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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开头：读书示小妹十八生日书
萌芽
贾平凹
七月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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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十八生日，去旧迎新，咱们家又有一个大人了。贾家在乡里是大户，父辈手里兄弟四人，传到咱们这代，兄弟十个，姊妹七个；我是男儿老八，你是女儿最小，分家后，众兄众姐都英英武武有用于社会，只是可怜了咱俩。我那时体单力孱，面又丑陋，十三岁看去老气犹如二十，村人笑为痴傻。你又三岁不能言语，哇哇只会啼哭。父母年纪已老，恨无人接力，常怨咱们这一门人丁不达。从那时起，我就羞于在人前走动，背着你在角落玩耍；有话无人诉说，言于你你又不能回答，就喜欢起书来。书中的人对我最好，每每读到欢心处，我就在地上翻着跟斗，你就乐得直叫；读到伤心处，我便哭了，你见我哭了，也便爬在我身上哭。但是，更多的是在沙地上，我筑好一个沙城让你玩，自个躺在一边读书，结果总是让你尿湿在裤子上。你又是哭，我不知如何哄你，就给你念书听，你竟不哭了。我感激得抱住你，说：“我小妹也是爱书人啊！”东村的二旦家，其父是老先生，家有好多藏书，我背着你去借，人家不肯，说要帮着推磨子。我便将你放在磨盘顶上，教你拨着磨眼，我就抱着磨棍推起磨盘转，一个上午，给人家磨了三升苞谷，借了三本书，我乐得去亲你，把你的脸蛋都咬出了一个红牙印儿。你还记得那本《红楼梦》吗？那是你到了四岁，刚刚学会说话，咱们到县城姨家去，我发现柜里有一本书，就蹲在那里看起来，虽然并不全懂，但觉得很有味道。天快黑了，书只看了五分之一，要回去，我就偷偷将书藏在怀里。三天后，姨家人来找，说我是贼。我不服，两厢骂起来，被娘打过一个耳光。我哭了，你也哭了，娘也抱住咱们哭。你那时说：“哥哥，我长大了，一定给你买书！”小妹，你那一句话，给了兄多大安慰，如今我一坐在书房，看着满架书籍，我就记想那时的可怜了。
咱们可不是书香门第，家里一直不曾富绰。即使现在，父母和你还在乡下，地分了，粮是不短缺了，钱却有出没入。兄虽每月寄点，也只能顾住油盐酱醋，比不得会做生意的人家。但是，穷不是咱们的错，书却会使咱们位低而人品不微，贫困而志向不贱。这个社会，天下在振兴，民族在发奋，咱们不企图做官，以仕途之望作功于国家，但作为凡人百姓，咱们却只有读书习文才能有益于社会啊。你也立志写作，兄很高兴，你就要把书看重，什么都不要眼红，眼红读书，什么朋友都可抛弃，但书之友不能一日不交。贫困倒是当作家的准备条件，书是忌富，人富则思堕。你目下处境正好逼你静心地读书，深知书中的精义。这道理人往往以为不信，走过来方才醒悟，小妹可将我的话记住，免得以后“悔之不及。”
兄在外已经十年，自不敢忘了读书，所作一、二篇文章，尽属肤浅习作，愈使读书不已。过了二月二十一日，已到了而立之年，方更知立身难，立德难，立文难。夜读《西游记》，悟出“取经唯诚，伏怪以力”，不觉怀多感激，临风叹息。兄在你这般年纪，读书目过能记，每每是借来之书，读得也十分注重。而今桌上、几上，案上，床上满是书籍，却常常读过十不能记下四五，这全是年龄所致也。我至今只有以抄写辅助强记，但你一定要珍惜现在年纪，多多读书啊！
既有条件，读书万万不能狭窄。文学书要读，政治书要读，哲学、历史、美学、天文、地理、医药、建筑、美术、乐理……凡能找到的书，都要读读。若读书面窄，借鉴就不多，思路就不广，触一而不能通三。但是切切又不要忘了精读，真正的本事掌握，全在于精读。世上好书，浩如烟海，一生不可能读完，且又有的书虽好，但不能全为之喜爱，如我一生不喜食肉，但肉却确实是世上好东西。你若喜欢上一本书了，不妨多读：第一遍可囫囵吞枣读，这叫享受；第二遍就静心坐下来读，这叫吟味；第三遍便要一句一句想着读，这叫深究。三篇读过，放上几天，再去读读，常又会有再新再悟的地方。你真真正正爱上这本书了，就在一个时期多找些这位作家的书来读，读他的长篇，读他的中篇，读他的短篇，或者散文，或者诗歌，或者理论。再读外人对他的评论，所写的传记。也可再读读和他同期作家的一些作品。这样你知道他的文了，更知道他的人了，明白当时是什么社会，如何的文坛，他的经历、性格、人品、爱好等等是怎样促使他的风格的形成。大凡世上，一个作家都有自己一套写法，都是有迹而可觅寻，当然有的天分太高了，便不是一时一阵便可理得清的。兄读中国的庄子、太白、东坡诗文，读外国的泰戈尔、川端康成、海明威之文，便至今于起灭转接之间不可测识。说来，还是兄读书太少，觉悟浅薄啊！如此这番读过，你就不要理他了，将他丢开，重新进攻另一个大家。文学是在突破中前进，你要时时注意，前人走到了什么地方，同辈人走到了什么地方？任何一个大家，你只能继承，不能重复，你要在读他的作品时，就将他拉到你的脚下来读。这不是狂妄，这正是知其长，晓其短，师精神而弃皮毛啊。虚无主义可笑，但全然跪倒来读，他可以使你得益，也可能使你受损，永远在他的屁股后了。这你要好好记住。
在家时，逢小妹生日，兄总为你梳那一双细辫，亲手要为你剥娘煮熟的鸡蛋。
一走十年，竟总是忘了你生日的具体时间，这你是该骂我的了。今年一入夏，我便时时提醒自己，要到时一定祝贺你成人。邻居妇人要送你一笔大钱，说我写书，稿费易如就地俯拾。我反驳，又说我“肥猪也哼哼”。咳，邻人只知是钱！人活着不能没钱，但只要有一碗饭吃，钱又算个什么呢？如今稿费低贱，家岂是以稿费发得？！读书要读精品，写书要立之于身，功于天下，哪里是邻居妇人之见啊！这么多年，兄并不敢奢侈，只是简朴，唯恐忘了往昔困顿，也是不忘了往昔，方将所得数钱尽买了书籍。所以，小妹生日，兄什么也不送，仅买一套名著十册给你寄来，乞妹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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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题目和开头进行续写：
题目：海誓
开头：海誓
皇冠
周芬伶
海能测量受情的深度？海能考验爱情的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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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世世代代多少男女对海盟誓。
说也说不完的爱情故事……这里的海边我常来，每次来皆恍如初度。同样是赤着脚走沙滩，追逐海浪，捡拾贝壳，让海风吹乱头发。在大海的面前，我常忘了年龄，时空――如果这世界上真有永恒，大海很接近，而人类很遥远，这样的憬司，每次来亦每次相同，犹如那突来的惊涛骇浪，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你。
这里是南台湾的最尾端。听说这里的海岸50万年前是在海底，它是海的裸露，海的底层，海的最底层原来也是陆地啊！海与地的争斗留下狰狞残暴的遗迹，你看那迎空崩袭的断崖，还有孤立傲岸的山峰，像芭蕾舞衣裙褶的珊瑚礁崦，以及突兀的石灰岩台地，这是大海与陆地互相争夺、互相冲突的戏剧性舞台，它给人的感觉是悲壮而不是和平，是激荡而不是宁静。只有那在海岸边草原上交织的晴蜓，像局外人似的，会心地旁观这在天地间上演的悲剧，它们像一群万年幽灵，诉说着飘忽无常的命运。
在这样的海边，我要告诉你一个有关爱情的故事，或许不算是爱情，而是大海与土地的故事。
她在台湾的海岸边长大，没有经历过战乱，刚好碰上台湾的经济奇迹，她的成长跟着经济一起起飞，恰好60年代与90年代之间。她长得越来越健美，台湾的生活也越来越好，优裕的环境使她能接受完整的教育，满脑子自由思想个人主义，然而她又爱好文学艺术，向往唐诗宋词里的中国。大学毕业后，她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收入颇丰，像台湾许多单身贵族一样，出入汽车，穿著名牌，经常出国旅游，并拥有自己的房子，还懂得投资理财，手里有一些股票基金，并计划再出国进修，因为进修也是一项投资呀！在资本主义社会下长大的女孩，对于生活计划、不断累积个人的资源，一直是有明确概念的。
在一次大陆旅游中，她结识了一个北方男子，那是一个下雪的黄昏，北国的天空灰蒙蒙的，细雪染白了头发，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一下子都变老了，天地变小了，小得像只蚕茧。来自亚热带的她，被这凄美的雪景深深迷惑，然后，他在雪后出现，发上犹然带雪丝，空着飞行皮夹克，长得健硕、豪迈，脸上的笑容既爽朗又羞涩，好像活生生从老舍巴金的小说里走出来的北方汉子。她更迷惑了，不知道爱上的是雪景是诗词是中国还是男子。总之，她觉得自己封锁多年的心沦陷了。而他也为她着迷，她外表像是二三十年代的大家闺秀，温婉端庄，而内心却独立自信，好像什么事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这跟他所认识的女孩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像一切恋情的开始，既甜蜜又激烈。他们之间的相异之处也正是吸引之处，他喝茶叶，她喝咖啡；他用钢笔；她用原子笔；他吃辣子、馍馍；她吃巧克力、米饭；他骑脚踏车，她开轿车；他住三四十平方米的公家住房，她住自己贷款买的一百多平方米的电梯大楼；他谈文化大革命，她唱校园民歌；他说“干啥子”，她说“什么什么嘛”；他说自己的人生目标是“一个老婆几个娃，一个暖炕头一条牛，一年吃一回腥，打一个饱嗝，说吃饱了喝足了”，她说自己的人生目标是，实现自我拓展心灵了；他打不起国际长途电话，她就三天两头拔给他；他不能来台湾看她，她就一而再再而三地飞去看他；两人吃饭付费的时候，她担忧地看他数钞票。他一个月才赚一百多人民币，她的收入超过一万人民币，他却仍抢着要付帐；出游的时候，男的热心打点吃的，包包里塞满糖饼干水果水壶，连茶叶都自备，一副准备逃难的样子，而她的名牌皮包连一个糖果也不肯装，为了保持身材她一向吃得很少。尽管有这么多不同，他们却觉得很有趣，矛盾越大结合就越大，不是吗？他们希望结合，绝对希望――他对她说：“我看到大海，就好像看到你的眼睛。”她问他：“你看过大海吗？”他说：“只看过北戴河。”于是，她在海边捡了许多贝壳送给他，告诉他：“希望有一天你会来台湾，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海，大海跟北戴河是不一样的。”他听懂了，摘了几枝黄陵旁的扁柏叶给她，告诉她：“让我们一起共度未来，希望你能在黄土高原上生根。”这算是他们的海誓山盟。
他们的恋情似乎可以圆满地结束。其实不然，首先是女方家里激烈地反对，大陆女子嫁到台湾，大家都认为是件好事，台湾女子嫁到大陆，好像即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于是全家弃满革命气息。接着是谁来谁去的问题。女的说：“你来吧！台湾的生活比较好。”男的说：“还是你来吧！我只会吃大锅饭，听上级命令，不会挣钱，在台湾我一定会饿死”。女的说：“那你换到南方企业单位工作，生活方式接近些，收入差距也不会那么大。”男的说：“不成，我不要离开家乡，再说，请调也很难的。”女的说：“那我出资给你开个店如何？两个人一起打拼。”男的马上露出对当个体户的鄙夷神态。女的说：“那出国进修好了，也许可以再开拓另一条路。”男的说：“出国好是好，不过我们这里都说：‘年过三十不学艺。’”女的说：“那我们到第三地发展好了，我可以出钱买屋创业。”男的铁铮铮地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让女人养。”一切都谈不拢，她只好说：“那我们一起死好了，跳楼、吃药、割腕都可以。”男的说：“死了还是没有解决问题，这里面问题相当大，再商量商量。”说到这里，她的心几乎碎了。她终于了解，她是大海的儿女，浪漫而爱好冒险，而他是黄土地的子孙，保守追求安定。她迎风洒泪，将机票投入大海中，而他却仍说：“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海能测量爱情的深度，也能考验爱情的弹性，多少的男女从海的那一岸飞来，又有多少的男女从海的这一岸飞去？现代的山盟海誓是多么具体又多么现实，那能实现盟誓的不用欢喜，那不能实现盟誓的也不用悲伤，因为大海像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又远又近，深不可测。
说到这里，我要离开海边了，因为海边是感伤之所在，梦寐之所在，海水与泪水多么相似，而它们却互不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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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续写：
二十六年七月二十七日的下午，风声很紧，我们从西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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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西单牌楼左近胡同里朋友的屋子里。朋友全家回南，只住着他的一位同乡和几个仆人。我们进了城，城门就关上了。街上有点乱，但是大体上还平静。听说敌人有哀的美敦书给我们北平的当局，限二十八日答覆，实在就是叫咱们非投降不可。要不然，二十八日他们便要动手。我们那时虽然还猜不透当局的意思。但是看光景，背城一战是不可免的。
二十八日那一天，在床上便听见隆隆的声音。我们想，大概是轰炸西苑兵营了。赶紧起来，到胡同口买报去。胡同口正冲着西长安街。这儿有西城到东城的电车道，可是这当儿两头都不见电车的影子。只剩两条电车轨在闪闪的发光。街上洋车也少，行人也少。那么长一条街，显得空空的，静静的。胡同口，街两边走道儿上却站着不少闲人，东望望，西望望，都不做声，像等着什么消息似的。街中间站着一个警察，沉着脸不说话。有一个骑车的警察，扶着车和他咬了几句耳朵，又匆匆上车走了。
报上看出咱们是决定打了。我匆匆拿着报看着回到住的地方。隆隆的声音还在稀疏的响着。午饭匆匆的吃了。门口接二连三的叫“号外！号外！”买进来抢着看，起先说咱们抢回丰台，抢回天津老站了，后来说咱们抢回廊坊了，最后说咱们打进通州了。这一下午，屋里的电话铃也直响。有的朋友报告消息，有的朋友打听消息。报告的消息有的从地方政府里得来，有的从外交界得来，都和“号外”里说的差不多。我们眼睛忙着看号外，耳朵忙着听电话，可是忙得高兴极了。
六点钟的样子，忽然有一架飞机嗡嗡的出现在高空中。大家都到院子里仰起头看，想看看是不是咱们中央的。飞机绕着弯儿，随着弯儿，均匀的撒着一搭一搭的纸片儿，像个长尾巴似的。纸片儿马上散开了，纷纷扬扬的像蝴蝶儿乱飞。我们明白了，这是敌人打得不好，派飞机来撒传单冤人了。仆人们开门出去，在胡同里捡了两张进来，果然是的。满纸荒谬的劝降的话。我们略看一看，便撕掉扔了。
天黑了，白天里稀疏的隆隆的声音却密起来了。这时候屋里的电话铃也响得密起来了。大家在电话里猜着，是敌人在进攻西苑了，是敌人在进攻南苑了。这是炮声，一下一下响的是咱们的，两下两下响的是他们的。可是敌人怎么就能够打到西苑或南苑呢？谁都在闷葫芦里！一会儿警察挨家通知，叫塞严了窗户跟门儿什么的，还得准备些土，拌上尿跟葱，说是夜里敌人的飞机许来放毒气。我们不相信敌人敢在北平城里放毒气。但是仆人们照着警察吩咐的办了。我们焦急的等着电话里的好消息，直到十二点才睡。睡得不坏，模糊的凌乱的做着胜利的梦。
二十九日天刚亮，电话铃响了。一个朋友用确定的口气说，宋哲元、秦德纯昨儿夜里都走了！北平的局面变了！就算归了敌人了！他说昨儿的好消息也不是全没影儿，可是说得太热闹些。他说我们现在像从天顶上摔下来了，可是别灰心！瞧昨儿个大家那么焦急的盼望胜利的消息，那么热烈的接受胜利的消息，可见北平的人心是不死的。只要人心不死，最后的胜利终久是咱们的！等着瞧罢，北平是不会平静下去的，总有那么一天，哨们会更热闹一下。那就是咱们得着决定的胜利的日子！这个日子不久就会到来的！我相信我的朋友的话句句都不错！
１９３９年６月９日，昆明。
（原载１９３９年７月５日《中学生战时半月刊》第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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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题目：我的生活龙舌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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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龙舌兰
空山灵雨
我的生活好像一棵龙舌兰，一叶一叶，慢慢地长起来。某一片叶在一个时期曾美丽的昆虫做过巢穴，某一片叶曾被小鸟们歇在上头歌唱过。现在那些叶子都落掉了！只有瘢楞的痕迹留在干上。人也忘了某叶某叶曾经显过的样子；那些叶子曾经历过的事迹惟有龙舌兰自己可以记忆得来，可是他不能说给别人知道。
笛我的生活好像我手里这管笛子。它在竹林里长着的时候，许多好鸟歌唱给它听；许多猛兽长啸给它听；甚至天中的风雨雷电都不时教给它发音的方法。
它长大了，一切教师的都纳入它的记忆里。然而它身中仍是空空洞洞，没有什么。
做乐器者把它截下来，开几个气孔，搁在唇边一吹，它从前学的都吐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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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下面的文本，进行续写：
大四这一年
柳无心
“南来北往人自老，夕阳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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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钓船归。”每当忆起这样的诗句，我总是想念大美丽时光。
因为急于推销自己，在大四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便整理、撰写了一份厚厚的《自我介绍》，大家都将自己的作品细细滤过，挑选得意的集成一册，再加上风格独具的小传以及实习鉴定，使之尽善尽美。每当看见这本自编自写、自绘自钉的厚书，使自命不凡，洋洋得意。
我们经历的一切都应珍惜。半夜烛光里室友分享一页日记，冰天雪地爬上房顶拍雪景，关起门来挑游戏棒，用多种外语笑说“我爱你”，以及敲桌击碗伴着悠扬的歌声……这一切，犹如昨天。
有首顺口溜对大学四年的生活作过有趣的诠释：喜跃龙门大一骄挑肥拣瘦大二狂青黄不接大三慌瞻前顾后大四茫在“瞻前顾后”的茫然中，发现我辈昔日夹尾巴做人、合群同流的谨慎已被独来独往、展现自我所替代。可以带上一杯喷香的咖啡去自修，也可将粉色的丝巾艺”“术地缠于脖颈，更可妆扮得鲜鲜亮亮在舞场尽情地跳一曲Disco。学累了，在自修教室外漆黑的小路上哼着歌拜访玉兰或腊梅；洗衣时则在盥洗室吊噪子唱英语京剧《苏三起解》；月夜在草地上脱下鞋悠然起舞，至于逃课去看艺术电影，熄灯前在宿舍后门口一气吃十块臭豆腐，还有夕阳太极或星夜慢跑……感觉是多么美好！大家都懂得：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可总觉得这一天还那么遥远。直到一位老友郑重宣布：唉，这一别有些人也许就一世难逢了！我听后一惊，诚然，经过毕业分配的洗礼，我们对几个同学的竞争方式不敢苟同，或充满不屑，和他们一世不逢是件好事，可对于那么多的好同学、好老师，这是残忍的安排。这种时候，我对任何小事都会特别留恋。我有一本《赏到就写》，里面充满了我们的笑语和温馨。诸如：海云今晨穿错鞋一黑一红，让我们看。
宁馨学上海话，把“十二点”说成“是你爹”。我们笑痛了肚子，一致推举此言为入室口令。
今晚蕾儿立下“毒誓”，倘使本班有男生谓伊曰：老同学在一起多好啊！她就嫁他。
今天的政治课气氛过于热烈，老师训我们：高年级了，应为别的孩子做榜样。
那个不大声响的小子大声喊到：我们也曾年轻过！的确，我们曾很年轻，如今我们长大了。有的说这是变老，一个女孩甚至在日记里连用十几个“老”，直嚷着要用防皱霜，真可笑！在我们成长的时候，我们以爱心帮助过别人的忧伤，以正义捍卫过自己的准则，如今我们应大声地告诉世界：在这里我们爱过，奋斗过，生活过。离情很长站台很窄，泪光中我们拾起回忆，举起手臂，再唱一首《光阴的故事》。汽笛声响起，现在，该分别了！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在万丈红尘中，好好珍重，别忘了笑傲江湖时，再约老友喝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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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续写：
散步
李庆瑞
每个夜晚我都出去散步，这不仅对我的身体大有裨益

[Assistant]
，而更重要的是它使我领一种不常有的温情。
每当散步归来，我远远地就看到我家所住的那栋楼房。穿过马路停下来，注视着它，我暗自思忖：我在家的孩子已经酣然入梦了吧？妻子是在读书，还是在弹拨着吉它轻哼着歌儿？是啊，那个房间里有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爱的人……我每晚都要从家里出去散步1英里，然后又轻脚慢步回家，站在那能望见家的地方小憩片刻，深深吸一口夜里清凉的空气，总在提醒自己；不要疏忽了自己生活中最神圣的那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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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题目和开头写散文：
题目：错过
开头：错过
郭丽华
阳台上那盆昙花已冒出了小小的花苞，于是我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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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着一个花开的夜晚，每花的时候都叮咛自己可别错过了。
但是一忙起来竟然真的错过了！待到第二天清晨倏地想起，急急推门出户，那已经绽放过的花朵，一如垂头敛翼的凤凰，倦然冷冷的不见一丝神采。想昨夜留它独自在漆黑的露台上，凄清寂寞地灿灿烂烂，我心中涌现满满的痛惜与歉疚──我岂止错过，分明是辜负了！
然而这还是无心，有时候错过简直是有意的。在黄山度蜜月的时候，我们住在山上的一个院落里，直潭在右，弯潭在左、中间一大片谷地，开门俯视，清溪如带，蜿蜿蜒蜒地流下碧潭。四周峰峦起伏，天晴时层层数去，可见青山九重。有回清早，他在阳台喊：“快起来看云，那些云排着队出谷了！”
我充耳不闻，仍旧赖在被窝里，心想，今天不看，明天可看；明天要是看不到，还有后天。反正那云就在门外，还怕看不到吗？
禁不起他救火般的吆喝，我只好懒洋洋地爬起来。啊！真真好一幅白云出岫！
他却摇头叹息：“你已错过了它最美的时候了！”
美好的事物总是无常，包括成功的机遇和命运的垂青。我们平凡的一生里，能堪几次错过？我们为自己错过了而叹惋，可是，还有多少回是错过了犹自懵然无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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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题目：如果你是天使
答案：

[Assistant]
如果你是天使
如你在远方
晓风
如果你是天使，诗诗，我怎能想象如果你是天使。
若是那样，你便不会有夜静时啼哭，用那样无助的声音向我说明你的需要，我便不会在寒冷的冬夜里披衣而起，我便无法享受你在我的双臂中，眼见你满足地重新进入酣睡的快乐。
如果你是天使，诗诗，你便不会有饥饿时转动你的颈子，噘着小嘴急急地四下索乳，诗诗，你永不知道你那小小的动作怎样感动着我的心。
如果你是天使，在每个宁馨的午觉后，你便不会悄无声息地爬上我的大床，攀着我的鼻子，吻我的两颊，并且咬我的鼻子，弄得我满脸唾津，而诗诗，我多么爱这一切。
如果你是天使，你不会钻在桌子底下，你便不会弄得满身污黑，你便不会把墨水涂得一脸，你便不会神通广大地把不知何处弄到的油漆抹得一身，但，诗诗，每当你这样做时，你就比平常可爱一千倍。
如果你是天使，你便不会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学走路。我便无缘欣赏倒退着逗你前行的乐趣。而你，诗诗，每当你能够多走几步，你便笑倒在地，你那毫无顾忌的大笑，震得人耳麻，天使不会这些，不是吗？并且，诗诗，天使怎会有属于你的好奇，天使怎会蹲在地下看一只细小的黑蚁，天使怎会在春天的夜晚讶然地用白胖的小手，指着满天的星光，天使又怎会没头没脑地去追赶一只苯拙的鸭子，天使怎会热心地模仿邻家的狗吠，并且学得那么酷似。
当你做坏事的时候，当你伸手去拿一本被禁止的书，当你蹑着手脚走近花钵，你那四下溜目的神色又多么令人绝倒，天使从来不做坏事，天使温驯的双目永不会闪过你做坏事时那种可爱的贼亮，因此，天使远比你逊色。
而每天早晨，当我拿起手提包，你便急急地跑过来抱住我的双腿，你哭喊，你撕抓，做无益的挽留――你不会如此的，如果你是天使――但我宁可你如此，虽然那是极伤感的时刻，但当我走在小巷里，你那没有掩饰的爱便使我哽咽而喜悦。
如果你是天使，诗诗，我便不会听到那样至美的学话的牙牙，我不会因听到简单的“爸爸”、“妈妈”而泫然，我不会因你说了串无意义的音符便给你那么多亲吻，我也不会因你在“爸妈”之外，第一个会说的字是“灯”便肯定灯是世间最美丽的东西。
如果你是天使，你决不会唱那样难听的歌，你了不会把小钢琴敲得那么刺耳，不会撕坏刚买的图画书，不会扯破新买的衣服，不会摔碎妈妈心爱的玻璃小鹿，不会因为一件不顺心的事而乱蹬着两条结实的小腿，并且把小脸涨得通红。但为什么那小小的坏事使我觉得可爱，使我预感到你性格中的弱点，因而觉得我们的接近，并且因而觉得宠爱你的必要。
也许你会有更清澈的眼睛，有更红嫩的双颊，更美丽的金发和更完美的性格――如果你是天使。但我不需要那些，我只满意于你，诗诗，只满意于一个人间的孩童。
让天使们在碧云之上鼓响他们快乐的双翅，我只愿有你，在我的梦中，在我并不强壮的臂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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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唯一会笑的动物
《羊城晚报》
秦牧
即使我们的岁月里有
散文续写：

