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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负伤的人听到你的声音,翻了一下眼珠,可是他既看不见你,也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心头在发烧哇。”
稍微过去一点,你可以看见一个老兵在换衬衫。他的脸和身体都是黄褐色的,瘦得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了。他少了一条手臂:齐肩膀截掉了。他身体已经复元,精神饱满地坐着;但从他那死气沉沉的眼神中,以及他那可怕的消瘦和脸部的皱纹上,你可以看出,这个人生命中最好的东西已经被痛苦折磨尽了。
在他对面的床上,你可以看见一张女人的苍白柔弱、充满痛苦的脸,双颊上浮现着发烧的红晕。
“这个水兵的老婆五号那天被炮弹炸伤了腿,”那个给你做向导的女人告诉你,“当时她正好上棱堡去给丈夫送饭。”
“腿截掉了?”
“是的,一直截到膝盖上。”
现在,要是你的神经够坚强的话,你可以...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谁要是开人家玩笑,往往说:“真该把你送到第四棱堡去!”当你遇到抬担架的,你问:“从哪儿来?”回答多半是从第四棱堡来。对这座可怕的棱堡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那些从来没有到过棱堡的人,深信凡是去的人准得送命;而那些生活在棱堡里的人,譬如那个淡黄头发的海军准尉吧,要是谈到第四棱堡,却会告诉你,那边地上干燥还是泥泞,掩蔽部里是冷还是热,等等。
你在酒馆里只待了半小时,天气却已起了变化:海面上迷蒙的雾霭凝聚成潮湿的灰云,把太阳都遮没了;空中落着愁人的毛毛雨,打湿了屋顶、人行道和士兵的大衣......
再经过一座防寨,出了大门,向右拐弯,你就来到另一条大街上。过了这座防寨之后,街两边的房子都空着没有人住,也没有招牌,门上钉着木板,窗子打得粉...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他会从炮眼里指给你看,敌人的炮台和壕沟就在七八十米开外的地方。我只是担心,你在嘘嘘叫的子弹下,从炮眼里探出头去窥察敌人,会什么也看不见。但要是看见了,你准会大吃一惊,因为那堵离你那么近、上面冒着白烟的白色石墙,原来就是敌人,就是我们的士兵们所说的他了。
那海军军官出于虚荣或者单纯戏谑的心情,很可能开几炮给你瞧瞧。“叫炮手们来打炮!”于是就有十四五个水兵,有的把烟斗放进口袋里,有的将面包干塞进嘴里,全都生气勃勃、快快活活地踏着打过铁掌的皮靴,跑到大炮旁边,动手装上炮弹。你仔细瞧瞧他们的脸,瞧瞧他们的姿态和行动吧:黑里透红的高颧骨脸上的每条皱纹,每块肌肉,这些宽阔的肩膀,穿着巨大靴子的粗腿,每一个沉着稳重、从容不迫的动作,一切都显示出俄...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人不可能为了一个十字勋章、一个头衔或者受到威胁而忍受如此可怕的生活条件;一定另有一种崇高的东西在鼓舞他们。这就是俄罗斯人深藏在心里难得流露出来的感情——热爱祖国的感情。只有现在,塞瓦斯托波尔被围攻初期的故事——当时,那里没有工事,没有军队,没有保卫它的物质条件,但没有人怀疑它会向敌人屈服;当时,那位可以跟古希腊英雄媲美的柯尔尼洛夫,在检阅军队时说:“弟兄们,我们宁可牺牲生命,决不放弃塞瓦斯托波尔!”而我们的不善于言辞的俄罗斯人就回答:“我们宁可牺牲生命!乌拉!”——只有现在,这个城市被围攻初期的故事,对你才不再是美丽的历史传说,而是活生生的事实。通过刚才看见的人物,你可以清楚地认识到那些英雄,他们在艰苦的日子里决不垂头丧气,而是斗志...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此刻他正向林阴道走去,心里想着刚才接到的一封信,那是一个退伍的旧同事(T省的地主)和他的妻子(脸色苍白、眼睛浅蓝的娜塔莎,他的好朋友)写来的。他想起信里的一段话:
每当《残疾者报》一到,普泼卡(退伍的枪骑兵这样称呼他的妻子)就奔进穿堂,拿了报纸跑到亭子里S形的椅子边,或者跑进会客室(你可记得,你们的团驻在我们城里时,咱们怎样在这会客室里一起愉快地度过冬天的黄昏),那么兴奋地读着你们的英雄事迹,你真不能想象啊。她常常提到你,说:“你看哪,米哈依洛夫真是个可爱的人,等我看见他,我要好好吻吻他。他在棱堡上作战,一定会获得乔治十字章,一定会上报的。”诸如此类的话,弄得我大吃你的醋。
他在另一个地方写道:
我们这儿报纸到得很迟,传说很多,但不...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米哈依洛夫上尉对这些军官中的一个(一位副官)鞠了个躬,对另一个(一位校官)他也可以鞠躬致意,因为他们在一个共同熟识的人家里见过两次面。再说,他跟奥勃若果夫和苏斯里科夫这两位仁兄一天要见面和握手六次,同他们一起散步还有什么趣味呢?他来听音乐又不是为了这个。
他很想走到他鞠过躬的那位副官跟前去,同那些大人先生们谈谈话,这倒不是为了要在奥勃若果夫大尉、苏斯里科夫大尉和帕施捷茨基中尉等人面前炫耀一番,而只是因为这些先生都很可爱,消息又十分灵通,也许还会告诉他一点新闻。
可是,米哈依洛夫上尉为什么不敢去接近他们呢?他想:“万一他们不向我还礼,或者虽然还礼,却继续谈他们的话,就当没有我这个人似的,或者干脆不理我,让我一个人孤独地留在上等人中间,...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照规矩我该明天去的,”米哈依洛夫继续说,“可是我们那边有个军官病了,因此......”他想说明本来还没轮到他去,可是八连的连长病了,连里只剩下一个准尉,他认为去代替聂普希特舍茨基中尉的职务义不容辞,因此今天就上棱堡去,但卡卢金没有听完他的话。
“我觉得这两天会出什么事的。”他对加尔青公爵说。
“哦,今天不会出什么事吧?”米哈依洛夫怯生生地问。他一会儿瞧瞧卡卢金,一会儿瞧瞧加尔青。谁也没有答理他。加尔青公爵只莫名其妙地皱起眉头,眼光从米哈依洛夫的帽子旁边滑过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那个包红头巾的姑娘长得挺不错。您不认识她吧,上尉?”
“她是水兵的女儿,就住在我的宿舍附近。”
“来吧,让我们过去好好瞧瞧她。”
于是加尔青公爵就一手挽...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他本来情绪不好,如今又被尼基塔无理顶撞,他终于按捺不住了。尼基塔跟他已经过了十二年,是他所喜欢的仆人,甚至有点被他宠坏了。
“畜生?畜生?”尼基塔回嘴说,“老爷,您干吗骂我畜生?您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势?不兴骂人了。”
米哈依洛夫想到他要去什么地方,不禁害臊起来。
“你要知道,尼基塔,谁都会被你弄得受不了的,”他口气婉转地说。“桌子上这封信是给我父亲的,你别去动它。”他红着脸补充说。
“是,老爷。”尼基塔说。他喝了用自己的钱买的酒,变得十分感伤,眨眨眼睛,简直要哭了。
上尉走到大门口,说了声:“别了,尼基塔!”这时,尼基塔终于失声痛哭起来。他扑过去吻主人的手,呜咽着说:“别了,老爷!”
水兵的老寡妇正好站在大门口。一个妇道人家看到这种场...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我......我奉命......我奉××将军之命,可以见......见将军大人吗?”他一边鞠躬,一边怯生生地问。
卡卢金站了起来,也没向那军官还礼,脸上勉强露出笑容,假装殷勤地问对方能不能等一下。接着,也没请那军官坐下,就不再理他,却转身对加尔青说起法国话来,弄得那个可怜的军官站在房间中央,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那两只没戴手套的手,伸在前面,也没有地方可摆。
“事情紧急得很哪,先生。”那军官停了一会儿,说。
“哦!那么走吧。”卡卢金脸上仍勉强露出笑容,穿上外套,陪那军官走出门去。
“先生们,今天晚上看来有一场激战了。”卡卢金从将军那儿回来,说道。
“啊?什么?什么?是突击吗?”其余的人问。
“这我可不知道了,你们自己会看到的。”卡...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间或听到传令军官驰过的马蹄声、伤员的呻吟声、担架兵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以及在门口观看炮战的受惊的女人的谈话声。
在观看炮战的人中间,有我们已经认识的尼基塔、水兵的老寡妇(他已经跟她和好了)和她那个十岁的女儿。
“主哇,圣母娘娘啊!”老太婆眼看炮弹像火球似的不断飞来飞去,低声感叹着,“哟,吓死人了!哎—哟—哟!第一次打炮也没有这么厉害。瞧这死鬼在哪儿开花了——就在村子里我们房子那边呐。”
“不,还要远,老是落在阿林卡婶婶的花园里!”女孩子说。
“我们家老爷这会儿在什么地方啊?”尼基塔拖长声音说,他还有几分酒意。“哦,我多么爱我们家那位老爷,简直自己也说不上来。他打我,可我还是那么喜欢他。我实在喜欢他,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哦,婶婶,不瞒你...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转身又问那个扛两支步枪的高个儿士兵:“你回来干什么?喂,站住!”
那士兵站住,左手摘下帽子。
“你到哪儿去?干什么去?”他声色俱厉地对他嚷道。“你这混......”可是就在这当儿,他走到那士兵的紧跟前,发现他的右臂露在袖子外,直到臂肘的地方浸透了血。
“我负伤了,大人!”
“伤在哪里?”
“大概这儿中了颗子弹,”那兵指指手臂说,“可是脑袋这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的。”他说着低下头来,让公爵看看他后脑勺上被血凝住的头发。
“那么还有一支枪是谁的?”