[Assistant]
晦冥风雨，我们仍然需要更多的笑声。
笑声除了表达欢乐外，有时也抒发愤怒、轻蔑、会心的理解、无声的批判……西方有一句谚语说：“人是唯一会笑的动物。”
此语不虚。
好些动物都会流泪，但人类以外的所有动物都不会笑，甚至人类的近亲猩猩，远亲猴子，有“海洋中的人类”之称的海豚，都概莫能属。
鹦鹉、八哥能够模仿人类的笑声，但是它们的笑徒有形式并无内容，它们仅仅是模仿而已。澳洲的“笑鸟”声音酷似人的笑声，但那仅仅是“像煞”而已，也不是真笑。
人既然天赋予笑这种机能，总得不时发挥一下才好。
这儿写下几则笑的小品，聊以锻炼自己的这种机能，以免面部肌肉绷得过紧，丧失天赋。
两刀相割“两刀相割”，钢质差的刀立刻崩口。理论的交锋也然，这种交锋不一定在讲坛上、会议中，有时也在日常生活里面。
听到北方有位作者说，他看到两个三轮车工人吵架，一个说：“我是你爸爸。
“另一个说：“我是你爸爸，×你妈的。”语言贫乏，吵来吵去都是这句话，无非是要抢占高地，争做对方的父亲。
忽然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一个旁观者上前说：“两位爷爷不要吵了，我是小孙子，这样，你们不是都比做爸爸更高一辈么？”周围的人听了哄堂大笑，两个争当对方父亲的人也不期然停止争吵了。
又一幕是我前些年在火车里见到的：餐车客挤，一对中年夫妇在等待一对青年夫妇进餐完毕，好候补入座。中年男子劝告他的妻子：“不用急，快完了。”不料“快完了”一语，触犯了青年男子，他作色道：“什么‘快完了’！”竟气得饭也不扒啦。中年男子略一错愕，省悟过来，立刻陪着笑脸说：“您不会完，您永远不会完。”也是引起周围的人大笑，那青年男子也争吵不下去了。
有时一点旷达，一点洒脱，竟也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相信一句极平常的话寓有神奇魔力的，和不相信那一套玩意的，唯心主义者和唯物主义者在这儿交了锋，采用的是平凡不过的日常生活对话的形式。正像涂上玻璃粉的两根风筝线在天空互割，坚韧锐利的一根把对方锯断，使它突然倒栽下来一样。
谦让平心而论，我并不爱唠叨，我知道沉默的价值，简洁的妙处。但形势比人还强，事与愿违，环境常常迫我做个唠叨的人，例如：有个老掉了牙的故事，我就讲了十多次。
那天就是这样，我去一个文物部门参观，主人，还有陪客张三、李四、郑五、王六，礼貌甚周，虽说“礼多人不怪”，却也令你规行矩步，如坐针毯。
在参观的整个过程中，他们热情招呼，简直叫你不知如何是好。特别是在上楼梯的时候，穿门进室的时候，情况着实使人狼狈，大群的人一到这个关口，突然停步，好像碰上大风雪都冻结了。
“请，请。”张三说。李四说：“您先，您先。”郑五伸出巨灵掌，把我一顶而上。我正要表示一点礼数教养，退下一步，不想王六又以老鹰擒鸡的姿态，从旁一手把我提了上去。天热人倦，周旋维艰，只好遵命。一次这样，两次这样，三次又是这样，因此，使我视门口为喂途，望楼梯而神慑。
上半场参观完毕，他们要我发表感想，我说：“什么都好，但是我想讲个故事。”他们说：“请，请。”于是我就讲了这么一个故事：“从前，某地有个妇女怀了孕，那是个怪胎，十几年都没有生下，大腹便便，见者俱惊。医生终于为她开了刀。一剖腹，秘密揭穿了：原来那是双胞胎，兄弟俩，极尽人间谦让之能事。在‘大门’口彼此施礼，这个说：‘请，请。’那个说：‘你先，你先。’相持多年，胡子都长出来了。还有个补充材料，说他们是穿燕尾礼服的，但也有说是穿长袍马褂、戴瓜皮帽的。”讲毕，我们大家都笑，不过，那不是开怀大笑，而是缺了点水分的干笑，下半场的参观，情形可就好些了。
这故事是老掉了牙的。可在人生旅途上，我大概还得再讲它一百次。因为我们生长的环境，是个封建习气仍很浓厚，相当讲究身份等级的礼教之邦呢！
幽默制造家有些人不解幽默，但却是制造幽默的能手。
说笑话的人要自己不笑，能逗人笑方显棋高一着，有些不解幽默而能制造幽默的人在这一点上得分奇高。
在某个集会上我对这样的人物初次“识荆”。
那是在一个筵席上吧！大家谈到北京月饼之坚硬，有人说咬不下，有人说会咬崩牙齿。又有人讲了一个笑话：“某次，有个顾客买了一盒京式月饼，过马路时因闪避车辆坠落路心，车辆驶过，这人回头一望，月饼并没有辗烂，而是陷进路面去了，刚巧有人拿着铁撬经过，借来一挖，月饼弹回地面。”
这当然只是个笑话，讲罢，众人都笑。但是，有一个听者不笑，而是蹙额沉思，接着，怒形于色道：“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月饼会那么硬，这还得了？这合乎科学吗？京式月饼店不是得统统关门了？嘿嘿，而且，故事讲的不是广式月饼，苏式月饼，偏偏是京式月饼，把这样的故事硬栽在北京头上，这又是什么意思？嘿嘿，这不是很有地方主义色彩吗？北京是什么地方？是首都！我们的首都真是那么糟糕吗？连一盒像样的月饼都制造不出来，还讲什么别的事情！这在影射什么？什么都离不开政治。这样的故事也是很有政治性的。我们不能伤风感冒，不可嗅觉不灵。这样的故事背后是有一定寓意的。就是不说这些吧，单从它的反现实、反科学而言，这样的故事就很有毒素…”讲故事的人瞠目结舌，只好苦笑解释道：“这只是个笑话，你听过形容武汉夏天炎热程度的那个笑话吗？一个武汉人死后，阎罗王要罚他下油锅，他哈哈大笑说：‘下吧下吧，我是武汉来的，还怕下油锅？’这又应作何解呢？”
批评者立刻慷慨激昂道：“这是导人迷信的故事！阴间有什么阎罗王？而且，这对武汉人够尊重吗？他们那里夏天天气热，他们就不怕下油锅？油的沸点是好几百度，武汉最热也不过是40度左右吧？根本就是不合理的故事结构……”正在评论家发表滔滔谠论的时候，我环视席上各人的表情，忽地都变得非常奇特。
我突然想起一个谜底为“厕所”的灯谜，谜面是几句韵文：“远看像座庙，近看不是庙，一个老翁在数当票，哭不像哭，笑不像笑。”在美味纷呈的宴会上突然想起谜底为“厕所”的谜语，实在是对不住“天地国亲师”了。但思想这东西有时比闪电还快。要自我制止也来不及。不过当时众人的表情，倒的确是“哭不像哭，笑不像笑”了。
有的，像是刚咽下一粒酸梅。
有的，像是活吞下一只小蛤蟆。
有的，则又像喉咙鲠着一只龙虱。
还是主人聪明，赶紧扭转大局道：“各位，吃饭吃饭，举杯举杯。”
但这事情的幽默感是够强烈的，“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表情仍然停留各人的脸孔上，仿佛魔仗一挥，大家都“定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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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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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列子》里有一段梦话，说得甚好：
周之尹氏大治产，其下趣役者，侵晨昏而不息。有老役夫筋力竭矣，而使之弥勤。昼则呻呼而即事，夜则昏惫而熟寐。精神荒散，昔昔梦为国君：居人民之上，总一国之事；游燕宫观，恣意所欲，其乐无比。觉则复役人。......尹氏心营世事，虑钟家业，心形俱疲，夜亦昏惫而寐。昔昔梦为人仆：趋走作役，无不为也；
数骂杖挞，无不至也。眠中啽呓呻呼，彻旦息焉。......
此文原意是要说出苦逸之复，数之常也；若欲觉梦兼之，岂可得邪？这其间大有玄味，我是领略不着的；我只是断章取义地赏识这件故事的自身，所以才老远地引了来。我只觉得梦不是一件坏东西。即真如这件故事所说，也还是很有意思的。因为人生有限，我们若能夜夜有这样清楚的梦，则过了一日，足抵两日，过了五十岁，足抵一百岁；如此便宜的事，真是落得的。至于梦中的苦乐，则照我素人的见解，毕竟是梦中的苦乐，不必斤斤计较的。若必欲斤斤计较，我要大胆地说一句：他和那些在墙上贴红纸条儿，写着夜梦不祥，书破大吉的，同样地不懂得梦！
但庄子说道，至人无梦。伪《列子》里也说道，古之真人，其觉自忘，其寝不梦。--张湛注曰，真人无往不忘，乃当不眠，何梦之有？可知我们这几位先哲不甚以做梦为然，至少也总以为梦是不大高明的东西。但孔子就与他们不同，他深以不复梦见周公为憾；他自然是爱做梦的，至少也是不反对做梦的。--殆所谓时乎做梦则做梦者欤？我觉得至人，真人，毕竟没有我们的份儿，我们大可不必妄想；只看乃当不眠一个条件，你我能做到么？唉，你若主张或实行八小时睡眠，就别想做至人，真人了！但是，也不用担心，还有为我们掮木梢的：我们知道，愚人也无梦！他们是一枕黑甜，哼呵到晓，一些儿梦的影子也找不着的！我们徼幸还会做几个梦，虽因此失了至人，真人的资格，却也因此而得免于愚人，未尝不是运气。至于至人，真人之无梦和愚人之无梦，究竟有何分别？却是一个难题。我想偷懒，还是摭拾上文说过的话来答吧：真人......乃当不眠，......而愚人是一枕黑甜，哼呵到晓的！再加一句，此即孔子所谓上智与下愚不移也。说到孔子，孔子不反对做梦，难道也做不了至人，真人？我说，唯唯，否否！孔子是圣人，自有他的特殊的地位，用不着再来争至人，真人的名号了。但得知道，做梦而能梦周公，才能成其所以为圣人；我们也还是够不上格儿的。
我们终于只能做第二流人物。但这中间也还有个高低。高的如我的朋友Ｐ君：他梦见花，梦见诗，梦见绮丽的衣裳，......真可算得有梦皆甜了。低的如我：我在江南时，本忝在愚人之列，照例是漆黑一团地睡到天光；不过得声明，哼呵是没有的。北来以后，不知怎样，陡然聪明起来，夜夜有梦，而且不一其梦。但我究竟是新升格的，梦尽管做，却做不着一个清清楚楚的梦！成夜地乱梦颠倒，醒来不知所云，恍然若失。最难堪的是每早将醒未醒之际，残梦依人，腻腻不去；忽然双眼一睁，如坠深谷，万象寂然--只有一角日光在墙上痴痴地等着！我此时决不起来，必凝神细想，欲追回梦中滋味于万一；但照例是想不出，只惘惘然茫茫然似乎怀念着些什么而已。虽然如此，有一点是知道的：梦中的天地是自由的，任你徜徉，任你翱翔；一睁眼却就给密密的麻绳绑上了，就大大地不同了！我现在确乎有些精神恍惚，这里所写的就够教你知道。但我不因此诅咒梦；我只怪我做梦的艺术不佳，做不着清楚的梦。若做着清楚的梦，若夜夜做着清楚的梦，我想精神恍惚也无妨的。照现在这样一大串儿糊里糊涂的梦，直是要将这个我化成漆黑一团，却有些儿不便。是的，我得学些本事，今夜做他几个好好的梦。我是彻头彻尾赞美梦的，因为我是素人，而且将永远是素人。
（原载１９２５年１０月《清华周刊》第２４卷第８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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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标题：风景这边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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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景这边如画
《西安晚报》
张宝同
在通往未来的人生岔口，你坚定地选择了这条小路。路的那边是风和日丽，曲径通幽？还是急风残月，河边断桥？你无从知晓。
带着美好的理想，带着远征的行装，林中的风景让你赏心悦目，信心剧增，瞧，多好的风景！
走过了阳光，走过了树林，天间瞬时雷鸣电闪。没了伸延的小路，也没有遮雨的布伞，茫茫的荒野只是泥泞与黑暗。
于是，你开始迷惘忧虑，懊丧不已，后悔当初没有走上岔口那边的小路，那片风景中也许会是花好月圆，阳光灿烂。
然而昨日的太阳已落，失去的风景已过，生命的旅途没有回返的路程。你已没有了选择，也不能过多的犹豫，你只能依靠着信念走出这泥泞的雨地。
也许你会错过一段季节，也许你会迷失一段方向，错过了太阳，你还会再迷失月亮吗？也许还有荒漠沼泽，也许还有雨雪风霜，对于坚强的信念，艰辛也是一道绚丽的风光。
也许费去了太多的时光，也许用尽了所有的力量，成功的领奖台已被先行者站上，可是，一种品质有时会比一种成就更加辉煌。如果不能为你的成功庆贺，那就为你的品质干杯，你的品质就是你未来成功的预示。走过了一段人生，你还会再彷徨犹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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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标题写一篇散文：
浮生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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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断想
神剑
孙福万
商场现在的商场越来越多了，货架上的商品也越来越琳琅满目了。商场的建筑格局更是花样翻新，令人感到舒服、方便、悦目。大概逛商场并非只是妇女的专利，大男人（我就是其中的一个）也多了起来。徜徉在商场的人流之中，我感到自己被商品的洪流裹挟而走，而且喜不自胜。商场的妙处如下：指导人们的消费倾向，展示生存的真正目的，提供一个嘈杂而又互不关联的群体场所……都市与乡村都市的特点是流动，乡村的特点是静止。流动的都市沐浴在车流、灯火、人流、楼房之中，把个人作为鱼，把物品作为玩具。静止的乡村则是一幅优美的画，个人永远处于画布的中心。当然，人不是树，人不想呆在画里，他们宁愿被都市之光淹没。
男人亚当的子孙与亚当不同。他们既然被夏娃们所引诱，就应该担负起沉重的责任。我不知道男人拒绝责任该叫什么，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拒绝责任的男人似乎越来越多，我感到惶惑。起初的亚当则是自足的人，就像现在的单身汉，他对女人没有责任。我宁愿做一个单身的亚当，也不做不负责任的亚当子孙。或许我又错了？女人嫦娥偷吃了后羿的成仙之药，飞到月宫里去了，从此后羿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据说嫦娥在月宫里很寂寞，只有整天砍树的吴刚和几只兔子陪伴着她，但她已经没脸再见后羿了。现在的女人许多也是嫦娥，只是一味地要求男人什么，却从来不想付出，最后或者独身下去，或者离婚。希望女人不要做嫦娥。
爱情当爱情发生的时候，我们愿意天天相守。如果哪一天我们彼此讨厌了，是不是爱情就消失了呢？只有婚姻是郑重的约束，它不但使爱情固定下来，而且使爱情成为一种习惯，以便防止任何一方无故毁约。传统吗？但谁有能力完全背弃传统、背弃亲人呢？除了野兽。
马路求婚几乎天天在街上骑好长时间的自行车，也几乎天天可以遇到一些赏心悦目的可爱女性。一位朋友说：你敢不敢对他们说一句小姐您真漂亮？我鼓了几次勇气，都没敢去做。担心被对方责骂？担心被路人嘲笑？如果大家走在街上也能熟人一样地打招呼该多么好呢？微笑我经常想到微笑。无论孤独也罢，烦恼也罢，我们统统可以对之微笑。微笑的核心是敢于正视生存的尴尬处境，敢于对自己的微不足道表示坦然，因此，微笑其实是一种智慧。作为一种智慧，微笑常常表现为幽默，我们随时可以发现幽默的材料，因此我们也就可以随时微笑了。从生到死一路微笑下去多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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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怪诗拾趣
《中国体育报》
王祥玉
拔胡诗我国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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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的科举制度，曾导演了许多悲剧。清代设有拔贡一科，一位老秀才求取功名心切，屡试不中，不觉已至暮年。有一次应试怕主考官嫌自己两鬓斑白，须如银丝，难以选中，忍痛将满腮胡子拔光，结果仍未考中，不禁潸然泪下，遂作《拔胡诗》一首：未拔贡兮先拔胡，贡未拔兮胡已无；早知拔胡不拔贡，不如不贡不拔胡。
咸淡诗晚清时苏州有一歌女，工弹唱，富姿态，盛传一时。但这位歌女平日装束十分淡雅，喜穿浅红色衣裙。后来嫁给了一位盐商，有人打趣而作《咸淡诗》曰：淡红衫子淡红裙，淡扫娥眉淡点唇，可怜一身都是淡，然何嫁与卖盐人。
剃头诗明末清初，清廷强令汉人仿照满人习俗一律剃头，颁布了“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政令。百姓深为不满，有个和尚便作了一首《剃头诗》曰：人人头须剃，何人不剃头？有头皆可剃，无剃不成头。
剃头由他剃，头还是我头，可怜剃头者，人亦剃其头。
灯水诗抗日战争中期，国民党政府将首都从南京迁至重庆，定名陪都。是时，生活条件很差，水电常常中断，百姓怨声载道，有人写诗进行讽刺。当时重庆报一角刊登一首《灯火诗》曰：电灯虽设光常无，更有自来水易枯；名不副实君莫怪，此间毕竟是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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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老实说了吧
开头：老实说了吧
中国新文学大系・散文一集
刘半农
根据题目和开头写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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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了吧，我回国一年半以来，看来看去，真有许多事看不入眼。当然，有许多事是我在外国时早就料到的，例如康有为要复辟，他当然一辈子还在闹复辟；隔壁王老五要随地吐痰，他当然一辈子还在哈而啵；对门李大嫂爱包小脚，当然她令爱小姐的鸭子日见其金莲化。
但如此等辈早已不打在我们的帐里算，所以不妨说句干脆话，听他们去自生自灭，用不着我们理会。若然他们要加害到我们――譬如康有为的复辟成功了，要叫我们留辫子，“食毛践土”――那自然是老实不客气，对不起！
如此等辈既可以一笔勾销，余下的自然是一般与我们年纪相若的，或比我们年纪更轻的青年了。
我不敢冤枉一般的青年，我的确知道有许多青年是可敬，可爱，而且可以说，他们的前途是异常光明的，他们将来对于社会所建立的功绩，一定是值得记录的。
但我并不敢说凡是中国的青年都是如此，至少至少，也总可以找出一两个例子来。
我所说看不入眼的，就是这种的例外货。
瞧，这就是他们的事业：功是不肯用的，换句话说，无论何种严重的工作，都是做不来的。旧一些的学问么，那是国渣，应当扔进毛厕；那么新一些的吧，先说外国文，德法文当然没学过，英文呢，似乎识得几句，但要整本的书看下去，可就要他的小命。至于专门的学问，那就不用提，连做敲门砖的外国文都弄不来，还要说到学问的本身么？
事实是如此，而“事业”却不可以不做，于是乎轰轰烈烈的事业，就做了出来了。
文句不妨不通，别字不妨连篇，而发表则不可须臾缓。
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可以发表呢？有！――悲哀，苦闷，无聊，沉寂，心弦，密吻，A姊，B妹，我的爱，死般的，火热地，热烈地，温温地，……颠而倒之，倒而颠之，写了一篇又一篇，写了一本又一本。
再写一些，好了，悲哀，苦闷，无聊……又是一大本。
然而终于自己也觉得有些单调了，于是乎骂人。A是要不得的；B从前还好，现在堕落得不可救药了；再看C吧，我说到了他就讨厌，他是什么东西！……这样那样，一凑，一凑又是一大本。
叫悲哀最可以博到人家的怜悯，所以身上穿的是狐皮袍，口里咬的是最讲究的外国烟，而笔下悲鸣，却不妨说穷得三天三夜没吃着饭。
骂人最好不在人家学问上骂，因为要骂人家的学问不好，自己先得有学问，自己先得去读书，那是太费事了。最好是说，这人如何腐败，如何开倒车，或者补足一笔，这人的一些学问，简直值不得什么，不必理会。这样，如其人家有文章答辩，那自然是最好；如其人家不睬，却又可以说，瞧，不是这人给我骂服了！总而言之，骂要骂有名一点的，骂一个有名的，可以抵骂一百个无名的。因为骂人的本意，只是要使社会知道我比他好，我来教训他，我来带他上好的路上去。所以他若是个有名人，我一骂即跳过了他的头顶。
既然是“为骂人而骂人”，所以也就不妨离开了事实而瞎骂。我要骂A先生的某书是狗屁，实际我竟可以不知道这是一本还是两本。我要骂B先生住了高大洋房搭臭架子，实际他所住的尽可以是简陋的小屋――这也是他的错；他应当马上搬进高大洋房以实吾言才对。
哎哟，算了吧，我对于此等诸公，只有“呜呼哀哉”四字奉敬。
你们口口声声说努力于这样，努力于那样，实际你们所努力的只是个“无有”。
你们真要做个有用的青年么？请听我说：第一，你们应当在诚实上努力，无论道德的观念如何变化，却从没有把说谎当作道德的信条的。请你们想想，你们文章中，自假哭以至瞎跳瞎骂，能有几句不是谎？
第二，你们要做人，须得好好做工，懒惰是你们的致命伤。你要到民间去么，掮上你的锄头；你要革命么，掮上你的枪；你要学问么，关你的门，读你的书；你要做小说家做诗人么，仔细地到社会中去研究研究，用心看看这社会，是不是你们那一派百写不厌的悲哀，苦闷，无聊……等滥调所能描写得好，发挥得好的。再请你看一看各大小说家大诗人的作品，是不是你们的那一路货！
算啦，再说下去也自徒然，我又何必白费？新年新岁，敬祝诸君好自为之！
（十六年一月十日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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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续写：
哦，孩子
《散文》
孙晓杰
那些细小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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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散发出永远的芬芳――题记一座空旷的大厅里，一个四五岁的圆头圆脸的小男孩，一边圆睁虎目，定睛望着高高的天花板，一边蹬动胖乎乎的藕腿，用劲儿地朝上蹦跳。那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譬如一只小鸟，一只蝴蝶，或者一只晴蜒……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雪白。
而且不消说，这小男孩所蹦跳的高度低得非常可怜，距离高高的天花板显得是那样遥远。但是这个小男孩毫不气馁，仍旧专注而认真地用劲儿朝上蹦跳，一下，又一下，咚咚有声。
我在大厅的一隅看着这小男孩。我知道在这种时候最为讨厌甚至可恶的就是所谓“好心”。我不能阻止这孩子，我不能对他说：你的努力真是白费力气，你应当停止做这种傻事。我不能。在这个小男孩的心里，一定有着一种很宏大的愿望，一种幼稚却坚定不移的信念和决心。
细密的汗水，从这个小男孩光滑敞亮的额头上爬了出来。但他仍旧专注而认真地用劲儿朝上蹦跳，一下，又一下……对于无望的追求是不是就是希望？明明难以企及，偏又锲而不舍。这种力量，尽管充满了悲剧意味，却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
这郁郁寡欢的小女孩。她的父亲是我的战友，母亲在她三岁的时候患血癌死了。作为母亲唯一珍贵的遗产，她被外祖父母留养了下来。外祖父母的爱是不用怀疑的。
大约一年之后，小女孩的父亲在南海之滨一座小城重建了家庭。但是这个家庭因种种缘故没有维持几年便解体了。当小女孩的父亲一路风尘地又来到她的身边时，她执拗地拉着父亲的手，到她的老师家，到她所能找到的每一个同学家，一遍遍地，指着自己的父亲，对老师和同学说：“这是我爸爸！”这似乎是一个很特别的时刻。这个时刻一定是她计划了很久的，梦想了很久的。在每天上下学的学校门口，同学们扑向父母的欢叫声中；在暑期寒假的家长会上，老师充满疑窦的目光里，她一定就开始想望这个时刻。她要证明的只有一件事或者一句话。这件事或者这句话对其他同学来说是不屑一顾的，甚至是可笑的，但对她是多么的重要！现在她如愿以偿。她骄傲的口吻和自得的神情令人吃惊。
其后的某一天里，她因为过于惹人生气而挨了父亲的揍。这么一件糟糕倒楣的事情到了她那里，却作为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成了类似于抚摩的享受。她竟然从郁郁寡欢里走了出来，变得快乐、伶俐而又聪颖。她怀着一种极强烈的冲动刻意寻求这种体验。每一次挨揍过后，愈加增添了她对父亲的热爱和依恋之情。
这个小女孩！每每想到这个故事，就依稀看见一颗的孤独里，在热烈的渴盼中，那么令人怜悯地悸动……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刚刚从水族宫里走出来。他们兴奋的脸上水光粼粼。
小女孩扑闪着毛茸茸的大眼睛，“如果让我俩留在水族宫里，”她对着小男孩说，“变成鱼，你愿意变成什么？”“黑魔鬼。”小男孩几乎不假思索地答道。
小女孩叹了一口气，“那我也变成黑魔鬼算了。我原先是想变成鹅顶红的。”
“那我就变成鹅顶红吧！”小男孩热烈而爽快地说。
他们把手拉在了一起，洋溢着轻盈、安适的欢乐，穿过熙熙攘攘的大街……不久以前，一位来中国观光旅游的美国老太太，用那根曾经指点过世界许多名胜的手指，在一群中国孩子中指点了三下，于是三个孩子：一个10岁的女孩，一个7岁的男孩和一个大约有5岁的女孩，站到了这位美国老太太的面前。
美国老太太拿出一只玻璃瓶子。瓶肚很大，瓶口很小。三只刚能单独通过瓶口的小球正躺在瓶底。小球上各系一根丝绳，像青藤一样从瓶口爬出来，攥在这个美国老太太的手里。
美国老太太狡黠而自负地笑了一下，对着一旁的中国主人说，都说中国人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现在我要试一试。
三具中国孩子露出紧张惶恐的神色。
她宣布游戏规则。这三个小球分别代表你们三个人。这个瓶子代表一个干井。
你们正在井里玩。突然，干井里冒出水来，水涨得很快，你们必须赶快逃命。记住，我数七下，也就是只有七秒钟，如果你们谁还没有逃出来，谁就被淹死在井里了。
她把三根丝绳递给了三个中国孩子。
空气骤然凝滞了，好像死神正在四周徘徊。
美国老太太作出一个表示开始的手势。只见那大约5岁的女孩很快从瓶里拉出了自己的球；下来是那个7岁的男孩，他先是看了一眼比自己大的女孩，接着迅速地将自己的球拉出瓶口；最后是那个10岁的女孩，从容又轻捷。全部时间不到五秒。
美国老太太惊呆了。本来一场惊心动魄的游戏，竟这么平淡而乏味地结束了。
她先问那个小男孩，你为什么不争先逃命？小男孩摆出一副很勇敢的劲头，手指着那个最小的女孩，“她最小，我应当让她呀！”她又问那个10岁的女孩。“三个人里我最大，我是姐姐，我应该最后离开。”女孩说。美国老太太又问，那你就不怕自己被淹死？女孩答道：“淹死我，也不能淹死弟弟妹妹。”
泪水刷地一下就从美国老太太的眼里涌了出来。她说她在许多国家试过这种游戏，几乎没有一个国家的孩子能够这样完成它，他们争先恐后，互不相让……聪明究竟是什么？三个孩子告诉我们的是：聪明不仅仅是智力发达；聪明是一种爱，一种忘我、无畏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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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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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的正义是在哪里呢？
正义是在我们的心里！从明哲的教训和见闻的意义中，我们不是得着大批的正义么？但白白的搁在心里，谁也不去取用，却至少是可惜的事。两石白米堆在屋里，总要吃它干净，两箱衣服堆在屋里，总要轮流穿换，一大堆正义却扔在一旁，满不理会，我们真大方，真舍得！看来正义这东西也真贱，竟抵不上白米的一个尖儿，衣服的一个扣儿。--爽性用它不着，倒也罢了，谁都又装出一副发急的样子，张张皇皇的寻觅着。这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的聪明的同伴呀，我真想不通了！
我不曾见过正义的面，只见过它的弯曲的影儿--在自我的唇边，在威权的面前，在他人的背后。
正义可以做幌子，一个漂亮的幌子，所以谁都愿意念着它的名字。我是正经人，我要做正经事，谁都向他的同伴这样隐隐的自诩着。但是除了用以自诩之外，正义对于他还有什么作用呢？他独自一个时，在生人中间时，早忘了它的名字，而去创造自己的正义了！他所给予正义的，只是让它的影儿在他的唇边闪烁一番而已。但是，这毕竟不算十分孤负正义，比那凭着正义的名字以行罪恶的，还胜一筹。可怕的正是这种假名行恶的人。他嘴里唱着正义的名字，手里却满满的握着罪恶；他将这些罪恶送给社会，粘上金碧辉煌的正义的签条送了去。社会凭着他所唱的名字和所粘的签条，欣然受了这份礼；就是明知道是罪恶，也还是欣然受了这份礼！易卜生社会栋梁一出戏，就是这种情形。这种人的唇边，虽更频繁的闪烁着正义的弯曲的影儿，但是深藏在他们心底的正义，只怕早已霉了，烂了，且将毁灭了。在这些人里，我见不着正义！
在亲子之间，师傅学徒之间，军官兵士之间，上司属僚之间，似乎有正义可见了，但是也不然。卑幼大抵顺从他们长上的，长上要施行正义于他们，他们诚然是不能违抗的--甚至父教子死，子不得不死一类话也说出来了。他们发见有形的扑鞭和无形的赏罚在长上们的背后，怎敢去违抗呢？长上们凭着威权的名字施行正义，他们怎敢不遵呢？但是你私下问他们，信么？服么？他们必摇摇他们的头，甚至还奋起他们的双拳呢！这正是因为长上们不凭着正义的名字而施行正义的缘故了。这种正义只能由长上行于卑幼，卑幼是不能行于长上的，所以是偏颇的；这种正义只能施于卑幼，而不能施于他人，所以是破碎的；这种正义受着威权的鼓弄，有时不免要扩大到它的应有的轮廓之外，那时它又是肥大的。这些仍旧只是正义的弯曲的影儿。不凭着正义的名字而施行正义，我在这等人里，仍旧见不着它！
在没有威权的地方，正义的影儿更弯曲了。名位与金钱的面前，正义只剩淡如水的微痕了。你瞧现在一班大人先生见了所谓督军等人的劲儿！他们未必愿意如此的，但是一当了面，估量着对手的名位，就不免心里一软，自然要给他一些面子--于是不知不觉的就敷衍起来了。至于平常的人，偶然见了所谓名流，也不免要吃一惊，那时就是心里有一百二十个不以为然，也只好姑且放下，另做出一番足恭的样子，以表倾慕之诚。所以一班达官通人，差不多是正义的化外之民，他们所做的都是合于正义的，乃至他们所做的就是正义了！--在他们实在无所谓正义与否了。呀！这样，正义岂不已经沦亡了？却又不然。须知我只说面前是无正义的，背后的正义却幸而还保留着。社会的维持，大部分或者就靠着这背后的正义罢。但是背后的正义，力量究竟是有限的，因为隔开一层，不由的就单弱了。一个为富不仁的人，背后虽然免不了人们的指谪，面前却只有恭敬。一个华服翩翩的人，犯了违警律，就是警察也要让他五分。这就是我们的正义了！我们的正义百分之九十九是在背后的，而在极亲近的人间，有时连这个背后的正义也没有！因为太亲近了，什么也可以原谅了，什么也可以马虎了，正义就任怎么弯曲也可以了。背后的正义只有存生疏的人们间。生疏的人们间，没有什么密切的关系，自然可以用上正义这个幌子。至于一定要到背后才叫出正义来，那全是为了情面的缘故。情面的根柢大概也是一种同情，一种廉价的同情。现在的人们只喜欢廉价的东西，在正义与情面两者中，就尽先取了情面，而将正义放在背后。在极亲近的人间，情面的优先权到了最大限度，正义就几乎等于零，就是在背后也没有了。背后的正义虽也有相当的力量，但是比起面前的正义就大大的不同，启发与戒惧的功能都如搀了水的薄薄的牛乳似的--于是仍旧只算是一个弯曲的影儿。在这些人里，我更见不着正义！
人间的正义究竟是在哪里呢？满藏在我们心里！为什么不取出来呢？它没有优先权！在我们心里，第一个尖儿是自私，其余就是威权，势力，亲疏，情面等等；等到这些角色一一演毕，才轮得到我们可怜的正义。你想，时候已经晚了，它还有出台的机会么？没有！所以你要正义出台，你就得排除一切，让它做第一个尖儿。你得凭着它自己的名字叫它出台。你还得抖擞精神，准备一副好身手，因为它是初出台的角儿，捣乱的人必多，你得准备着打--不打不成相识呀！打得站住了脚携住了手，那时我们就能从容的瞻仰正义的面目了。
１９２４年５月１４日作。
（原载《我们的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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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那一个时代事实上总有许许多多不满现状的人。现代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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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怎样对付他们的"不满"呢？在老百姓是怨命，怨世道，怨年头。年头就是时代，世道由于气数，都是机械的必然；主要的还是命，自己的命不好，才生在这个世道里，这个年头上，怪谁呢！命也是机械的必然。这可以说是"怨天"，是一种定命论。命定了吃苦头，只好吃苦头，不吃也得吃。
读书人固然也怨命，可是强调那"时世日非""人心不古"的慨叹，好像"人心不古"才"时世日非"的。这可以说是"怨天"而兼"尤人"，主要的是"尤人"。人心为什么会不古呢？原故是不行仁政，不施德教，也就是贤者不在位，统治者不好。这是一种唯心的人治论。可是贤者为什么不在位呢？人们也只会说"天实为之！"这就又归到定命论了。可是读书人比老百姓强，他们可以做隐士，啸傲山林，让老百姓养着；固然没有富贵荣华，却不至于吃着老百姓吃的那些苦头。做隐士可以说是不和统治者合作，也可以说是扔下不管。所谓"穷则独善其身"，一般就是这个意思。既然"独善其身"，自然就管不着别人死活和天下兴亡了。于是老百姓不满现状而忍下去，读书人不满现状而避开去，结局是维持现状，让统治者稳坐江山。
但是读书人也要"达则兼善天下"。从前时代这种"达"就是"得君行道"；真能得君行道，当然要多多少少改变那自己不满别人也不满的现状。可是所谓别人，还是些读书人；改变现状要以增加他们的利益为主，老百姓只能沾些光，甚至于只担个名儿。若是太多照顾到老百姓，分了读书人的利益，读书人会得更加不满，起来阻挠改变现状；他们这时候是宁可维持现状的。宋朝王安石变法，引起了大反动，就是个显明的例子。有些读书人虽然不能得君行道，可是一辈子憧憬着有这么一天。到了既穷且老，眼看着不会有这么一天了，他们也要著书立说，希望后世还可以有那么一天，行他们的道，改变改变那不满人意的现状。但是后世太渺茫了，自然还是自己来办的好，那怕只改变一点儿，甚至于只改变自己的地位，也是好的。况且能够著书立说的究竟不太多；著书立说诚然渺茫，还是一条出路，连这个也不能，那一腔子不满向哪儿发泄呢！于是乎有了失志之士或失意之士。这种读书人往往不择手段，只求达到目的。政府不用他们，他们就去依附权门，依附地方政权，依附割据政权，甚至于和反叛政府的人合作；极端的甚至于甘心去做汉奸，像刘豫、张邦昌那些人。这种失意的人往往只看到自己或自己的一群的富贵荣华，没有原则，只求改变，甚至于只求破坏他们好在混水里捞鱼。这种人往往少有才，挑拨离间，诡计多端，可是得依附某种权力，才能发生作用；他们只能做俗话说的"军师"。统治者却又讨厌又怕这种人，他们是捣乱鬼！但是可能成为这种人的似乎越来越多，又杀不尽，于是只好给些闲差，给些干薪，来绥靖他们，吊着他们的口味。这叫做"养士"，为的正是维持现状，稳坐江山。
然而老百姓的忍耐性，这里面包括韧性和惰性，虽然很大，却也有个限度。
"狗急跳墙"，何况是人！到了现状坏到怎么吃苦还是活不下去的时候，人心浮动，也就是情绪高涨，老百姓本能的不顾一切的起来了，他们要打破现状。他们不知道怎样改变现状，可是一股子劲先打破了它再说，想着打破了总有希望些。这种局势，规模小的叫"民变"，大的就是"造反"。农民是主力，他们有他们自己的领导人。在历史上这种"民变"或"造反"并不少，但是大部分都给暂时的压下去了，统治阶级的史官往往只轻描淡写的带几句，甚至于削去不书，所以看来好像天下常常太平似的。然而汉明两代都是农民打出来的天下，老百姓的力量其实是不可轻视的。不过汉明两代虽然是老百姓自己打出来的，结局却依然是一家一姓稳坐江山；而这家人坐了江山，早就失掉了农民的面目，倒去跟读书人一鼻孔出气。老百姓出了一番力，所得的似乎不多。是打破了现状，可又复原了现状，改变是很少的。至于权臣用篡弑，军阀靠武力，夺了政权，换了朝代，那改变大概是更少了罢。
过去的时代以私人为中心，自己为中心，读书人如此，老百姓也如此。所以老百姓打出来的天下还是归于一家一姓，落到读书人的老套里。从前虽然也常说"众擎易举"，"众怒难犯"，也常说"爱众"，"得众"，然而主要的是"一人有庆，万众赖之"的，"天与人归"的政治局势，那"众"其实是"一盘散沙"而已。现在这时代可改变了。不论叫"群众"，"公众"，"民众"，"大众"，这个"众"的确已经表现一种力量；这种力量从前固然也潜在着，但是非常微弱，现在却强大起来，渐渐足以和统治阶级对抗了，而且还要一天比一天强大。大家在内忧外患里增加了知识和经验，知道了"团结就是力量"，他们渐渐在扬弃那机械的定命论，也渐渐在扬弃那唯心的人治论。一方面读书人也渐渐和统治阶级拆伙，变质为知识阶级。他们已经不能够找到一个角落去不闻理乱的隐居避世，又不屑做也幸而已经没有地方去做"军师"。他们又不甘心做那被人"养着"的"士"，而知识分子又已经太多，事实上也无法"养"着这么大量的"士"。他们只有凭自己的技能和工作来"养"着自己。早些年他们还可以暂时躲在所谓象牙塔里。到了现在这年头，象牙塔下已经变成了十字街，而且这塔已经开始在拆卸了。于是乎他们恐怕只有走出来，走到人群里。大家一同苦闷在这活不下去的现状之中。如果这不满人意的现状老不改变，大家恐怕忍不住要联合起来动手打破它的。重要的是打破之后改变成什么样子？这真是个空前的危疑震撼的局势，我们得提高警觉来应付的。
１９４７年１１月３—５日作
（原载１９４７年《观察》第３卷第１８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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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续写：
庆幸
汪蘅
很庆幸在欢笑之余还有泪水，要不满心忧郁不快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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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无处排解？于是有泪就*很庆幸在得意之余还有失落，要不从十六岁到六十岁岂不是平淡无奇？于是接纳失落。
很庆幸在热闹之余还有孤寂，要不纷乱的思绪岂不是难以梳理？于是忍耐孤寂。
很庆幸在理解之余还有误解，要不一切都被知道得那么清楚，自己岂不是成了无味的空虚？于是善待误解。
很庆幸在名著之余还有闲书，要不全是高深莫测岂不是难以呼吸？于是常看闲书。
很庆幸在动口之余还有动手，要不迂腐的字句岂不是灭尽青春的野气？于是偶有动手。
很庆幸在晴天之余还有雨天，要不生活岂不是缺乏浪漫清新？于是深爱雨天。
很庆幸……很庆幸在庆幸之余还有不尽人意，要不我的心将会只求庆幸而不思进取。于是，我珍视不尽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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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题目是仿的高士奇的《江村消夏录》。那部书似乎专谈
散文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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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我却不能有那么雅，这里只想谈一些世俗的事。这回我从昆明到成都来消夏。消夏本来是避暑的意思。若照这个意思，我简直是闹笑话，因为昆明比成都凉快得多，决无从凉处到热处避暑之理。消夏还有一个新意思，就是换换生活，变变样子。这是外国想头，摩登想头，也有一番大道理。但在这战时，谁还该想这个！我们公教人员谁又敢想这个！可是既然来了，不管为了多俗的事，也不妨取个雅名字，马虎点儿，就算他消夏罢。谁又去打破沙缸问到底呢？
但是问到底的人是有的。去年参加昆明一个夏令营，营地观音山。七月二十三日便散营了。前一两天，有游客问起，我们向他说这是夏令营，就要结束了。他道，“就结束了？夏令完了吗？”这自然是俏皮话。问到底本有两种，一是“耍奸心”，一是死心眼儿。若是耍奸心的话，这儿消夏一词似乎还是站不住。因为动手写的今天是八月二十八日，农历七月初十日，明明已经不是夏天而是秋天。但“录”虽然在秋天，所“录”不妨在夏天；《消夏录》尽可以只录消夏的事，不一定为了消夏而录。还是马虎点儿算了。
外东一词，指的是东门外，跟外西，外南，外北是姊妹花的词儿。成都住的人都懂，但是外省人却弄不明白。这好像是个翻译的名词，跟远东、近东、中东挨肩膀儿。固然为纪实起见，我也可以用草庐或草堂等词，因为我的确住着草房。可是不免高攀诸葛丞相，杜工部之嫌，我怎么敢那样大胆呢？我家是住在一所尼庵里，叫做“尼庵消夏录”原也未尝不可，但是别人单看题目也许会大吃一惊，我又何必故作惊人之笔呢？因此马马虎虎写下“外东消夏录”这个老老实实的题目。夜大学
四川大学开办夜校，值得我们注意。我觉得与其匆匆忙忙新办一些大学或独立学院，不重质而重量，还不如让一些有历史的大学办办夜校的好。
眉毛高的人也许觉得夜校总不像一回事似的。但是把毕业年限定得长些，也就差不多。东吴大学夜校的成绩好像并不坏。大学教育固然注重提高，也该努力普及，普及也是大学的职分。现代大学不应该像修道院，得和一般社会打成一片才是道理。况且中国有历史的大学不多，更是义不容辞的得这么办。
现在百业发展，从业员增多，其中尽有中学毕业或具有同等学力，有志进修无门可入的人。这些人往往将有用的精力消磨在无聊的酬应和不正当的娱乐上。有了大学夜校，他们便有机会增进自己的学识技能。这也就可以增进各项事业的效率，并澄清社会的恶浊空气。
普及大学教育，有夜校，也有夜班，都得在大都市里，才能有足够的从业员来应试入学。入夜校可以得到大学毕业的资格或学位，入夜班却只能得到专科的资格或证书。学位的用处久经规定，专科资格或证书，在中国因从未办过大学夜班，还无人考虑它们的用处。现时只能办夜校；要办夜班，得先请政府规定夜班毕业的出身才成。固然有些人为学问而学问，但各项从业员中这种人大概不多，一般还是功名心切。就这一般人论，用功名来鼓励他们向学，也并不错。大学生选系，不想到功名或出路的又有多少呢？这儿我们得把眉毛放低些。
四川大学夜校分中国文学、商学、法律三组。法律组有东吴的成例，商学是当今的显学，都在意中。只有中国文学是冷货，居然三分天下有其一，好像出乎意外。不过虽是夜校，却是大学，若全无本国文化的科目，未免难乎其为大，这一组设置可以说是很得体的。这样分组的大学夜校还是初试，希望主持的人用全力来办，更希望就学的人不要三心两意的闹个半途而废才好。人和书
“人和书”是个好名字，王楷元先生的小书取了这个名字，见出他的眼光和品味。
人和书，大而言之就是世界。世界上哪一桩事离开了人？又哪一桩事离得了书？我是说世界是人所知的一切。知者是人，自然离不了人；有知必录，便也离不开书。小而言之，人和书就是历史，人和书造成了历史；再小而言之就是传记，就是王先生这本书叙述和评论的。传记有大幅，有小品，有工笔，有漫画。这本书是小品，是漫画。虽然是大大的圈儿里一个小小的圈儿，可是不含糊是在大圈儿里，所叙的虽小，所见的却大。
这本书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传记，第三部分也是片段的传记，第二部分评介的著作还是传记。王先生有意“引起读者研读传记的兴趣”，自序里说得明白。撰录近代和现代名人轶事，所谓笔记小说，传统很长。这个传统移植到报纸上，也已多年。可见一般人原是喜欢这种小品的。但是“五四”以来，“现在”遮掩了“过去”，一般青年人减少了历史的兴味，对于这类小品不免冷淡了些。他们可还喜欢简短零星的文坛消息等等，足见到底不能离开人和书。
自序里希望读者“对于伟大人物，由景慕而进于效法，人人以亚贤自许，猛勇精进”。这是一个宏愿。近来在《美国文摘》里见到一文，叙述一位作家叫小亚吉尔的，如何因《褴褛的狄克》一部书而成名，如何专写贫儿努力致富的故事，风行全国，鼓舞人心。他写的是“工作和胜利，上进和前进的故事”，在美国文学中创一新派。他的时代虽然在一九二九以前就过去了，但是许多自己造就的人都还纪念着他的书的深广的影响。可见文学的确有促进人生的力量。王先生的宏愿是可以达成的，有志者大家自勉好了。成都诗
据说成都是中国第四大城。城太大了，要指出它的特色倒不易。说是有些像北平，不错，有些个。既像北平，似乎就不成其为特色了？然而不然，妙处在像而不像。我记得一首小诗，多少能够抓住这一点儿，也就多少能够抓住这座大城。
这是易君左先生的诗，题目好像就是“成都”两个字。诗道：
细雨成都路，微尘护落花。据门撑古木，绕屋噪栖鸦。入暮旋收市，凌晨即品茶。承平风味足，楚客独兴嗟。
住过成都的人该能够领略这首诗的妙处。它抓住了成都的闲味。北平也闲得可以的，但成都的闲是成都的闲，像而不像，非细辨不知。
“绕屋噪栖鸦”，自然是那些“据门撑”着的“古木”上栖鸦在噪着。这正是“入暮”的声音和颜色。但是吵着的东南城有时也许听不见，西北城人少些，尤其住宅区的少城，白昼也静悄悄的，该听得清楚那悲凉的叫唤罢。
成都春天常有毛毛雨，而成都花多，爱花的人家也多，毛毛雨的春天倒正是养花天气。那时节真所谓“天街小雨润如酥”，路相当好，有点泥滑滑，却不至于“行不得也哥哥”。缓缓的走着，呼吸着新鲜而润泽的空气，叫人闲到心里，骨头里。若是在庭园中踱着，时而看见一些落花，静静的飘在微尘里，贴在软地上，那更闲得没有影儿。
成都旧宅于门前常栽得有一株泡洞树或黄桷树，粗而且大，往往叫人只见树，不见屋，更不见门洞儿。说是“撑”，一点儿不冤枉，这些树戆粗偃蹇，老气横秋，北平是见不着的。可是这些树都上了年纪，也只闲闲的“据”着“撑”着而已。
成都收市真早。前几年初到，真搞不惯；晚八点回家，街上铺子便劈劈拍拍一片上门声，暗暗淡淡的，够惨。“早睡早起身体好”，农业社会的习惯，其实也不错。这儿人起的也真早，“入暮旋收市，凌晨即品茶”，是不折不扣的实录。
北平的春天短而多风尘，人家门前也有树，可是成行的多，独据的少。有茶楼，可是不普及，也不够热闹的。北平的闲又是一副格局，这里无须详论。“楚客”是易先生自称。他“兴嗟”于成都的“承平风味”。但诗中写出的“承平风味”，其实无伤于抗战；我们该嗟叹的恐怕是别有所在的。我倒是在想，这种“承平风味”战后还能“承”下去不能呢？在工业化的新中国里，成都这座大城该不能老是这么闲着罢。蛇尾
动手写《引子》的时候，一鼓作气，好像要写成一本书。但是写完了上一段，不觉再三衰竭了。倒底已是秋天，无夏可消，也就“录”不下去了。古人说得好。“乘兴而来，兴尽而返”，只好以此解嘲。这真是蛇尾，虽然并不见虎头。本想写完上段就戛然而止，来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可是虎头还够不上，还闹什么神龙呢？话说回来，虎头既然够不上，蛇尾也就称不得，老实点，称为蛇足，倒还有个样儿。
１９４４年８月３０日作
（原载１９４４年９月２-６日《新民报》晚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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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之趣
人生有如四季，寥寂冬日当前时，我们就得自我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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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一月里，雨落下来就冻成冰。我坐在书桌前，家里静得连一只鸟落在房顶上都到。没有人从冷飕飕的外面进来吵着要吃晚饭了。没有人叫我出去看桦树上结的冰。没有人打断我的思路，焦急地问我：“你忙了一天也该休息了？”
寂静始于七年前，一个风光明媚的春日。我丈夫急欲开始他的高尔夫球季，匆匆搂了我一下就冲出门外，回过头来喊道：“你好好看家！我三点钟回来。”然而早在三点钟以前，他便因心脏病猝发，倒了下去，他再也没有回家。
我的经验独特？当然不是。世间寂寞的寡妇和鳏夫多得很。痛失所爱也不是进入寥寂天地的唯一途径。人们由于种种缘故不再和他人一起生活，大部分人有生之年都会有一次或多次这样的经验。
我们孤独的人常常会受到狂风般的寂寞侵袭。那种凄凉的时刻，都曾在我们的心头留下创痕。使得我们向往成双成对或家庭生活的感受强烈万分。
但是，孤独也是一种洋溢着满足、温暖、甚至欢乐的生活方式。既然己所不欲的寂寞时刻来到，我们就应该学习怎样适应这种情况，以便庄严体面地过这种独自生活。
心灵的创伤终于痊愈，我回顾那几年，不禁渐渐想出孤独的一些好处。如同雨后新霁最初绽现的一线阳光，己所不欲的寂寞里除了一点忧虑外，还有一点温暖。
这点温暖是从哪里来的呢？首先是从记忆里，记忆把我们生命中的岁月串联在一起。
孤独中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回忆往事。在细细地品味回忆里，我们会对生活产生更深刻的理解。
有一个夏日，我把丈夫一生写给我的信收集在一起，按照先后次序重读了一遍。从这里出现的，是多么恩爱、复杂和受折磨的一个人！我悲哀地看到他的需要和他的真性格常常丧失在日常生活的网里。要是当时我对他了解得更清楚，跟他更亲密一些又会如何呢？
也许我现在感觉到的这点新的了解，一定要在时空阻隔以后才会有。因为只有从远处看一个失去的亲人，所有零碎的记忆才能连贯起来，成为一个整体，使视线不受到日常琐事的阻梗。
如果说孤独可以从记忆里得到温暖，也可以从对自己越来越清楚的认识中得到温暖。我独居了几个星期后，就发现自己内心中在进行无数对话――要活的我和要死的我，相信的我和否定的我，曾经热爱过的我和因为太伤心而摒弃爱的我之间的对话。
我们不是一向知道我们都是由成熟与幼稚的、聪明与肤浅的自我结合而成？我们不是一向知道这些互相交战的自我之间的对话，正等待我们去追续？孑然一身的人更应该积极地回答这些问题，并迎接新的人生。
孤独也是我们学着战胜恐惧，缔造自己性格的地方。
如果你是个独身女性，你现在必须学着怎样照管汽车；找出火炉什么地方有故障；怎样填报所得税。你迅速而痛苦地发现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你有什么才能。
诗人里尔克曾经说过，在孤独中，“没有一处看不见你”，非得诚实才行。
最重要的是，孤独从与人交往和我们对人的新的了解中取得温暖。我知道这句话似是而非。你会问：孤独的人，由于孤独的本质，不是很难与人交往吗？正好相反，孤独的人特别适于和别人建立关系。最明显的理由是因为他有此需要。心理学家兼精神病学家荣格说：“寂寞并不一定与交往抵触，因为没有一个人能比寂寞的人更需要伴侣。”
我们现在的心是空空的，因此是开放的，过去我们完全把心思放在一个所爱的人身上的时候，就不是这样。我们现在遇见生人，要自由得多，能自由地跟他深谈。朋友的出现，就象黑暗中阳光忽然展现。
因为你对于你自己内心的交战十分了解，所以在孤独中对别人的悲伤也易于接受。
还有，虽然我们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不多，但彼此在一起时，这样的来往就有了新的和特别的性质。我现在和朋友们往往比过去容易交谈得更深一层，也许因为我现在说话比较自由，比较坦率。正象精神病学家几年以前对我所说的：“谈得越深，就越密切。”
孤独是无可躲避的成长过程中的一部分。孤独的一段时间，假如运用得当，可以融化你胸中的郁积，可以照亮你人生其余的旅途。一段孤独时期过后，你可能更加愤怒，也可能更加温柔；更加严厉或更加仁爱；更加怀恨或更加爱怜；但跟从前决不一样。
尽管没有别的人生经验能象孤独那样容易使人变坏，但我们一定要鼓起勇气不使它左右自己。
不要为自己难过视作生活中最危险的敌人。虽然要你在孤独中去热爱生活和别人并非易事，但你应该这样做。
找出孤独中的快乐你写日记，你就会发现：“今天朋友来看我，给了我一件意想不到的礼物；我出去散步，走得很远，回来觉得身心为之一新。”翻阅过去的日记；我可以看到我在成长，发现生活多么不能预测，多么奇妙。
承认孤独是成长的时期有阴有睛，有雨季，也有干旱。孤独是我们生活锁链中的一环，是一个回顾过去瞻望未来的时期。也许你的余生也是独自生活――你对这个要有所准备。可是，假如你的渴望是再婚，改换职业、交新朋友，就把你的渴望变成准备，等到这些事情发生时，便可坦然接受。
尊重自己香。要使你自己得到鼓励，感到惊奇、快乐。要对你自己说：“我挨了一棒，我一定要休息休息，使自己安适。”
如果可以选择，谁都不会选择长久孤独，我也不会。但我愿意在人生旅程中偶尔有点孤独，因为没有它，生活不可能完整，剧作家傅莱说得好：“一个人不敢思考自己孤独中的种种问题，就不可能自由自在。只有在思考中他才能生存。”
要记住，就是住在一个挤满了人的房子里，我们也是独立的个体。人人生来就是单独的，单独寻找人生的意义，单独死亡。我们所能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学习着勇敢、谦逊、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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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听那立体的乡愁
开头：听那立体的乡愁
这一代的事
董桥
法国鸿儒罗兰・巴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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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谈写作环境和书斋文具，说他不作兴在旅馆客房里写文章，原因不关气氛，不关装潢，但嫌它格局铺设不得其体，并戏言云：“人家称我是结构主义者，信口雌黄！”他惯常上午九点半钟到一点钟在卧房伏案工作；卧房里还有一台钢琴供他天天中午两点半弹奏。再有就是一堆画具，星期天没事总会画几笔。书桌要木头做的；书桌边还要另设一张桌子摆放文房杂物；打字机、索引架各得其所。巴尔特爱笔成痴，喜欢买各种笔，写一篇文章总爱新笔旧笔换来换去地写。他连鹅毛笔都用，可是绝对不用圆珠笔，说是这种笔只配偶尔记记零星杂感，勾画不出惬意飞动的文思。他始终最爱用细致的自来水笔，觉得一管在握，锋棱崭然，毫发无憾，意到笔到！写作原是家庭手工业，今昔中外作坊环境流露作家生平趣尚不说，纸笔之类的生产工具作家大半都相当考究。明代屠隆官拜礼部主事，遭小人构陷，归隐之后家境虽然贫寒，居然念念不忘经营书斋情调，种兰养鳞之外，洗砚池边更沃以饭渖，引出绿褥似的青苔；墙下又葬了薜荔，经常洒些鱼腥水，日子久了，藤萝蔓生，月色下浑如水府，别饶佳趣。至于斋中几榻、琴剑、书画、鼎研之属，更是制作不俗，铺设得体，入目心神为之一爽。这些“清规”，正是罗兰・巴尔特所说作家的写作“礼仪”，仿佛中世纪教会寺院抄写经书的人要默坐一整天才可以动笔一样神圣；巴尔特甚至向往中国古人重视书道、临池专心如僧侣摒除杂念的毅力。这样的流风，到了机械文明硬体发展撩人魂魄的今天，自然需要重新认识、另作安顿了。
“我不断在认真改造自己去适应时代潮流”，罗兰・巴尔特说。他买了一架电动打字机，天天花半个小时练习打字，希望“打”出更有“打字机风味的文稿”。
他说他的写作过程通常分成手写和打字两个阶段：先是把“情志”笔之于书，求其心手之相合，变成手写原稿；然后是把手稿誊清成印刷体的打字原稿准备付梓销售。巴尔特事忙，偶然不得不劳烦别人用打字机代誊手稿，却觉得这是一种社会关系的异化现象：打字员受雇主牵制迹近奴隶之受束缚，而写作的天地其实是最讲求自由抒发情志的天地！于是，惟一办法就是巴尔特自己练习打字，希望从此可以不必手写草稿而是直接用打字机打出文章，巴尔特毕竟到死都舍不得全盘放弃“笔”耕的乐趣，宁愿自叹落伍也不轻心冷落案头那些笔。
中国旧式读书人之重书道，固然是以书判取士的形势所迫，可也有不少是性之所近；这里头当有思古幽情在作祟。湖北杨守敬以书名天下，家中收藏古人书画很多，可惜身后家人不知宝爱，纷纷给日本人重价买走，只剩一些友朋书札充塞一楼，其中梁鼎芬的短简云：“羊头已烂，不携小真书手卷来，不得吃也。”周弃子看了不禁感叹“承平文宴，铺狈缌鳎神往前贤，心伤世变，不止妙墨劫灰之可为太息也”！中国书道之衰微的确影响文人的兴味和文章的风韵；现在中文有了打字机，慢慢一定普遍于案牍之实际应用，中国作家迟早都要深刻领略“社会关系的异化现象”。但是，只要作家“情志”未死，写作“礼仪”不衰，尽量在手写原稿和打字原稿上追求一丝美感，那么，中国文人的手稿上起码应有应规入矩的馆阁体钢笔字可看，虽然无复魏晋飘逸之风，六朝碑版之意，到底自成锋棱，心手相合，文章连带也透出些远古的幽思来。
机械文明用硬体部件镶起崭新的按钮文化；消费市场以精密的资讯系统撒开软体产品的发展网路；传播知识的途径和推广智慧的管道像蔓生的藤萝越缠越密越远；物质的实利主义给现代生活垫上青苔那么舒服的绿褥，可是，枕在这一床柔波上的梦，到底该是缤纷激光的幻象还是苍翠田园的倒影，却正是现代人无从自释的困惑。生活情趣和文化艺术于是开始在高雅和通俗的死胡同里兜圈子，始终摆脱不掉消费社会带给他们的压力。美国诗人Frank不再太息：“太多诗人都像中年母亲逼孩子吃太多熟肉和土豆。我才不管他们吃不吃。强迫人家多吃会把人弄瘦。谁都不必吸取自己不需要的经验；他们不需要诗歌就让他们去吧。我其实也喜欢看电影。”用不惯打字机的人还是可以用圆珠笔、钢笔甚至毛笔；激光毕竟没有射断历史的细流。钢琴家荷洛维兹可以亲身到衣香鬓影的米兰歌剧院演奏，可是，纽约卡内基堂却同时放映他的演奏影片，运用现代立体效果数码录音技术捕捉当年肖邦的千缕乡愁。Vanity英国热”专辑，讨论今日美国人崇拜、模仿英国古龙气派的现象，从中对照英国人的文雅和美国人的冲劲、英国人的偃蹇和美国人的达观、英国人对过去的眷恋和美国人对未来的信心。金耀基从古城海德堡寄来的信上说：“其实我就是喜欢这种现代与传统结合在一起的地方：有历史的通道，就不会飘浮；有时代的气息，则知道你站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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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
《晨报》
马莉
有一个孤独的人。他告诉了我他的苦闷，
散文续写：