“是一支法国来复枪,我夺下来的,大人。要不是为了这个家伙,我也不下来了,他没有人护送会摔倒的。”他指指前面一个兵说——那个兵用步枪撑着身子,勉强拖动左腿,一步一步地走着。
“那你往哪儿走,混...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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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就跟他们一起顺着战壕往山上走去,每走一步都碰到伤员。上山以后,他转到左边的壕沟里,又走了几步,发现周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一块弹片从他身边嘘的一声飞过,打在战壕里。另外一颗炮弹在他前面升起,似乎对准他直飞过来。他忽然觉得有点害怕,急急地跑了五六步,扑倒在地上。看到炮弹在离他很远的地方爆炸,他对自己大为生气。他爬起来,向周围望望,看有没有人看见他跌倒。幸亏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恐惧一旦袭上心头,就不会很快让位给别的感情。他一向自夸从来不弯腰曲背,这会儿却顺着战壕拼命奔跑,身子俯得简直像爬行一般。他绊了一跤,心里想:“哦,糟了!我准没命了。”他呼吸困难,浑身出汗,这情形使他自己也觉得奇...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普拉斯库兴一面说,一面斜眼瞅着敌人炮火的方向。
米哈依洛夫一认出是普拉斯库兴,放下手,弄明情况,立刻把命令往下传达。于是一营人就快活地行动起来,大家拿起枪,穿上外套,出发了。
在三小时的炮击之后,离开像阵地那样危险的地方,这时心头的轻松愉快,凡是没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是无法想象的。在这三小时里,米哈依洛夫几次三番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几次三番狂吻带在身上的那几个圣像,最后他想:他肯定会被打死,他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这样想着,他觉得心头稍微宽了些。虽然如此,当他同普拉斯库兴并肩带着一连人离开阵地的时候,他好容易才控制住,不让两腿急急忙忙地逃跑。
“再见!”那个留在阵地上指挥另一个营的少校对他说,他们曾经一起坐在胸墙后面的掩蔽壕里,吃着肥...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军官们又低声传达了命令,于是一连那堵黑压压的人墙忽然倒塌了。他们奉命卧倒。二连也卧倒了。彼斯特趴下来的时候,一只手被刺刺伤了。只有二连连长没有卧倒,他个儿矮小,手里挥动长剑,不断地说着话,在连队前面走来走去。
“弟兄们注意,大家都得像个英雄好汉!别打枪,叫那些流氓挨刺刀。我喊‘冲啊!’大家就跟我冲,别掉队......最要紧的是要齐心协力......我们要显一显身手,我们决不丢脸,对不对,弟兄们?为了沙皇爷!”他边说边骂,两臂拼命乱挥。
“我们的连长姓什么?”彼斯特问卧倒在旁边的士官生说,“他好勇敢哪!”
“是啊,他打起仗来总是不顾死活的,”那士官生回答,“他姓李辛科夫斯基。”
这时候,连的正前方忽然窜起一道火焰,发出惊心动魄的爆炸声...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也许只打中米哈依洛夫一个人,那我就可以告诉人家,我们怎样在一块儿走路,他牺牲了,我也溅了一身的血。不,离我更近——会打中我。”
这当儿他想起他还欠米哈依洛夫十二个半卢布,想起他在彼得堡也有一笔早该偿还的债,以及那天晚上他唱过的吉卜赛小调。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他心爱的女人,戴着一顶紫色缎带的帽子,接着又出现了那个五年前侮辱过他而他还没有向他报复过的人。然而,脑子里尽管翻腾着这些和其他许许多多往事,现实的感觉——等待死亡的恐怖,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也许不会开花吧。”他抱着不顾死活的决心想睁开眼睛看看。但就在这一刹那,一道红光射进他那双还没有睁开的眼睛,有一样东西发出可怕的破裂声钻进他的胸膛。他撒腿狂奔,可是被夹进两腿之间的军刀绊了一下,...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我不知道,大概牺牲了。”准尉勉强回答。他看见上尉回来,老大不高兴,因为这使他不能得意地说,他是留在连里的唯一军官。
“牺牲了还是负伤了?您怎么不知道?他不是跟我们一起走的吗?您为什么不把他救出来?”
“仗打得这么激烈,哪里顾得上救人?”
“哦,您这是怎么搞的,米哈尔·伊凡内奇?”米哈依洛夫怒气冲冲地说,“要是他活着,您怎么能把他丢下?就算是牺牲了,也得把尸体带回来呀!不论怎么说,他到底是将军的传令官,而且说不定还活着呢。”
“我不是对您说了,我走到他跟前,亲眼看见的,他哪里还活着!”准尉说。“老天爷!我们自己好容易才逃了命。哼,狗杂种!这下子打起炮来了!”他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子。米哈依洛夫也蹲下身子,两手抱住头,因为一动头就疼得厉...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我昨天在炮火下看到他的那副样子,可惜你们没看到。”当他们相遇的时候,卡卢金笑了笑说。
“怎么,您负伤了,上尉?”卡卢金说的时候脸上露出微笑,那笑的意思是:“嘿,您昨天没看见我吗?我表现得怎么样?”
“嗯,一点儿轻伤,石子打的,”米哈依洛夫红着脸回答,他脸上的表情等于说:“我看到的,说实话,您真了不起,我可太丢人了。”
“难道停战的旗帜已经降下了吗?”加尔青公爵又露出目中无人的神气,眼睛看着上尉的帽子,却又不是专对哪一个人说。
“还没有降下呢。”米哈依洛夫回答,他想表示他听得懂法国话,而且自己也能讲。
“难道还在停战吗?”加尔青客气地对他讲俄国话,仿佛在说(上尉有这样的感觉):“你讲法国话一定很吃力,不如干脆讲俄国话吧?”说着,两个...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这儿,在一圈法国军官中间,我们一个年轻的骑兵军官正在用法国理发师的行话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他们谈到一位萨宗诺夫伯爵。“我跟这位伯爵很熟,先生,”一个佩单肩章的法国军官说,“他是我们所敬爱的那些真正俄国伯爵中的一个。”
“我倒认识一个叫萨宗诺夫的,”骑兵军官说,“但据我所知,他不是伯爵,个儿不高,黑头发,年纪跟您差不多。”
“一点不错,就是他。哦,我真想见见这位可爱的伯爵呢。您要是见到他,务必替我向他问好。我是拉杜尔大尉。”他一边说,一边鞠躬。
“我们干的事不是太惨了吗?昨天夜里打得可真凶,对不对?”骑兵军官想继续谈下去,指着一些尸体说。
“哦,真可怕!可是你们的士兵真了不起,真了不起!跟这样了不起的英雄打仗,真过瘾!”“说实话,你们...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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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虚弱的小兵是我们连里的。”勤务兵向长官转过身去,指指一辆走到他们旁边的满载伤员的大车说。
马车的前面侧身坐着一个戴羔皮帽的大胡子俄罗斯人,他用臂肘夹住马鞭柄,正在编鞭子。后面车上乘着五六个士兵,姿势...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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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捷尔卓夫到达驿站的时候,站里挤满了人。他在门口首先遇到一个面容瘦削、年纪很轻的人,那就是驿站长。驿站长正同两个紧跟住他的军官吵嘴。
“别说三天三夜,就是十天十夜你们也得等啊!就是将军也得等啊,先生!”驿站长说,存心挖苦挖苦这些旅客。“总不能叫我来给你们拉车吧?”
“既然没有马,那就谁也别给嘛!......可为什么又给了那个带行李的仆人呢?”两个军官中年纪较大的一个,手里拿着一杯茶,大声说。他显然故意不用人称代词,但让人家感觉到,他很可能对驿站长使用不客气的称呼。
“站长先生,您倒想想,”那个年轻的军官结结巴巴地说,“我们赶路又不是为了去作乐。既然叫我们去,就说明那边用得着我们。说实话,我一定要把这事报告克拉姆彼尔将军。这算...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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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从哪一个军校来的?”柯捷尔卓夫问。他想打听弟弟的消息。
“我们这会儿是从贵族团来的,一共六个人,都是志愿上塞瓦斯托波尔去的,”爱说话的年轻军官说道,“可我们不知道我们的炮台在哪儿。有人说在塞瓦斯托波尔,可他们说在敖德萨。”
“难道在辛菲罗波尔打听不出来吗?”柯捷尔卓夫问。
“谁也不知道......您倒想想,我们有个同伴跑到公署去打听,倒挨了他们一顿骂。您倒想想,多么气人哪!您愿意抽支现成烟吗?”他对正在掏出烟盒来的断臂军官说。
他体贴入微地伺候着这位残废军官。
“您也是从塞瓦斯托波尔来的吗?”他继续说。“哦,老天爷,多么了不起呀!在彼得堡,我们大家都在想念你们,想念所有的英雄们!”他又恭敬又亲切地对柯捷尔卓夫说。
“也许...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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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离开老家一下子来到棱堡,确实能成为一位英雄,可现在他还得经历许多精神上的磨炼,才能在劳苦和危险中成为一个沉着和忍耐的军人,像我们所习见的一般俄罗斯军官那样。但要使他心头的热情复燃,那可就很困难了。
6
“哪一位要的红菜汤?”老板娘,一个四十岁上下又胖又脏的女人,端着一大碗菜汤走进房间,高声问道。
谈话顿时停止了,房间里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老板娘身上。从Π地来的军官甚至对着她向一个青年军官挤挤眼。
“噢,这是柯捷尔卓夫要的,”青年军官说,“得把他叫醒。喂,起来吃饭吧!”他一边说,一边走近长沙发,推推那个睡着的人的肩膀。
一个十七...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他满脑子想的还是彼得堡和莫斯科的那一套:在彼得堡,一位喜欢漂亮青年的贵夫人常常请他到家里去过节;在莫斯科,他在一位枢密官家里参加过一次盛大的舞会。
7
哥儿俩畅谈了一番,接着就好一阵不开口。两个虽然感情很好、但却缺乏共同之处的人,见面后往往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那么你去收拾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动身吧。”哥哥说。
弟弟忽然脸红了,犹豫起来。
“直接上塞瓦斯托波尔吗?”他停了一会儿问。
“是啊,反正你东西不多,我想装得下的。”
“好极了!现在就走。”弟弟叹了一口气说,接着向房间走去。
他没有打开门,却在穿堂里站住,垂头丧气地想:
“现在就直接上塞瓦斯托波尔,到那个地狱里去,太可怕了!但早晚总得去。现在至少可以跟哥哥一起......”
想...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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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这些胡思乱想会实现多少!
“那么,你参加过肉搏吗?”他忽然问哥哥,根本忘记他原是不高兴跟他谈话的。
“没有,从来没有,”哥哥回答,“我们一团丢了两千人,都是在工事上牺牲的;我也是在工事上负的伤。打仗可根本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个样子,伏洛嘉!”
听到哥哥叫他的...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好吧,我喝一点。”柯捷尔卓夫说。
“您也喝点吗,奥西普·伊格纳基奇?”军需官在帐篷里继续说,大概是问那个在睡觉的承包商。“睡得够了,已经七点多了。”
“您跟我纠缠什么呀?我又没有睡着。”一个咬音不准的尖细声音懒洋洋地回答。
“喂,起来吧,没有您我实在太冷清了。”
这时军需官回到客人跟前来了。
“拿啤酒来,要辛菲罗波尔的黑啤酒!”他嚷道。
一个勤务兵(伏洛嘉觉得他这人神气活现)走进棚子,甚至于推开军需官,从床底下取出一瓶啤酒来。
“是啊,朋友,”军需官一边倒酒,一边说,“今天我们这儿来了个新团长。得花些钱替他办东西。”
“我想这该是个截然不同的新人物吧。”柯捷尔卓夫彬彬有礼地举起酒杯,说道。
“哼,新人物!照样是个吝啬鬼。他做营长时...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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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了!”第一个人说,“几天前就有颗该死的炮弹飞到这儿来,把两个水兵的腿都炸断了,所以我说还是别提的好。”
哥儿俩走过第一只浮桥船,在第二只浮桥船上停下来,等待马车。那只浮桥船有几处已经灌水了。风在田野上似乎很温和,在这儿却非常猛烈;浮桥摇摇晃晃,波浪哗啦啦地冲击着圆木,被铁锚和锚链划破,直涌到板上。右边是汹涌澎湃的黑魆魆的大海;一条无比平整的黑线把海洋同星光灿烂的淡灰色天空划分开来。敌舰的灯火在远处闪闪发亮。左边是一只我方军舰的黑色剪影,还传来波浪拍打船舷的声音;有一只汽船噗噗响着从北岸飞快驶来。一颗炮弹在汽船附近爆炸,刹那间照亮了甲板上高堆着的土筐,船上站着的两个人,以及汽船划破浅绿色波浪溅起的白色浪花。浮桥边上坐着一个水...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您的朋友看您来了。”
“当然疼啰,”他怒气冲冲地说,“别弄了,我好得很!”袜子里的脚趾抖得更快了。“您好!请问:您贵姓?”他对柯捷尔卓夫说。“啊,是的,对不起,待在这儿把什么都忘记了,”听见柯捷尔卓夫说出自己的姓,他又说道。“我们在一起住过的,”他毫无兴致地补了一句,疑问地瞅着伏洛嘉。
“这是我弟弟,今天刚从彼得堡来的。”
“哼!你瞧,我可弄得终身退休了,”他皱起眉头说。“啊,疼死了!......还不如早点完结的好。”
他缩起腿来,嘴里呻吟着,双手掩住脸。
“得让他安静,”护士眼里含着泪,低声说,“他伤得很重。”
哥儿俩在北岸还打算一起到第五棱堡去;可是,从尼古拉耶夫炮台出来的时候,他们仿佛有默契,认定不必冒无谓的危险,还是各走各...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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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指给他看的炮兵连长的住所,是一座两层楼的小房子,房子前面的院子里有个门。从一扇糊纸的窗子里,透出微弱的烛光。一个勤务兵坐在台阶上抽烟。他先进去报告连长,然后把伏洛嘉领进房间里。房间里面,在两扇窗子中间的一面破镜子下,放着一张堆满公文的桌子,几把椅子,一张被褥洁净的铁床,床旁还铺着一条小地毯。
门口站着一个留有浓密小胡子的漂亮男子——司务长。他佩着长剑,外套上挂着十字勋章和匈牙利战役纪念章。一个身材不高的军官,年纪四十上下,穿一件薄薄的旧外套,一边面颊浮肿,扎着绷带,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准尉柯捷尔卓夫第二,奉命参加第五轻炮兵连,特来报到。”伏洛嘉一进去,就说出预先背熟的字句。
连长冷冷地点头还礼,没有跟他握手,就请他坐下。...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如果我必须死去,必须离开人间,主哇,那就让我早点离开吧!”他默默地祷告说,“如果我必须勇敢和坚强,求你赐给我所缺少的这些素养吧!求你别再让我忍受难以忍受的耻辱!你教导我怎样来执行你的意志吧!”
他那幼稚狭隘、惊惶不安的心灵豁然开朗,变得刚强起来,看到了光明辽阔的崭新远景。在这样的境界中,他在短时间里又产生了许多思想和感情,但在连续不断的大炮隆隆和玻璃琅琅声中,不多一会儿他就安宁地睡着了。
万能的主哇!在这恐怖的死地上,从将军到小兵都在向你做祷告。他们这种简单、热情而又绝望的祷告,这种充满愚蠢、痛苦和模糊的忏悔的祷告,只有你才能听到,只有你才能了解。将军一会儿之前还想到早餐和乔治勋章,忽然惶恐地感觉到你的来临;士兵呢,又饥又渴,一身...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柯捷尔卓夫走出掩蔽部,几次三番自言自语,耸耸肩膀,仿佛觉得有点痛苦,不舒服或者气恼——不是生团长的气(没有理由对他生气),而是生自己的气,并且对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感到不满。纪律和维持纪律的条件——服从,也像一切法定关系那样,除了上下级共同认识它的必要性之外,它的基础应该是:下级承认上级经验丰富,功勋卓著,或者光是德高望重;但是,如果纪律的基础是建立在偶然机会或者金钱关系上,像我们这儿常见的那样,那么,上级往往会变得妄自尊大,而下级就会变得暗中嫉妒和愤愤不平。这样,不仅不能达到把群众团结成为一个整体的目的,而且会产生完全相反的效果。一个人自知不能靠真才实学去获得人家的尊敬,就往往会本能地害怕跟下级接近,并且竭力装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以...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柯捷尔卓夫喝了点烧酒,在赌牌的军官旁边坐下。
“您押点儿吧,米哈依尔·谢苗内奇!”庄家对他说。“我想您一定带来不少钱吧。”
“我哪来的钱哪?正好相反,我在城里把仅有的几个钱都花光了。”
“怎么会?您准是在辛菲罗波尔把人家的钱悉数赢到手了。”
“我确实没有多少钱。”柯捷尔卓夫说,但显然也不指望人家相信他的话。接着解开制服纽扣,拿出一副旧牌来。
“试一试也行,什么样的结局不会有啊!不是说蚊子也会打胜仗吗?可是得喝点儿酒壮壮胆。”
不多一会儿,他又喝了三杯烧酒和几大杯黑啤酒。接着他就跟大伙儿打成一片,醉醺醺地忘了一切,把剩下的最后三个卢布都输掉了。
那个满面流汗的矮小军官已经输得挂了一百五十卢布的账了。
“不行,不走运哪。”他说,满不在乎...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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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来了,我们的英雄来了!”当克劳特挥动两臂,马刺叮叮响着兴冲冲走进房间的时候,大尉说道。“弗里德里希·克列斯季扬诺维奇,您想喝什么:茶还是烧酒?”
“我已经要了茶了,”克劳特回答,“但先喝点酒提提神也行。我很高兴跟您认识,请多多指教,”他对站起来向他鞠躬的伏洛嘉说,“我是克劳特上尉。在棱堡上炮长告诉我,说您昨天就驾到了。”
“我很感谢您,我在您床上睡了一晚。”
“睡得舒服吗?有一只床脚断了,可是在这被围困...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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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还有什么话说呢!”上尉又说,“您别忙着下结论,活下去,干下去再说吧。”
伏洛嘉因为自己说话那么轻率,感到非常惭愧和狼狈。他喃喃地说着什么,接着又默默地听嘉登科激烈地反驳人家的意见。
上校的勤务兵走来请大家去吃饭,就把争论打断了。
“您今天跟阿波隆·谢尔盖耶维奇说说,让他给大家喝点酒,”契尔诺维茨基一边扣纽扣,一边对大尉说。“他何必那么小气呢?要是我们牺牲了,就谁也喝不到了!”
“您自己向他说吧。”大尉回答。
“不。您是连里最大的军官,一切都得按规矩办。”
20
就在伏洛嘉昨天向上校报到的房间里,桌子已经从靠墙放着的地方挪开来,并且铺上了一块肮脏的台布。炮兵连长今天跟伏...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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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把名单交给了符兰嘉。长官,您问他要好了!”司务长说。
大约有二十个炮兵,只佩着短剑,站在屋角外面。伏洛嘉跟士官生一起走到他们跟前。“要不要对他们说几句话,还是光说一句‘弟兄们,你们好!’还是什么也不说?”他心里琢磨着,“可是又何必不说‘弟兄们,你们好’呢?这是应该说的。”于是他就用洪亮的声音勇敢地叫道:“弟兄们,你们好!”士兵们听到这青年人朝气蓬勃的声音,都高兴地回答。伏洛嘉雄赳赳地走到士兵们面前,他的心虽然跳得像一口气跑了几里路似的,他的脚步却很轻松,脸上也喜气洋洋。当他们走到马拉霍夫陵爬上山去的时...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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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念咒哩。”华兴在另一个角落里慢声慢气地说。
梅尔尼科夫走进掩蔽部。他身体肥胖(这在士兵中间是非常少见的),红头发,红脸庞,天庭饱满,鼓着一双淡蓝色的眼睛。
“怎么,你不怕炮弹吗?”伏洛嘉问他。
“炮弹有什么可怕?”梅尔尼科夫耸耸肩膀,搔搔头皮,回答说,“炮弹打不死我,我知道的。”
“这么说来,你愿意住在这儿?”
“当然愿意。这儿挺快活!”他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哦,应该让你参加突击!要不要让我去跟将军说一声?”伏洛嘉说,虽然这儿的将军他一个也不认识。
“怎么不要!要!”