[Assistant]
烦恼，以及忧郁。他说世人不能理解他。
他只希望得到我的理解。
晚上，我们喝酒，我尽一切努力去理解他――然而不能。
于是我“煞有介事”地“教导”他一番。我给他讲了3个故事。
第一个故事是建造巴别塔：人类在创始期，天下只有一种语言。他们往东方大迁移时，遇见一片巴比伦平原，就在那里定居下来。他们彼此商量着说：“来吧！我们在这儿烧制砖头！”他们真的动手烧制起来。又说：“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城里要有高塔，耸入云霄，好传扬我们的美名，以免我们分散到别的地方！”这时候上帝下来了，他看见了人类建造的城和塔。他说：“人类联合成一个民族，讲一种语言，就可以做这样的事情，可想而知，以后他们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会做成什么。来吧！让我下去，将人类的语言变乱，使他们无法彼此沟通。”于是上帝施法术把人类分散到世界各地，让他们有不同的语言，人类的高塔终于没有建成。
这是《圣经》里著名的故事。“巴别”是“变乱”的意思。“巴别塔”就是“变乱之塔”。
第二个故事是苏格拉底的死：公元前399年，在雅典的法庭上，肃立着500个虔诚的雅典公民，人们要对伟大的思想巨子苏格拉底进行审判。原因仅仅是苏格拉底想当一个“马虻”，要通过交谈去“蜇醒”当时雅典这匹昏睡的纯种马，要让那些名声显赫的雅典人意识到自己并不聪明，应当清醒起来。然而，正直善良的雅典人始终对苏格拉底暴露雅典民主制缺点的做法不能理解。藏有私心的雅典人和襟怀坦白的雅典人一起，利用雅典的民主制这架机器，处死了自己的同胞――聪慧、睿智的先哲苏格拉底。
第三个故事是黑格尔的感叹：1831年德国哲学家黑格尔在弥留之际感叹地说：“只有一个人理解我。”
但马上，他又感慨地否定道：“就连这个人也不理解我！”故事讲完了。
这个孤独的人沉默不语。
这继续对他喋喋不休道：第一个故事说明了上帝有时是扇蠢的。他以为变乱了人类的语言就可以使人类彼此不能理解，他忘记了同一种语言的人也可以互不理解。第二个故事恰好从正面论证了第一个故事的结论：雅典的公民们有谁理解了同是雅典公民的苏格拉底？第三个故事是第二个故事的反证：即使理解了又能怎样？人们理解的黑格尔是人们所理解的黑格尔，而不是他本人。黑格尔的哲学来不是被分裂成了许多流派吗？每一个流派都不可能脱离自身去理解真正的黑格尔。
我其实是在对自己喋喋不休。
我叹息：伟人尚且如此，何况芸芸众生的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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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我家的对联
艺术世界
冰心
我对人家墙壁上挂的字画都有

[Assistant]
兴趣，尤其是对联，这兴趣是从小就养成的。我在一九七九年写的那篇《我的童年》里曾经提到，我的第一本课文就是一副对联：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但从这一副对联里还看不出屋主人的身世和襟怀，爱好和性格。在我十一岁那年回到老家福州去，看见在后厅墙上我的曾祖父画像的两旁、有我的祖父写的一副”“对联：谁道五丝能续命每逢佳节倍思亲原来我的曾祖父是在农历五月五日端阳节那天逝世的。我国习俗在端阳节那天都给小孩子的手腕上缠上五色丝线，叫做续命丝，祝他长命百岁。所以每到端阳节我的祖父看到孩子们手腕上的五色丝，就会想到他的父亲，而对“五丝”能否“续命”，起了悲哀的疑问。
此后，我就注意我们老家的厅堂客室里的每一副对联，其中有许多是我的祖父自己写的，如：知足知不足有为有弗为这是一对自勉的句子，就充分地描绘出我的祖父的恬淡而清高的性格。
再大一点，在北京剪子巷父亲的客室里，看到一副前清御史江春霖老先生送给父亲的对联：庠舍争归胡教授楼般犹见汉将军在上联旁边还有小字，说他“自京南下，阻雪难行”，在芝罘会见了我的父亲，很喜欢他的“裘带歌壶，翩翩儒将”的风度，就写这一联相赠。父亲对我解释这对联的时候，也说他和江春霖只是初交，当时江春霖因为弹劾了庆亲王而被罢官，他也很佩服江春霖不畏权贵的风骨，因此才把这位“交浅言深”的朋友的赠品，张挂起来。
三十年代初期，父亲的客室里又添上一副萨镇冰老先生送的对联：穹达尽为身外事升沉不改故人情说的是他们两位老人家几十年金坚玉洁的友情。四十年代初父亲逝世时，我不在北京，这些可贵的遗物，都不知哪里去了！
长大以后，到了美国和欧洲，在外国朋友家里当然看不见对联，有的只是画框和祖先的相片。在日本，旧式的屋子，周围几乎都是纸门，只有“床之间”那一扇墙上可挂字画，但也不是对联，而是一幅很淡雅的字或画，再供上一瓶一枝花朵，倒也雅洁可喜。日本的亭园，和中国的相似，有山有水，也许还更古雅一些，但是楹上柱上都没有对联。欧美的林园更不必说了！
我这一辈子，在师友家里或在国内的风景区，到处都可看到很好的对联。文好，字也好，看了是个享受，我以为我们中国人应该把我们特有的美好传统继续下去，让我们的孩子们从小起耳濡目染，给他们一个优美的艺术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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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开头：①何一公，即何鸿烈，清华学生，时任《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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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刊》总编辑，浙江温州人，“凡爱国运动，靡不参与”，１９２６年“三一八”惨案中受伤，同年１２月上旬旧伤复发，１２月３０日逝世。 --编者
一公初病的一礼拜，有一天，他的同乡夏君匆匆地和我说：“一公病了；他请你给周刊帮忙。”那时我正要上课，不曾详问病情；以为总不过是寻常的病罢了。到了那礼拜六的傍晚，李健吾君因事找我，由他的稿子说到一公的病；我才知道一公的病很厉害，不过那两日已好些了。我和健吾约了晚饭后去看他。晚饭后我到医院去时，听差告诉我他已搬到协和医院去了。这使我吃了一惊，因为总是病又厉害了才到协和去的！我于是想下一个礼拜六进城去看他；那里知道他到礼拜四便和我们撒手了！礼拜日的早上，我却去参加他的殡式，这真如做梦一般。
一公逝世的消息，是礼拜四那晚上，李惟果君在图书馆楼上告诉我的。那时我刚从一个宴会回来，正在图书馆检书；李君突然跑来和我说：“先生，你知道何鸿烈已死了？”我怔了一怔，觉得人间哀乐，真不可测，黯然而已。李君说他们这一级很不幸，周明群君之后，又弱了一个；而且两个都很不错！他说他们同级前回议纪念册事，大家说将这本纪念册“致献”于周明群君；并说这该是最后的可以“致献”的一个人了。谁知道还有何君呢？李君又说，一公初病时，他去看他，曾和他开玩笑道：“一公先生病了；几时死？我们好预备挽联与祭文。”一公也笑道：“好，你快预备吧。”这些也竟都成了谶语，真是梦想不到的。
一公的死，谁也梦想不到的！便是他自己病着时，也想不到的！举殡那一天，他的同乡叶君告诉我，他不曾有一句遗言；他们曾几次试探，他始终没有觉得似的。他，一个活泼泼的少年，哪里会想到他竟要和死神见面呢？他真是一个活泼的人，又是一个极和蔼的人。他的死，凡相识的都同声悼惜；我想他是会被人常常记着的。
一公最会谈话。前年暑假后，我初到清华，同学中第一个来和我谈话的是他，我第一个认识的同学也是他。这因他是温州人，而我在温州教过书，所以我一到他就来看我。那是一个晚上；我们足谈了两个钟头。所谈的题目，我已不能记起，大约牵连得很远的。我只记着他的话和他谈话的神气都是很有趣的。以后他还和我长谈过一两回。有一回，孙春台君到清华来画菊花，住了一礼拜。他和一公也是朋友。一公晚上常来找他谈话；我只记得有一回他谈到两点钟才回宿舍去。第二天春台告诉我，他谈的是戏剧与政治，他将来所要专攻的，也就是这两科，他爱好戏剧，我是早知道的；他有志于政治，我是这回才晓得的。但他平常谈话，实在是说到戏剧时多。
他的爱好戏剧，爱好文学，似乎过于政治；我总是这样想。这由同学给他的“莎士比亚”的评号可以证明。他对于戏剧真是热心。他编过几种剧本，但我没有细看过；我在前年本校国庆庆祝会中，看过他编撰兼导演的一个戏。他后来虽谦逊着说不好，我觉得实是不错的。他对于本校的演剧，有种种计划；因缺乏帮助，都还未能实现。但李健吾君告我，一公病前还和他说，在最近的期间内，一定要演一回戏。现在是什么都完了！一公论戏剧，论文学，常有精警的话。去年暑假回南，我和他同船。有一晚，我们都在凭栏看月：月是正圆时，银光一片；下面是波涛澎湃，浪花不时地卷上，打得我们身上都湿了。一公和我谈论自然与创作；他的话都是很有分量的。
李惟果君告我，一公病前和他谈起最近的计划：说毕业后打算和他的未婚夫人去法国住两年；一九二九年回国应本校第一次留美公开考试，再到美国去。他的计划与志愿都好，但现在只是“虚空的虚空”罢了。我们又能说些什么呢？一公殓时，面上似乎还带着生时的微笑，我们知道他现在又怎么想呢？
（原载１９２７年１月１４日《清华周刊》何君鸿烈士纪念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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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枯叶蝴蝶
一滴水文集
徐迟
峨眉山下，伏虎寺旁，

[Assistant]
有一种蝴蝶，比最美丽的蝴蝶还要美丽些，是峨眉山最珍贵的特产之一。
当它阖起两张翅膀的时候，像生长在树枝上的一张干枯了的树叶。谁也不去注意它，谁也不会瞧它一眼。
它收敛了它的花纹、图案，隐藏了它的粉墨、彩色，逸出了繁华的花丛，停止它翱翔的姿态，变成了一张憔悴的，干枯了的，甚至不是枯黄的，而是枯槁的，如同死灰颜色的枯叶。
它这样伪装，是为了保护自己。但是它还是逃不脱被捕捉的命运。不仅因为它的美丽，更因为它那用来隐蔽它的美丽的枯槁与憔悴。
它以为它这样做可以保护自己，殊不知它这样做更教人去搜捕它。有一种生物比它还聪明，这种生物的特技之一是装假作伪，因此装假作伪这一种行径是瞒不过这种生物――人的。
人把它捕捉，将它制成标本，作为一种商品去出售，价钱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把它捕捉得再也没有了。这一生物品种快要绝种了。
到这时候，国家才下令禁止捕捉枯叶蝶。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国家的禁止更增加了它的身价。枯叶蝶真是因此而要绝对的绝灭了。
我们既然有一对美丽的和真理的翅膀，我们永远也不愿意阖上它们。做什么要装模作样，化为一只枯叶蝶，最后也还是被售，反而不如那翅膀两面都光彩夺目的蝴蝶到处飞翔，被捕捉而又生生不息。
我要我的翅膀两面都光彩夺目。
我愿这自然界的一切都显出它们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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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题目：瞬间的顿悟
开头：瞬间的顿悟
《羊城晚报》
梁建增
我常常在寻找着奇迹―

[Assistant]
―那些看似平淡却是令人振奋的奇迹。
记得我的婚礼计划在最后一分钟告吹时心中犹如下了一场六月雪。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停下来时，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不熟悉的邻居门口，一个敞开的窗户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上帝，谢谢你；谢谢你，上帝！”一遍又一遍，洋溢着无限的喜悦。
我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的欢叫声温暖着空气，融解着我心头的封冰，我心情豁然开朗。不管奇迹属于何人，我已经同样接受了一份馈赠。
有一次驱车上路，一只大蝴蝶扑面撞来，我爱莫能助地看着她被挤进车盖的缝隙中，不用说已是玉殒香消。我停下车去取蝴蝶，至少可以把她的尸体安放在草坪或灌木丛中，但当我提起车盖，蝴蝶竟然扇动着翅膀，摇曳而起！看着重生的蝴蝶轻快地翩翩起舞，一刹那，我震惊了。
也许，我不应如此大惊小怪，一点空气学的原理，就能充分解释蝴蝶生存下来的原因。但是，在我的心中，那飞舞的蝴蝶扇动的是新生活的信心，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此生此世，我们都需要瞬间的顿悟来振奋我们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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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生命的对话
根据题目写散文：

[Assistant]
与生命的对话
《与生命的对话》
林云青
什么是幸福幸福也是一种感觉，一种感情色彩浓郁的感觉。它既会是对过去的回忆，对未来的向往，也会是就在眼前的思维画面。在冬天想象夏天，仿佛会闻到温暖的气息。在茫茫的大海，想起甜蜜的小屋，在饥肠漉漉的旅途，想起一桌丰盛的宴席。辗转于静悄悄的病塌，想起英姿焕发的健康体魄，孑然一身的孤独之时，想到情意绵绵的新婚之夜。都会使人产生幸福的感情。有时把事情倒过来看，或者换一个角度从这一山去看那一山，也会使人为自己开辟一条通往幸福的道路。当然，这是从精神上来讲的，物质上的享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智慧是经历的产物人的智慧与其说是教育的结果，不如说是经历的产物。一个人，假如很少接触社会，就不可能对社会有一个明晰的了解，更谈不上对社会各种力量的研究与运用。对新闻界也是如此，有的人不喜欢新闻界，有的人害怕新闻界。只有那些真正接触过新闻界，了解新闻界的人，才会知道传播媒介是多么的重要，真正懂得运用新闻界的人，是那些有远见有智慧的人。
回忆之美回忆之美是生命赐予的。假如你还年轻，回忆将把你带回金色的童年和蓝色的少年。假如你是壮年，当你回忆起青年时代初恋的夜晚，你会禁不住地怦然心跳。
假如你已到了老年，回忆将会使你拥有童年、少年、青年、壮年的全部历程。回忆能使人返老还童，回忆更能使美好的时光长久不衰……。
特殊的感受夜间在海上游泳，水稍一动便会发出一道道蓝光，你的四肢就像四支画笔，在绘写一幅幅闪光的画卷。而当你一动不动地躺在海面之上，静观天幕间茫茫的群星，那种奇妙那种说也说不出的感受，在平日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得到的。我想，中国古代老子的神秘，庄子的空灵，说不定就是在这种氛围中诞生出来！朦胧之美生活中的美有时就像一袭薄薄的轻纱，朦朦胧胧。朦胧之美是美中之美。比如，你到朋友家作客，当你兴致勃勃地品尝你所喜欢的一种食物时，除非非常熟悉，最好别去打听此食物的价格。因为这里的气氛显然与金钱是不相协调的。一旦贴上金钱的标签，这种说也说不出的气氛，便会被衡量食物的价值所代替所埋没。
感激不知为何，我时不时会有一种感激的心情从心中涌起：我感激得最多的是长年累月为我提供粮食热卡的人，我也会感激大海上捕鱼者，感激衣履的生产者，感激生命的卫士。有时候，我对含辛茹苦把我送到这偌大世界上来的母亲，感激不已。
我欣赏音乐，我读书。我感激为我创作出这么美的旋律的人，感激那些时时伏案写作的平凡的人和不平凡的人。
当我在晶莹的灯光下，把一杯玛瑙色的白兰地一饮而尽，我会连连在心里说，感激你啊，美酒――为人们带来欢乐的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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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示
蒋夷牧
我喜欢在海边静静地思索。当躯体休息下来的时候
散文续写：