接着梅尔尼科夫藏到别人背后去了。
“弟兄们,让我们来玩‘刮鼻子’吧!谁有纸牌?...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就在这时候,一颗炮弹从谈话的人们的头上掠过,落在离梅尔尼科夫两尺远的地方——梅尔尼科夫正顺着战壕向他们走去。
“差点儿没把梅尔尼科夫炸死。”一个兵说。
“炸不死的。”梅尔尼科夫应声说。
“你这么勇敢,喏,奖给你这个勋章。”那个年轻的兵一边说,一边把做好的勋章交给梅尔尼科夫。
“不,老兄,在这儿一个月可以抵一年,有过命令的。”谈话继续下去。
“不论怎么说,等战争结束,沙皇准会在华沙举行阅兵典礼。到那时候,就算不能退伍,也可以无限期休假了。”
这当口,有一颗子弹嘘溜溜地从他们头上飞过,打在石头上。
“当心哪,不然用不着等到天黑你就可以永远退伍了。”一个士兵说。
大家都笑了。
其实也不用等到天黑,过了两小时,就有两个人永远退伍了,有五个人...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啊呀,旗子!你看!你看!”另外一个军官撇下望远镜,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马拉霍夫陵上扯起法国旗来了!”
“不可能!”
25
柯捷尔卓夫老大夜里刚捞回本钱,接着又把钱输光,连缝在翻袖里几个金币都输掉了。黎明之前,他正躺在第五棱堡的守备兵营里,睡得很熟,但梦魂颠倒。这当口,忽然传出一声不祥的叫喊,接着就有几个声音跟着喊道:
“警报!......”
“您怎么还在睡觉,米哈依尔·谢苗内奇!敌人进攻了!”有人喊道。
“准是哪一个开玩笑。”他睁开眼睛,怀疑地说。
但他忽然看到一个军官,脸色吓得发白,茫无目的地东奔西窜,他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一想到人家可能把他当作胆小鬼,在紧要关头不肯下连队,他紧张极了。他一口气跑到连队里。炮击已经停止,但步枪...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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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从左边传来一声惊心动魄的狂叫,接着就有几个声音跟着喊道:“包抄过来了!包抄过来了!”伏洛嘉应声回过头去。大约有二十个法国兵出现在后面。其中一个,五官端正,留着黑色大胡子,戴着红色土耳其帽,在前面带头,但他跑到离炮台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开了一枪,然后又往前冲。伏洛嘉刹那间愣住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定了定神,看见前面胸墙上出现了穿蓝军服的士兵,其中一个甚至跳下来,把大炮的火门堵住。伏洛嘉身边,除了梅尔尼科夫和符兰之外,再没有别人。梅尔尼科夫已经被子弹打死,倒在他的旁边;符兰忽然抓起一根火绳...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刺刀跟刺刀撞击得铿锵作响,部队、车辆、民兵挤成一团,步兵蜷缩着身子,骑马的军官带着命令从人缝里挤过去,居民和带着不准携带的行李的勤务兵在苦苦哀求;炮兵推着辘辘震响的炮车,匆匆向海湾撤退。虽然各人忙着各人的事,可是人人心里都希望保全性命,想赶快离开这个可怕的死地。不论是那个负了致命伤、躲在巴甫洛夫码头石板地上五百个伤兵中间向上帝祈求一死的士兵,不论是那个拼命挤开人群为骑马的将军开路的民兵,不论是那位坚决命令大家渡过海湾并且制止士兵们急躁行为的将军,不论是那个落在向后撤退的营里、被挤得喘不过气来的水兵,不论是那个躺在担架上、由四个士兵抬着、但为人群阻住而被放在尼古拉耶夫炮台地上的负伤的军官,不论是那个在大炮旁边服务了十六年、如今却遵照上...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但还是有个人冻坏了腿,整整三个礼拜神志不清。”
“这会儿天倒不冷,风雪也小一些了,”我说,“可以赶路吗?”
“暖和倒还暖和,可是在下大雪。现在回去,看来容易一些,就是雪下得厉害。如果这是辆私人雪橇,自己做得了主,那还可以赶路,但要是把乘客冻坏了,那可不是玩的。回头叫我怎么向您先生交代呢?”
2
这时候,我们背后传来了几辆三驾雪橇的铃铛声。它们很快就赶上了我们。
“这是特快雪橇的铃铛声,”我的车夫说,“这样的铃铛整个站里只有一个。”
果然,第一辆雪橇的铃铛声顺风传来,清晰可闻,特别悦耳:纯净,洪亮,低沉,稍微有点颤动。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种怪有趣的玩意儿:把三只铃系在一起,中间一只大铃声音特别甜美,旁边两只小铃组成三度音。这种三度音和颤...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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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个车夫骂什么呀?老天爷?难道我是故意撞坏他的马吗?难道我是存心跟人家捣蛋吗?何必去追那些马呢!它们自己会回来的;这样只会把马累坏,自己也要完蛋。”这个敬畏上帝的庄稼汉说。
“这黑压压的是什么?”我发现前面有一样黑色的东西,问。
“这是车队。这种旅...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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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出主意的那人,自己不仅不把花马解下来,也不到雪地上去找路,连鼻子都不从厚呢上衣里往外伸一伸。当带头的伊格纳特有一次听了他的劝告,大声嚷着说,既然你认得路,就请你带头。那个好出主意的人回答说,等轮到他赶特快雪橇,他就会带路,并且准能找到路。
“我们的马是不会带路的,”他嚷道,“不是那种马!”
“那就别来打搅人!”伊格纳特快乐地向马挥着鞭子,回答说。
另一个车夫,跟那个好出主意的人坐在同一辆雪橇里,没对伊格纳特说什么,也不介入这件事,...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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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靠拢些抬,你们前头的两个,前头的两个!嗳,对了,后面的抬高些,高些,高些,抬进门里去!就是这样。”
“您别费心了,费陀尔·斐里佩奇!我们自己来。”花匠怯生生地说,身子贴住栏杆,脸涨得通红,拼足力气抬住钢琴的一角。
但费...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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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还是络绎不绝地跑来,人越来越多了,娘儿们紧挨在一起,可是没有一个人动手抢救。那些刚来的人出着各种主意,叹着气,脸上现出恐惧和绝望的神色。那些原先聚集着的人,有些站累了,就在草地上坐下来,有些走回去了。玛特廖娜老婆子问女儿炉门有没有关上。那个穿父亲上衣的男孩子使劲把石子扔到水...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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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车夫异常敏捷地跳到雪地上,向我鞠了个躬,请求我换乘伊格纳特的雪橇。我一口答应。这个敬畏上帝的庄稼汉显然高兴极了,他要向人人表示他的感激和快乐。他行着礼,并且向我、向阿廖沙、向伊格纳特道谢。
“哦,赞美上帝!要不然简直糟糕!走了半夜,自己也不知道在往哪儿走。老爷,他会把您送到的,我那几匹马实在累坏了。”
他十分起劲地把我的行李卸下。
趁他搬行李的时候,我顺风(简直是风把我送过去的)走到第二辆雪橇旁边。雪橇上盖着半尺厚的雪。那两个车夫用上衣遮住头部来挡风的那一边,雪积得特别厚,而上衣底下倒是又安静又舒服。小老头依旧伸出腿躺着。那个讲故事的人继续讲他的故事:
“喏,就在将军以国王的名义到监狱里探...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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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怎么样?”
“怎么样!往哪儿走啊?”
“谁知道它!”
“你的脚冻坏了,是吗?瞧你这样跺个不停!”
“完全冻僵了。”
“你往那儿走一趟吧:瞧,那边像是卡尔梅克人的营帐。你走一趟脚也会暖和了。”
“好吧。拉住马匹......喏。”
伊格纳特按照指出的方向跑去。
“不论哪儿都应该跑过去瞧瞧:这样你就找得着路了;要不然胡乱瞎跑有什么意思!”好出主意的人对我说,“瞧,马都跑得浑身出汗了!”
在伊格纳特去找路的时候——他去了好一阵,弄得我真担心他别迷了路——好出主意的人用满有把握的镇定口气告诉我,遇到暴风雪该怎么办,最好是解下马,让它自由行动,...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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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风把阿廖沙外套的前襟吹起来,蒙住我的脸,我露出一个膝盖。我们正在光滑的冰面上前进。铃铛的三度音夹着颤动的五度音听得清清楚楚。
我想瞧瞧,草垛在什么地方。我睁开眼睛,没有看到草垛,却看到一座带阳台的房子和带雉堞的要塞的城墙。我没有兴致仔细观察这座房子和要塞,我主要想再看看我跑过的白色走廊,听听教堂的钟声,吻吻小老头的手。我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9
我睡得很熟,但在梦中一直听见铃铛的三度音,那三度音忽而变成一条狗,汪汪叫着向我扑来;忽而变成一...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显然是马蹄跑得出血了。
“这是菲利浦!哦,他比我们早到!”伊格纳特说。
大路旁边的雪地上出现了一座挂着招牌的小房子。这座房子,直到屋顶和窗户,全被雪盖住。这家酒馆旁边停着一辆三驾雪橇,那三匹灰马都叉开腿,垂下头,由于浑身出汗,毛都乱蓬蓬的。大门旁边放着一把铲子,门口的雪都铲干净了;但呼啸着的风不断把雪从屋顶上吹落下来,吹得雪花在空中盘旋飞舞。
听到我们的铃铛声,门里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红头发、红脸庞的马车夫。他手里拿着一大杯酒,嘴里不知叫嚷着什么。伊格纳特向我回过头来,要求我允许他停一下。这时我才第一次看清他的面目。
11
他的脸并不像我根据他的头发和身材所想象的那样是浅黑的,瘦削的,生有一个高鼻子。这是一张圆圆的快乐的脸,塌鼻子,...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在那个淳朴的年代,从莫斯科到彼得堡只能乘硬座马车或轿式马车,随身带上大量家庭自备食品,在尘土滚滚或者泥泞不堪的路上整整奔走八天,并且全靠炸肉饼、风铃草和面包圈充饥。在那个年代,在漫长的秋天夜晚,一家二三十人坐在一起,围着几支油烛;在舞会上,枝形大烛台插满白蜡烛和鲸鱼油烛,家具总是摆成对称的款式。在那个年代,我们的父辈还很年轻,不仅脸上没有皱纹,头上没有白发,而且会因争风吃醋同人决斗,还会从房间这一头冲到那一头去捡起淑女们有意无意落下的手帕。在那个年代,我们的母亲穿着紧身宽袖的连衣裙,用抽签来决定家事该怎么办。在那个年代,漂亮的茶花女还不敢在大白天露面。在那个淳朴的年代,共济会分会[45]、马尔丁会[46]、土耿社[47]还在公开活动...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其所以不可能,因为第一他以前从来没有跟伯爵见过面,在伯爵入伍前两年他已退伍了,第二,这位骑兵甚至根本没有在骑兵队里服务过,只是在别列夫团里当过四年起码的士官生,等到一提升为准尉,他就退伍了。但十年前,他继承到一笔遗产,真的到过列别疆,在那里跟补充军马的军官饮酒作乐,花掉了七百卢布,又给自己定制了一套有橘黄领章的枪骑兵制服,准备参加枪骑兵。想进骑兵队的愿望,以及在列别疆跟补充军马的军官厮混了三个礼拜,这些事成了他一生中最光辉幸福的一页。就这样,他先把愿望当做现实,又把现实变为回忆,而他也就自以为有过当骑兵的经历,而且凭着他心地善良和为人诚实,这种事并未损害他的声誉。
“是啊,谁要是没有在骑兵队里干过,谁就不会了解我们骑兵弟兄。”他像骑...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他自己的三千卢布早已输光,公款也少了两千五百卢布。
这位枪骑兵少尉已连续赌了四个晚上。
他在莫斯科领了公款,来到这里。在K城,驿站长借口没有马匹迫使他耽搁下来,其实驿站长跟旅馆老板早有密约,所有过往旅客都要被扣留一天。这位枪骑兵少尉是个快乐的小伙子,刚从莫斯科父母那儿拿到三千卢布治装费,来到K城正好遇到贵族大选,他就想高高兴兴地待上几天,痛痛快快地玩一玩。他认识当地一家地主,打算去拜访一下,同他们家几位姑娘调调情,不想遇到了骑兵。当天晚上,骑兵不怀丝毫恶意,在大厅里就介绍他同卢赫诺夫和其他几个赌徒认识。从那天晚上起,枪骑兵少尉就坐下来赌钱,不仅没有去访问认识的地主,而且不再向驿站长要马匹,整整四天没有出房门一步。
伊林穿好衣服,喝过...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呸,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该死的驿站!那个驿站长也不会忘记我。”
“那是怎么回事?”
“我一到那里,那站长就冲出来,十足一副老奸巨猾的长相。那骗子手说没有马,但不瞒你说,我有我的一套办法。他一说没有马,我就大衣也不脱,闯进站长的房间——不是他的办公室,而是他的住所。我吩咐他们打开所有的门窗,说里面乌烟瘴气,味道难闻。是啊,我在那个站上也这样干了。你知道上个月天气冷得要命,只有二十度[51]。驿站长说话了,我就对准他的脸给了一拳头。这当儿,一个老婆子、几个小姑娘和几个娘们就尖声大叫起来,抓起客人的东西,想往林子里跑......我走到门口一拦说:‘给我几匹马,让我走,要不谁也别想出去,统统都冻死在这里!’”
“嗬,那倒是个好办法!”肥头...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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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行了!你这算什么话!”
“不行,我对你说,别打牌了。本来这事跟我不相干。下次有机会我也会使你输个精光的,但现在眼看着你受骗,我很可怜你。你也许还带着公款吧?”
“没有。你怎么想到那上头去了?”
“老弟,我自己就是这条路上过来的,那些骗人的把戏我全知道。老实对你说,那个戴眼镜的是个骗子手。别再打了。我把你当做朋友,才这样警告你。”
“好,打完这一局就不打了。”
“我知道这一局会怎么样。好吧,我们等着瞧。”
他们回到牌桌旁。在这一局里,伊林下多少注,就给他们吃掉多少,结果他输了许多钱。
土尔宾双手往桌子中央一按,说:
“嗯,好了!我们走吧。”
“不,我不走,...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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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如此天真,大方,艳丽,给伯爵留下极其强烈的印象,以致在谈话的间歇,当伯爵默默注视着她的眼睛或者线条优美的胳膊和脖子时,竟有几次恨不得把她搂在怀里,把她吻个够。他好容易才克制住这种冲动。小寡妇发觉她对伯爵的魅力,感到很得意,但伯爵对她的奉承也可说达到了肉麻的程度。这使她惊惶不安。他跑去替她拿杏仁酪,捡起她落下的手帕,从一个向她献殷勤的患瘰疬症的青年地主手里抢过椅子递给她,等等。
他发觉当时流行的这种献殷勤方式对这位太太作用不...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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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伯爵!”警察局局长和扎瓦尔歇夫斯基劝土尔宾说,“他还是个娃娃呢,会挨揍的,他才十六岁呢!他这是怎么了,简直弄不懂。是什么虫子把他咬了?他父亲倒是个正派人,还是我们的候选人哪。”
“哼,那就去他的,既然他不要......”
伯爵回到客厅里,依旧快乐地跟迷人的小寡妇跳苏格兰舞,同时瞧着跟他一起从书房里出来的贵族们的笨拙舞步,忍不住呵呵笑着。而当警察局局长在地板上滑倒,直挺挺地躺在跳舞的男女宾客中间时,伯爵就对着整个舞厅声若洪钟地哈哈大笑起来。
5
伯爵到书房里去的时候,安娜·费多罗夫娜走到哥哥跟前,故意装出对伯爵不感兴趣的样子,随口问:“那跟我一起跳舞的骠骑兵是个什么人哪?你说呀,哥哥。”骑...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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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话呀。你不生气吧?”伯爵对她说。
安娜·费多罗夫娜默默地缩在角落里,可是不知怎的忽然哭起来,自动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上。
6
新当选的警察局局长和他那伙朋友——骑兵和另外几个贵族早已在新开的酒馆里喝酒,听吉卜赛人唱歌了。这时,身穿蓝呢熊皮大衣——这件大衣原是安娜·费多罗夫娜的先夫的——的伯爵走来加入他们的玩乐。
“啊呀,老爷,我们等了您好久啦!”一个皮肤黝黑的斜眼吉卜赛人在门廊里迎接伯爵,帮他脱下大衣,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说,“自从列别疆那次赶市以来没有再见过您老爷........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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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的好朋友!”他说。“你刚才怎么抛下我们走了?呃?”伯爵没有答理他,显然在想别的事。“你到哪儿去了?啊,伯爵,你这个骗子手,我可知道你到哪儿去了。”
土尔宾不知怎的并不喜欢骑兵这种亲昵的态度。他没有笑,却一言不发地瞧了瞧骑兵的脸,接着突然对骑兵破口大骂起来,弄得骑兵很窘,好一阵都不知道该怎样看待这种侮辱:到底是不是开玩笑。最后他决定把它当做玩笑,笑了笑,又去找吉卜赛女人,向她保证,过了复活节就同她结婚。吉卜赛人一曲又一曲地唱着歌,一圈又一圈地跳着舞,还向客人们欢呼,大家似乎又快乐起来了。香槟一瓶又一瓶地开个没完。伯爵喝了很多酒。...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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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干?”
卢赫诺夫耸耸肩膀表示歉意:他无法满足伯爵的愿望。
“您说什么也不干吗?”
卢赫诺夫又耸耸肩膀。
“我诚心诚意要求您......怎么样,打不打?......”
接下来是沉默。
“您打不打?”伯爵又问了一遍,“您得当心了!”
卢赫诺夫还是不做声,却从眼镜上方瞅了一下伯爵,发现伯爵开始皱眉头。
“您打不打?”伯爵在桌上猛地拍了一掌,震得酒瓶翻倒,酒都流了出来,他声若洪钟地嚷道:“您赢得不光明,知道吗?您打不打?我这是第三次问您了。”
“我说过了,不打。这太稀奇了,伯爵,跑来把刀搁在人家脖子上,太不像话啦!”卢赫诺夫没有抬起眼睛,说。
接着是短暂的沉默。这当儿,伯爵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白。突然卢赫诺夫的头上挨了狠狠的一拳。这...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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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远远地展开一片白雪皑皑的平原,中间有一条黄泥路蜿蜒穿过。灿烂的阳光在表面结了一片透明冰层的融雪地上闪耀着,暖洋洋地晒着人们的脸和脊背。一个农民驾着载货雪橇,勒住缰绳慌忙让路。他那湿漉漉的草鞋踩得路上的泥浆都溅起来。一个身体肥胖、脸色红润的乡下女人,抱着用羊皮袄裹着的娃娃,坐在另...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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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分钟她果然跑回来,走到舅舅跟前,揪住他的耳朵。
“注意,以后别再漏针了,”丽莎笑着说,“你没有做好功课。”
“嗯,好了,好了!你帮我纠正一下,上面有个小结。”
丽莎拿过线轴,从围巾上抽出一个别针——这样窗外吹来的风就把围巾吹得微微鼓起来——用它挑出线圈,绕了两圈,又把线轴还给舅舅。
“嗨,我帮您补上了,您得亲亲我!”丽莎把粉红的脸蛋向他凑过去,拿别针别上围巾,说,“今天喝茶给您加朗姆酒好吗?今天是礼拜五。”
她说完又到茶室去了。
“舅舅,快来瞧瞧,有几个骠骑兵到我们家来了!”从茶室传来丽莎清脆的声音。
安娜·费多罗夫娜跟哥哥一起走进茶室,想从那里的窗口看看骠骑兵。但从窗子里望出去看不清楚,只见远处尘土飞扬,有一伙人往这里驰...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尽管在教堂里,她看见旁边的女邻居头戴从K城买来的时式女帽,心里也会感到妒忌;尽管她有时对爱情也会想入非非,甚至近乎荒唐;可是有益而必要的家务活动却总能驱散种种烦恼,因此在这个身心健康、品德高尚的二十二岁姑娘身上没有一个污点,她也不为什么事感到内疚。丽莎中等身材,苗条而不失丰满。她的眼睛深褐色,不太大,下眼皮有点黑,背后留着一条淡褐色长辫子。她走路的步子很大,身体左右摇摆,就像俗话所说的“鸭子走路”。当她忙于干活,又没有什么特别激动的事时,她脸上的表情仿佛在对一切打量着她的人说:活在世界上问心无愧,又有人可以爱,真是快乐呀。即使在她烦恼、困惑、惊惶或者悲伤的时刻,尽管含着眼泪,皱着左眉,闭紧嘴唇,在她的酒窝上,在她的嘴角边,在她惯于微...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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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字连篇,但挺有意思,看来她倒是真心爱你的。”少尉回答。
“嗐,那还用说!只有那种女人才会真心爱你。”
“还有一封信又是谁写来的?”少尉把看过的信还给伯爵,说。
“哦......那是一个男人写的,很卑鄙,我欠了他赌债,他这是第三次来讨了......我现在还不出......真讨厌!”伯爵回答,想起这事很烦恼。
接着两人好一阵没有说话。少尉显然受伯爵的影响,默默地喝着茶,偶尔瞧瞧那凝视着窗外、神色有点惆怅的俊美的土尔宾,不敢开口。
“嗨,说不定前途美妙呢,”伯爵突然向波洛佐夫转过身去,晃了晃脑袋,说,“要是今年我们照规矩提升,再打...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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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我要瞧瞧现代的骠骑兵!已故那位伯爵可是个真正的骠骑兵。我要瞧瞧,要瞧瞧。”
这时两位军官已从后门走进给他们准备好的房间。
“喂,你瞧,”伯爵穿着沾满尘土的靴子在床上横下来,说,“不是比蟑螂成群的农家好得多吗!”