[Assistant] ，往往是大脑最活跃的时候面对浩瀚无边的大海，就像面对缥渺无涯的星空一样，思维的翅膀在这广阔的天地里会飞得很远、很远……我凝视着。头上，那比地球还古老的阳光，远处，那像大海一样悠久的群山，那从未止息过的碧波，那日夜进退的潮水，甚至，就在我身边，这一块目睹了多少人间沧桑的礁石。这一切，都会使人想到世界的永恒，自然的永恒。哦，再想去呢，我便常常堕入一种无名的怅惘：人，在自然面前显得多么短暂、渺小……可是有一天，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海边遇见了一位熟识的老渔民。我们攀谈了起来。从打渔聊到天气，从大海聊到人生。我忽然感叹地说：“人和海相比，真是太渺小，太短促了。”老渔民似乎不加思索地笑了笑，随口说：“那是你会想，海懂得什么？！”他的不经意的回答，犹如一道电光在我心灵深处一闪。我似乎获得了一种启示。我望着大海，群山、礁石……许久，忽然产生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思想。我想，是呵，海懂得什么？！山懂得什么？！它们虽然已经存在了亿万年，今后，也许还将存在更多的亿万年；可是，它们并没有也不可能感知和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哪怕一分种，一秒种呢！而人，虽只有短短的几十年的岁月，却每时每刻，甚至在梦中也都意识到自己的生命，自身的存在。而且，不正是人类自己赋予了大自然以人的面貌、思想和感情吗？在无知的自然面前，人，难道不该感到骄傲和神圣吗？我顿时觉得第一次用另一种眼光审视着眼前的大海，并仿佛感到自己渐渐高大起来……我为这意外的收获而高兴。我急忙跑去找那位渔民。可是沙滩空空的，老渔民已经出海了。举目望去，只见前方的海面上一叶小舟在风浪中驶去，驶去。而我，那些无名的怅惘也仿佛被它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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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为年轻啊
散文生成：

[Assistant]
只因为年轻啊
张晓风
爱――恨小说课上，正讲着小说，我停下来发问：“爱的反面是什么？”
“恨？”
我环顾教室，心里暗叹，只因为年轻啊，只因为太年轻啊。我放下书说：这样说吧，譬如说你现在正谈恋爱，然后呢？就分手了。过了50年，你70岁，有一天黄昏散步，冤家路窄，你们又碰到一起了，这时，对方定定地看着你说：“ｘｘｘ，我恨你！”
如果情节是这样的，那么你应该庆幸，居然被别人痛恨了半个世纪。恨也是一种很容易疲倦的情感，要有人恨你50年也不简单，怕就怕你当时走过去说：“ｘｘｘ，还认得我吗？”
对方愣愣地呆望着你说：“啊，有点面熟，你贵姓？”
全班学生都笑起来，大概想象中的那场面太滑稽、太尴尬了吧？
“所以说，爱的反面不是恨，是漠然。”
笑罢的学生能听得进结论吗？――只因为太年轻啊，爱和恨是那么容易说得清楚的一个字吗？
受创来采访的学生在沙发上坐成一排，其中一个问道：“读你的作品，发现你的情感很细腻，并且总是在关怀，但是关怀就容易受伤，对不对？那怎么办呢？”
我看了她一眼，多年轻的额，多年轻的颊啊，有些问题，如果要问，就该去问岁月；问我，我能回答什么呢？但她的明眸定定地望着我，我忽然笑了起来，几乎有点轻佻的口气：“受伤，这种事是有的――但是你要保持一个完完整整不受伤的自己做什么用呢？你非要把自己保卫得好好的不可吗？”
她惊讶地望着我，一时答不上话来。
人生在世，一颗心从擦伤、灼伤、冻伤、撞伤、压伤、扭伤乃至到内伤，哪能一点伤害都不受呢？如果爱和关怀就必须包括受伤，那么就不要完整，只要撕裂。
基督不同于世人的，岂不就是那双钉痕宛在的受伤的手掌码？
小女孩啊，只因为年轻，只因为一身光灿晶润的肌肤太完整，你就舍不得碰撞，就害怕受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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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美满的婚姻蛋糕
《中国人口报》
牛圆
夏
散文续写：

[Assistant]
末秋初，英国最南部的沿海小城普尔，仍然是郁郁葱葱、花香宜人。我和丈夫应邀到这里的一位律师基斯家做客。
一下火车，便见到一对中年夫妇依偎着站在夜幕里，像孩子般踮着脚向我们招手，虽然从未谋面，却勿须怀疑，一定是他们。
汽车绕过壮丽的海堤，转入一条僻静的乡间小路。女主人曼珑告诉我们，她是个烹饪好手。一会儿，还有一件事会让我们大吃一惊呢。
果然，走进他们那间布置典雅的小屋，不到一杯咖啡的功夫，一道道香喷的饭菜就上桌了。先是一块做成船形的哈密瓜；然后是烤小羊肉配上豆角、菜花和炸成金黄色的土豆；接着是鸡肉和生菜，还有一碗用水果、牛奶、蛋清烤制的甜食，最后，是一个写着我的名字的蛋糕。这可是我们在英国吃的最好的蛋糕，松松软软香甜适宜，吃起来就像嚼着一片云。虽然酒足饭饱还是禁不住吃了又吃。
主人见我们喜欢，越发高兴起来，从一个精制的小盒里取出一本像册。哇！全是蛋糕的彩照，有的是为家人生日做的；有的是为附近学校孩子们联欢做的；有的是为在周日市场上出售的；有的是全城家庭制作比赛上获奖的；还有一个装饰着银色图案和粉色花朵的居然是在德国举行的全欧洲面点比赛上的获奖作品。原来，曼珑女士不但称得上“好手”，还真是行家呢！碰到这样的大师，不能不讨教一下制作方法。
看到我们虔诚、心切的样子，曼珑女士跟丈夫交换了一下眼色，又诡秘地笑笑，然后转身跑上楼去，取来一张带着花边的纸递给我们：一个美满的婚烟蛋糕原料：4磅爱情1磅青春的黄油1/2磅漂亮1磅甜蜜与漫馨1磅不拘小节1磅忘我1磅聪明1磅幽默2汤匙友好的争吵1品脱开怀大笑1酒杯人生常识1盎司虚怀若谷制作：将爱情、漂亮和温馨放入一个备有家具的房间，把青春的黄油和成膏状与不拘小节掺在一起，再搅进聪明、幽默和友好的争吵，然后，添点开怀大笑和人生常识，最后把这些东西揉起来放在文火上焙烤，直到永远。
的确，在后来的接触中，我们时时感到，一种温馨、和谐、甜密的“蛋糕”气氛，像云彩一样漂浮在那间不大的屋子里，更令人心旷神怡……如今，我们正在学习这种“蛋糕”的制法。
对了，那种蛋糕的制法曼珑女士也传授给我了，但是，我如法炮制，做出的却是一个硬梆梆的馒头。


[User]
根据题目和开头写散文：
题目：理智
开头：理智
散文选刊
冯骥才
风筝能在天空翱翔，是由于风的推动

[Assistant]
，还是绳的牵引？太阳从东边悄悄挪到西边，终于找到一条缝隙，把它明媚的光射进。
我的空间。
只有从网中逃脱出来的鱼，才有资格谈自由。
历史在君主们的许诺一次次变为谎言中不清不白地前进。
真理有如夜空的月亮只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却丝毫得不到它的恩惠。
蜘蛛的生存方式是张开网，等待飞虫的错误。
一只狗向外界透露：“我主人所做的，我都会。”时间也能创造财富。
文物是时间创造的。
~1把晚上掉进去的、已经挣扎得筋疲力尽、气喘吁吁的情感毫不费力地俘获。这猎人未免太残酷。
我说：理智是拴马桩。让情感的野马系上缰绳，缚到拴马桩上。这样，你才有时间和精力去做你打算做的工作。只是当你疲惫的时候，才允许自己把情感的野马从拴马桩上解下来，骑上它，绕过篱笆，奔过山丘，到花的草原上去驰骋，去逐鹞鹰的翅影，去引吭高歌，去到池边饮水，去到林间憩息，谛听林鸟婉转的啼鸣。当你得到了抚慰，驱除了疲倦，自觉让情感的野马失控，驮着你任意走向叉路口，或去践踏事业的园囿。如果这样，你将一事无成。不要冷落拴马桩。冷落了拴马桩，也就是冷落了你正在干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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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故乡
根据题目写散文：

[Assistant]
神仙故乡
陈幸蕙
看云的妙处，有多久的日子，我们不曾再举头看云了呢？当我们在现实的泥沼举步维艰，当我们在效率挂帅的时代奔波竞逐，当我们在城市钢筋水泥的森林低首疾行，有多久？我们竟忘了头顶上，有这么温柔曼妙的东西，由微风所放牧，日复一日，以新情节、新图案翻版；日复一日，以即兴的方式，做戏剧性演出？我们忘了看云，我们遗落了许多闲适的心情，我们失去了许多凝眸玄想的乐趣，那真是生活的一种损失。
当我们看云的时候，专注的神采里，往往有广大的和平，那也常是我们脸上表情最舒缓自然的时候。随着云朵的幻化飘移，不论在山巅，在海滨，在辽阔的草原，在狭窄的阳台，在陋苍的沟边，或在囚室高不可攀的小窗下，我们都很容易自人间种种难以理清的纠葛中游离出来。许多抓紧的、执著的、无可释放的怨憎伤痛，也都在此时淡了，远了，松了，舒展了、抚平了，消失了。我们的心情，或宁静，或高远，或悠闲，或天真，既不悲也不喜，既不高潮也不低潮，少年时候纯洁清朗的特质仿佛重临。在一张凝视云影的脸上，我们看不见纠结的眉头，狰狞的目光；找不到冷漠的表情，诌媚的神色。所有这些现实世界的丑陋与武装，似乎全在我们读云的面貌中，被遗忘了。
看云的妙处，或许便在这一个“忘”字吧？我们忘了看云，便忘了生活之中最重要的一种“忘”――忘我，于是熙熙攘攘的人生，就如何也潇洒淡泊不起来了。
清隽无言而永恒的去，其实就是我们仰首之际，所能读到的最好的诗篇、散文、小说和戏剧啊。
在成丝、成缕、成筐、成匹或成汪洋的云的卷帙里，我们可以取之水尽、用之不竭地寻回失落的记忆，获致温柔的寄托，开始绵密的思考，发掘艺术创作的灵感题材，任想象的羽翼，到处飞翔。
虽然，天地不仁，草木无情，宇宙浩瀚荒寒，人类生命永远只是电光石火的瞬间存在，但当渺小的人类，以看云那样活泼有情的眼光，去看待天地洪荒时，广漠的宇宙，在一个遥远而名叫地球的角落，终还是亮起了温暖美丽的光芒。


[User]
散文生成：
标题：真话难说

[Assistant]
真话难说
《南方周末》
蒋子龙
一位尚不足60岁的作家住进了医院，经过一系列现代医疗技术的检查，确诊为晚期肺癌。已无法做手术，也没必要了。家属却坚决要求医生给开一刀，不能白白地等死。现代医疗技术无论多么先进，终归是隔皮看瓤，打开后万一还有希望呢！把毒瘤多少切去一点，总比一点不切要好吧？更重要的是为了安慰病人。家属告诉他是肺里长了个良性小瘤子，如果不手术，关于良性的谎言岂不就得戳穿？家属还请求作家协会出面，以组织的名义要求医院给实施手术。于是我们也加入撒谎行列。
医生虽然明知手术对病人有害无益，也只能答应病人家属和所在单位的请求。因为他们也是撒谎者，从一开始就和家属一起向病人隐瞒了真实病情。哪一个癌症患者的家属不是这样做的呢？从谎言变成了行动，病人的身体被切开了，跟医生预料的一样，决无手术的可能了，原样又缝合起来。绝症在身的病人又白挨了一刀，损伤了元气。得到的只是一句新谎言：手术很成功，很快就会好的。
所有到医院看望他的人不仅重复着家属提示的谎言，还即兴创造出一些新的谎言。包括他家的小孩子，一副天真烂漫的神态说着大模大样的谎话。没有一个人为此感到有什么不安。相反倒有一种神圣感，一种悲壮感，都在扮演保护他的角色。
大家心安理得地形成了一种默契：只要是为了他好，怎么骗他都没有关系。
自以为比对方强大，可以撒谎，出于同情对方，为了让他高兴，也可以撒谎。
他的生活被谎言包围着，也许他的余生就得靠这些谎言支撑着。
他的精神居然真的好起来，要求看文件；给医生写了感谢信；提出了病好后挂职深入生活的计划；要求再分给他一套房子，他的孩子多，已经给过他两次房子都不够用的；要求专业职务评定委员会把他由二级作家升为一级作家……他的全部要求都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人们无法拒绝一个不久于人世的人。这些应允又是不可能马上都能兑现的。正因为用不着兑现，别人才答应得那么痛快。
为什么欺骗一个快死的人就不觉得是缺德呢？因为说谎的动机是善良的。是诚实的虚伪，是诚诚恳恳地在说谎。深恶孩子说谎的家长，同时又教孩子撒谎。其实也难得有自己从不撒谎的家长。
有人喜欢这样标榜自己：“你什么时候听我撒过谎？”――这本身就是一句漂亮的谎言。在文艺作品里形容正面人物的正派总是用“他从不撒谎”这类的套话――这又是一种貌似豪迈的谎言。人不能没有真诚。即便是最无耻的骗子，也有知心朋友，也有说真话的时候。同样，什么时候生活中又真正禁绝过谎言呢？我想找到一种关于谎言的权威解释，却意外地发现许多不朽的人物都说过关于谎言的好话：英国人文主义者阿谢姆说：“在适当的地方说适当的谎言，比伤害人的真话要好得多。”法国作家法朗士说：“若是消失了谎言，人类该是多么无聊无趣呀！”拒绝任何宗教，宣布上帝已经死了的德国哲学家尼采说：“从来没有说过谎的人，不知道真实是什么。”法国道德家沃夫纳格说：“人人生来都是纯真的，每个人死去时都是说谎者。”
够了，再举下去就有点“谎言广告”的味道了。
恶意的谎言应属造谣、诽谤，不在此列。
美国作家冯纳古特说：“人需要好的谎言，可惜好的谎言难逢，烂的谎言太多。”
一个欧洲大作家到政府禁止垂钓的地方去钓鱼，而且向旁边的人瞎吹：“昨天我从这儿钓了7公斤！”正巧警察走过来，要按他自己坦白的数字罚款。这位作家说：“先生，你不能罚我的款，我是作家，虚构是我的工作。”这算不算冯纳特所喜欢的“好的谎言”？那么，人们也可以把成功的创作、美妙的想象视为“好的谎言”。
尽管人们推崇真话，还是搞了一个“愚人节”，其实就是说谎者的节日。大大方方地享受说谎的快乐和被谎言欺骗的快乐。
有人称作家为“人精”，这位患晚期肺癌的同行，怎么会听不出或看不出大家是在骗他呢？病长在他身上，即便别人能骗得了他，他的身体、他的感觉还能骗得了他吗？人，也许更多的是对自己撒谎。所以“人才离自己最远”。不愿或不敢正视的事实，就宁愿相信它不是真的。
一个平时最瞧不起人或许是他最瞧不起的人，听说他得了绝症，到了医院跟他和解，不慎说漏嘴，桶穿了窗户纸。他奇迹般地开始昏迷，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是真话害了他，还是谎言害了他？是被欺蒙地活着好呢，还是明白真相后死去好呢？在为他治丧的日子里人们还议论几句，不久便没有人再去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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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天才梦
上文：天才梦
张爱玲
我从小被视为天才，然而，当童年的
散文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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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想逐渐褪色的时候，我发现我除了天才之外一无所有――我是一个古怪的女孩，从小被目为天才，除了发展我的天才外别无生存的目标。然而，当童年的狂想逐渐褪色的时候，我发现我除了天才的梦之外一无所有――所有的只是天才的乖僻缺点。世人原谅瓦格涅的疏狂，可是他们不会原谅我。
加上一点美国式的宣传，也许我会被誉为神童。我3岁时能背诵唐诗。我还记得摇摇摆摆地立在一个满清遗老的藤椅前朗吟“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眼看着他的泪珠滚下来。7岁时我写了第一部小说，一个家庭悲剧。遇到笔划复杂的字，我常常跑去问厨子怎样写。第二部小说是关于一个失恋自杀的女郎。我母亲批评说：如果她要自杀，她决不会从上海乘火车到西湖去自溺，可是我因为西湖诗意的背景，终于固执地保存了这一点。
我仅有的课外读物是《西游记》与少量的童话，但我的思想并不为它们所束缚。8岁那年，我尝试过一篇类似乌托邦的小说，题名《快乐村》。快乐村人是一好战的高原民族，因克服苗人有功，蒙中国皇帝特许，免征赋税，并予自治权。所以快乐村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大家庭，自耕自织，保存着部落时代的活泼文化。
我特地将半打练习簿缝在一起，预期一本洋洋大作，然而不久我就对这伟大的题材失去了兴趣。现在我仍旧保存着我所绘的插图多帧，介绍这种理想社会的服务、建筑、室内装修，包括图书馆、“演武厅”，巧克力店、屋顶花园。公共餐室是荷花池里一座凉亭。我不记得那里有没有电影院――虽然缺少了这文明的产物，他们似乎也过得很好。
9岁时，我踌躇着不知道应当选择音乐或美术作我终身的事业。看了一个描写穷困的画家的影片后，我哭了一场，决定做一个钢琴家，在富丽堂皇的音乐厅里演奏。
对于色彩、音符、字眼，我极为敏感。当我弹奏钢琴时，我想象那八个音符有不同的个性，穿戴了鲜艳的衣帽携手舞蹈。我学写文章，爱用色彩浓厚，音韵铿锵的字眼，如“珠灰”，“黄昏”，“婉妙”，“Splendour”，“melancholy”，因此常犯了堆砌的毛病。直到现在，我仍然爱着《聊斋志异》与俗气的巴黎时装报告，便是为了这种有吸引力的字眼。
在学校里我得到自由发展。我的自信心日益坚强，直到我16岁时，我母亲从法国回来，将她睽隔多年的女儿研究了一下。
“我懊悔从前小心看护你的伤寒症，”她告诉我，“我宁愿看你死，不愿看你活着使你自己处处受痛苦。”
我发现我不会削苹果。经过艰苦的努力我才学会补袜子。我怕上理发店，怕见客，怕给裁缝试衣裳。许多人尝试过教我织绒线，可是没有一个成功。在一间房里住了两年，问我电铃在那儿我还茫然。我天天乘黄包车上医院去打针，接连三个月，仍然不认识那条路。总而言之，在现实的社会里，我等于一个废物。
我母亲给我两年的时间学习适应环境。她教我煮饭；用肥皂粉洗衣；练习行路的姿势；看人的眼色；点灯后记得拉上窗帘；照镜子研究面部神态；如果没有幽默天才，千万别说笑话。
在待人接物的常识方面，我显露惊人的愚笨。我的两年计划是一个失败的试验。除了使我的思想失去均衡外，我母亲的沉痛警告没有给我任何的影响。
生活的艺术，有一部分我不是不能领略。我懂得怎么看“七月巧云”，听苏格兰兵吹bagpipe，享受微风中的藤椅，吃盐水花生，欣赏雨夜的霓虹灯，从双层公共汽车上伸出手摘树顶的绿叶。在没有人与人交接的场合，我充满了生活的欢悦。可是我一天不能克服这种咬啮性的小烦恼，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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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散文：
题目：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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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无愧
Jerome Weidman
在真相肯定永无人知的情况下，一个人的所作所为，能显示他的品格。 ――汤姆斯・麦考莱
约30年前，在纽约贫民区某公立学校里，奥尼尔夫人所教的三年级学生举行算术考试。阅卷时，她发现有12个男孩子对某一题的答案错得完全一样。
奥尼尔夫人叫这12个男孩子在放学后留下来。她不问任何问题，也不做任何责备，只在黑板上写下本文篇首引述的那句话和那位伟大作者的姓名，叫他们抄100次。
我不知其他11个有何感想，只知道自己，可以说：这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教训。
老师把麦考莱的名言告诉我们已经是30年前的事了，我至今仍认为那是我所见到的最好准绳之一。不是因为它可以使我们衡量别人，而是因为它使我们可以衡量自己。
我们中间需要决定宣战或其他国家大事的人不多。但我们每人每天都必须作出许多个人的决定。在街上捡到一个钱包，该把钱吞没呢，还是送交警察呢？这笔交易本是别人的功劳，可以把它据为己有，列在自己的推销纪录里吗？
没有人会知道。除你之外，没有人知道。但是你必须对得住自己，最好能问心无愧。因为问心无愧可生自信。而自信远胜于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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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散文：
题目：相信自己吧
上文：相信自己吧
黄金时代
爱默生 刘春英
相信你自己的思想，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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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内心深处所确认的东西众人也会承认――这就是天才。
尽管摩西、柏拉图、弥尔顿的语言平易无奇，但他们之成为伟人，其最杰出的贡献乃在于蔑视书本教条，摆脱传统习俗，说出他们自己的，而不是别人的思想。一个人应学会更多地发现和观察自己心灵深处那一闪即过的火花，而不只限于仰观诗人、圣者领空里的光芒。可惜的是，人总不留意自己的思想，不知不觉就把它抛弃了，仅仅因为那是属于他自己的。
在天才的著作里，我们认出了那些自己业已放弃的思想，它们显得疏异而庄严。于是，它们为我们拱手接纳――即便伟大的文学作品也没有比这更深刻的教训了。这些失而复得的思想警谕我们：在大众之声与我们相悖时，我们也应遵从自己确认的真理，乐于不作妥协。
随着学识渐增，人们必会悟出：嫉妒乃无知，模仿即自杀；无论身居祸福，均应自我主宰；蕴藏于人身上的潜力是无尽的，他能胜任什么事情，别人无法知晓，若不动手尝试，他对自己的这种能力就一直蒙昧不察。
相信自己吧！这呼唤震颤着每一颗心灵。
伟人们向来如此，他们孩童般地向同时代的精英倾吐心声，把自己的心智公之于众，自本自为；从而拔萃超类。
但人们却常被自己的意识关进了囚牢。一旦他的言行给自己带来声誉，他便受制于众人的好恶，从此难免要取悦于人。他再也不能把别人的感情置之度外了。
对外界的妥协态度，威胁了人们的自信力。往往，你对自己往昔的言行且敬且畏，只图与之相协调，因为除了自己往昔的行为以外，再无其他数据可供别人来计算你的轨迹了；而让人失望又非你所愿。
但为什么要回顾过去，为什么为了不与你在大庭广众下陈述过的观点相抵触，就拖着记忆的僵尸不放呢？假如那是你务须反驳的谬论，那又怎样呢？看来即使在纯记忆的行为里，你也不能只单单依赖记忆力，而应该把往事摆在千目共睹的现在来判断，从此以后不断自赎自新――这才是智慧之道。
愚蠢的妥协调和是小人的伎俩，它为渺小的政治家、哲学家和神学家所崇拜。
我们今天应该确凿地说出今天的想法，明天则应确凿地说出明天的意见，即使它与今日之见截然相悖。――“哎呀，这么一来你肯定会被误解的！”――难道被误解是如此不足取吗？毕拉哥拉斯就曾被误解，还有苏格拉底、路德、哥白尼、伽利略、牛顿，还有古今每一个有血有肉的智慧精灵，他们唯谁未遭误解？欲成为伟人，就不可避免地要遭误解。
人往往懦弱而爱抱歉；他不敢直说“我想”、“我是”，而是援引一些圣人智者的话语；面对一片草叶或一朵玫瑰，他也会抱愧负疚。他或为向往所耽，或为追忆所累；其实，美德与生命力之由来，了无规矩，殊不可知；你何必窥人轨辙，看人模样，听人命令――你的行为，你的思想、品格应全然新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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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散文：
题目：全民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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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写作
台港文学选刊
一双温暖的手
●向　荣（三重・保险业从业员）多年前，生意失败，从南部搬家到台北，当时正值农历十二月，细雨纷飞的寒冬，不久就是农历过年时节，一家人躲在工厂楼上的宿舍里，足不出户，每餐以少许泡面果腹。
好友秀月从南部寄了一些食物和现金二千元，结果除夕前一日寄出，到大年初六邮差先生才送达。虽然是迟来的新年礼物，一家人仍然是无限的感激，毕竟在这严寒的冬天里，还有一双温暖的手伸过来。邮差说：“我已经来按过三次门铃了，就是没人开门，今天特地按久一点，因为怕寄的食物，放久会坏掉。”
其实家贫如洗，过年时节很怕有亲朋好友光临，没有任何东西可招待客人，所以听到门铃声也怯于应门。这次邮差一按再按，门铃不停地响，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开门。接过包裹，一再地感谢邮差，眼泪却不知不觉地湿润了整个眼眶。最温柔的书●拙　之（台北・报社编辑）我的课本一向很“脏”，初中、高中，乃至大学的，本本皆是。
把书翻开看看吧，不难发现除了铅字外，几乎每一页都遗留斑斑字迹，集书法大成：有龙飞凤舞，有螃蟹横行，有淑女与大盗式。它们有个共通点，都是在“限时”下完成的杰作，不免大勾大抹，甚至沾有口水。
我的同学们常“忘记”带课本来上课，于是就向我借。我们将书桌合并，我坐左边的座位；如果他是左撇子，则我被罚坐右边。如此，上课时我可以不被遮手，笔记些什么也清楚。虽然这般“看”课本直教我差点成斗鸡眼，心底却有股暖流在缓缓吟唱。而我的一些老师也很妙，会将课本拿去修正，这就更加“壮观”字里行间了。
二十多年弹指过。我耳聋依旧，尽管人事沧桑，我心里的暖流仍依旧。我领略去照顾别人，一如别人照顾我的喜悦，因为在人生道上我拥有最温柔的书。一只蚊子●颜和玉（台湾师大英语系讲师）恋爱时，两人在灌木丛下促膝密谈，一只蚊子不识相，在旁嗡嗡叫，咬了她一口，又咬他一口，两人手臂都肿了个包，却不以为忤，念及英国玄想派诗人邓约翰的《跳蚤》诗，浪漫地想起两人的血液在蚊子体内结合。
婚后，他习惯早起写作。一日清晨，她满眼惺忪，气冲冲对他抱怨：“一只蚊子吵得睡不好。”他紧蹙双眉，伏案疾书，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不禁怒从衷来：“我一个大男人，还要管你一只蚊子的事。怕吵，怎不挂蚊帐？”望着他的不耐烦，她心底一阵酸涩委屈……如今老夫老妻生活下来，他每晚必将蚊帐挂好，先行入睡暖被，她常戏称他是“现代孝子”。一日，她一躺下，听见有细微的嗡嗡声，不禁惊呼：“有蚊子！”他睡意待＃却弓身仰起：“有什么？”“一只蚊子在蚊帐内。算了，不是很吵……”“不行，你不是怕吵吗？”他一跃而起，戴上眼镜，在蚊帐内追捕那只蚊子。情人节礼物●邱淑珍（宜兰玉结・成衣厂职员）西洋情人节将至，办公室几位未婚女同事，不是有人送花，就是有人送巧克力，看得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回到家不禁向老公抱怨：“嫁给你十几年，从未见你买花送巧克力，你看我同事都有人送花送糖。”“你知道报上报导一朵玫瑰花近百元，而且玫瑰花几天就谢了，又不能吃，多浪费。”听完他的道理，我只有气在心里。
情人节那天，见老公回家手提着一个塑胶袋递给我：“老婆！情人节快乐。”
我迅速打开袋子，只见一条条麻花。他得意洋洋：“我买了一百元麻花，代表买花和买糖（麻花上的白糖），经济又实惠。”留下我站在那儿望着麻花哭笑不得。母亲命里的三把箭●黄斐娟（台北・置地广告公司秘书）母亲29岁那年罹患内甲状腺肿大，脖子上因为手术留下一圈难看的疤痕。记忆中，她相当时髦漂亮，经常用一串珍珠项链遮住这个疤痕，跟父亲出门玩到半夜才回家。
39岁那年，她又因子宫癌在医院住了一整年。出院后，母亲变了很多，她不再苗条，也很少笑，经常帮人做衣服到深夜，好像所有的时间都在忙着赚钱。而父亲却永远只是个麻烦的同义词罢了。
家里的状况愈来愈好，母亲却在59岁那年二次罹癌。在切除半边的乳房后，她的身体经常因为无法平衡而摔倒，但是她却活得很起劲，经常去爬山、旅游，并在海边盖了一幢红瓦白墙的房子，整天花花草草的忙个没完。
年前跟母亲谈起她的变化，她沉静地说：“年轻时只想守住你父亲，整天跟着他走。等发现自己的男人已经荒唐到无法收心时，才察觉你们都还没有长大。婚前算命的跟我说，我的命里有三把箭，如果躲得过，我就有好日子过了。我想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
站在廊前眺望着大海，她说：“能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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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
根据题目写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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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
《老舍的写作生涯》
老舍
若是学者才准念书，我就什么也不要说了。大概书不是专为学者预备的；那么，我可要多嘴了。从我一生下来直到如今，没人盼望我成个学者；我永远喜欢服从多数人的意见，可是我爱念书。书的种类很多，能和我有交情的可很少。我有决定念什么的全权，自幼儿我就会逃学，楞挨板子也不肯说我爱《三字经》和《百家姓》。
对，《三字经》便可以代表一类――这类书，据我看，顶好在判了无期徒刑以后去念，反正活着也没多大味儿。这类书可真不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犯无期徒刑罪的太多；要不然便是太少――我自己就常想杀些写这类书的人。我可是还没杀过一个，一来是因为――我才明白过来――写这样书的人敢情有好些已经死了，比如写《尚书》的那位李二哥。二来是因为现在还有些人专爱念这类书，我不便得罪人太多了。顶好，我看是不管别人；我不爱念的就不动好了。好在，我爸爸没希望我成个学者。
第二类书也与咱无缘；书上满是公式，没有一个“然而”和“所以”。据说，这类书里藏着打开宇宙秘密的小金钥匙。我倒久想明白点真理，如地是圆的之类；可是这种书别扭，它老瞪着我。书不老老实实地当本书，瞪人干吗呀！我不能受这个气！有一回，一位朋友给我一本《相对论原理》，他说：明白这个就什么都明白了。我下了决心去念这本宝贝书。读了两页“配纸”，我遇上了一个公式，我跟它“相对”了两点多钟！往后边一看，公式还多了去啦！我知道和它们“相对”下去，它们也许不在乎，我还活着不呢？
可是我对这类书，老有点敬意。这类书和第一类书有些不同，我看得出。第一类书不是没法懂，而是懂了之后使我更糊涂。以我现在的理解力――比上我七岁的时候，我现在满可以作圣人了――我能明白“人之初，性本善”。明白完了。紧跟着就糊涂了；昨儿个晚上，我还挨了小女儿――玫瑰唇的小天使！――一个嘴巴。
我知道这个小天使的性不本善，她才两岁，第二类书根本就看不懂，可是人家的纸上没印着一句废话；懂不懂的，人家不闹玄虚。它瞪我，或者我是该瞪。我的心这么一软，便把它好好派在书架上；好打好散，别太伤了和气。
这要说到第三类书了。其实这不该算一类；就这么算吧，顺嘴。这类书是这样的：名气挺大，念过的人总不肯说它坏，没念过的人老怪害羞地说将要念。譬如说“元曲”，太炎“先生”的文章，罗马的悲剧，辛克莱的小说，《大公报》――不知是哪儿出版的一本书――都算在这类里，这些书我也都拿起来过，随手便又放下了。这里还就属那本《大公报》有点劲。我不害羞，永远不说将要念。好些书的广告与威风是很大的，我只能承认那些广告作得不错，谁管它威风不威风呢。
“类”还多着呢，不便再说；有上面的三项也就足以证明我怎样的不高明了。
该说读的方法。
怎样读书，在这里，是个自决的问题，我说我的，没勉强谁跟我学。第一，我读书没系统。借着什么，买着什么，遇着什么，就读什么。不懂的放下，使我糊涂的放下，没趣味的放下，不客气。我不能叫书管着我。
第二，读的很快，而不记住。书要都叫我记住，还要书干吗？书应该记住自己。对我，最讨厌的发问是：“那个典故是哪儿的呢？”“那句书是怎么来着？”我永远不回答这样的考问，即使我记得，我又不是印刷机器养的，管你这一套！
读得快，因为我有时候跳过几页去。不合我的意，我就练习跳远。书要是不服气的话，来跳我呀！看侦探小说的时候，我先看最后的几页，省事。
第三，读完一本书，没有批评，谁也不告诉，一告诉就糟：“嘿，你读《啼笑因缘》？”要大家都不读《啼笑因缘》，人家写它干吗呢？一批评就糟：“尊家这点意见？”我不惹气。读完一本书再打通儿架，不上算。我有我的爱与不爱存在我自己心里。我爱念什么就念，有什么心得我自己知道，这是种享受，虽然显着自私一点。
再说呢，我读书似乎只要求一点灵感。“印象甚佳”便是好书，我没工夫去细细分析它，所以根本便不能批评。“印象甚佳”有时候并不是全书的，而是书中的一段最入我的味；因为这一段使我对这全书有了好感；其实这一段的美或者正足以破坏了全体的美，但是我不去管；有一段叫我喜欢两天的，我就感谢不尽。因此，设若我真去批评，大概是高明不了。
第四，我不读自己的书，不愿谈论自己的书。“儿子是自己的好”，我还不晓得，因为自己还没有过儿子。有个小女儿，女儿能不能代表儿子，就不得而知。“老婆是别人的好”，我也不敢加以拥护，特别是在家里。但是我准知道，书是别人的好，别人的书自然未必都好，可是至少给我一点我不知道的东西。自己的，一提都头疼！自己的书，和自己的运气，好像永远是一对累赘。
第五，哼，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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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续写：
水泥地上的野花
含笑看我
钟淑儿
一每天早晨上班，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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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片铺了水泥的停车场。这停车场若不是年岁已久，就是当初修建时偷工减料：凸凹不平不说，还有许多裂缝，缝里长了小草，还热闹的冒出许多野花。
初夏的时候，有些像牵牛花的藤和花，在清晨的阳光和露水里晶莹闪烁。仲夏以后，有一些叶子细长，枝茎粗细有致，均匀盛开的紫蓝色花。到了秋天，在那几乎看不到泥土的细缝里，竟然长出一丛丛三四尺高的小白花来。这些花，在我们家后园的树林里也有，可是这几棵却长得有点特别：枝茎朱红微带透明，叶子细小翠绿，每朵花直径约四分之一寸，有着深黄的花心和白色的花瓣。花瓣一片片摊平的围着花心，成为一个个像用圆规精心着意画出的圆圈，开得满枝桠都是。
每次走过，看到这些野花，挤在糖纸、烟头和啤酒罐可乐罐里，开得那么恣意灿然，心中总感到人类渺小而宇宙伟大，自然洒脱。二上下班的路上，常常有许多发胖的中年人在做健身跑。他们流着汗、喘着气，拖着一身上上下下多余的肌肉，一抖一跳地跑着，这情景总使我为文明带来的矛盾感到可笑，现代人发明了洗衣机、洗碗机和许许多多只要一按电钮就可代替人工的机器，以为从此可以舒舒服服的享受日子了，怎料缺乏运动的身体发了胖，反又得把用机器省下来的时间和力气还原出来。自然规律是不能用科技来违反吧！
每个时代，因为承受了先人的经验，都会创造出一份独特的进步，可是每每因不自觉或不自省而走上极端，人类变得越来越盲目和愚蠢。现代人的愚蠢是太崇信科技，傲视宇宙，睥睨自然。每次看到肯尼迪太空中心发射人造卫星，心里总怏怏不乐。望着那火箭冒着几里白烟。划破长空而去，就好像看到一个抽烟的人，把还烧着火的烟头，往青绿的草地上一扔，染污了自然！
文明科技，原是人类从观察自然里创造出来的，而今，它却变成一堵墙，隔离了人和自然，而自然，应是生命和智慧的源泉啊！三前天，在朋友客厅坐着时，忽然听到一阵似是音乐，但又不成乐章的声音，转头往那边一看，但见几点红光，在那阴暗的角落里跳动着。再定神一看，才见到她13岁的儿子，跪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像砚台般大的电动玩具，聚精会神地按着控制钮。
我问他在玩什么，他答道：“我在打足球。”
突然间，好像看见他的头愈来愈大，身体愈来愈小。不禁想起三年前在纽约看毕加索画展，四五个钟头看了几百张毕氏的方块人像。后来走到街上，只觉得每个纽约人都是不成比例的：有时一只大眼睛生在脑后，有时手脚横长，曲曲折折，像装错了部位的机器人。
若是电脑再继续发展下去，人类无条件地把它应用到生活的每一角落，那么，毕加索就不只是个划时代的大画家，更是个预言人类将来命运的先知了。
但愿我只是多忧多虑吧。自然也许有着菩萨心肠，不会让人类自暴自弃的，不然，水泥地上怎会开出这么多美丽的野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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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题目和开头进行续写：
题目：序
开头：胡适之先生在一九二二年三月，写了一篇《五十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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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之文学》；篇末论到白话文学的成绩，第三项说：
白话散文很进步了。长篇议论文的进步，那是显而易见的，可以不论。这几年来，散文方面最可注意的发展，乃是周作人等提倡的小品散文。这一类的小品，用平淡的谈话，包藏着深刻的意味；有时很像笨拙，其实却是滑稽。这一类作品的成功，就可彻底打破那美文不能用白话的迷信了。
胡先生共举了四项。第一项白话诗，他说，可以算是上了成功的路了；第二项短篇小说，他说也渐渐的成立了；第四项戏剧与长篇小说，他说成绩最坏。他没有说那一种成绩最好；但从语气上看，小品散文的至少不比白话诗和短篇小说的坏。现在是六年以后了，情形已是不同：白话诗虽也有多少的进展，如采用西洋诗的格律，但是太需缓了；文坛上对于它，已迥非先前的热闹可比。胡先生那时预言，十年之内的中国诗界，定有大放光明的一个时期；现在看看，似乎丝毫没有把握。短篇小说的情形，比前为好，长篇差不多和从前一样。戏剧的演作两面，却已有可注意的成绩，这令人高兴。最发达的，要算是小品散文。三四年来风起云涌的种种刊物，都有意或无意地发表了许多散文，近一年这种刊物更多。各书店出的散文集也不少。《东方杂志》从二十二卷（一九二五）起，增辟新语林一栏，也载有许多小品散文。夏丏尊，刘薰宇两先生编的《文章作法》，于记事文，叙事文，说明文，议论文而外，有小品文的专章。去年《小说月报》的创作号（七号），也特辟小品一栏。小品散文，于是乎极一时之盛。东亚病夫在今年三月复胡适的信（《真美善》一卷十二号）里，论这几年文学的成绩说：第一是小品文字，含讽刺的，析心理的，写自然的，往往着墨不多，而余味曲包。第二是短篇小说。......第三是诗。
......这个观察大致不错。
但有举出懒惰与欲速，说是小品文和短篇小说发达的原因，那却是不够的。现在姑且丢开短篇小说而论小品文：所谓懒惰与欲速，只是它的本质的原因之一面；它的历史的原因，其实更来得重要些。我们知道，中国文学向来大抵以散文学①为正宗；散文的发达，正是顺势。而小品散文的体制，旧来的散文学里也尽有；只精神面目，颇不相同罢了。试以姚鼐的十三类为准，如序跋，书牍，赠序，传状，碑志，杂记，哀祭七类中，都有许多小品文字；陈天定选的《古今小品》，甚至还将诏令，箴铭列入，那就未免太广泛了。我说历史的原因，只是历史的背景之意，并非指出现代散文的源头所在。胡先生说，周先生等提倡的小品散文，可以打破美文不能用白话的迷信。他说的那种迷信的正面，自然是美文只能用文言了；这也就是说，美文古已有之，只周先生等才提倡用白话去做罢了。周先生自己在《杂拌儿》序里说：
①读如散--文学与纯文学相对，较普通所谓散文，意义广些--骈文也包括在内。......明代的文艺美术比较地稍有活气，文学上颇有革新的气象，公安派的人能够无视古文的正统，以抒情的态度作一切的文章，虽然后代批评家贬斥它为浅率空疏，实际却是真实的个性的表现，其价值在竟陵派之上。以前的文人对于著作的态度，可以说是二元的，而他们则是一元的，在这一点上与现代写文章的人正是一致，......以前的人以为文是以载道的东西，但此外另有一种文章却是可以写了来消遣的；现在则又把它统一了，去写或读可以说是本于消遣，但同时也就传了道了，或是闻了道。......这也可以说是与明代的新文学家的--与明代的有些相像，正是不足怪的，虽然并没有去模仿，或者也还很少有人去读明文，又因时代的关系在文字上很有欧化的地方，思想上也自然要比四百年前有了明显的改变。
这一节话论现代散文的历史背景，颇为扼要，且极明通。明朝那些名士派的文章，在旧来的散文学里，确是最与现代散文相近的。但我们得知道，现代散文所受的直接的影响，还是外国的影响；这一层周先生不曾明说。我们看，周先生自己的书，如《泽泻集》等，里面的文章，无论从思想说，从表现说，岂是那些名士派的文章里找得出的？--至多情趣有一些相似罢了。我宁可说，他所受的外国的影响比中国的多。而其余的作家，外国的影响有时还要多些，像鲁迅先生，徐志摩先生。历史的背景只指给我们一个趋势，详细节目，原要由各人自定；所以说了外国的影响，历史的背景并不因此抹杀的。但你要问，散文既有那样历史的优势，为什么新文学的初期，倒是诗，短篇小说和戏剧盛行呢？我想那也许是一种反动。这反动原是好的，但历史的力量究竟太大了，你看，它们支持了几年，终于懈弛下来，让散文恢复了原有的位置。这种现象却又是不健全的；要明白此层，就要说到本质的原因了。
分别文学的体制，而论其价值的高下，例如亚里士多德在《诗学》里所做的，那是一件批评的大业，包孕着种种议论和冲突；浅学的我，不敢赞一辞。我只觉得体制的分别有时虽然很难确定，但从一般见地说，各体实在有着个别的特性；这种特性有着不同的价值。抒情的散文和纯文学的诗，小说，戏剧相比，便可见出这种分别。我们可以说，前者是自由些，后者是谨严些：诗的字句、音节，小说的描写、结构，戏剧的剪裁与对话，都有种种规律（广义的，不限于古典派的），必须精心结撰，方能有成。散文就不同了，选材与表现，比较可随便些；所谓闲话，在一种意义里，便是它的很好的诠释。它不能算作纯艺术品，与诗，小说，戏剧，有高下之别。但对于懒惰与欲速的人，它确是一种较为相宜的体制。这便是它的发达的另一原因了。我以为真正的文学发展，还当从纯文学下手，单有散文学是不够的；所以说，现在的现象是不健全的。--希望这只是暂时的过渡期，不久纯文学便会重新发展起来，至少和散文学一样！但就散文论散文，这三四年的发展，确是绚烂极了：有种种的样式，种种的流派，表现着，批评着，解释着人生的各面，迁流曼衍，日新月异：有中国名士风，有外国绅士风，有隐士，有叛徒，在思想上是如此。或描写，或讽刺，或委曲，或缜密，或劲健，或绮丽，或洗炼，或流动，或含蓄，在表现上是如此。
我是大时代中一名小卒，是个平凡不过的人。才力的单薄是不用说的，所以一向写不出什么好东西。我写过诗，写过小说，写过散文。二十五岁以前，喜欢写诗；近几年诗情枯竭，搁笔已久。前年一个朋友看了我偶然写下的《战争》，说我不能做抒情诗，只能做史诗；这其实就是说我不能做诗。我自己也有些觉得如此，便越发懒怠起来。短篇小说是写过两篇。现在翻出来看，《笑的历史》只是庸俗主义的东西，材料的拥挤，像一个大肚皮的掌柜；《别》的用字造句，那样扭扭捏捏的，像半身不遂的病人，读着真怪不好受的。我觉得小说非常地难写；不用说长篇，就是短篇，那种经济的，严密的结构，我一辈子也学不来！我不知道怎样处置我的材料，使它们各得其所。至于戏剧，我更是始终不敢染指。我所写的大抵还是散文多。既不能运用纯文学的那些规律，而又不免有话要说，便只好随便一点说着；凭你说懒惰也罢，欲速也罢，我是自然而然采用了这种体制。这本小书里，便是四年来所写的散文。其中有两篇，也许有些像小说；但你最好只当作散文看，那是彼此有益的。至于分作两辑，是因为两辑的文字，风格有些不同；怎样不同，我想看了便会知道。关于这两类文章，我的朋友们有相反的意见。郢看过《旅行杂记》，来信说，他不大喜欢我做这种文章，因为是在模仿着什么人；而模仿是要不得的。这其实有些冤枉，我实在没有一点意思要模仿什么人。他后来看了《飘零》，又来信说，这与《背影》是我的另一面，他是喜欢的。但火就不如此。他看完《踪迹》，说只喜欢《航船中的文明》一篇；那正是《旅行杂记》一类的东西。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对照。我自己是没有什么定见的，只当时觉着要怎样写，便怎样写了。我意在表现自己，尽了自己的力便行；仁智之见，是在读者。
朱自清
１９２８年７月３１日，北平清华园。
（原载１９２８年１１月２５日《文学周报》第３４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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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题目：论诚意
开头：诚伪是品性，却又是态度。从前论人的诚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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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就品性而言。诚实，诚笃，至诚，都是君子之德；不诚便是诈伪的小人。品性一半是生成，一半是教养；品性的表现出于自然，是整个儿的为人。说一个人是诚实的君子或诈伪的小人，是就他的行迹总算帐。君子大概总是君子，小人大概总是小人。虽然说气质可以变化，盖了棺才能论定人，那只是些特例。不过一个社会里，这种定型的君子和小人并不太多，一般常人都浮沉在这两界之间。所谓浮沉，是说这些人自己不能把握住自己，不免有诈伪的时候。这也是出于自然。还有一层，这些人对人对事有时候自觉的加减他们的诚意，去适应那局势。这就是态度。态度不一定反映出品性来；一个诚实的朋友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也会撒个谎什么的。态度出于必要，出于处世的或社交的必要，常人是免不了这种必要的。这是世故人情的一个项目。有时可以原谅，有时甚至可以容许。态度的变化多，在现代多变的社会里也许更会使人感兴趣些。我们嘴里常说的，笔下常写的诚恳诚意和虚伪等词，大概都是就态度说的。
但是一般人用这几个词似乎太严格了一些。照他们的看法，不诚恳无诚意的人就未免太多。而年轻人看社会上的人和事，除了他们自己以外差不多尽是虚伪的。这样用虚伪那个词，又似乎太宽泛了一些。这些跟老先生们开口闭口说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同样犯了笼统的毛病。一般人似乎将品性和态度混为一谈，年轻人也如此，却又加上了天真纯洁种种幻想。诚实的品性确是不可多得，但人孰无过，不论那方面，完人或圣贤总是很少的。我们恐怕只能宽大些，卑之无甚高论，从态度上着眼。不然无谓的烦恼和纠纷就太多了。至于天真纯洁，似乎只是儿童的本分--老气横秋的儿童实在不顺眼。可是一个人若总是那么天真纯洁下去，他自己也许还没有什么，给别人的麻烦却就太多。有人赞美童心孩子气，那也只限于无关大体的小节目，取其可以调剂调剂平板的氛围气。若是重要关头也如此，那时天真恐怕只是任性，纯洁恐怕只是无知罢了。幸而不诚恳，无诚意，虚伪等等已经成了口头禅，一般人只是跟着大家信口说着，至多皱皱眉，冷笑笑，表示无可奈何的样子就过去了。自然也短不了认真的，那却苦了自己，甚至于苦了别人。年轻人容易认真，容易不满意，他们的不满意往往是社会改革的动力。可是他们也得留心，若是在诚伪的分别上认真得过了分，也许会成为虚无主义者。
人与人事与事之间各有分际，言行最难得恰如其分。诚意是少不得的，但是分际不同，无妨斟酌加减点儿。种种礼数或过场就是从这里来的。有人说礼是生活的艺术，礼的本意应该如此。日常生活里所谓客气，也是一种礼数或过场。有些人觉得客气太拘形迹，不见真心，不是诚恳的态度。这些人主张率性自然。率性自然未尝不可，但是得看人去。若是一见生人就如此这般，就有点野了。即使熟人，毫无节制的率性自然也不成。夫妇算是熟透了的，有时还得相敬如宾，别人可想而知。总之，在不同的局势下，率性自然可以表示诚意，客气也可以表示诚意，不过诚意的程度不一样罢了。客气要大方，合身份，不然就是诚意太多；诚意太多，诚意就太贱了。
看人，请客，送礼，也都是些过场。有人说这些只是虚伪的俗套，无聊的玩意儿。但是这些其实也是表示诚意的。总得心里有这个人，才会去看他，请他，送他礼，这就有诚意了。至于看望的次数，时间的长短，请作主客或陪客，送礼的情形，只是诚意多少的分别，不是有无的分别。看人又有回看，请客有回请，送礼有回礼，也只是回答诚意。古语说得好，来而不往非礼也，无论古今，人情总是一样的。有一个人送年礼，转来转去，自己送出去的礼物，有一件竟又回到自己手里。他觉得虚伪无聊，当作笑谈。笑谈确乎是的，但是诚意还是有的。又一个人路上遇见一个本不大熟的朋友向他说，我要来看你。这个人告诉别人说，他用不着来看我，我也知道他不会来看我，你瞧这句话才没意思哪！那个朋友的诚意似乎是太多了。凌叔华女士写过一个短篇小说，叫做《外国规矩》，说一位青年留学生陪着一位旧家小姐上公园，尽招呼她这样那样的。她以为让他爱上了，哪里知道他行的只是外国规矩！这喜剧由于那位旧家小姐不明白新礼数，新过场，多估量了那位留学生的诚意。可见诚意确是有分量的。
人为自己活着，也为别人活着。在不伤害自己身份的条件下顾全别人的情感，都得算是诚恳，有诚意。这样宽大的看法也许可以使一些人活得更有兴趣些。西方有句话，人生是做戏。做戏也无妨，只要有心往好里做就成。客气等等一定有人觉得是做戏，可是只要为了大家好，这种戏也值得做的。另一方面，诚恳，诚意也未必不是戏。现在人常说，我很诚恳的告诉你，我是很有诚意的，自己标榜自己的诚恳，诚意，大有卖瓜的说瓜甜的神气，诚实的君子大概不会如此。不过一般人也已习惯自然，知道这只是为了增加诚意的分量，强调自己的态度，跟买卖人的吆喝到底不是一回事儿。常人到底是常人，得跟着局势斟酌加减他们的诚意，变化他们的态度；这就不免沾上了些戏味。西方还有句话，诚实是最好的政策，诚实也只是态度；这似乎也是一句戏词儿。
（原载１９４１年１月５日《星期评论》第８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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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色最美
辽宁青年
相亭
诗人泰戈尔曾经
散文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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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美的东西都是有色彩的。”那末，世界上什么色彩最美呢？
人们可能回答表示热烈、喜悦、勇敢、斗争的红色最美，或回答表示庄重、醒目、光辉、高尚的黄色最美，或回答表示活泼、生气、健康、平和的绿色最美，还有蓝色、青色、橙色、紫色等等最美。其实，在所有的色彩中谁也比不上人的羞赧之色最美。
羞色是人类文明进化的产物。任何动物，包括最接近人类的猩猩，是绝对不会害羞的，自然也就没有羞色。德国名画家丢勒所画的人类始祖《亚当和夏娃》各用一片树叶遮盖着他们的生殖器官，标志着人类最原始羞色的产生。随着由蒙昧向开化的不断进步，人对本身自爱自重意识愈加突出，感到难为情，不好意思的心理活动愈加难免，于是，赧颜羞色也就常常出现在人们的脸上。
羞色是人类最天然、最纯真的感情现象。即使是最高明的艺术表演大师，可以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甚至可以摆耳朵、转眼珠，但让他（她）脸上立刻露出羞色来则就无能为力了。他（她）只可有羞涩涩姿，却没有羞涩涩色。
羞色是一种女性特色。诚然，男性也会有羞色，然而更多、更频繁、更鲜艳的羞色却总爱挂在女性的脸上；男性羞色上脸往往显得狼狈可笑，而女性羞色盈面却被认为天然合理。一提“红颜”谁都知道指的是女子（特指美貌女子）而不是男子，这“红”字显然不只是面部的青春红润，更重要的是与羞色有直接关系。红色的羞色象征着女性，但它往往稍纵即逝，所以自古女子就学会了使用红色的胭脂，起到了羞色常驻的效果，有助于保持和强调她们的特色。
羞色是爱情的色彩。女性的羞色主要是出现在爱情生活中。它是一种青春的闪光，感情的信号，是被异性拨动了心弦的一种面部感应，是传递情波的一种特殊语言。正如老舍所说：“女子的心在羞耻上运用着一大半。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片话”。人们常把爱情之梦说成是玫瑰色的梦，发生了爱情风波则被称为“桃色新闻”，连办理嫁娶也都叫“办红事”，这些“红”字想必都与羞色不无联系。
羞色朦胧，魅力无穷。康德说：“羞怯是大自然的某种秘密，用来抑制放纵的欲望；它顺乎自然的召唤，但永远同善、德行和谐一致。”伯拉克西特列斯的雕塑名作《克尼德的阿佛罗狄忒》和《梅底奇的阿佛罗狄忒》都是反映女性羞怯美的。
羞怯之色犹如披在女性身上的神秘轻纱，增加了她们的迷离朦胧。这是一种含蓄的美，美的含蓄；是一种蕴藉的柔情，柔情的蕴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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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对儿子的祈祷
上文：对儿子的祈祷
MACARTHUR
啊，上
散文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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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请给我造就这样一个儿子，他将坚强得足以认识自己的弱点，勇敢以面对恐惧，在遇到正当的挫折时能够昂首而不卑躬屈膝，在胜利时能谦逊而不趾高气扬。
请给我造就这样一个儿子，他不会用愿望代替行动，将牢记你的教诲――认识自己是认识世界的奠基石。
我祈求，请不要把他引上平静安逸的道路，而要把他置于困难和挑战的考验和激励之下。让他学会在暴风雨中挺立，让他学会对那些失败者富于怜悯。
请给我造就这样一个儿子，他将心地洁净，目标高尚；他将在征服别人之前先征服自己；他将拥有未来，但永远不会忘记过去。
我祈求，除了上述的一切之外，请赐他以足够的幽默感，这样他可能永远庄重，但不至于盛气凌人；赋他以谦卑的品质，这样他可能永远铭记在心：真正的伟人也要直率真诚，真正的贤人也要虚怀若谷，真正的强者也要温文尔雅。
那么，作为他父亲的我就将敢于对人低语：“我这一生没有白白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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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能力
戴金林
人们常说：“小孩没有理解能力。
散文续写：