“好是好一点,可是怎么报答主人呢......”
“废话!做人什么事都得讲究实际。他们一定高兴得很呢......来人哪!”他嚷道,“弄个什么东西把窗子遮住,要不晚上会有风吹进来。”
这时候,有个小老头进来向军官们作了自我介绍。他尽管说话时有点脸红,但并没有忘记说他跟已故伯爵是朋友,伯...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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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安娜·费多罗夫娜由于伯爵走开,尤其是能使她心情愉快的丽莎也不在场,竟当众发起脾气来。
“真糟糕,我们害您输了这么多钱,”波洛佐夫没话找话,“实在很不好意思。”
“可不是,你们想出了什么记分啦,米塞尔啦!可我又不会打。究竟合多少钞票?”她问。
“三十二个卢布,三十二个半卢布,”老骑兵赢了钱,心里高兴,一再说,“拿钱来,妹妹......拿钱来。”
“我会如数付给你们的,可下次别再叫我上当了!这笔钱我一辈子也捞不回来了。”
安娜·费多罗夫娜走到自己屋里,很快拿着九卢布钞票摇摇摆摆地回来。由于她哥哥的坚决要求,她才把输掉的钱全部付清。
波洛佐夫有点害怕,唯恐跟安娜·费多罗夫娜一谈话,她会骂他,就悄悄离开她,却加入伯爵和丽莎在窗口的谈话。
屋...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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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人的种种荣誉和地位都没有意思!”他想,同时望着挂着围巾的窗户,从窗缝里漏进一束银白色的月光。“同一个聪明、淳朴、可爱的妻子过清静的乡村生活,这才是幸福!这才是真正可靠的幸福!”
但波洛佐夫没有把这种美梦告诉朋友,甚至只字不提那姑娘,尽管他相信伯爵此刻也正在想她。
“你怎么不脱衣服哇?”他问在屋子里踱步的伯爵。
“我还不想睡。你要睡觉,可以把蜡烛灭了。我回头自己会睡的。”
他说着继续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我也还不想睡,”波洛佐夫学着他的腔调说,今晚他对伯爵的态度特别不满,很想同他作对。“我想得出,你这头发油光光的脑袋在想些什么,”他在...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但愿她能一辈子享受上帝赐予她的这种有限的幸福。谁知道这是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呢?是不是唯一可能获得的真正的幸福?
“我的上帝呀!”她想,“难道我已白白丧失了青春和幸福,从此再也......再也不能获得了?难道真是这样的吗?”她遥望着月光如水的高空,看那波浪似的白云怎样遮住星星,飘近月亮。“要是最高的那朵白云遮住月亮,我就真的会有幸福。”她想。一长条雾蒙蒙的云片驰过明亮的下半部天空,青草上,菩提树梢上,池塘上,月光渐渐暗淡,树木的阴影越来越模糊了。一阵微风吹动树木,把带露的叶子、湿润的土地和盛开的丁香的芳香送进窗来,同笼罩自然万物的黑暗融合在一起。
“不,那是不可能的,”她安慰自己,“要是夜莺今晚唱歌,那么这一切就都是胡思乱想,我也不必...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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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除了隐讳自己一再犹豫不决的心情外,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是我自己坏了事,我应该大胆一些。她叫了一声,就从窗口跑掉了。”
“她就那么叫了一声跑掉了?”少尉笨拙地笑着说,来回答伯爵一向对他很有影响的笑容。
“嗯,现在该睡觉了。”
少尉转过身去背对着门,默默地躺了十分钟光景。天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当他再转过身来的时候,他脸上现出痛苦和决断的神色。
“土尔宾伯爵!”他声音激动地说。
“你怎么,说梦话还是怎么的?”伯爵平静地问。“你说什么,波洛佐夫少尉?”
“土尔宾伯爵!你是个下流坯!”波洛佐夫嚷着,跳下床来。
16
第二天,骑兵连出发了。两个军官没有看到房东,也没有向他们辞行。彼此也没有...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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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出感激的神情向我鞠了一躬,戴上帽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系有带子的肮脏印花布烟荷包,动手卷烟。
我自己不久以前也是个士官生,是个不像年轻伙伴那样殷勤随和的老士官生,而且没有财产,因此,我很能体会,一个年纪不轻而又很爱面子的人处在这种地位,精神上是多么痛苦,我也很同情一切处在这种地位的人。我总是竭力摸清他们的性格、智力水平和倾向,以便判断他们精神上痛苦的程度。这个士官生或者被贬谪的军官,从他那惊惶的目光和故意不断改变的面部表情上看来,人并不太笨,而且极爱面子,因此也很可怜。
施上尉提议大家再玩一场打棒游戏,并且规定输的一方除了背赢的一方之外,还得出钱买几瓶红酒、朗姆酒,加上白糖、桂...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真的,我认识副官有几年了,还几次看到他打牌,那种牌就军官的收入来说,输赢很大。我很欣赏他那稍微有点忧郁但总是十分镇定的漂亮模样,欣赏他说话时那种慢吞吞的乌克兰腔,还有他那些漂亮的东西和马匹,他那从容不迫的乌克兰式的洒脱风度,尤其欣赏他那沉着、利落、愉快地打牌的本领。老实说,有好多次,他那双又白又胖、食指上戴着钻石戒指的手,拿起一张又一张的牌把我打败。我瞧着他这双手,心里真恨这只戒指,恨这双白手,恨副官这个人,我对他产生了不好的看法;但冷静考虑之后,我深信他不过是个比别人聪明的赌徒罢了。尤其是听了他对赌博的一般议论(开始赌钱时先下小注,倘若顺手的话,就不该半途而废,但遇到某种情况就该中途停止,赌钱赌现款是最重要的原则,以及诸如此类的话...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我虽然对古西科夫有成见,当时却不能不给他说句公道话,不能不同意他姐姐的意见:他确实是个聪明可爱的青年,在社会上准会有所作为。他外表异常整洁,穿着讲究,精神焕发,态度谦逊而自信,看上去十分年轻,简直像个孩子。看到他这副样子,你自然会原谅他那种志得意满的神气,也会原谅他故意克制他胜过你的优越感的意图——这种优越感在他那张聪明的脸上,特别是在微笑的时候,经常流露出来。据说,那年冬天他在莫斯科贵夫人中间很受宠爱。我在他姐姐家里看到他,光从他年轻的外表上经常流露出来的得意神气,以及他那有时不太谦虚的讲述中可以断定这些传闻真实的程度。我跟他大概见过五六次面,我们谈得相当多,说得更确切些,是他讲得很多,我总是光听他讲。他多半说法语,说得很正确,流...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他对施上尉说,同时向古西科夫挤挤眼。
“那又得掉眼泪了。”施上尉笑着说。古西科夫不再对着我瞧,假装从烟荷包里掏着烟草,其实烟荷包早就空了。
“准备去打埋伏吧,老朋友,”施上尉笑着说,“刚才探子报告说,今天夜里敌人要来劫营,得派几个可靠的弟兄去。”古西科夫迟疑地微笑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并且几次用恳求的目光瞧瞧施上尉。
“好吧,我以前也去过的,如果派我去,我可以再去。”他喃喃地说。
“会派您去的。”
“好,那我就去。那有什么呢!”