[Assistant]
”但我对此深深地表示怀疑。
一位老师教一年级数学。他给孩子们讲解减法，教得很努力。一次，他把一个特别认真听课的学生叫到黑板前，问道：“戈登，想一想，4颗樱桃放在桌子上，你姐姐吃了其中的1颗，桌子上还剩几颗？”
“几个姐姐，先生？”
“不是，注意听！我把这道题目再重复一遍。桌子上放着4颗樱桃……”“这是不可能的，先生！现在没有樱桃，现在是冬天。”
“戈登！我们假设4颗樱桃放在桌子上，你的姐姐来了……”“哪个？”
“什么‘哪个’？当然是你的姐姐！”
“啊！我有两个姐姐，莫尼卡和英格。”
“这是一样的！注意，一个姐姐拿了1颗樱桃……”“莫尼卡和英格是不会只拿1颗樱桃的，她俩总是什么东西都拿光。”
“但是，戈登！你爸爸只允许她拿一颗樱桃！”
“这是不可能的，先生。”
“为什么？”
“爸爸出差去了，两个星期后才能回家。”
老师的脸有点红了。
“嗯，注意！我现在把这题目再讲一遍！如果你再插话，你就到你的座位上站着。嗯，桌子上还放着3颗，不是，是4颗樱桃，你姐姐从中拿了1颗樱桃，桌子上还剩下几颗？”
“没有了。”
“什么？你怎么会得到这个答案？”
“因为我吃了剩下的樱桃。我最喜欢吃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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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题目：魂
上文：魂
人民日报
马光复
听老人讲，人是有魂儿

[Assistant]
的。但我不信世界上会有什么魂儿。
可最近我却看到了。
我乘坐的火车呼啸着开出了石家庄市。车厢里人挨人，人挤人，满满登登。
刚上车的一个小伙子，看到一个座位上放着本又脏又破名叫《野女艳史》的书，抄起来，扔到茶几上，旁若无人地坐下。
邻座一位干部模样的人说：“对号入座，这儿有人。”
那小伙子眼一瞪，鼻子一抽，脸上肌肉一抖，怪怕人地望着对面座位上的一位穿红上衣的十来岁的小姑娘，问：“是吗？”
小姑娘点点头说：“是。那也是一位大哥哥，他好像是去打开水了。”
话音刚落，那打水去的粗壮的小伙子已经回来了，他凶煞似地吼道：“狗杂种，滚起来！”
坐着的小伙子连头也不抬，一只手在裤兜里摆弄着，那分明是一把匕首。一会儿，他眼睛往上一翻，说：“少犯嘎！老子有票。座空着，就要坐，坐定了！”
火车的轰鸣声夹杂着不堪入耳的争吵与谩骂，像冰水一样灌入耳中，让人肌寒血凝，连心都凉了。我暗自想，假如人有魂儿的话，那有些人大概仅只有一个躯壳了。
四只手揪巴在一起，一场厮打迫在眉睫。
没有人劝，也没有人去拉。
忽然，那个穿红色上衣的小姑娘站起身，眨眨有着双眼皮的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声儿像银铃似地说：“别打架啦！我要下车了。你们过来一个人坐这儿吧。”
四只手松开了。一个小伙子坐到小姑娘让出的座位上。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这才把目光集中到那小姑娘身上。她那胖乎乎的白净净的好看的脸刹那间红了，红得跟苹果似的。她抿抿嘴，甩了一下脑后的油黑油黑的头发，提着一个不大的旅行袋向车门走去。
火车在保定站停了。我想，她肯定在这一站下车了。
这趟车终点站是北京。到站了，我下了车，在河样的人流中穿行。出了站口，我快步走向公共汽车站。
天啊！我忽然看到了那个小姑娘：大眼睛，双眼皮儿，好看的脸，油黑的头发，红上衣……她不是三个小时前在保定站下车了吗？”“难道我看到了魂儿？我不信。难道是看花了眼？决不会！那么，她是躲到别的车厢，一直站到了北京？
我想追上她真诚地对她说一声：“你真好，我不如你。”可终于没有追上，她拎着那只不大的旅行袋挤上了公共汽车，门关上，车开走了。
我久久伫立着，目送那远去的汽车。心中又忽然想起，老人说，人是有魂儿的。
我相信了：人有魂，国有魂，民族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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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书
朱湘
拿起一本书来，先不必研究它的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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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只是它的外形，就已经够我们赏鉴了。
那眼睛看来最舒服的黄色毛边纸，单是纸色已经在我们的心目中引起一种幻觉，令我们以为这书是一个逃免了时间之摧残的遗民。它所以能幸免而来与我们相见的这段历史的本身，就已经是一本书，值得我们思索、感叹，更不须提起它的内含的真或美了。
还有那一个个正方的形状，美丽的单字，每个字的构成，都是一首诗；每个字的沿革，都是一部历史。飙是三条狗的风，在秋高草枯的旷野上，天上是一片青，地上是一片赭；中疾的猎犬风一般快地驰过，嗅着受伤之兽在草中滴下的血腥，顺了方向追去，听到枯草飒索的响，有如秋风卷过去一般。昏是婚的古字：在太阳下了山，对面不见人的时候，有一群人骑着马，擎着红光闪闪的火把，悄悄向一个人家走近。等着到了竹篱柴门之旁的时候，在狗吠声中，趁着门还未闭，一声喊齐拥而入，让新郎从打麦场上挟起惊呼的新娘打马而回。同来的人则抵挡着新娘的义兄，作个不打不成交的亲家。
印书的字体有很多种：宋体挺秀有如柳字，麻沙体夭娇有如欧字，书法体娟秀有如褚字，楷体端方有如颜字。楷体是最常见的了。这里面又分出许多不同的种类来：一种是通行的正方体；还有一种是窄长的楷体，棱角最显；一种是扁短的楷体，浑厚颇有古风。还有写的书：或全楷体，或半楷体，它们不但看来有一种密切的感觉，并且有时有古代的写本，很足以考证今本的印误，以及文字的假借。
如果在你面前的是一本旧书，则开章第一篇你便将看见许多朱色的印章，有的是雅号，有的是姓名。在这些姓名别号之中，你说不定可以发见古代的收藏家或者是名倾一世的文人，那时候你便可以让幻想驰骋于这朱红的方场之中，构成许多缥缈的空中楼阁来。还有那些朱圈，有的圈得豪放，有的圈得森严，你可以就它们的姿态，以及它们的位置，悬想出读这本书的人是一个少年，还是老人；是一个放荡不羁的才子，还是老成持重的儒者。你也能藉此揣摩出这主人翁的命运：他的书何以流散到了人间？是子孙不肖，将它舍弃了？是遭兵逃反，被一班庸奴偷窃出了他的藏书楼？还是运气不好，家道中衰，自己将它售卖了，来填偿债务支持家庭？书的旧主人是这样。我呢？我这书的今主人呢？他当时对着雕花的端砚，拿起新发的朱笔，在清淡的炉香气息中，圈点这本他心爱的书，那时候，他是决想不到这本书的未来命运。他自己的未来命运是个怎样结局的；正如这现在读着这本书的我，不能知道我未来的命运将要如何一般。
更进一层，让我们来想象那作书人的命运：他的悲哀，他的失望，无一不自然的流露在这本书的字里行间。让我们读的时候，时而跟着他啼，时而为他扼腕太息。要是，不幸上再加上不幸，遇到秦始皇或是董卓，将他一生心血呕成的文章，一把火烧为乌有；或是像《金瓶梅》、《红楼梦》、《水浒》一般命运，被浅见者标作禁书，那更是多么可惜的事情啊！
天下事真是不如意的多。不讲别的，只说书这件东西，它是再与世无争也没有的了，也都要受这种厄运的摧残。至于那琉璃一般脆弱的美人，白鹤一般兀傲的文士，他们的遭忌更是不言而喻了。试想含意未伸的文人，他们在不得意时，有的采樵，有的放牛，不仅不异于庸人，并且备受家人或主子的轻蔑和凌辱；然而他们天生性格倔强，世俗越对他白眼，他却越有精神。他们有的把柴挑在背后，拿书在手里读；有的骑在牛背上，将书挂在牛角上读；有的在蚊声如雷的夏夜，囊了萤照着读；有的在寒风冻指的冬夜，拿了书映着雪读。然而时光是不等人的。等到他们学问已成的时候，眼光是早已花了，头发是早已白了，只是在他们的头额上新添了一些深而才的皱纹。
咳！不如趁着眼睛还清朗，鬓发尚未成霜，多读一读“人生”这本书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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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题目：说扬州
开头：①编者注：作者在《我是扬州人》一文中说：“....

[Assistant]
..我曾写过一篇短文，指出扬州人这些毛病。后来要将这篇文收入散文集《你我》里，商务印书馆不肯，怕再闹出闲话扬州的案子。”现按作者愿意，仍将此文收入《你我》。
在第十期上看到曹聚仁先生的《闲话扬州》，比那本出名的书有味多了。不过那本书将扬州说得太坏，曹先生又未免说得太好；也不是说得太好，他没有去过那里，所说的只是从诗赋中，历史上得来的印象。这些自然也是扬州的一面，不过已然过去，现在的扬州却不能再给我们那种美梦。
自己从七岁到扬州，一住十三年，才出来念书。家里是客籍，父亲又是在外省当差事的时候多，所以与当地贤豪长者并无来往。他们的雅事，如访胜，吟诗，赌酒，书画名家，烹调佳味，我那时全没有份，也全不在行。因此虽住了那么多年，并不能做扬州通，是很遗憾的。记得的只是光复的时候，父亲正病着，让一个高等流氓凭了军政府的名字，敲了一竹杠；还有，在中学的几年里，眼见所谓“甩子团”横行无忌。“甩子”是扬州方言，有时候指那些“怯”的人，有时候指那些满不在乎的人。“甩子团”不用说是后一类；他们多数是绅宦家子弟，仗着家里或者“帮”里的势力，在各公共场所闹标劲，如看戏不买票，起哄等等，也有包揽词讼，调戏妇女的。更可怪的，大乡绅的仆人可以指挥警察区区长，可以大模大样招摇过市--这都是民国五六年的事，并非前清君主专制时代。自己当时血气方刚，看了一肚子气；可是人微言轻，也只好让那口气憋着罢了。
从前扬州是个大地方，如曹先生那文所说；现在盐务不行了，简直就算个没“落儿”的小城。
可是一般人还忘其所以地要气派，自以为美，几乎不知天多高地多厚。这真是所谓“夜郎自大”了。扬州人有“扬虚子”的名字；这个“虚子”有两种意思，一是大惊小怪，二是以少报多，总而言之，不离乎虚张声势的毛病。他们还有个“扬盘”的名字，譬如东西买贵了，人家可以笑话你是“扬盘”；又如店家价钱要的太贵，你可以诘问他，“把我当扬盘看么？”盘是捧出来给别人看的，正好形容耍气派的扬州人。又有所谓“商派”，讥笑那些仿效盐商的奢侈生活的人，那更是气派中之气派了。但是这里只就一般情形说，刻苦诚笃的君子自然也有；我所敬爱的朋友中，便不缺乏扬州人。
提起扬州这地名，许多人想到的是出女人的地方。但是我长到那么大，从来不曾在街上见过一个出色的女人，也许那时女人还少出街吧？不过从前人所谓“出女人”，实在指姨太太与妓女而言；那个“出”字就和出羊毛，出苹果的“出”字一样。《陶庵梦忆》里有“扬州瘦马”一节，就记的这类事；但是我毫无所知。不过纳妾与狎妓的风气渐渐衰了，“出女人”那句话怕迟早会失掉意义的吧。
另有许多人想，扬州是吃得好的地方。这个保你没错儿。北平寻常提到江苏菜，总想着是甜甜的腻腻的。现在有了淮扬菜，才知道江苏菜也有不甜的；但还以为油重，和山东菜的清淡不同。其实真正油重的是镇江菜，上桌子常教你腻得无可奈何。扬州菜若是让盐商家的厨子做起来，虽不到山东菜的清淡，却也滋润，利落，决不腻嘴腻舌。不但味道鲜美，颜色也清丽悦目。扬州又以面馆著名。好在汤味醇美，是所谓白汤，由种种出汤的东西如鸡鸭鱼肉等熬成，好在它的厚，和啖熊掌一般。也有清汤，就是一味鸡汤，倒并不出奇。内行的人吃面要“大煮”；普通将面挑在碗里，浇上汤，“大煮”是将面在汤里煮一会，更能入味些。
扬州最著名的是茶馆；早上去下午去都是满满的。吃的花样最多。坐定了沏上茶，便有卖零碎的来兜揽，手臂上挽着一个黯病的柳条筐，筐子里摆满了一些小蒲包分放着瓜子花生炒盐豆之类。又有炒白果的，在担子上铁锅爆着白果，一片铲子的声音。得先告诉他，才给你炒。炒得壳子爆了，露出黄亮的仁儿，铲在铁丝罩里送过来，又热又香。还有卖五香牛肉的，让他抓一些，摊在干荷叶上；叫茶房拿点好麻酱油来，拌上慢慢地吃，也可向卖零碎的买些白酒--扬州普通都喝白酒--喝着。这才叫茶房烫干些。北平现在吃干丝，都是所谓煮干丝；那是很浓的，当菜很好，当点心却未必合式。烫干丝先将一大块方的白豆腐干飞快地切成薄片，再切为细丝，放在小碗里，用开水一浇，干丝便熟了；逼去了水，抟成圆锥似的，再倒上麻酱油，搁一撮虾米和干笋丝在尖儿，就成。说时迟，那时快，刚瞧着在切豆腐干，一眨眼已端来了。烫干丝就是清得好，不妨碍你吃别的。接着该要小笼点心。北平淮扬馆子出卖的汤包，诚哉是好，在扬州却少见；那实在是淮阴的名字，扬州不该掠美。扬州的小笼点心，肉馅儿的，蟹肉馅儿的，笋肉馅儿的且不用说，最可口的是菜包子菜烧卖，还有干菜包子。菜选那最嫩的，剁成泥，加一点儿糖一点儿油，蒸得白生生的，热腾腾的，到口轻松地化去，留下一丝儿余味。干菜也是切碎，也是加一点儿糖和油，燥湿恰到好处；细细地咬嚼，可以嚼出一点橄榄般的回味来。这么着每样吃点儿也并不太多。要是有饭局，还尽可以从容地去。但是要老资格的茶客才能这样有分寸；偶尔上一回茶馆的本地人外地人，却总忍不住狼吞虎咽，到了儿捧着肚子走出。
扬州游览以水为主，以船为主，已另有文记过，此处从略。城里城外古迹很多，如“文选楼”，“天保城”，“雷塘”，“二十四桥”等，却很少人留意；大家常去的只是史可法的“梅花岭”罢了。倘若有相当的假期，邀上两三个人去寻幽访古倒有意思；自然，得带点花生米，五香牛肉，白酒。
１９３４年１０月１４日作。
（原载１９３４年１１月２０日《人间世》第１６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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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题目：瀑布与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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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与石头
台港文学选刊
许达然
在我有声有色的风景里，你是还未被别人发现的瀑布，清高洁白。就是因为那样清高才跌得这样惨，白白把自己交给山谷，咕噜咕噜积成清潭，嬉玩自己激起的泡沫；潭受不了，推开你，你沿路淙淙流荡，最后只好把自己交给海，变成浪。
一大早，从暗处倾泻下来的阳光就缠着你不放，还制造影子，让你跳入；你怎样奋力都摔不开。阳光甚至嫌四周不够辉煌，还着色，更不合你透明的性格了。本以为入夜就可以免除这些干扰，偏偏月有时幽柔，下来照亮你的山歌。
你的山歌总是奔放，然而即使在晚上都唱不出什么名堂。虽激昂如进行曲，也不过使附近无法行军的树，边听边摇边叹而已。既然活在你宏亮的声音里，那些树只好日夜摇叹了。
鸟曾来过。不能啄你的清高，也不能栖息在你的清白上，怎样重奏合唱都比不过你，你又吵得潭里无鱼。鸟不愿在长年不安定的树上造巢，飞走了。
风总是来。不能在总是冲动的你上面雕刻什么，又抱不走你；它一用力，你就”“和它挣扎不清。它若发怒挟雨而来，你淋久后也激动，竟不管下面已泛滥，还往下冲，你觉得很不英雄。
因为是水，跌不死，所以才总是那么壮烈。其实你并没有你自己，也不知是谁。水总在推，只好向前，向前，不能再向前时，只好嚷着向下跳。总是向下跳，无时间思考，你觉得没什么可赞美的。
不能赞美的也只是愤怒，却不知在咆哮什么，整天就落进自己的呐喊，自听自赏自鼓掌。虽然你的激情感动不了山的淡漠，你仍坚持力的表现；只是没被发现就不能发电，你觉得寂寞。
在你无言的素描里，你拒绝是与世隔绝的瀑布。你宁可是无桥的溪中的一块石，硬不怕汹涌；不大，但从水面凸出给脚踏过。不稀罕什么雄伟，什么壮丽，也不计较是否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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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续写：
一个春日的下午
有一首歌
席慕蓉
一人生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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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是一种不断的反复。
在前一刹那，心中还充满了一种混乱与狂热，必须要痛哭一场才能宣泄出的那种悲伤与失望，于是，就在疾驰的车中，在暮色四合的高速公路上，我一个人在方向盘后泪落如雨。
那是怎样炽烈的心，怎样滚烫的泪啊！
然后，那种感觉就开始出现了，在还流着泪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已经细细致致地开始出现了。就好像在汹涌如注的瀑布之前，我们起先并不能听见其他的声音，除了隆隆的瀑声之外，我们起先什么也不能察觉。但是，站定了，听惯了之后，就会发现，有很多细微的声音其实是一直存在着的，只要我们定下心来，就可以听得见。
而我开始听见了，那是我的另一颗心，永远站在旁边，每次都用那种悲悯的微笑注视着我的那一颗心，开始出现，开始轻言慢语地来安慰我了。
是啊，世间有多少无可奈何的安排，有多少令人心碎的遇合啊！哭吧！流泪总是好的。可是，也别忘了，别忘了来细细端详你的悲伤和失望，你会从这里面看到，上苍赏赐给你的，原来是怎样清澈与美丽的一种命运。
于是，在细细地品尝着我的得和我的失的同时，我就开始微笑了，眼里却仍含着刚才的泪水。
车子离开高速公路，弯到那一个在路旁种满了新茶的小镇上，我在花店前停下车，为我自己选了一棵白色的风信子。
不为什么，只为那洁白的小花瓣上停着好多细细的晶莹的水珠，只为纪念那样一个春日的下午，那样一场非常短暂却总是不断反复着的迷与悟。二很小的时候，在南京住过两年。有一次，有人给了我一块石头，圆圆润润的一小颗，乳黄色里带有一种透明的光泽，很漂亮。那年大概是五岁的我，非常喜欢它，走出走进都带着，把它叫做是“我的宝石”。
有天傍晚，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天色已经很暗了，我忽然起了一个念头，想把这颗石头抛出去，看看能不能把它找回来。
于是，我就把石头往我身后反抛出去了，石头就落在我身后的草丛里。奇怪的是，在抛出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心里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很愚笨的事，我一定找不回我的石头了。
我果然再也没能找回那颗小石头。草并不长，草坪地不算太大，可是，正如我所预知的那样，尽管我仔细翻寻了每一丛草根，搜遍了每一个它可能会在的角落，我始终没能再找回我的宝石。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自然能记得院子里那一种昏黄的暮色和那个孤独的小女孩在草丛里搜寻时的慌乱与悔恨的心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走过不少地方，经历了不少事情，看过不少石头，家里也搜集了不少美丽的或者奇怪的矿石，但是，没有一颗可以替代、可以让我忘记我在五岁时丢失的那一颗。
我总会不时地想起它来，在我心里，它的圆润和美丽实在是无法替代的了。尤其是因为过错是由我自己造成的，是我亲手把它抛弃的，所以，那样的憾恨总是无法弥补。也因此，那一颗小小的原本并不足为奇的石头，竟然真的变成了我心里的一颗宝石了。
当然，有的时候，我也知道这一种执迷本身实在是很幼雅和很可笑的。不是吗？想一想，当年的我若是能在那个傍晚找回那颗石头，在小小的五岁孩童的手中又能保留多久呢？还不是也会和那些早已被我毁坏被我丢弃的童年时的玩具一样，彻彻底底地从我的记忆里消失，一丝痕迹也不会留下来吗？事实不是就应该只是如此而已吗？
可是，就是因为那天的我始终没能把它找回来，它因此反而始终不会消失，始终停留在我的心里，变成了我心中最深处的一种模糊的憾恨，而它的形象也因为这一种憾恨的衬托反而变得更为清晰与美丽了。
因此，得与失之间，实在是不能只从表面来衡量来判断的了，不是吗？三不是吗？世间有很多事都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观看的，不是吗？
就拿“离别”这件事来说吧。
离别在人生的种种滋味里，应该永远是裰归到悲秋与苦涩那一类里面去的。可是，如果在离别之后，却能够得到一种在相聚时无法得到的心情，那么，又何妨微笑地来面对这种命运呢？
让我向你道别吧，如果真有离别的时刻，如果万物真有终始，那么，让我来向你道别吧。
要怎样道别呢？尽管依依不舍，手总要有从你掌中抽出的时刻，你的掌心那样温热，可是，总要有下定决心的那一刹那吧。
那么，微笑地与你就再见了，把你留在街角，尽管频频回顾，你的不动的身影仍然会在暮色中逐渐模糊，就算我一直不停地回头，一直不停地挥手，总会在最后有一个转角将你遮住，将我们从此隔绝，从那以后，就是离别了。
然而，真有离别吗？
真有离别吗？如果，如果在离别之后，一切的记忆反而更形清晰，所以在相聚时被忽略了的细节也都一一想起，并且在心里反复地温习。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在回溯时都有了一层更深的含意，每一段景物的变化在回首之时也都有了层更温柔的光泽，那么，离别又有什么不好呢？
离别又有什么不好呢？如果从此以后，你的笑容在每一个月色清朗的夜里都会重新出现，你的悲哀也会随着逐渐加深的暮色侵蚀进我的心里。所有过去的岁月竟然象是一张蚀刻的铜版，把每一划的划痕都记录下来了，有深有浅，有满盈也有空白，然后，在每次回顾的时候，它都可以给你复印出一张完全一样的画面出来。
那么，果真能够如此的话，离别又有什么不好呢？四那么，如果世事都能这样看过去的话，我实在也不必对我所有的那些“挫折”与“失败”耿耿于怀了吧。
我实在也不必那样手忙脚乱地，一定强要把眼前的美景留到我的画布上来了吧。
我原来可以从从容容地度过一个美丽的下午的啊！
可是，当我站在那个高高的长满了芒草的山坡上时，当我俯瞰着近处郁绿的淡水和关渡，远处闪着金光的台湾海峡时，河水与海水在下午的阳光中变得那样亮，观音山变得那样暗。在那个时候，每一根线条，每一种颜色都让我心动，我实在没有办法抗拒那一种诱惑，那一种“一定要把它画下来”的渴望啊！
于是，我就开始手忙脚乱地画起来了。天已近傍晚，山风好大，猎猎地直吹过来，我的画布几乎无法固定。而且，那些就在我眼前的、那样眩人的光与影也每分每秒都在变化，所有的颜色虽然都让我心动，但是，没有一种肯出现到我的笔下来，我的每一笔、每一种努力都好像是一种失败。
是的，在夕阳终于黯淡了以后，在所有的景象都失去了那层诱人的光泽以后，在我的眼前，也只剩下两张都没能来得及画完的画而已，两张都显得很粗糙，和我心里所希望的那种画面完全不一样。
我颓然地坐在芒草丛中，有一种悲伤和无能为力的感觉。我浪费了怎样难得的一个下午！原来，原来画了二十多年的我，也不过是一个有限的人而已；原来，这世间有多少无限是我所永远无法得到，也永远无法把握住的啊！
所以，在回去的路途上，才会那样狠狠地哭了一场，在疾驰的车中，在暮色四合的高速公路上，我一个人在方向盘后泪落如雨。
那是怎样炽烈的心，怎样滚烫的泪啊！五而今夜，孩子都睡熟了以后，在我的画室里，在灯下，我重新拿出那两张画来观看，忽然之间，我的心里有些什么开始苏醒起来了。
是啊！我怎么一直没有发觉呢？我怎么一直不能看清楚呢？
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呢？
我一直没能知道，世间所有的事物在最初时原来都并没有分别，造成它们以后的分别的，只是我们自己不同的命运而已。
是的，有限与无限的分别，应该就只是由我们自己的命运所造成的而已。就是说，一切我所能得到的，我所能拥有的，在我得到和拥有的那一刹那里，都终于只能成为一种有限的幸福与快乐而已。
而那些，那一切我所不能得到的，不能拥有的，却反而因此能永远在我的眼前，展露着一种眩人的、无法企及的美丽。在我整整的一生里，不断地引诱着我，引诱着我去追求，去探索，去走上那一条永远无法到达也无法终止的长长的路。六是不是这样呢？生命是不是就只是一种不断反复而已呢？
有谁能告诉我？
有谁？有谁能为我拭去那反复流下的泪水？为我消除那反复出现的悲伤？
为什么我昨天错了，今天又会再错？为什么我一定要一次一次地自己去试、自己去问、自己去碰，然后才能逐渐而缓慢地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去生活？
我多希望，有人能微笑地前来，并且温柔地为我早早解开这有限与无限之间的谜题。
我多希望，有人能陪我走上那长满了芒草的山坡，教我学习一种安静的捕捉，捕捉那些不断地变化着的水光与山色，那些不断地变化着的云彩与生命。
我多希望啊！有人能与我共度那样一个美丽的春日的下午。
可是，我又有一点害怕，害怕那原本是无限的美丽，如果真有一天能让我得到，是不是，也会等于，等于一种永远的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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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题目和开头进行续写：
题目：牡丹的拒绝
开头：牡丹的拒绝
新散文十二家代表作
张抗抗
它被世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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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所仰慕、所赞誉，是由于它的美。
它美得秀韵多姿，美得雍容华贵，美得绚丽娇艳，美得惊世骇俗。它的美是早已被世人所确定、所公认了的。它的美不惧怕争议和挑战。
有多少人没有欣赏过牡丹呢？却偏偏要坐上汽车火车飞机轮船，千里万里爬山涉水，天南海北不约而同，揣着焦渴与翘盼的心，涛涛黄河般地涌进洛阳城。
欧阳修曾有诗云：洛阳地脉花最重，牡丹尤为天下奇。
传说中的牡丹，是被武则天一怒之下逐出京城，贬去洛阳的。却不料洛阳的水土最适合牡丹的生长。于是洛阳人种牡丹蔚然成风，渐盛于唐，极盛于宋。每年阳历四月中旬春色融融的日子，街巷园林千株万株牡丹竞放，花团锦簇香云缭绕――好一座五彩缤纷的牡丹城。
所以看牡丹是一定要到洛阳去看的。没有看过洛阳的牡丹就不算看过牡丹。况且洛阳牡丹还有那么点来历，它因被贬而增值而名声大噪，是否因此勾起人的好奇也未可知。
这一年已是洛阳的第九届牡丹花会。这一年的春却来得迟迟。
连日浓云阴雨，四月的洛阳城冷风嗖嗖。
街上挤满了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赶来的看花人。看花人踩着年年应准的花期。
明明是梧桐发叶，柳枝滴翠，桃花梨花姹紫嫣红，海棠更已落英缤纷――可洛阳人说春尚不曾到来；看花人说，牡丹城好安静。
一个又冷又静的洛阳，让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你悄悄闭上眼睛不忍寻觅。你深呼吸掩藏好了最后的侥幸，姗姗步入王城公园。你相信牡丹生性喜欢热闹，你知道牡丹不像幽兰习惯寂寞，你甚至怀着自私的企图，愿牡丹接受这提前的参拜和瞻仰。
然而，枝繁叶茂的满园绿色，却仅有零零落落的几处浅红、几点粉白。一丛丛半人高的牡丹植株之上，昂然挺起千头万头硕大饱满的牡丹花苞，个个形同仙桃，却是朱唇紧闭，洁齿轻咬，薄薄的花瓣层层相裹，透出一副傲慢的冷色，绝无开花的意思。偌大的一个牡丹王国，竟然是一片黯淡萧瑟的灰绿……一丝苍白的阳光伸出手竭力抚弄着它，它却木然呆立，无动于衷。
惊愕伴随着失望和疑虑――你不知道牡丹为什么要拒绝，拒绝本该属于它的荣誉和赞颂？于是看花人说这个洛阳牡丹真是徒有虚名；于是洛阳人摇头说其实洛阳牡丹从未如今年这样失约，这个春实在太冷，寒流接着寒流怎么能怪牡丹？当年武则天皇帝令百花连夜速发以待她明朝游玩上苑，百花慑于皇威纷纷开放，惟独牡丹不从，宁可发配洛阳。如今怎么就能让牡丹轻易改了性子？于是你面对绿色的牡丹园，只能竭尽你想象的空间。想象它在阳光与温暖中火热的激情；想象它在春晖里的辉煌与灿烂――牡丹开花时犹如解冻的大江，一夜间千朵万朵纵情怒放，排山倒海惊天动地。那般恣意那般宏伟，那般壮丽那般浩荡。
它积蓄了整整一年的精气，都在这短短几天中轰轰烈烈地迸发出来。它不开则已，一开则倾其所有挥洒净尽，终要开得一个倾国倾城，国色天香。
你也许在梦中曾亲吻过那些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花瓣，而此刻你须在想象中创造姚黄魏紫豆绿墨撒金白雪塔铜雀春锦帐芙蓉烟绒紫首案红火炼金丹……想象花开时节洛阳城上空被牡丹映照的五彩祥云；想象微风夜露中颤动的牡丹花香；想象被花气濡染的树和房屋；想象洛阳城延续了一千多年的“花开花落二十日，满城人人皆若狂”之盛况。想象给予你失望的纪念，给予你来年的安慰与希望。牡丹为自己营造了神秘与完美――恰恰在没有牡丹的日子里，你探访了窥视了牡丹的个性。
其实你在很久以前并不喜欢牡丹。因为它总被人作为富贵膜拜。后来你目睹了一次牡丹的落花，你相信所有的人都会为之感动：一阵清风徐来，娇艳鲜嫩的盛期牡丹忽然整朵整朵地坠落，铺散一地绚丽的花瓣。那花瓣落地时依然鲜艳夺目，如同一只被奉上祭坛的大鸟脱落的羽毛，低吟着壮烈的悲歌离去。牡丹没有花谢花败之时，要么烁于枝头，要么归于泥土，它跨越萎顿和衰老，由青春而死亡，由美丽而消遁。它虽美却不吝惜生命，即使告别也要留给人最后一次惊心动魄的体味。
所以在这阴冷的四月里，奇迹不会发生。任凭游人扫兴和诅咒，牡丹依然安之若素。它不苟且不俯就不妥协不媚俗，它遵循自己的花期自己的规律，它有权利为自己选择每年一度的盛大节日。它为什么不拒绝寒冷？！天南海北的看花人，依然络绎不绝地涌入洛阳城。人们不会因牡丹的拒绝而拒绝它的美。如果它再被贬谪十次，也许它就会繁衍出十个洛阳牡丹城。
于是你在无言的遗憾中感悟到，富贵与高贵只是一字之差。同人一样，花儿也是有灵性、有品位之高低的。品位这东西为气为魂为筋骨为神韵只可意会。你叹服牡丹卓尔不群之姿，方知“品位”是多么容易被世人忽略或漠视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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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散文：
题目：日

[Assistant]
日
巴金
为着追求光和热，将身子扑向灯火，终于死在灯下，或者浸在油中，飞蛾是值美的，在最后的一瞬间它得到光，也得到热了。
我怀念上古的夸父，他追赶日影，渴死在为着追求光和热，人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生命是可爱的。但寒冷的、寂寞的生，却不如轰轰烈烈的死。
没有了光和热，这人间不是会成为黑暗的寒冷世界么？
倘使有一双翅膀，我甘愿做人间的飞蛾。我要飞向火热的日球，让我在眼前一阵光、身内一阵热的当儿，失去知觉，而化做一阵烟，一撮灰。


[User]
写散文：
题目：往事
上文：往事
《现代作家》
韩新东
往事是什么呢？它们从哪儿长出来

[Assistant]
？开花吗？结果吗？我们的一生都有往事相伴。
在我抽烟的时候，我有这样一种感觉。那闪烁着的烟头在一点一点的燃烧着时间。
幽幽窜出的白烟，如同往事。它们在我们肺腑和身体内留下一种滋味。一种气息。
纠结在我们的日子里。我们无法忘怀这种味道。之后，又在我们眼前缭绕不散，将眼前的现实朦胧起来；之后，我们就看见了往事。
我们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记住什么往事。
从不知道。
只要真诚而坦然地去生活，该记住的自然会记住。许多往事就如此交替存在。
就像我们口中不断吐出的烟，一缕一缕。只要我们活着，往事就不会断绝。
往事的花开满在我们柔韧的心里。
而那些痛苦的果子，也只有柔韧的心才能承受、品尝。
对于往事，欢乐或伤感同样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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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知道青春
根据题目写散文：