“哼,像上次在阿尔贡那样,从埋伏的地方跑掉,把枪也扔了。”副官说,接着撇下他,开始给我们讲解明天行动的命令。
果然,敌人方面准备夜里向营地开火,明天还会有别的行动。又谈了些跟大家有关的事之后,副官仿佛随便想...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人家会在炮火中看到我,他们会喜欢我、尊敬我(但不是由于我的名字),然后我将获得十字勋章,升做军士,撤销处分,并且带着有过不幸遭遇的名声回去!可是现实却叫人大大失望!您准不能想象,我的估计是多么错误!......您了解我们团里的那些军官吗?”接着他沉默了好一阵,大概希望我对他说,我知道这里的军官们如何如何坏,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回答他。使我反感的是,由于我懂得法语,他就认为我一定瞧不起这里的军官。正好相反,我在高加索待久了,对他们的优点有了充分的认识,我尊敬他们超过古西科夫先生出身的那个社会足有一千倍。我想把这意思告诉他,可是他的地位不能不使我有所顾虑。
“N团里的军官要比这儿的军官坏一千倍,”他继续说。“我想这样说总够明白了吧。您准不能...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周围什么都是黑的,只有留神细看,才能分辨出哪是黑魆魆的炮台,哪是胸墙后面哨兵的同样黑魆魆的身子,两边是一堆堆的篝火,上空是淡红色的星星。古西科夫脸上现出忧郁而羞怯的微笑,仿佛在吐露真情之后有点不好意思看到我的眼睛。他又喝了一杯烧酒,贪馋地一边吃,一边刮着锅子。
“是的,您认识副官,这对您来说毕竟方便些,”我没话找话,这样对他说,“听说他这人很好。”
“是啊,他是个好人,”古西科夫回答,“但他不可能不是这样,就他的教养来说,不可能要求他真正成为一个人。”他的脸仿佛一下子红了。“您今天该注意到他谈到的关于打埋伏的粗鲁笑话吧?”虽然我几次三番竭力想岔开话题,古西科夫还是在我面前辩解,说他并没有从埋伏的地方逃跑,说他不是像副官和施上尉所暗示...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哦,天哪,天哪!也许有一天我们还能在彼得堡见面,在人家家里,跟人们、跟女人们生活在一起。”他倒出瓶子里剩下的酒,喝干了,又说:“哦,对不起,也许您还要再来点儿,我真糊涂啊。我看来喝得太多,我的脑袋不中用了。从前我住在滨海街[54],住底层,是一套漂亮的公寓,连家具,不瞒您说,我布置得很雅致,尽管钱花得不多。不错,我父亲给了我瓷器、花草、精美的银器。我每天早晨五点整就出门,我到她那儿去吃饭,常常只有她一个人在家。说真的,她可是个迷人的女人!您不认识她吗?完全不认识吗?”
“不认识。”
“不瞒您说,她具有那种最高度的女性的温柔,还有她那种热烈的爱情!哦,天哪!我当时却不会珍惜这样的幸福。有时候我们俩看完戏回家,就一块儿吃晚饭。跟她在一...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在这沉睡的营地上,在我跟古西科夫谈话的当儿,忽然天知道从哪儿飞来一颗敌人的炮弹,落在我们的帐篷中间,这真是太突兀了,以致我好半天弄不懂是怎么一回事。我们的士兵安德烈夫在炮台上放哨,这时向我走来。
“你看,偷偷爬过来了!刚才那边有火光。”他说。
“得去叫醒大尉。”我说,对古西科夫瞧了一眼。
他身子弯得几乎碰到地面,结结巴巴地想说些什么:“这个......那个......敌人......这个太......可笑了。”他没有说别的话,我也没看到他怎样一下子溜掉了。
大尉的帐篷里点着一支蜡烛,传出来他那睡醒时惯常的咳嗽。他很快从帐篷里出来,要一支点火杆点他那只小烟斗。
“这是怎么搞的,老兄!”他笑嘻嘻地说,“今晚上不让我睡觉吗?一会儿是您跟您...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而要消除这种不幸的状况,只能依靠工作和耐心。您只要看我的两个农民,达维德和伊凡,看到他们和他们一家人所过的生活,我相信,光他们的模样就会比我向您所作的任何解释更富有说服力。关心这七百人的幸福,难道不是我在上帝面前义不容辞的神圣责任吗?为了贪图个人享受和功名,把他们交给粗暴的村长和总管任意支使,这难道不是一种罪孽吗?既然我的面前摆着这样高尚、光荣和直接的责任,我又何必再到别的地方去寻求有益于人的行善机会呢?我觉得我能成为一个好东家;而要做一个真正的好东家,既不需要大学文凭,也不需要官衔,像您对我所期望的那样。亲爱的姑妈,请您别为我的功名操心吧,您要明白,我走的是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但我认为这条路是美好的,它将把我引向幸福。我反复思考过...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院子前面有一口井,井架倒塌,只剩下断桩和轱辘,一潭被牲口踩脏的水洼,里面有几只鸭子在戏水。井旁有两棵老柳树,树干断裂,上面稀稀落落地挂着几根嫩绿的枝条。这两棵柳树说明以前有人想到过美化这里的环境。在一棵柳树下坐着一个八九岁头发淡黄的女孩子,她听任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在自己周围爬来爬去。有条看门狗在她们旁边玩着,一看见地主老爷,立刻冲到大门口,从那里惊慌地尖声吠叫。
“伊凡在家吗?”聂赫留朵夫问。
大女孩听到问话,仿佛愣住了,眼睛越睁越大,什么也没有回答;那个小姑娘张开嘴想哭。一个小老太婆,身穿破旧的方格裙子,腰里低低地系着一根淡红腰带,从门里探出头来,也没有吭声。聂赫留朵夫走到门口,又问了一遍。
“在家,老爷。”小老太婆声音哆嗦地说,...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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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老爷,就是没工夫:又要服劳役,又要忙家里的活,还有那些孩子,全靠我一个人!什么事都得自己干......”
3
聂赫留朵夫走进屋子。在黑角[55]里,被烟熏黑的毛糙的墙上挂满破衣烂衫;在红角里,果然有许多红蟑螂麇集在圣像和长凳周围。在这间光线暗淡、臭气熏天的六尺[56]见方小屋里,天花板上有一条大裂缝,尽管用两根柱子撑住,但看上去随时都会塌下来。
“不错,这房子很糟。”聂赫留朵夫打量着楚里斯的脸说。楚里斯似乎不愿谈这事。
“会把我们给压坏的,孩子们也会被压坏的!”那女人身子靠着炉子边的高板床,哭诉说。
“你别多嘴!”楚里斯严厉地说,接着,动动小胡子,依稀可辨地微微一笑,对东家说:“老爷,真不知道该拿它怎么...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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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的好老爷,这怎么好比呢!”楚里斯连忙回答,仿佛怕老爷作出最后决定,“我们这里靠近村社,地方挺好,已经住惯了:道路也有,池塘也有,娘们洗衣服也方便,还可以饮牲口;这里一切都是我们庄稼人的,自古以来就有了,又有谷仓,又有菜园子,还有我爹妈种的柳树;还有,我爷爷和我爹都是在这里归天的,老爷,我只求在这里过完一辈子,再没有别的要求了。您老爷只要发善心帮我修好这座房子,我们就感激不尽啦;要不就让我们在这房子里凑合着过到老。我们情愿一辈子为您老爷祷告,”他深深地鞠着躬,继续说,“只求您别把我们从老窝里赶出去,老爷!......”
在楚里斯说话的时候,从他老婆站着...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干活只有我一个人,可我老了......我也很想卖力干,可是没有力气。老太婆有病,差不多年年都要生一个丫头,个个都得喂啊。您瞧,一个人干活,七个人吃饭。说来罪过,我心里常常想,但愿上帝快点把她们收回几个,我也可以好过些,这样,她们也比待在这世界上活受罪好些......”
“唉——唉!”婆娘大声叹气,仿佛证实丈夫的话。
“您瞧,这就是我唯一的帮手,”楚里斯指指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说。这男孩生着一头蓬乱的淡黄头发,鼓着一个大肚子,这时正轻轻推开门,怯生生地走进来。他皱起眉头,惊讶地盯住东家,一双小手抓住楚里斯的衬衫。“您瞧,这就是我唯一的帮手,”楚里斯粗糙的手摸摸孩子的头发,继续大声说,“还得等他多久哇?可我已经干不动了。年纪大不去说它,那个...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他老人家也跟您一样,什么事都亲自过问,谁也不敢想到分家。他老人家可不喜欢让农民乱来。您爷爷去世后,就叫安德烈·伊里奇来管我们,我真不愿提到他,他是个酒鬼,办事马马虎虎。我们一次又一次向他要求:为了那些婆娘我们没法在一起过,让我们分家吧。他先是训斥我们,训斥我们,到头来还是听了婆娘们的话,叫我们分开过。可是谁都知道,独立门户是怎么一回事!再说,没有什么章程:安德烈·伊里奇高兴怎样管我们,就怎样管我们。他说:‘你要什么有什么,’可是庄稼人怎么才能弄到需要的东西,他就不管了。后来人头税增加了,储备粮收得多了,土地却更少了,庄稼也不再生长。后来,重新划分土地,他把肥地都划到老爷名下,那强盗把我们抢个精光,哪怕死人他也不管!您家老太爷——愿他...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他盯着农民的眼睛说。
尤赫万卡鞠了一躬,喃喃地说:“贵体健康,老爷。”他称呼“老爷”时声音特别温柔,目光迅速地扫过东家的全身、房子、地板和天花板,没有在任何一处停留;然后他匆匆地走到高板床跟前,从那里拖下一件棉袄,穿在身上。
“你穿衣服干吗?”聂赫留朵夫说,在长凳上坐下来,竭力摆出严肃的神气打量着尤赫万卡。
“哦,老爷,这样怎么行呢?我们当然懂得......”
“我是来向你打听一下:你为什么要卖马,你是不是有很多匹马,你要卖掉一匹什么样的马?”东家冷冷地说,显然是把准备好的问题说了一遍。
“老爷不嫌脏,来到我们农家,我们真是感激不尽,”尤赫万卡目光迅速地扫了一下将军像、炉灶、东家的靴子和别的东西,就是避而不看聂赫留朵夫的脸,“我们...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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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没有粮食?人家有儿女的都还有粮食,你没有儿女,怎么会没有粮食?粮食都到哪儿去了?”
“吃掉了,老爷,如今一颗粮食也没有了。马我到秋天就去买回来,老爷。”
“卖马,你就别想了!”
“要是不卖,老爷,叫我们怎么过呢?粮食又没有,又不许卖东西,”尤赫万卡身子转向一边回答,抽动嘴唇,突然大胆地直对着东家的脸望了一眼,“这样,我们就只好饿死了。”
“听我说,乡亲!”聂赫留朵夫脸色发白,对尤赫万卡怀着满腔怒火,大声嚷道,“像你这样的农民我可不想收留。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要是我不称老爷的心,那就听凭老爷发落好了,”尤赫万卡闭上眼睛,装出一副恭顺的样子,“不过,我好像还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当然啰,我要是不能讨老爷的欢心,那就听凭您发落...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他从后面望着东家,仿佛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至于那个老太婆,您为她操心,那可不必了。不错,她把这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带大,让他成了家,这是事实。但一般在农民家里,做母亲的或者做父亲的把家业交给儿子以后,那就由儿子和儿媳妇当家,老太婆就得靠自己的力气挣饭吃。他们当然不会很亲热,但在农民家里一般都是这样的。所以恕我冒昧说一句,您可不用为那个老太婆操心。她这人聪明,又很能干,您老爷何必为她操心呢?是啊,她跟儿媳妇吵了一架,儿媳妇说不定还推了她一下——这些都是娘们的事!不过,不等您想出什么办法来,说不定她们已经和好了。您老爷也实在太关心这类事了,”管家说,又殷勤又和蔼地望着在他前面默默地大踏步沿街走去的东家。“您回家吗?”他问。
“不,我去看看...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聂赫留朵夫发觉达维德不了解他,拼命提出各种问题,想打破农民这种顽固的沉默。
“你向我要木料做什么?木料在你这里整整放了一个月,而且现在正是农闲。你倒说说!”