[Assistant]
才知道青春
月是故乡明
蒋芸才
知道青春，原来是这样凄凉的岁月，等到过了青春。
才知道青春是不知所以的凄凉与忧伤，连快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才知道青春，青春是日月的踯躅，是不知所以，也没有目的的徘徊。
青春是一切的不自知，等到过了青春，才知道这等待与徘徊，不过是等待着过了青春。
才知道青春，不是春花的脸，不是初恋的心，青春摇曳着的烛光下，看不真切的脸和心；青春是烛光下点点滴滴的泪。啊！青春。
才知道青春的祝福，不是馨香祝祷的慎重；青春以为不须祝福，等到过了青春，才知道以后寂寞的路。不能浪掷着祝福。
才知道青春是泪，是不断的扑向，扑向，扑向着的恋情。青春的扑向，仿佛有过不完的岁月，等到过了青春，才知道伸出来，只能扑向空中，剩那一声：阿！青春。
才知道青春是冷雨打着窗子；青春时的雨是摇晃着即将溢出的泪，然而青春不知，青春只知没有寒意的冷雨与泪的欢喜，青春是无知的。
才知道青春的爱，只这样的一阵阵，是一阵阵的不知所以然；等到过了青春，才知道：那不是爱，是为了拥抱住那分明知道的青春。
然而，我怎么能说青春不是微笑？青春的微笑曾像快速闪过的镜头，接跳着闪过；青春的微笑，不是幸福，是以为的幸福；等到过了青春，青春是不知辛苦的渡过岁月。
才知道青春，是一个不可能的梦；等到过了青春，才知道梦的永不可能；等到过了青春，才知道重回青春更是永远不可能的事。虽然青春不知道那些梦，也许还不曾真正做过梦，等到过了青春，才知道清醒果然是更深沉的梦。
青春是燃起的那一支烟；等到过了青春，烟头仍未安熄，仍有烟火的形状，但那余烬啊，经不起一吹一震，才知道青春，是强说愁；等到过了青春是强自压抑的愁，是大笑后停顿的一刹那，啊，青春，等到过了青春，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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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标题：好雪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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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雪片片
林清玄
要信义路上，常常会看到一位流浪的老人，即使热到摄氏三十八度的盛夏，他着一件很厚的中山装，中山装里还有一件毛衣。那么厚的衣物使他肥胖笨重有如木桶。平常他就蹲坐在街角歪着脖子，看来往的行人，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摇动手里的奖券。
很少的时候，他会站起来走动。当他站起，才发现他的椅子绑在皮带上，走的时候，椅子摇过来，又摇过去。他脚上穿着一双老式的牛伯伯打游击的大皮鞋，摇摇晃晃像陆上的河马。
如果是中午过后，他就走到卖自助餐摊子的前面一站，想买一些东西来吃，摊贩看到他，通常会盛一盒便当送给他。他就把吊在臀部的椅子对准臀部，然后坐下去。吃完饭，他就地睡午觉，仍是歪着脖子，嘴巴微张。
到夜晚，他会找一块干净挡风的走廊睡觉，把椅子解下来当枕头，和衣，甜甜地睡去了。
我观察老流浪汉很久了，他全部的家当都带在身上，几乎终日不说一句话，可能他整年都不洗澡的。从他的相貌看来，应该是北方人，流落到这南方热带的街头，连最燠热的夏天都穿着家乡的厚衣。
对于街头的这位老人，大部分人都会投以厌恶与疑惑的眼光，小部分人则投以同情。
我每次经过那里，总会向老人买两张奖券，虽然我知道即使每天买两张奖券，对他也不能有什么帮助，但买奖券使我感到心安，并使同情找到站立的地方。
记得第一次向他买奖券那一幕，他的手、他的奖券、他的衣服同样的油腻污秽，他缓缓地把奖券撕下，然后在衣袋中摸索着，摸索半天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塑胶套，这套子竟是崭新的，美艳的无法和他相配。
老人小心地把奖券装进红色塑胶套，由于手的笨拙，使这个简单动作也十分艰困。
“不用装套子了。”我说。
“不行的，讨个喜气，祝你中奖！”老人终于笑了，露出缺几颗牙的嘴，说出充满乡音的话。
他终于装好了，慎重地把红套子交给我，红套子上写着八个字：“一券在手，希望无穷。”
后来我才知道，不管是谁买奖券，他总会努力地把奖券装进红套子里。慢慢我理解到了，小红套原来是老人对买他奖券的人一种感激的表达。每次，我总是沉默耐心等待，看他把心情装进红封套，温暖四处流动着。
和老人逐渐认识后，有一年冬天黄昏，我向他买奖券，他还没有拿奖券给我，先看见我穿了单衣，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没有扣。老人说：“你这样会冷吧！”然后，他把奖券夹在腋下，伸出那双油污的手，要来帮我扣扣子，我迟疑一下，但没有退避。
老人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我的扣子扣好，那时我真正感觉到人明净的善意，不管外表是怎么样的污秽，都会从心的深处涌出，在老人为我扣扣子的那一刻，我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鼻子因而酸。
老人依然是街头的流浪汉，把全部的家当带在身上，我依然是我，向他买着无关紧要的奖券。但在我们之间，有一些友谊，装在小红套，装在眼睛里，装在不可测的心之角落。
我向老人买过很多很多奖券，多未中过奖，但每次接过小红套时，我觉得那一时刻已经中奖了，真的是“一券在手，希望无穷”。我的希望不是奖券，而是人的好本质，不会被任何境况所淹没。我想到伟大的禅师庞蕴说的：“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我们生活中的好雪，明净之雪也是如此，在某时某地当下即见，美丽的落下，落下的雪花不见了，但灌溉了我们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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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珍重人生
知识与生活
沈晓云
冰心说道：“爱在左，同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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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走在生命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香花弥漫，使穿枝拂叶的行人，踏着荆棘，不觉得痛苦，有泪可落，却不是悲凉。”
这爱情，这友情，再加上一份亲情，便一定可以使你的生命之树翠绿茂盛，无论是阳光下，这是风雨里，都可以闪耀出一种读之即在的光荣了。
亲情是一种深度，友情是一种广度，而爱情则是一种纯度。
亲情是一种没有条件、不求回报的阳光沐浴；友情是一种浩荡宏大、可以随时安然栖息的理解堤岸；而爱情则是一种神秘无边、可以使歌至到忘情泪至潇洒的心灵照耀。
“人生一世，亲情、友情、爱情三者缺一，已为遗憾；三者缺二，实为可怜；三者皆缺，活而如亡！”（刘心武语）体验了亲情的深度，领略了友情的广度，拥有了爱情的纯度，这样的人生，才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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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标题：我与生活争夺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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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生活争夺我自己
刘再复
生活很仁厚，生活也很严酷。
严酷时把我推向无谓的奔波，逼着我疏远沉思的心，创造的生活。
时而像神，指挥我投入混沌的战斗，消耗掉我生命的能；时而像魔，扑来我燃烧的思想，把我拖入忙碌的虚空，狂乱的寂寞。
于是我与生活展开搏斗，和生活争夺自己。争夺我的自由，争夺我的思索，争夺我的权利，争夺我的职责。
我在生活固守宝藏的时候，偷来了时光，并给它套上绳索，努力采集，努力冶炼，努力锤打。日夜提取前人留下的精华，补充着被生活蒸发掉的一切；蒸发掉的知识，蒸发掉的思想，蒸发掉的诗歌与小说……与生活争夺，我保存着生命的烛火，没有变成徒在空中飞扬的死灰。心，也注满了活水，也没有在无谓的奔波中变成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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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续写：
兄弟，我们不哭
深圳青年
邓康延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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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大战役中，盟军的一队伞兵因飞机偏航而误投绝境。他们被捕了。
在德兵的刺刀下，俘虏们做着苦役，身形憔悴，支撑他们的是盟军一定会打过来的信念。
枪炮声一天天近了，德军脸上的乌云也越来越重了。一天黄昏，一阵急促的号子把俘虏们赶成一长排，周边是荷枪实弹的德国士兵，伞兵们一下子就明白了将要发生的事情。”“一位年轻伞兵的手剧烈颤抖着。他想起了爸爸妈妈，还有可爱的未婚妻。他的眼睛湿润了。一位老兵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兄弟，我们不哭！”
一瞬间，所有的伞兵一个接一个地把手拉在了一起。
天地无声，枪炮声突然响了。万分巧合的是盟军在这一刻发动了进攻，正义的枪弹压过了屠杀的子弹，一些伞兵幸免于难，其中有那位年轻的伞兵。后来，他随大军攻克了柏林，当他凝望着纳粹“牺牲的兄长。他噙着泪喃喃自语：“兄弟，我们不哭！”
已是反法西斯战争胜利50周年了，那种闪耀着人类光荣的精神，依然撼人心魄。
我们时常在攀高的路上摔倒，甚至从半山腰上滚下去，但我们不哭，因为山还在，我们的青春和激情还在，那么，我们最终有征服它的时候，我们有最后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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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行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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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平整整待了三年半，除去年冬天丢了一个亲人是一件不可弥补的损失外，别的一切，感谢——照例应该说感谢上苍或上帝，但现在都不知应该说谁好了，只好姑且从阙吧——总算平平安安过去了。这三年半是中国多事的时候，但是我始终没离开北平一步，也总算是幸福了，虽然我只想到了个人。
在我，也许可以说在我们这一些人吧，北平实在是意想中中国唯一的好地方。几年前周启明先生就写过，北平是中国最好的居住的地方，孙春台先生也有《北平乎》一文，称颂北平的好处：这几年时代是大变了，但是我的意见还是和他们一样。一个地方的好处，也和一个人一件东西的相同，平时不大觉得，到离开或丢失时，便一桩桩一件件分明起来了。我现在来说几句北平的好话，在你们北平住着的，或者觉得可笑，说我多此一举吧？北平第一好在大。从宫殿到住宅的院子，到槐树柳树下的道路。一个北方朋友到南方去了回来，说他的感想："那样天井我受不了！"其实南方许多地方的逼得人喘不出气儿的街道，也是北平生人受不了的。至于树木，不但大得好，而且也多得好；有人从飞机上看，说北平只是一片绿。一个人到北平来住，不知不觉中眼光会宽起来，心胸就会广起来；我常想小孩子最宜在北平养大，便是为此。北平之所以大，因为它做了几百年的首都；它的怀抱里拥有各地各国的人，各色各样的人，更因为这些人合力创造或输入的文化。上海也是五方杂处的都会，但它仅有工商业，我们便只觉得繁嚣，恶浊了。上海人有的是聪明，狡猾；但宽大是他们不懂得的。
北平第二好在深。我们都知道北平书多。但是书以外，好东西还多着。如书画，铜器，石刻，拓片，乃至瓷器，玉器等，公家收藏固已很丰富，私人搜集，也各有专长；而内阁大库档案，是极珍贵的近代史料，也是尽人皆知的。中国历史，语言，文学，美术的文物荟萃于北平；这几项的人才也大部分集中在这里。北平的深，在最近的将来，是还不可测的。胡适之先生说过，北平的图书馆有这么多，上海却只有一个，还不是公立的。这也是北平上海重要的不同。
北平第三好在闲。假如上海可说是代表近代的，北平便是代表中古的。北平的一切总有一种悠然不迫的味儿。即如电车吧，在上海是何等地风驰电掣，有许多人上下车都是跳的。
北平的车子在宽阔的路上走着，似乎一点也不忙。晚九点以后，确是走得快起来了；但车上已只剩疏朗朗的几个人，像是乘汽车兜风一般，也还是一点不觉忙的——有时从东长安街槐林旁驰过，茂树疏灯相掩映着，还有些飘飘然之感呢。北平真正的闲人其实也很少，但大家骨子里总有些闲味儿。我也喜欢近代的忙，对于中古的闲却似乎更亲近些。但这也许就因为待在北平大久的缘故吧。
写到这里看看，觉得自己似乎将时代忘记了。我所称赞的似乎只是封建的遗存，是"布尔"或小"布尔"的玩意儿；而现在据说非"普罗"起来不可，这可有点儿为难。我实在爱北平，我所爱的北平是如上面说的。我没有或不能"获得""普罗"的"意识形态"，我也不能"克服"我自己；结果怕只该不说话或不说真话。不说话本来没有什么不可以，不过说话大约在现在也还不能就算罪过吧；至于撒谎，则我可以宛转地说，"我还没有那种艺术"，或干脆地说，"我还没有那种勇气！"好在我这通信是写给一些朋友的，让他们看我的真话，大约是还不要紧的。
我现在是一个人在北平，这回是回到老家去。但我一点不觉着是回家，一切都像出门作客似的。北平已成了我精神上的家，没有走就想着回来；预定去五个礼拜，但想着南方的天井，潮湿，和蚊子，也许一个月就回来了。说到潮湿，我在动身这一天，却有些恨北平。每年夏季，北平照例是要有几回大雨的，往往连下几天不止。前些日子在一个宴会里，有人问我到什么地方避暑去；我回答说要到上海去；他知道上海不是避暑的地方。我却知道他是需要避暑的，就问，是北戴河么？他答应了之后，说：北平太热了，而且照例的雨快要来了，没有意思！我当时大约说了"是"，但实在并不知道北平夏天的雨究竟怎样没有意思！我去年曾坐在一间大屋中看玻璃帘外的夏雨，又走到廊下看院中的流水，觉得也还有些意思的。
但这回却苦坏了我。不先不后，今夏的雨期恰在我动身这天早晨起头！那种滂沱不止的雨，对于坐在大屋中的我也许不坏，但对于正要开始已生疏了的旅行生活的我，却未免是一种虐政了。我这样从西郊淋进了北平城，在恨恨中睡了一觉。醒来时雨到住了，我便带着这些阴郁的心情搭早车上天津来了。
七月十日，天津丸中。
某君南去时，我请他写点通信来，现在以付此"草"，希望"源源"而来。他赶大暑中往江南去，将以受了热而怪张怪李，却难说。此文对于北平，虽怀恋的成分多，颇有相当的平允的。惟末段引需要避暑的某君的话，咒诅北平的雨，却未必尽然。我以为不如咒诅香炉灰式的道路。
七月十九日平记。
（原载１９３０年７月２８日《骆驼草》第１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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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开头：把一切交给时间
海外星云
储子
如果不经历那件事，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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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知道“时间”不单是抚平伤口的安慰剂，也是是非曲直的检验师。
三年多前，我在一家民营电台任职，台内有位同仁剽窃友台的节目，从访问到主述，全部完整播出，且该节目还获“新闻局”每集6000元的委制经费。我写了一封检举信到“新闻局”。没想到“新闻局”竟然把信寄回公司。接着电台老板带着那位被检举人，亲往“新闻局”解释。
可想而知，老板脸上无光之余，要炒鱿鱼。幸得爱护我的长官保荐，方得苟延残喘下去。
被打成“黑五类”的日子不好过。与“被害者”有私谊的同业一见到我就满脸不屑――“告密者”，我的脸上写了这三个字。而同事们也在我的身后议论纷纷。
只因为一封我自认为动机单纯的信，使我的人格、私德全部打了个大叉。
我真的错了吗？难道不必付出、坐等收获者，可以永远捡便宜？现实社会难道没有公平正义？在那最无助的时刻，支持我的是知我甚深的几个姐妹。大家在数落了我这傻大姐的糊涂作为后，仍以无比的同情及爱心做我的后盾，让我在晦暗的工作阴霾下，仍得以看见丝丝亮丽的阳光。
而我，既然检举别人的作弊，自己更要行事端正才行。于是我加倍努力跑新闻，上山下海，勇往直前，不敢有丝毫怠惰。大约一年后，当初向着“被害者”而对我不齿的同仁报我以亲切的笑容，也不吝于与我交换新闻了。
令我欣慰的是，他们都承认我当初的看法没错。那位被检举者待人接物的势利现实，一如阳光下的融雪，终至底层裸露，让人看清楚。那一天，我好高兴，原来真理只需等待时间的试炼而已。
后来，奇迹发生，我入围了金钟奖的新闻采访奖。对南部小电台来说，这是极大的荣耀。入围名单揭晓，当初保荐我留下的长官立刻跑到教堂谢恩，而我则快乐地流下了辛酸的眼泪。
这样的际遇也许算不得东山再起，但是从人格被否定、到怀疑是非公理何在、以至兢兢业业的日子，最后终见到友谊的双手与成功的果实，心路历程颇为辛酸。
回首前尘，时间真是个神奇的魔术师，经它过滤，没有人可以伪装而不被发现。任何对错、是非，一一接受考验――我那鲁莽却真实的检举信即是如此。
如果，你正逢生命难关，别泄气，时间会帮你抚平伤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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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书生的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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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人又称书生。这固然是个可以骄傲的名字，如说一介书生，书生本色，都含有清高的意味。但是正因为清高，和现实脱了节，所以书生也是嘲讽的对象。人们常说书呆子、迂夫子、腐儒、学究等，都是嘲讽书生的。呆是不明利害，迂是绕大弯儿，腐是顽固守旧，学究是指一孔之见。总之，都是知古不知今，知书不知人，食而不化的读死书或死读书，所以在现实生活里老是吃亏、误事、闹笑话。总之，书生的被嘲笑是在他们对于书的过分的执着上；过分的执着书，书就成了话柄了。
但是还有寒酸一个话语，也是形容书生的。寒是寒素，对膏粱而言。是魏晋南北朝分别门第的用语。寒门或寒人并不限于书生，武人也在里头；寒士才指书生。这寒指生活情形，指家世出身，并不关涉到书；单这个字也不含嘲讽的意味。加上酸字成为连语，就不同了，好像一副可怜相活现在眼前似的。寒酸似乎原作酸寒。韩愈《荐士》诗，酸寒溧阳尉，指的是孟郊。后来说郊寒岛瘦，孟郊和贾岛都是失意的人，作的也是失意诗。寒和瘦映衬起来，够可怜相的，但是韩愈说酸寒，似乎酸比寒重。可怜别人说酸寒，可怜自己也说酸寒，所以苏轼有故人留饮慰酸寒的诗句。陆游有书生老瘦转酸寒的诗句。老瘦固然可怜相，感激故人留饮也不免有点儿。范成大说酸是书生气味，但是他要洗尽书生气味酸，那大概是所谓大丈夫不受人怜罢？
为什么酸是书生气味呢？怎么样才是酸呢？话柄似乎还是在书上。我想这个酸原是指读书的声调说的。晋以来的清谈很注重说话的声调和读书的声调。说话注重音调和辞气，以朗畅为好。读书注重声调，从《世说新语·文学》篇所记殷仲堪的话可见；他说，三日不读《道德经》，便觉舌本闲强，说到舌头，可见注重发音，注重发音也就是注重声调。《任诞》篇又记王孝伯说：名士不必须奇才，但使常得无事，痛饮酒，熟读《离骚》，便可称名士。这熟读《离骚》该也是高声朗诵，更可见当时风气。《豪爽》篇记王司州（胡之）在谢公（安）坐，咏《离骚》、《九歌》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语人云，当尔时，觉一坐无人。正是这种名士气的好例。读古人的书注重声调，读自己的诗自然更注重声调。《文学》篇记着袁宏的故事：
袁虎（宏小名虎）少贫，尝为人佣载运租。谢镇西经船行，其夜清风朗月，闻江渚间估客船上有咏诗声，甚有情致，所诵五言，又其所未尝闻，叹美不能已。即遣委曲讯问，乃是袁自咏其所作咏史诗。因此相要，大相赏得。
从此袁宏名誉大盛，可见朗诵关系之大。此外《世说新语》里记着吟啸，啸咏，讽咏，讽诵的还很多，大概也都是在朗诵古人的或自己的作品罢。
这里最可注意的是所谓洛下书生咏或简称洛生咏。《晋书·谢安传》说：
安本能为洛下书生咏。有鼻疾，故其音浊。名流爱其咏而弗能及，或手掩鼻以效之。
《世说新语·轻诋》篇却记着：
人问顾长康何以不作洛生咏？答曰，何至作老婢声！刘孝标注，洛下书生咏音重浊，故云老婵声。所谓重浊，似乎就是过分悲凉的意思。当时诵读的声调似乎以悲凉为主。王孝伯说熟读《离骚》，便可称名士，王胡之在谢安坐上咏的也是《离骚》、《九歌》，都是《楚辞》。当时诵读《楚辞》，大概还知道用楚声楚调，乐府曲调里也正有楚调。而楚声楚调向来是以悲凉为主的。当时的诵读大概受到和尚的梵诵或梵唱的影响很大，梵诵或梵唱主要的是长吟，就是所谓咏。《楚辞》本多长句，楚声楚调配合那长吟的梵调，相得益彰，更可以咏出悲凉的情致来。袁宏的咏史诗现存两首，第一首开始就是周昌梗概臣一句，梗概就是慷慨，感慨；慷慨悲歌也是一种书生本色。沈约《宋书·谢灵运传》论所举的五言诗名句，钟嵘《诗品·序》里所举的五言诗名句和名篇，差不多都是些慷慨悲歌。《晋书》里还有一个故事。晋朝曹摅的《感旧》诗有富贵他人合，贫贱亲戚离两句。后来殷浩被废为老百姓，送他的心爱的外甥回朝，朗诵这两句，引起了身世之感，不觉泪下。这是悲凉的朗诵的确例。但是自己若是并无真实的悲哀，只去学时髦，捏着鼻子学那悲哀的老婢声的洛生咏，那就过了分，那也就是赵宋以来所谓酸了。
唐朝韩愈有《八月十五夜赠张功曹》诗，开头是：
纤云四卷天无河，
清风吹空月舒波，
沙平水息声影绝，
一杯相属君当歌。
接着说：
君歌声酸辞且苦，
不能听终泪如雨。
接着就是那酸而苦的歌辞：
洞庭连天九疑高，
蛟龙出没猩鼯号。
十生九死到官所，
幽居默默如藏逃。
下床畏蛇食畏药，
海气湿蛰熏腥臊。
昨者州前槌大鼓，
嗣皇继圣登夔皋。
赦书一日行万里，
罪从大辟皆除死。
迁者追回流者还，
涤瑕荡垢朝清班。
州家申名使家抑，
坎坷只得移荆蛮。
判司卑官不堪说，
未名捶楚尘埃间。
同时辈流多上道，
天路幽险难追攀！
张功曹是张署，和韩愈同被贬到边远的南方，顺宗即位。只奉命调到近一些的江陵做个小官儿，还不得回到长安去，因此有了这一番冤苦的话。这是张署的话，也是韩愈的话。但是诗里却接着说：
君歌且休听我歌，
我歌今与君殊科。
韩愈自己的歌只有三句：
一年明月今宵多，
人生由命非由他，
有酒不饮奈明何！
他说认命算了，还是喝酒赏月罢。这种达观其实只是苦情的伪装而已。前一段歌虽然辞苦声酸，倒是货真价实，并无过分之处，由那声酸知道吟诗的确有一种悲凉的声调，而所谓歌其实只是讽咏。大概汉朝以来不像春秋时代一样，士大夫已经不会唱歌，他们大多数是书生出身，就用讽咏或吟诵来代替唱歌。他们--尤其是失意的书生--
的苦情就发泄在这种吟诵或朗诵里。
战国以来，唱歌似乎就以悲哀为主，这反映着动乱的时代。《列子·汤问》篇记秦青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又引秦青的话，说韩娥在齐国雍门地方曼声哀哭，一里老幼悲愁垂涕相对，三日不食，后来又曼声长歌，一里老幼，善跃捨瑁?ツ茏越?薄Ｕ饫锼岛?鹚淙荒艹??幽歌 *也能唱快乐的歌，但是和秦青自己独擅悲歌的故事合看，就知道还是悲歌为主。再加上齐国杞梁的妻子哭倒了城的故事，就是现在还在流行的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故事，悲歌更为动人，是显然的。书生吟诵，声酸辞苦，正和悲歌一脉相传。但是声酸必须辞苦，辞苦又必须情苦；若是并无苦情，只有苦辞，甚至连苦辞也没有，只有那供人酸鼻的声调，那就过了分，不但不能动人，反要遭人嘲弄了。书生往往自命不凡，得意的自然有，却只是少数，失意的可太多了。所以总是叹老嗟卑，长歌当哭，哭丧着脸一副可怜相。朱子在《楚辞辨证》里说汉人那些模仿的作品诗意平缓，意不深切，如无所疾痛而强为呻吟者。无所疾痛而强为呻吟就是所谓无病呻吟。后来的叹老嗟卑也正是无病呻吟。有病呻吟是紧张的，可以得人同情，甚至叫人酸鼻，无病呻吟，病是装的，假的，呻吟也是装的，假的，假装可以酸鼻的呻吟，酸而不苦像是丑角扮戏，自然只能逗人笑了。
苏东坡有《赠诗僧道通》的诗：
雄豪而妙苦而腴，
只有琴聪与蜜殊。
语带烟霞从古少，
气含蔬笋到公无。......
查慎行注引叶梦得《石林诗话》说：
近世僧学诗者极多，皆无超然自得之趣，往往掇拾摹仿士大夫所残弃，又自作一种体，格律尤俗，谓之酸馅气。子瞻......尝语人云，颇解蔬笋语否？为无酸馅气也。闻者无不失笑。
东坡说道通的诗没有蔬笋气，也就没有酸馅气，和尚修苦行，吃素，没有油水，可能比书生更寒更瘦；一味反映这种生活的诗，好像酸了的菜馒头的馅儿，干酸，吃不得，闻也闻不得，东坡好像是说，苦不妨苦，只要苦而腴，有点儿油水，就不至于那么扑鼻酸了。这酸气的酸还是从声酸来的。而所谓书生气味酸该就是指的这种酸馅气。和尚虽苦，出家人原可超然自得，却要学吟诗，就染上书生的酸气了。书生失意的固然多，可是叹老嗟卑的未必真的穷苦就无聊，无聊就作成他们的无病呻吟了。宋初西昆体的领袖杨亿讥笑杜甫是村夫子，大概就是嫌他叹老嗟卑的太多。但是杜甫窃比稷与契，嗟叹的其实是天下之大，决不止于自己的鸡虫得失。杨亿是个得意的人，未免忘其所以，才说出这样不公道的话。可是像陈师道的诗，叹老嗟卑，吟来吟去，只关一己，的确叫人腻味。这就落了套子，落了套子就不免有些无病呻吟，也就是有些酸了。
道学的兴起表示书生的地位加高，责任加重，他们更其自命不凡了，自嗟自叹也更多了。就是眼光如豆的真正的村夫子或三家村学究，也要哼哼唧唧的在人面前卖弄那背得的几句死书，来嗟叹一切，好搭起自己的读书人的空架子。鲁迅先生笔下的孔乙己，似乎是个更破落的读书人，然而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之乎者也，教人半懂不懂的。人家说他偷书，他却争辩着，窃书不能算偷......窃书！......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君子固穷，什么者乎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孩子们看着他的茴香豆的碟子。
孔乙己着了慌，伸开五指将碟子罩住，弯下腰去说道，不多了，我已经不多了。直起身又看一看豆，自己摇头说，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于是这一群孩子都在笑声里走散了。
破落到这个地步，却还只能满口之乎者也，和现实的人民隔得老远的，酸到这地步真是可笑又可怜了。书生本色虽然有时是可敬的，然而他的酸气总是可笑又可怜的。最足以表现这种酸气的典型，似乎是戏台上的文小生，尤其是昆曲里的文小生，那哼哼唧唧、扭扭捏捏、摇摇摆摆的调调儿，真够酸的！这种典型自然不免夸张些，可是许差不离儿罢。
向来说寒酸、穷酸，似乎酸气老聚在失意的书生身上。得意之后，见多识广，加上一行作吏，此事便废，那时就会不再执着在书上，至少不至于过分的执着在书上，那酸气味是可以多多少少洗掉的。而失意的书生也并非都有酸气。他们可以看得开些，所谓达观，但是达观也不易，往往只是伪装。他们可以看远大些，梗概而多气是雄风豪气，不是酸气。至于近代的知识分子，让时代逼得不能读死书或死读书，因此也就不再执着那些古书。文言渐渐改了白话，吟诵用不上了；代替吟诵的是又分又合的朗诵和唱歌。最重要的是他们看清楚了自己，自己是在人民之中，不能再自命不凡了。他们虽然还有些闲，可是要常得无事却也不易。他们渐渐丢了那空架子，脚踏实地向前走去。早些时还不免带着感伤的气氛，自爱自怜，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这也算是酸气，虽然念诵的不是古书而是洋书。可是这几年时代逼得更紧了，大家只得抹干了鼻涕眼泪走上前去。这才真是洗尽书生气味酸了。
１９４７年１１月１５日作。
（原载１９４７年１１月２９日《世纪评论》第２卷第２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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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无须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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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无须证明
大学生
刘玖林
朋友，你还记得我那件补过的裤子吗？从昨天起，我把它穿在身上了。
那件裤子是我在大一时买的，不算华贵，但很合体，加上它与众不同地灰不溜秋，我特别喜欢。然而，不知怎地，买来不久，膝盖上便有了那么一个洞。带回家时，母亲把它缝补得密密的。不管慈母用心如何，稍加留意便可看出，这是一条补过的裤子。
你知道，我是个要强的人，不想让人笑话我。于是，我宠爱的这条裤子在箱底一压三年。
昨天上午，我揣着母亲让我买裤子的钱上街，却从书店搬回一套《鲁迅全集》。接着干的事情便是从装了十几件旧裤子的箱底找一条现时可穿的。我相中它。就是它了。补过怎么的？
是的，朋友，以前我总是小心翼翼地走路，小心翼翼地活，为了让别人看得起我，为了让别人不觉我是“土包子”。我为自己操带苏北口音的生硬普通话苦恼，也曾跑遍南京城为了买一双黑尼龙手套――我们班几乎所有的人都戴它。
可现在不了。我去踢足球，只是因为我喜欢。春天，我还剃了回光头，你去留长发好了，跟我剃光头有何关系？我喜欢。只要我兴致好，我也会和同伴一起，在餐馆里吃饭时，把菜吃得一干二净，连汤都不剩。
――证明我是男子汉干吗？表现我是男子汉干吗？我足以成为我自己，我只想自如地活。
朋友，你一定没忘去年我给你信上的那段话：“你就是你。为78分加2分而少看一场精彩的足球有何必要？循规蹈矩，你丰富多彩的个性在这些穷理性前削足适履，着实有些可怜；“跪着挪步未免寒碜。你仅拥有这一生，想干的为何不干，难道要横下心来，着意在50年后使自己遭受遗憾的困惑？
“站起来，跑起来，管他有鞋没鞋。”
还是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小时候，我和伙伴们喜欢玩斗陀螺的游戏。说老实话，他们斗得很好，我也斗得不错。斗陀螺很精彩，两个抽得飞旋的陀螺猛然相撞，飞舞着分开，在地上划着美丽的弧线。现在，当我欣赏冰上舞蹈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儿时的游戏，它们太相像了。斗陀螺是壮观的，不用说，执鞭的颇有些自豪，而我却不能感受这一种殊荣。我是左撇子，打出的陀螺是反转，与他们的正转一撞就死，丝毫划不出流畅的曲线来。伙伴们揶揄甚而戏弄我，没人与我一起玩。我受不了，夹着鞭子哭着去告诉父亲：“爸爸，没人跟我玩，我是反转。”父亲一把将我搂在怀里，抚着我头上的黄头发对我说：“反转，不是你的错。孩子，没人跟你玩，你自己一个人玩好了。”
现在想起来，父亲那时简直在阐述一个真理。只是在今天，我才深刻地感受到了。我知道，我会做一些别人无法接受的事，我可能被某些人理解，也可能在某些时候被理解，但不可能在所有的时候被所有的人理解。比如，我写的诗。如果谁表示看不懂，而又对我带血的产儿横加指责，我就让他立即走开，你得承认，这种人还没资格评价我的诗。
朋友，不要指望会有那么些人能理解你，珍惜自己的羽毛，孤傲地飞吧！
一位臭名昭著的人物说过一句有点儿道理的话：评价一个男人有两个标准，一是看他娶怎样的女人，一是看他有怎样的死法。潇洒的死，应当是简洁明快而富有力量的，像海明威那样。不过，这有些遥远。对我们来说，另一个问题，爱情显得甚至有点儿迫切。
我喜欢她，只是我觉得她纯洁清新，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其实，她很普通，初见她的一瞬使我感到一个天使的存在，以后便久久不能消逝，也许还要继续到明天去。我简直像守着一种事业一样注视着她。时间久了，当我忍不住向她提出来时，她朝我笑笑，婉转地表示“你迟到了”。这时候，我潇洒不了。我坦白地告诉她，我受不了。我还对她说了好多好多，我这时不像男子汉，一点不像，有些话简直可以扼杀我的形象。因为我自信，我不需要在这时候还虚伪地表现某种男子汉的自尊。我不会洒脱地在她面前说什么表现硬汉气概的话，然后在没人的时候唉声叹气甚至偷偷抹泪。我相信，即使我有些失态，但她还是那样地看待我，作为一个高傲形象的存在。
爱情是不能乞求的。即使如此，如果你真爱她，如何坦白地表示都不是过错。
男人，从来就以他赤裸裸的力量支撑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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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秋天的怀念
上文：秋天的怀念
今人奇闻录
史铁生
双腿瘫痪后，我的
散文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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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气变得暴怒无常。望着望着天上北归的雁阵，我会突然把面前的玻璃砸碎；听着听着李谷一甜美的歌声，我会猛地把手边的东西摔向四周的墙壁。母亲就悄悄地躲出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听着我的动静。当一切恢复沉寂，她又悄悄地进来，眼边红红的，看着我。“听说北海的花儿都开了，我推着你去走走。”她总是这么说。母亲喜欢花，可自从我的腿瘫痪后，她侍弄的那些花都死了。“不，我不去！”我狠命地捶打这两条可恨的腿，喊着：“我活着有什么劲！
“母亲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忍住哭声说：“咱娘儿俩在一块儿，好好儿活，好好儿活……”可我却一直都不知道，她的病已经到了那步田地。后来妹妹告诉我，她常常肝疼得整宿整宿翻来覆去地睡不了觉。
那天我又独自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树叶“唰唰啦啦”地飘落。母亲进来了，挡在窗前：“北海的菊花开了，我推着你去看看吧。”她憔悴的脸上现出央求般的神色。“什么时候？”“你要是愿意，就明天？”她说。我的回答已经让她喜出望外了。“好吧，就明天。”我说。她高兴得一会坐下，一会站起：“那就赶紧准备准备。”“唉呀，烦不烦？几步路，有什么好准备的！”她也笑了，坐在我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看完菊花，咱们就去‘仿膳’，你小时候最爱吃那儿的豌豆黄儿。还记得那回我带你去北海吗？你偏说那杨树花是毛毛虫，跑着，一脚踩扁一个……”她忽然不说了。对于“跑”和“踩”一类的字眼儿。她比我还敏感。她又悄悄地出去了。
她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邻居们把她抬上车时，她还在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我没想到她已经病成那样。看着三轮车远去，也绝没有想到那竟是永远的诀别。
邻居的小伙子背着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正艰难地呼吸着，像她那一生艰难的生活。别人告诉我，她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我那个有病的儿子和我那个还未成年的女儿……”又是秋天，妹妹推我去北海看了菊花。黄色的花淡雅、白色的花高洁、紫红色的花热烈而深沉，泼泼洒洒，秋风中正开得烂漫。我懂得母亲没有说完的话。妹妹也懂。我俩在一块儿，要好好儿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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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题目和上文写散文：
题目：三个人一双眼睛
上文：三个人一双眼睛
散文
华夏
星期日。百货大楼。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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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攘攘。
从楼上拼排走下三个人。中间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约莫有八九岁。他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
爸爸和妈妈是两个盲人。
很小心很慢地踩着一阶一阶的楼梯。所有目睹的人立刻停止了脚步，闪开了一条路。喧闹声像绷断了弦的琴。
一步、二步、三步……那男孩的眸子多明亮啊，漆黑漆黑的。他们一边走，一边说着，还有笑在三张脸上流。
渐渐地，远了。
三个人的一双眼睛。
而我，两只脚却像生了根，纹丝不动了许久。思绪的羽翼却飞向了辽远。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才像从酣睡中惊醒，身躯抖动了一下，呼吸也振颤了。
三个人一双眼睛。还有笑在脸上流。
我不知为了什么，竟跑下楼，去追赶他们。我想更准确地看清他们的长相。我想望望小男孩的眼睛，摸摸他的头，再捧起他的闪着炽炽光彩的小脸，还想和他的爸爸妈妈握握手。我要寻问他们关于这个世界、关于生活中的很多问题。
三个人一双眼睛。还有笑在脸上流。
我跑到街中央，车流和人流淹没了那三个人。我惘然若失。
我突然觉得天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蓝过，生活从来没有这样美好过。新鲜的阳光在这个世界上流着，正如新鲜的笑在三张脸上流着。
哦，我为什么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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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标题：大雁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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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雁的歌
联合报
席慕蓉
“大雁啊！大雁！不是我自己愿意变老的，实在是这时光无止尽地循环，让我不得不老去的啊！”
这是蒙古草原上的一首歌，据说是从17世纪末就开始流传的民谣。
老人在草原上看见飞过的大雁，觉得似曾相识，不禁仰首问它：“大雁啊！大雁！那有着碧蓝海洋围绕的南方，是多么温暖和美丽，你为什么不在那里长久停留？非要千里迢迢地飞回来呢？”
大雁听见了，就低飞下来回答：“春天花开了，草原就是幸福的天地，有一种呼唤带领我们回到家乡。”
老人俯首行礼，表示欢迎和祝福。大雁正要展翅飞离，忽然又回头轻声询问：“我记得你原来是个多么年轻的少年啊！怎么变得这么老了呢？”
老人长叹一声说：“大雁啊！大雁！不是我自己愿意变老的，实在是这时光无止境地循环，让我不得不老去的啊！”
我是在前年春天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在台北中广的录音室里，从蒙古来的巴”“达拉老先生应邀演唱几首蒙古民谣。每唱一首，他都要先向我解说歌词的大意，好让我能向听众作简短的介绍。帮我们两人翻译的杜布与巴雅尔，在翻译到这首歌最后一段的时候，忽然停顿了下来，哽咽不语。
这位朋友处事一向沉稳，我很少看到他这样失态过，不禁有点惊讶。可是，在几秒钟之后，等到他终于把最后一段歌词翻译出来的时候，就轮到我哽咽失声了。
“大雁啊！大雁！不是我自己愿意变老的，实在是这时光无止尽地循环，让我不得不老去的啊！”
老先生站在录音室中间，穿着蒙古长袍，仰首高歌，好像就是那个站在草原上的老人，仿佛空中真有大雁飞来与应答，高亢苍凉的歌声，唱出了生命的疼痛与无奈。我的泪水随着歌声纷纷落下，不能遏止。
每一首曾流传下来的歌，应该都是从我们心里最痛的地方唱出来的吧？
巴达拉老先生几乎用了一生的时间，在草原上采集与传授蒙古民谣，他说：“我想，人活着总有些天真的理想。这么美丽的歌谣既然是祖先从心里面唱出来给我们听的，那么，就让我们再把它唱进子孙的心里面去吧。”
去年8月，巴达拉老先生因为急病在乌兰巴托逝世。我一直想向他表达的谢意，以及台北的朋友们想为他录制专集的心愿，如今都再也没有实现的机会了。
当大雁再飞回到北方去的时候，草原上有谁能够再回答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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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题目：柏林
开头：柏林的街道宽大，干净，伦敦巴黎都赶不上的；又因为不景气，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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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车辆也显得稀些。在这儿走路，尽可以从容自在地呼吸空气，不用张张望望躲躲闪闪。找路也顶容易，因为街道大概是纵横交切，少有“旁逸斜出”的。最大最阔的一条叫菩提树下，柏林大学，国家图书馆，新国家画院，国家歌剧院都在这条街上。东头接着博物院洲，大教堂，故宫；西边到著名的勃朗登堡门为止，长不到二里。过了那座门便是梯尔园，街道还是直伸下去--这一下可长了，三十七八里。勃朗登堡门和巴黎凯旋门一样，也是纪功的。建筑在十八世纪末年，有点仿雅典奈昔克里司门的式样。高六十六英尺，宽六十八码半；两边各有六根多力克式石柱子。顶上是站在驷马车里的胜利神像，雄伟庄严，表现出德意志国都的神采。那神像在一八零七年被拿破仑当作胜利品带走，但七年后便又让德国的队伍带回来了。
从菩提树下西去，一出这座门，立刻神气清爽，眼前别有天地；那空阔，那望不到头的绿树，便是梯尔园。这是柏林最大的公园，东西六里，南北约二里。地势天然生得好，加上树种得非常巧妙，小湖小溪，或隐或显，也安排的是地方。大道像轮子的辐，凑向轴心去。道旁齐齐地排着葱郁的高树；树下有时候排着些白石雕像，在深绿的背景上越显得洁白。小道像树叶上的脉络，不知有多少。跟着道走，总有好地方，不辜负你。园子里花坛也不少。罗森花坛是出名的一个，玫瑰最好。一座天然的围墙，圆圆地绕着，上面密密地厚厚地长着绿的小圆叶子；墙顶参差不齐。坛中有两个小方池，满飘着雪白的水莲花，玲珑地托在叶子上，像惺忪的星眼。两池之间是一个皇后的雕像；四周的花香花色好像她的供养。梯尔园人工胜于天然。真正的天然却又是一番境界。曾走过市外“新西区”的一座林子。稀疏的树，高而瘦的干子，树下随意弯曲的路，简直教人想到倪云林的画本。看着没有多大，但走了两点钟，却还没走柏林市内市外常看见运动员风的男人女人。女人大概都光着脚亮着胳膊，雄赳赳地走着，可是并不和男人一样。她们不像巴黎女人的苗条，也不像伦敦女人的拘谨，却是自然得好。有人说她们太粗，可是有股劲儿。司勃来河横贯柏林市，河上有不少划船的人。往往一男一女对坐着，男的只穿着游泳衣，也许赤着膊只穿短裤子。看的人绝不奇怪而且有喝彩的。曾亲见一个女大学生指着这样划着船的人说，“美啊！”赞美身体，赞美运动，已成了他们的道德。星期六星期日上水边野外看去，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谁都带一点运动员风。再进一步，便是所谓“自然运动”。大家索性不要那捞什子衣服，那才真是自然生活了。这有一定地方，当然不会随处见着。但书籍杂志是容易买到的。也有这种电影。那些人运动的姿势很好看，很柔软，有点儿像太极拳。在长天大海的背景上来这一套，确是美的，和谐的。日前报上说德国当局要取缔他们，看来未免有些个多事。
柏林重要的博物院集中在司勃来河中一个小洲上。这就叫做博物院洲。虽然叫做洲，因为周围陆地太多，河道几乎挤得没有了，加上十六道桥，走上去毫不觉得身在洲中。洲上总共七个博物院，六个是通连着的。最奇伟的是勃嘉蒙（Ｐｅｒｇａｍｏｎ）与近东古迹两个。勃嘉蒙在小亚细亚，是希腊的重要城市，就是现在的贝加玛。柏林博物院团在那儿发掘，掘出一座大享殿，是祭大神宙斯用的。这座殿是二千二百年前造的，规模宏壮，雕刻精美。掘出的时候已经残破；经学者苦心研究，知道原来是什么样子，便照着修补起来，安放在一间特建的大屋子里。屋子之大，让人要怎么看这座殿都成。屋顶满是玻璃，让光从上面来，最均匀不过；墙是淡蓝色，衬出这座白石的殿越发有神儿。殿是方锁形，周围都是爱翁匿克式石柱，像是个廊子。当锁口的地方，是若干层的台阶儿。两头也有几层，上面各有殿基；殿基上，柱子下，便是那著名的“壁雕”。壁雕（Fｒｉｅｚｅ）是希腊建筑里特别的装饰；在狭长的石条子上半深浅地雕刻着些故事，嵌在墙壁中间。这种壁雕颇有名作。如现存在不列颠博物院里的雅典巴昔农神殿的壁雕便是。这里的是一百三十二码长，有一部分已经移到殿对面的墙上去。所刻的故事是奥灵匹亚诸神与地之诸子巨人们的战争。其中人物精力饱满，历劫如生。另一间大屋里安放着罗马建筑的残迹。一是大三座门，上下两层，上层全为装饰用。两层各用六对哥林斯式的石柱，与门相间着，隔出略带曲折的廊子。上层三座门是实的，里面各安着一尊雕像，全体整齐秀美之至。一是小神殿。两样都在第二世纪的时候。
近东古迹院里的东西是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年德国东方学会在巴比仑和亚述发掘出来的。中间巴比仑的以色他门（ＩｓｃｈｔａｒＧａｔｅｗａｙ）最为壮丽。门建筑在二千五百年前奈补卡德乃沙王第二的手里。门圈儿高三十九英尺，城垛儿四十九英尺，全用蓝色珐琅砖砌成。墙上浮雕着一对对的龙（与中国所谓龙不同）和牛，黄的白的相间着；上下两端和边上也是这两色的花纹。龙是巴比仑城隍马得的圣物，牛是大神亚达的圣物。这些动物的像稀疏地排列着，一面墙上只有两行，犄角上只有一行；形状也单纯划一。色彩在那蓝的地子上，却非常之鲜明。看上去真像大幅缂丝的图案似的。还有巴比仑王宫里正殿的面墙，是与以色他门同时做的，颜色鲜丽也一样，只不过以植物图案为主罢了。马得祭道两旁屈折的墙基也用蓝珐琅砖；上面却雕着向前走的狮子。这个祭道直通以色他门，现在也修补好了一小段，仍旧安在以色他门前面。另有一件模型，是整个儿的巴比仑城。这也可以慰情聊胜无了。亚述巴先宫的面墙放在以色他门的对面，当然也是修补起来的：周围正正的拱门，一层层又细又密的柱子，在许多直线里透出秀气。
新博物院第一层中央是一座厅。两道宽阔而华丽的楼梯仿佛占住了那间大屋子，但那间屋子还是照样地觉得大不可言。屋里什么都高大；迎着楼梯两座复制的大雕像，两边墙上大幅的历史壁画，一进门就让人觉得万千的气象。德意志人的魄力，真有他们的。楼上本是雕版陈列室，今年改作哥德展览会。有哥德和他朋友们的像，他的画，他的书的插图等等。《浮士德》的插图最多，同一件事各人画来趣味各别。楼下是埃及古物陈列室，大大小小的“木乃伊”都有；小孩的也有。有些在头部放着一块板，板上画着死者的面相；这是用熔蜡画的，画法已失传。这似乎是古人一件聪明的安排，让千秋万岁后，还能辨认他们的面影。另有人种学博物院在别一条街上，分两院。所藏既丰富，又多罕见的。第一院吐鲁番的壁画最多。那些完好的真是妙庄严相；那些零碎的也古色古香。中国日本的东西不少，陈列得有系统极了，中日人自己动手，怕也不过如此。第二院藏的日本的漆器与画很好。史前的材料都收在这院里。有三间屋专陈列一八七一到一八九零希利曼（ＨｅｉｎｒｉｃｈＳｃｈｌｉｅｍａｎ）发掘特罗衣（Ｔｒｏｙ）城所得的遗物。
故宫在博物院洲之北，一九二一年改为博物院，分历史的工艺的两部分。历史的部分都是王族用过的公私屋子。这些屋子每间一个样子；屋顶，墙壁，地板，颜色，陈设，各有各的格调。但辉煌精致，是异曲同工的。有一间屋顶作穹隆形状，蓝地金星，俨然夜天的光景。又一间张着一大块伞形的绸子，像在遮着太阳。又一间用了“古络钱”纹做全室的装饰。壁上或画画，或挂画。地板用细木头嵌成种种花样，光滑无比。外国的宫殿外观常不如中国的宏丽，但里边装饰的精美，我们却断乎不及。故宫西头是皇储旧邸。一九一九年因为国家画院的画拥挤不堪，便将近代的作品挪到这儿，陈列在前边的屋子里。大部分是印象派表现派，也有立体派。表现派是德国自己的画派。原始的精神，狂热的色调，粗野模糊的构图，你像在大野里大风里大火里。有一件立体派的雕刻，是三个人像。虽然多是些三角形，直线，可是一个有一个的神气，彼此还互相照应，像真会说话一般。表现派的精神现在还多多少少存在：柏林魏坦公司六月间有所谓“民众艺术展览会”，出售小件用具和玩物。玩物里如小动物孩子头之类，颇有些奇形怪状，别具风趣的。还有展览场六月间的展览里，有一部是剪贴画。用颜色纸或布拼凑成形，安排在一块地子上，一面加上些沙子等，教人有实体之感，一面却故意改变形体的比例与线条的曲直，力避写实的手法。有些现代人大约“是”要看了这种手艺才痛快的。
这一回展览里有好些小家屋的模型，有大有小。大概造起来省钱；屋子里空气，光，太阳都够现代人用。没有那些无用的装饰，只看见横竖的直线。用颜色，或用对照的颜色，教人看一所屋子是“整个儿”，不零碎，不琐屑。小家屋如此，“大厦”也如此。德国的建筑与荷兰不同。他们注重实用，以简单为美，有时候未免太朴素些。近年来柏林这种新房子造得不少。这已不是少数艺术家的试验而是一般人的需要了。“新西区”一带便都是的。那一带住屋小而巧，里面的装饰干净利落，不显一点板滞。“大厦”多在东头亚历山大场，似乎美观的少。有些满用横线，像夹沙糕，有些满用直线，这自然说的是窗子。用直线的据说是美国影响。但美国房屋高入云霄，用直线合式；柏林的低多了，又向横里伸张，用直线便大大地不谐和了。“大厦”之外还有“广场”，刚才说的展览场便是其一。这个广场有八座大展览厅，连附属的屋子共占地十八万二千平方英尺；空场子合计起来共占地六十五万平方英尺。乍走进去的时候，摸不着头脑，仿佛连自己也会丢掉似的。建筑都是新式。整个的场子若在空中看，是一幅图案，轻灵而不板重。德意志体育场，中央飞机场，也都是这一类新造的广场。前两个在西，后一个在南，自然都在市外。此外电影院跳舞场往往得风气之先，也有些新式样。如铁他尼亚宫电影院，那台，那灯，那花楼，不是用圆，用弧线，便是用与弧线相近的曲线，要的也是一个干净利落罢了。台上一圈儿一圈儿有些像排箫的是管风琴。管风琴安排起来最累赘，这儿的布置却新鲜悦目，也许电影管风琴简单些，才可以这么办。颜色用白银与淡黄对照，教人常常清醒。祖国舞场也是新式，但多用直线形；颜色似乎多一种黑。这里面有许多咖啡室。日本室便按日本式陈设，土耳其室便按土耳其式。还有莱茵室，在壁上画着莱茵河的风景，用好些小电灯点缀在天蓝的背景上，看去略得河上的夜的意思--自然，屋里别处是不用灯的。还有雷电室，壁上画着雷电的情景，用电光运转；电射雷鸣，与音乐应和着。爱热闹的人都上那儿去。
柏林西南有个波次丹（Ｐｏｔｓｄａｍ），是佛来德列大帝的城。城外有个无愁园，园里有个无愁宫，便是大帝常住的地方。大帝迷法国，这座宫，这座园子都仿凡尔赛的样子。但规模小多了，神儿差远了。大帝和伏尔泰是好朋友，他请伏尔泰在宫里住过好些日子，那间屋便在宫西头。宫西边有一架大风车。据说大帝不喜欢那风车日夜转动的声音，派人跟那产主说要买它。出乎意外，产主楞不肯。大帝恼了，又派人去说，不卖便要拆。产主也恼了，说，他会拆，我会告他。大帝想不到乡下人这么倔强，大加赏识，那风车只好由它响了。因此现在便叫它做“历史的风车”。隔无愁宫没多少路，有一座新宫，里面有一间“贝厅”，墙上地上满嵌着美丽的贝壳和宝石，虽然奇诡，却以素雅胜。
１９３３年１２月２２日作完。
（原载１９３４年２月１日《中学生》第３２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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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题目：迎向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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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向风雨
萤窗小语
刘墉
我曾经因为有几个大学生登山迷途丧生，而访问某位登山专家。其中一个问题是：“如果我们在半山腰，突然遇到大雨，应该怎么办？”
登山专家说：“你应该向山顶走。”
“为什么不往山下跑？山顶风雨不是更大吗？”我怀疑地问。
“往山顶走，固然风雨可能更大，却不足以威胁你的生命。至于向山下跑，看来风雨小些，似乎比较安全，但却可能遇到暴发的山洪而被活活淹死。”登山专家严肃地说：“对于风雨，逃避它，你只有被卷入洪流；迎向它，你却能获得生存！
“除了登山在人生的战场上，不也是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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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散文续写：

[Assistant]
。
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山朗润起来了，水长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
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园子里，田野里，瞧去，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坐着，躺着，打两个滚，踢几脚球，赛几趟跑，捉几回迷藏。风轻悄悄的，草绵软软的。
桃树、杏树、梨树，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开满了花赶趟儿。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花里带着甜味，闭了眼，树上仿佛已经满是桃儿、杏儿、梨儿！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闹着，大小的蝴蝶飞来飞去。野花遍地是：杂样儿，有名字的，没名字的，散在草丛里，像眼睛，像星星，还眨呀眨的。
“吹面不寒杨柳风”，不错的，像母亲的手抚摸着你。风里带来些新翻的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味，还有各种花的香，都在微微润湿的空气里酝酿。鸟儿将窠巢安在繁花嫩叶当中，高兴起来了，呼朋引伴地卖弄清脆的喉咙，唱出宛转的曲子，与轻风流水应和着。牛背上牧童的短笛，这时候也成天在嘹亮地响。
雨是最寻常的，一下就是三两天。可别恼，看，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密密地斜织着，人家屋顶上全笼着一层薄烟。树叶子却绿得发亮，小草也青得逼你的眼。傍晚时候，上灯了，一点点黄晕的光，烘托出一片安静而和平的夜。乡下去，小路上，石桥边，撑起伞慢慢走着的人；还有地里工作的农夫，披着蓑，戴着笠的。他们的草屋，稀稀疏疏的在雨里静默着。
天上风筝渐渐多了，地上孩子也多了。城里乡下，家家户户，老老小小，他们也赶趟儿似的，一个个都出来了。舒活舒活筋骨，抖擞抖擞精神，各做各的一份事去。“一年之计在于春”；刚起头儿，有的是工夫，有的是希望。
春天像刚落地的娃娃，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它生长着。
春天像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笑着，走着。
春天像健壮的青年，有铁一般的胳膊和腰脚，他领着我们上前去。
（原载朱文叔编《初中语文读本》第１册１９３３年７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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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开头：假如我有九条命
台港文学选刊
余光中
假如我有九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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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了。
一条命，就可以专门应付现实的生活。苦命的丹麦王子说过：既有肉身，就注定要承受与生俱来的千般惊扰。现代人最烦的一件事，莫过于办手续；办手续最烦的一面莫过于填表格。表格愈大愈好填，但要整理和收存，却愈小愈方便。表格是机关发的，当然力求其小，于是申请人得在四根牙签就塞满了的细长格子里，填下自己的地址。许多人的地址都是节外生枝，街外有巷，巷中有弄，门牌还有几号之几，不知怎么填得进去。这时填表人真希望自己是神，能把须弥纳入芥子。或者只要在格中填上两个字：“天堂”。一张表填完，又来一张，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各条说明，必须皱眉细阅。至少照片、印章，以及各种证件的号码，更是缺一不可。
于是半条命已去了，剩下的半条勉强可以用来回信和开会，假如你找得到相关的来信，受得了邻座的烟熏。
一条命，有心留在台北的老宅，陪伴父亲和岳母。父亲年逾90，右眼失明，左眼不清。他原是最外倾好动的人，喜欢与乡亲契阔谈宴，现在却坐困在半昧不明的寂寞的世界里，出不得门，只得追忆冥隔了27年的亡妻，怀念分散在外地的子媳和孙女。岳母也已过了80，5年前断腿至今，步履不再稳便，却能勉力以蹒跚之身，照顾旁边的朦胧之人。她原是我的姨母，家母亡故以来，她便迁来同住，主持失去了主妇之家的琐务，对我的殷殷照拂，情如半母，使我常常感念天无绝人之路，我失去了母亲，神却再补我一个。
一条命，用来做丈夫和爸爸。世界上大概很少全职的丈夫，男人忙于外务，做这件事不过是兼差。女人做妻子，往往却是专职。女人填表，可以自称“主妇”，却从未见过男人自称“主夫”。一个人有好太太，必定是天意，这样的神恩应该细加体会，切勿视为当然。我觉得自己做丈夫比做爸爸要称职一点，原因正是有个好太太。做母亲的既然那么能干而又负责，做父亲的也就乐得“垂拱而治”了。所以我家实行的是总理制，我只是合照上那位俨然的元首。4个女儿天各一方，负责通信、打电话的是母亲，做父亲的总是在忙别的事情，只是心底默默地怀念着她们。
一条命，用来做朋友。中国的“旧男人”做丈夫虽然只是兼职，但做起朋友来却是专任。妻子如果成全丈夫，让他仗义疏财，去做一个漂亮的朋友，“江湖人称小孟尝”，便能赢得贤名。这种有友无妻的作风，“新男人”当然不取。不过新男人也不能遗世独立，不交朋友。要表现得“够朋友”，就得有闲、有钱，才能近悦远来。穷忙的人怎敢放手去交游维持低姿态，大半仅是应战。跟身边的朋友打完消耗战，再无余力和远方的朋友隔海越洲，维持庞大的通讯网了。形成近交而不远攻的局面，虽云目光如豆，却也由于鞭长莫及。
一条命，用来读书。世界上的书太多了，古人的书尚未读通三卷两帙，今人的书又汹涌而来，将人淹没。谁要是能把朋友题赠的大著通通读完，在斯文圈里就称得上是圣人了。有人读书，是纵情任性地乱读，只读自己喜欢的书，也能成为名士。有人呢，是苦心孤诣地精读，只读名门正派的书，立志成为通儒。我呢，论狂不敢做名士，论修养不够做通儒，有点不上不下。要是我不写作，就可以规规矩矩地治学；或者不教书，就可以痛痛快快地读书。假如有一条命专供读书，当然就无所谓了。
书要教得好，也要全力以赴，不能随便。老师考学生，毕竟范围有限，题目有形。学生考老师，往往无限又无形。上课之前要备课，下课之后要阅卷，这一切都发挥“人师”之功，在“教”外施“化”。常言“名师出高徒”，未必尽然。老师太有名了，便忙于外务，席不暇暖，怎能即之也温？倒是有一些老师“博学而无所成名”，能经常与学生接触，产生实效。
另一条命应该完全用来写作。台湾作家极少是专业的，大半另有正职。我的正职是教书，幸而所教与所写颇有相通之处，不致于互相排斥。以前在台湾，我日间教英文，夜间写中文，颇能并行不悖。后来在香港，我日间教30年代文学，夜间写兼职然而认真的艺术家不把艺术放在主位。鲁本斯任荷兰驻西班牙大使，每天下午在御花园里作画。一位侍臣从园中走过，说道：“哟！外交家有时也画几张画消遣呢。”鲁本斯答道：“错了。艺术家有时为了消遣，也办点外交。”陆游诗云：“看渠胸次隘宇宙，惜哉千万不一施。空回英概入笔墨，生民清庙非唐诗。向令天开太守业，马周遇合非公谁？后世但作诗人看，使我抚几空嗟咨。”陆游认为杜甫之才应立功，而不应仅仅立言，看法和鲁本斯正好相反。我赞成鲁本斯的看法，认为立言已足自豪。鲁本斯所以传后，是由于他的艺术，不是他的外交。
一条命，专门用来旅行。我认为没有人不喜欢到处去看看：多看他人，多阅他乡，不但可以认识世界，亦可以认识自己。有人旅行是乘豪华邮轮，谢灵运再世大概也会如此。有人背负行囊，翻山越岭。有人骑自行车环游天下。这些都令我羡慕。我所优为的，却是驾车长征，去看天涯海角。我的太太比我更爱旅行，所以夫妻俩正好互作旅伴，这一点只怕徐霞客也要艳羡。不过徐霞客是大旅行家，大探险家，我们，只是浅游而已。
最后还剩一条命，用来从从容容地过日子，看花开花谢，人往人来，并不特别要追求什么，也不被“截止日期”所追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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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蒙自杂记
上文：我在蒙自住过五个月，我的家也在那里住过两个月。我现在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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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这个地方，特别是在人事繁忙的时候。
蒙自小得好，人少得好。看惯了大城的人，见了蒙自的城圈儿会觉得像玩具似的，正像坐惯了普通火车的人，乍踏上个碧石小火车，会觉得像玩具似的一样。但是住下来，就渐渐觉得有意思。城里只有一条大街，不消几趟就走熟了。书店，文具店，点心店，电筒店，差不多闭了眼可以找到门儿。城外的名胜去处，南湖，湖里的崧岛，军山，三山公园，一下午便可走遍，怪省力的。不论城里城外，在路上走，有时候会看不见一个人。整个儿天地仿佛是自己的；自我扩展到无穷远，无穷大。这教我想起了台州和白马湖，在那两处住的时候，也有这种静味。
大街上有一家卖糖粥的，带着卖煎粑粑。桌子凳子乃至碗匙等都很干净，又便宜，我们联大师生照顾的特别多。掌柜是个四川人，姓雷，白发苍苍的。他脸上常挂着微笑，却并不是巴结顾客的样儿。他爱点古玩什么的，每张桌子上，竹器瓷器占着一半儿；糖粥和粑粑便摆在这些桌子上吃。他家里还藏着些“精品”，高兴的时候，会特地去拿来请顾客赏玩一番。老头儿有个老伴儿，带一个伙计，就这么活着，倒也自得其乐。我们管这个铺子叫“雷稀饭”，管那掌柜的也叫这名儿；他的人缘儿是很好的。
城里最可注意的是人家的门对儿。这里许多门对儿都切合着人家的姓。别地方固然也有这么办的，但没有这里的多。散步的时候边看边猜，倒很有意思。但是最多的是抗战的门对儿。昆明也有，不过按比例说，怕不及蒙自的多；多了，就造成一种氛围气，叫在街上走的人不忘记这个时代的这个国家。这似乎也算利用旧形式宣传抗战建国，是值得鼓励的。眼前旧历年就到了，这种抗战春联，大可提倡一下。
蒙自的正式宣传工作，除党部的标语外，教育局的努力，也值得记载。他们将一座旧戏台改为演讲台，又每天张贴油印的广播消息。这都是有益民众的。他们的经费不多，能够逐步做去，是很有希望的。他们又帮忙北大的学生办了一所民众夜校。报名的非常踊跃，但因为教师和座位的关系，只收了二百人。夜校办了两三个月，学生颇认真，成绩相当可观。那时蒙自的联大要搬到昆明来，便只得停了。教育局长向我表示很可惜；看他的态度，他说的是真心话。蒙自的民众相当的乐意接受宣传。联大的学生曾经来过一次灭蝇运动。四五月间蒙自苍蝇真多。有一位朋友在街上笑了一下，一张口便飞进一个去。灭蝇运动之后，街上许多食物铺子，备了冷布罩子，虽然简陋，不能不说是进步。铺子的人常和我们说，“这是你们来了之后才有的呀。”可见他们是很虚心的。
蒙自有个火把节，四乡是在阴历六月二十四晚上，城里是二十五晚上。那晚上城里人家都在门口烧着芦秆或树枝，一处处一堆堆熊熊的火光，围着些男男女女大人小孩；孩子们手里更提着烂布浸油的火球儿晃来晃去的，跳着叫着，冷静的城顿然热闹起来。这火是光，是热，是力量，是青年。四乡地方空阔，都用一棵棵小树烧；想象着一片茫茫的大黑暗里涌起一团团的热火，光景够雄伟的。四乡那些夷人，该更享受这个节，他们该更热烈的跳着叫着罢。这也许是个拔除节，但暗示着生活力的伟大，是个有意义的风俗；在这抗战时期，需要鼓舞精神的时期，它的意义更是深厚。
南湖在冬春两季水很少，有一半简直干得不剩一点二滴儿。但到了夏季，涨得溶溶滟滟的，真是返老还童一般。湖堤上种了成行的由加利树；高而直的干子，不差什么也有“参天”之势。细而长的叶子，像惯于拂水的垂杨，我一站到堤上禁不住想到北平的十刹海。再加上崧岛那一带田田的荷叶，亭亭的荷花，更像十刹海了。崧岛是个好地方，但我看还不如三山公园曲折幽静。这里只有三个小土堆儿。几个朴素小亭儿。可是回旋起伏，树木掩映，这儿那儿更点缀着一些石桌石墩之类；看上去也罢，走起来也罢，都让人有点余味可以咀嚼似的。这不能不感谢那位李崧军长。南湖上的路都是他的军士筑的，崧岛和军山也是他重新修整的；而这个小小的公园，更见出他的匠心。这一带他写的匾额很多。他自然不是书家，不过笔势瘦硬，颇有些英气。
联大租借了海关和东方汇理银行旧址，是蒙自最好的地方。海关里高大的由加利树，和一片软软的绿草是主要的调子，进了门不但心胸一宽，而且周身觉得润润的。树头上好些白鹭，和北平太庙里的“灰鹤”是一类，北方叫做“老等”。那洁白的羽毛，那伶俐的姿态，耐人看，一清早看尤好。在一个角落里有一条灌木林的甬道，夜里月光从叶缝里筛下来，该是顶有趣的。另一个角落长着些芒果树和木瓜树，可惜太阳力量不够，果实结得不肥，但沾着点热带味，也叫人高兴。银行里花多，遍地的颜色，随时都有，不寂寞。最艳丽的要数叶子花。花是浊浓的紫，脉络分明活像叶，一丛丛的，一片片的，真是“浓得化不开”。花开的时候真久。我们四月里去，它就开了，八月里走，它还没谢呢。
１９３９年２月５-６日作
（原载１９３９年４月３０日《新云南》第３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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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题目写散文：
人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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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
八小时以外
叶天蔚
在商楼上、俯视着这个拥挤、灰色、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阳光下，风雨中，人们在这里诞生、长大、恋爱、衰老、死亡。
每个人似乎都那么微不足道的平凡。
每个人又似乎都拥有那么多的故事。
对于一个世界来说，一个人也许只是一粒尘埃；对于一个人来说，他自己就如同整个世界的所有。
一即便是自甘孤独的人，也无法逃避人性中最根深蒂固的欲望：与他人接触，被他人所知。寻求孤独，往往正是为了摆脱更可怕的孤独――那种人与人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隔膜与倦怠。
陆生性孤僻，他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看人们走来走去。他羡慕那些笑得灿烂过得潇洒的每一个人。走在阳光灿烂的街道上，这一平常的情景，对他来说却如同天堂。童年时一场无情的火，损伤了他的脸。
在远离人们的小屋中，他唯一的强烈的爱好是写信：交友启事、征婚启事、还有给陌不相识的影星、歌星、球星、劳模、英雄、作家、新闻人物，给他能找到地址的各种各样的人，不断地、疯狂地、不求回报地写信。一批又一批，无休无止。
有人说他非常不正常，我认为他像任何一个评论者那样正常。
渴望有一个人或者一些人，能走进自己的生活，即便只是在想象中，即便只是短暂的一瞬，那时他不再是世外的一个。
渴望有人。
二朱君，他的女友在四年前死去了，情书很像某部小说中的场景：在一次无比温柔而炽烈的约会后，他送她回家，她向他微笑告别，走过最后一条街道，就在那一刹那，整个世界突然充满了可怕的摩擦，而那阵美好得令人落泪的柔情，一下子一半燃烧成了火，一半凝固成了冰。
他是个意志很强的人，他很快恢复过来了，像原来一样。
后来，他拥有了新的生活与新的爱，没有过多的沉迷与伤感。
但是，许多年了，他一直有个习惯，在烦闷、抑郁的时候，他就悄悄地一个人来到那个街心花园，用最轻最轻的声音唤她的名字，温柔地自言自语，对着想象中的她。
然后回家，重新又平静地做着该做的一切。
有一个人，能彻底地、无条件地、永远地懂他，倾听他，这是人内心的一种深刻愿望。
三人和人很近，人和人又很远。
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把一群群的人驱赶到一个个屋檐下。
一边的屋檐下，先是几个人，然后几乎是所有的人，都开始热烈地聊了起来。
谈天气，发牢骚，说雨中发生的有趣的故事，说你，说我。这种气氛感染了每个人，共同的偶然处境，使他们变得亲切如同老友，谈笑声穿过雨声而飘荡。另一边屋檐下，紧紧挤着的人们呆滞地绷着脸，漠无表情注视着雨幕。一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什么也不想，又似乎想着一切。
他们听到邻近屋檐下轻松地打发着时间的说笑，但他们只是呆呆地、无目的地站立着。彼此很近，但又很远。
四林在车站等一个女友。公共汽车从灰色公路口令人兴奋地拐过来，门打开，又关闭。一群人很快地消散了，孤零零的站牌旁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他。
幕色渐渐变得浓重，梧桐树掩映的路灯射出暗黄的光晕。车驶来，又驶去，这样的节奏不断重复。
那个陌生的女孩是在暮色中驶来的一辆车中到来的。她走下车，停在站台上。
她在那边来回踱步，看着手表和周围，寻找着应该已等待她的人。他在这边来回踱步，看着手表和远方，等待着他正等待的人。
他不时瞥一眼她，开始是无意，后来是有意。她很美，不仅仅是美，而且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惆怅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同样感到她也不时地瞥过一眼，也许无意，也许也会有意吗？他在幻想中有些恍惚。
“我们究竟是在等待某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还是在等待某一种感觉？”他想。
他希望向她走近，他感到一种无言的亲切。
但是，他又感到一种更深刻的距离。
终于，他离开了站台，走了很久，他回过身，站台上已空无一人，更遥远模糊的街的另一头有她模糊遥远的身影。
这是一段普遍的、深刻的距离。也许，有的人一生与数以万计的人擦而过，却永远未曾能深深读过其中任何一个。
无处不在的人与人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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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续写：
盛暑中写《白采的诗》一文，刚满一页，便因病搁下。

[Assistant]
这时候薰宇来了一封信，说白采死了，死在香港到上海的船中。他只有一个人；他的遗物暂存在立达学园里。有文稿，旧体诗词稿，笔记稿，有朋友和女人的通信，还有四包女人的头发！我将薰宇的信念了好几遍，茫然若失了一会；觉得白采虽于生死无所容心，但这样的死在将到吴淞口了的船中，也未免太惨酷了些--这是我们后死者所难堪的。
白采是一个不可捉摸的人。他的历史，他的性格，现在虽从遗物中略知梗概，但在他生前，是绝少人知道的；他也绝口不向人说，你问他他只支吾而已。他赋性既这样遗世绝俗，自然是落落寡合了；但我们却能够看出他是一个好朋友，他是一个有真心的人。
不打不成相识，我是这样的知道了白采的。这是为学生李芳诗集的事。李芳将他的诗集交我删改，并嘱我作序。那时我在温州，他在上海。我因事忙，一搁就是半年；而李芳已因不知名的急病死在上海。我很懊悔我的需缓，赶紧抽了空给他工作。正在这时，平伯转来白采的信，短短的两行，催我设法将李芳的诗出版；又附了登在《觉悟》上的小说《作诗的儿子》，让我看看--里面颇有讥讽我的话。我当时觉得不应得这种讥讽，便写了一封近两千字的长信，详述事件首尾，向他辩解。信去了便等回信；但是杳无消息。等到我已不希望了，他才来了一张明信片；在我看来，只是几句半冷半热的话而已。我只能以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自解，听之而已。
但平伯因转信的关系，却和他常通函札。平伯来信，屡屡说起他，说是一个有趣的人。有一回平伯到白马湖看我。我和他同往宁波的时候，他在火车中将白采的诗稿《羸疾者的爱》给我看。我在车身不住的动摇中，读了一遍。觉得大有意思。我于是承认平伯的话，他是一个有趣的人。我又和平伯说，他这篇诗似乎是受了尼采的影响。后来平伯来信，说已将此语函告白采，他颇以为然。我当时还和平伯说，关于这篇诗，我想写一篇评论；平伯大约也告诉了他。有一回他突然来信说起此事；他盼望早些见着我的文字，让他知道在我眼中的他的诗究竟是怎样的。我回信答应他，就要做的。以后我们常常通信，他常常提及此事。但现在是三年以后了，我才算将此文完篇；他却已经死了，看不见了！他暑假前最后给我的信还说起他的盼望。天啊！我怎样对得起这样一个朋友，我怎样挽回我的过错呢？
平伯和我都不曾见过白采，大家觉得是一件缺憾。有一回我到上海，和平伯到西门林荫路新正兴里五号去访他：这是按着他给我们的通信地址去的。但不幸得很，他已经搬到附近什么地方去了；我们只好嗒然而归。新正兴里五号是朋友延陵君住过的：有一次谈起白采，他说他姓童，在美术专门学校念书；他的夫人和延陵夫人是朋友，延陵夫妇曾借住他们所赁的一间亭子间。那是我看延陵时去过的，床和桌椅都是白漆的；是一间虽小而极洁净的房子，几乎使我忘记了是在上海的西门地方。现在他存着的摄影里，据我看，有好几张是在那间房里照的。又从他的遗札里，推想他那时还未离婚；他离开新正兴里五号，或是正为离婚的缘故，也未可知。这却使我们事后追想，多少感着些悲剧味了。但平伯终于未见着白采，我竟得和他见了一面。那是在立达学园我预备上火车去上海前的五分钟。这一天，学园的朋友说白采要搬来了；我从早上等了好久，还没有音信。正预备上车站，白采从门口进来了。他说着江西话，似乎很老成了，是饱经世变的样子。我因上海还有约会，只匆匆一谈，便握手作别。他后来有信给平伯说我短小精悍，却是一句有趣的话。这是我们最初的一面，但谁知也就是最后的一面呢！
去年年底，我在北京时，他要去集美作教；他听说我有南归之意，因不能等我一面，便寄了一张小影给我。这是他立在露台上远望的背影，他说是聊寄仁盼之意。我得此小影，反复把玩而不忍释，觉得他真是一个好朋友。这回来到立达学园，偶然翻阅《白采的小说》，《作诗的儿子》一篇中讥讽我的话，已经删改；而薰宇告我，我最初给他的那封长信，他还留在箱子里。这使我惭愧从前的猜想，我真是小器的人哪！但是他现在死了，我又能怎样呢？我只相信，如爱墨生的话，他在许多朋友的心里是不死的！
上海，江湾，立达学园。
（原载１９２６年１０月５日《一般》第１０号第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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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标题写一篇散文：
欣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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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生命
今天
赵泽华
思考生命是从认识死亡开始的。
最初见到死亡，我还是个没有经历过痛苦的天真的小女孩。
一天，正在外祖父种满花草的院子里玩“扮家家酒”的游戏。我的小辫上插几杂蓝紫色的喇叭花，在忙着给自己准备午餐――将呢土裹在葡萄叶子里做“饺子”。
忽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和悲怆的乐声传来，我愣了一下，飞快地跑出院子。一队长长的送葬队伍正缓缓从门前经过。小驴车嘎拉拉轧过石子路，车上停放着一口黑漆棺材，，还有一座精巧玲珑的纸房子和一架纺车。后面跟着一大群身穿白粗麻布孝袍的男人女人和孩子，他们脚蹬白鞋，头戴孝帽，腰间系着宽宽的白带子，女人们用手帕蒙住脸，唱歌似的长一声短一声地哭泣。
我没有像其他小孩子那样追着队伍又喊又跳，就那么呆呆地站在路边，头上还插着几某蓝紫色的喇叭花。这事过去很久，我都不能够忘记，那乐声里所诉说的生命的秘密和悲凉，是那么深那么痛地开启了我小小的心灵。
以后我长大。在20多年的生命里，先后亲眼目睹了外祖父、外祖母和母亲的死亡。他们三人是我最挚爱的亲人：母亲给了我生命，而外祖父、外祖母抚养了我。
他们都曾在病痛中挣扎良久，然后默默离去，没有留下一句话。但他们今生所给予我的呵护和爱是那么久远地深植在我的生命中。十几年过去了，留在我心底的依然是一份抹不去的痛楚。
19岁，在一场车祸中，我也经历了死亡，曾在生与死织成的暗夜里挣扎了7天7夜。当时医生告诉唯一守候在我身边的弟弟说我随时可能死去。17岁的弟弟不知如何准备后事，他只是哭只是不相信，不吃不睡一直守在我的床前。
活过来以后才明白：死亡就是对这个世界毫无感知，没有爱没有恨没有快乐，当然也没有痛苦。由此也才彻悟，那爱那欢乐，连同痛苦也都是如此珍贵，因为它标志生命的存在。
后来，我做了母亲。第一次在产院的育婴室门口看到那么多千姿百态的小生命。那些天使一样的婴儿，有的在安详地熟睡，有的挥舞粉嫩的小拳头大哭，好像在抗议没有经过他同意就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站在那里我禁不住泪水盈盈：这些生动可爱的小生命不同于死亡带给我的，他们在我的内心深处激起一种真正圣洁美丽的感觉。我又开始问自己那个久已困扰的问题：生命是什么？然后我对自己说：生命，就是从出生走向死亡的过程，这一过程有不同的量和质。
随着阅历和经历的增加，那种对于未知死亡的恐惧变得淡薄了，我已知道那是必然，死神同每一个人签约，没有人可以违约。但结局一样，过程却可以截然不同。我想要说的是，由于我对于生命的爱以及对生命越来越接近本质的认识，我的生命会变得单纯明净。在学会奋斗的同时，我也得到了享受和欣赏生命的自然和美丽，而这些，多半与利欲和物欲无关，没有利欲和物欲的参与，我也照样获得许多快乐。
我喜欢秋夜，静听窗外风旋落叶的声音和秋虫的低吟，似乎听一份幽怨，又听一份安然。喜欢雪后初晴洁白的路和屋顶，喜欢听屋檐下雪水融化，滴落在松软的泥土里。喜欢清晨一两声婉转悦耳的鸟鸣，好像整个世界都被唤醒并且变得清新。
喜欢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也同样喜欢《梁祝》小提琴协奏曲中那份美丽的忧伤。喜欢骑单车从高坡上飞快地下滑，让清爽的风柔柔掠过面颊将我黑发向后高高扬起。尤其喜欢在窗外无声无息飘落细雨的时候，那细致晶莹的雨帘给我一种可以遮避的宁静和安全感，只开一盏台灯，让金黄的光晕暖暖地罩着我。再放下白色纱窗帘，拥被读一本好书，那一刻真觉得做神仙的快乐也不过如此。
喜欢和爱人分饮一小杯红葡萄酒，喜欢把细长的手指插进他浓密的黑发，感受他的温柔和爱意，喜欢和他在寒冷的冬夜里静静相对，在卧室的书桌前，他读外文我读诗。夜深了，我会起身为自己也为爱人加衣，再端来一碟巧克力夹心饼，一杯清香的热茶。彼此相视一笑，那瞬间的美丽便是永恒了。
我并不在意世俗的名利和女人的虚荣，我只把握住实实在在的生活。
让我告诉你：拥有并懂得珍惜，这就是快乐美丽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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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生成：
题目：友情：这棵树上只有一个果子，叫做信任
上文：友情：这棵树上只有一个果子，叫做信任
中国广播报
毕

[Assistant]
淑敏
现代人的友谊，很坚固又很脆弱。它是人间的宝藏，需我们珍爱。
友谊的不可传递性，决定了它是一部孤本的书。我们可以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友谊，但我们不会和同一个人有不同的友谊。友谊是一条越掘越深的巷道，没有回头路可以走的，刻骨铭心的友谊也如仇恨一样，没齿难忘。
友情这棵树上只结一个果子，叫做信任。红苹果只留给灌溉果树的人品尝。别的人摘下来尝一口，很可能酸倒了牙。
友谊之链不可继承，不可转让，不可贴上封条保存起来而不腐烂，不可冷冻在冰箱里永远新鲜。
友谊需要滋养。有的人用钱，有的人用汗，还有的人用血。友谊是很贪婪的，绝不会满足于餐风饮露。友谊是最简朴同时也是最奢侈的营养，需要用时间去灌溉。友谊必须述说，友谊必须倾听，友谊必须交谈的时刻双目凝视，友谊必须倾听的时分全神贯注。友谊有的时候是那样脆弱，一句不经意的言辞，就会使大厦顷刻倒塌。友谊有的时候是那样容易变质，一个未经证实的传言，就会让整盆牛奶变酸。
这个世界日新月异。在什么都是越现代越好的年代里，唯有友谊，人们保持着古老的准则。朋友就像文物，越老越珍贵。
礼物分两种，一种是实用的，一种是象征性的。
我喜欢送实用的礼物。
不单是因为它可为朋友提供立等可取的服务功能，更因为我的利己考虑。
此刻我们是朋友，十年以后不一定是朋友。
就算你耿耿忠心，对方也许早已淡忘。
速朽的礼物，既表达了我此时此刻的善意，又给予朋友可果腹可悦目可哈哈一笑或是凝神端详的价值，虽是一次性的，也留下美好的瞬间，我心足矣。
象征久远意义的礼物，若是人家不珍惜这份友谊了，留着就是尴尬。或丢或毁，都是物件的悲哀，我的心在远处也会颤抖。
若是给自己的礼物，还是具有象征意义的好。比如一块石子一片树叶，在别人眼里那样普通，其中的美妙含义只有自己知晓。
电话簿是一个储存朋友的魔盒，假如我遇到困难，就要向他们发出求救信号。
一种畏惧孤独的潜意识，像冬眠的虫子蛰伏在心灵的旮旯。人生一世，消失的是岁月，收获的是朋友。虽然我有时会几天不同任何朋友联络，但我知道自己牢牢地粘附于友谊网络之中。
利害关系这件事，实在是交友的大敌。我不相信有永久的利益，我更珍视患难与共的友谊。长留史册的，不是锱铢必较的利益，而是肝胆相照的情分，和朋友坦诚的交往，会使我们留存着对真情的敏感，会使我们的眼睛抹去云翳，心境重新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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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忧
散文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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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忧
戴望舒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我不敢说的名字。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