达维德顽固地不做声,身子一动不动。
“喂,你回答我呀!”
达维德嘴里咕噜着什么,眨着他那白睫毛。
“人活着就得干活,老兄。不干活怎么行呢?你看,你现在已经没有粮食了,这是什么缘故?就是因为你的地耕得很糟,又不肯再耕一遍,也不及时下种,而这都是因为你太懒。你问我要粮食,我可以给你一点,因为总不能眼看着你饿死,但这样下去不行。我能拿谁的粮食给你呢?你看拿谁的好呢?你倒说说,叫我拿谁的粮食给你呢?”聂赫留朵夫固执地一再问。
“老爷的粮食。”达维德喃喃说,胆怯而试探地抬起眼睛来。
“那...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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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呀?”聂赫留朵夫听了她讲的事,心里很激动,脱口问。
“他年纪还轻。总不能尽靠我一个人干:我今天还活着,说不定明天就死了。没有老婆,他可怎么过呢?要他给您老爷...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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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就这么办!”聂赫留朵夫得意洋洋地自言自语。他想起他还得去看望富裕的农民杜特洛夫,就向村中心那座有两个烟囱的高大宽敞的房子走去。他走近这座大房子,迎面遇见一个衣着朴素、年约四十岁的高个子女人从旁边小屋走出来。
“礼拜天好,少爷。”这女人毫不拘束地说,在他旁边站住,笑眯眯地...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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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找爸爸来吗,老爷?”卡尔普走到东家跟前,笨拙地微微鞠着躬,说。
“不...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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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您不要用手挥动,这样更糟,”老头儿说,“您不要用个网罩吗?”
聂赫留朵夫被蜂蜇得很痛,但出于一种孩子气的自负不愿承认。他再次拒绝用网罩,继续把他从《农场》一书里读到的蜂房构造讲给老头儿听,并且认为这样蜜蜂会分群两次;但这时一只蜜蜂蜇他的脖子,使他痛得讲不下去。
“对啊,德米特里老爷,”老头儿眼睛瞧着东家,带着一种长辈的宽厚态度说,“书本里是这么写的。是啊,书本里有时写得很糟,他们会说:让人家照我们写的那么办,以后我们就可以取笑他们。就是有这样的事!人怎么能教会蜂子往哪儿造蜂房呢?它们在蜂箱里随意造,有时候交叉,有时候竖直。老爷,您看,”他抽出手边的一个蜂房,从小孔里张望爬...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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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赫留朵夫看到这种富足的光景,很高兴,同时面对这些瞧着他的女人和孩子,不知怎的有点害臊。他红着脸在长凳上坐下来。
“给我一块热面包,我爱吃新鲜面包。”聂赫留朵夫说,脸涨得更红了。
卡尔普的老婆切了一大块面包,放在盘子里递给东家。聂赫留朵夫没做声,不知道说什么好。女人们也不做声。老头儿和蔼地微笑着。
“我干吗害臊哇?仿佛做了什么错事似的,”聂赫留朵夫想,“我干吗不提办农场的...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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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他想,“又有谁妨碍我去领略同女人恋爱的幸福,阻止我去过美满的家庭生活呢?”于是年轻人的想象又给他描绘出一幅更加迷人的前景:“我将跟我的妻子——天下还没有人像我爱她那样爱过人——带着我们的孩子或者加上我那年老的姑妈,永远过这种恬静而诗意盎然的田园生活。我们相互热爱,我们宠爱我们的儿女,并且知道我们的天职就是行善。我们会相互帮助,走向这个目标。我制定总的规划,大公无私地帮助人,开办农场、储蓄银行和各种工场;她呢,长着一个美丽的小脑袋,身穿一件朴素的白色连衣裙,露出一双好看的小脚,踩着泥地到农民子弟学校去,到医院去,去照顾——其实是不值得照顾的——不幸的农民,到处安慰人,帮助人........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这样行吗?您至少也该到城里去走走,或者串串门子,像现在这样怎么行呢?您年纪轻轻,怎么能这样成天伤心!少爷恕罪,我坐了,”老保姆在近门处坐下来,又说,“您待他们这样宽大,他们就毫无顾忌了。做东家的这样行吗?这样一点好处也没有:您只会毁了自己,把老百姓惯坏。我们这里的老百姓就是这样的,一点规矩也不懂,真的。您就是去看望看望姑妈也好,她信上写的真对......”老保姆劝他说。
聂赫留朵夫越来越愁闷。他的右手支在膝上,这会儿没精打采地提起来碰碰琴键。钢琴发出一声和音,又是一声,又是一声......聂赫留朵夫身子凑近钢琴,从口袋里伸出另一只手,弹起琴来。他弹的曲子有时听来不熟练,甚至弹错了,多半弹得很平庸,听不出一点音乐才能,但弹琴能让他抒发...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他轻快自如地越飞越远,看见下面金光灿烂的城市、繁星闪烁的蓝天和白帆点点的沧海,他悠游自在地越飞越远......
“太美啦!”聂赫留朵夫低声地自言自语,同时情不自禁地想:“我为什么不能像伊里亚那样!”
注释
[1]米哈依洛夫斯基·达尼列夫斯基(1790—1848),俄国军事史家。1812年抗法战争中任库图佐夫的副官。著有《1813年行军笔记》《1814年进军法国素描》《1812年卫国战争素描》等作品。
[2]此处指俄里,1俄里等于1.06公里,下同。
[3]据《旧约全书·出埃及记》第三章,耶和华的使者在火烧不坏的荆棘中向摩西显现。
[4]一种高加索男人穿的无领束腰长外套。
[5]别斯土舍夫(1797—1837),俄国作家,笔名马尔林...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上述诗句引自《老骠骑兵之歌》,诗中拿辉煌的旧时代同当代的平庸生活相对比,有今不如昔之感。
[44]指妓女。
[45]据英译者毛德注:俄国共济会是一种秘密组织,宗旨以平等和博爱为基础,达到人的道德完善。18世纪成立时是一种神秘的宗教运动,到亚历山大一世时发展为政治运动,1822年被取缔。
[46]据毛德注:马尔丁会是俄国共济会的一个社团,创建于1780年,以法国接神论者路易斯·克劳代·圣·马尔丁命名。
[47]据毛德注:土耿社在1808年成立于德国,公开宗旨是培养爱国心,改组军队,奖励教育;秘密宗旨是摆脱法国束缚。1809年因拿破仑反对而解散,转入秘密活动。1812年有很大影响,但帝俄政府把它看作革命团体。
[48]米洛拉多维奇(17...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每次想到这个情景,奥勃朗斯基感到最难堪的往往不是事件本身,而是他回答妻子时的那副蠢相。
他当时的感觉就像一个人干了丑事突然被揭发了。在他的过错暴露以后,他站在妻子面前的那副模样,实在太别扭了。他既不感到委屈,也不否认,也不辩解,也不讨饶,甚至装得满不在乎——真是糟得不能再糟了!——脸上竟不由自主地(奥勃朗斯基爱好生理学,认为这是“延髓反射作用”),完全不由自主地突然浮现出那种他平时常有的敦厚而愚憨的微笑。
他因这样的憨笑不能饶恕自己。陶丽一看见他这种笑容,就像被针扎了一下,浑身打了个哆嗦。她按捺不住怒气,嘴里吐出一连串尖刻的话,奔出房间。从此她就不愿再见他了。
“都怪我笑得太傻了。”奥勃朗斯基想。
“但有什么办法呢?有什么办法呢?”...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随后他那漂亮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
“呃?马特维!”他摇摇头说。
“不要紧,老爷,会解决的。”马特维说。
“会解决吗?”
“会的,老爷。”
“你这样想吗?谁来了?”奥勃朗斯基听见门外有女人衣服的窸窣声,问道。
“是我,老爷。”回答的是一个女人坚定而愉快的声音。接着老保姆马特廖娜严厉的麻脸从门外探了进来。
“哦,什么事,马特廖娜?”奥勃朗斯基迎着她走到门口,问道。
尽管奥勃朗斯基在妻子面前一无是处,他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但家里几乎人人都站在他一边,就连达丽雅·阿历山德罗夫娜的心腹,这个老保姆,也不例外。
“什么事啊?”他垂头丧气地问。
“您去一下吧,老爷,再去认个错。也许上帝会赐恩的。她太受罪了,人家瞧着她都觉得可怜。再说家...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他们在搬弄什么东西,把东西弄翻在地上。
“我说嘛,车顶上不能乘客人,”女儿用英语叫道,“捡起来!”
“怎么能让孩子们自己到处乱跑呢?”奥勃朗斯基想,“真是乱七八糟。”他走到门口召唤他们。孩子们丢下充当火车的匣子,向父亲跑来。
女孩是父亲的小宝贝,她大胆地跑进房间,抱住他,嘻嘻哈哈地笑着吊在他的脖子上。她像平时一样,闻到他络腮胡子里散发出来的熟识的香水味,就感到快乐。最后,女孩吻了吻他那焕发着慈爱的光辉、因为弯腰而涨得通红的脸,松开双手,正要跑开,却被父亲拦住了。
“妈妈怎么样?”他抚摩着女儿光滑娇嫩的脖子,问。“你好!”同时他转过脸笑眯眯地回答男孩子的问候。
他知道他不太喜欢男孩子,但总是竭力表示一视同仁;男孩子感觉到这一点,对父亲...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这可是应该的呀,陶丽......”
“走开,走开,走开!”她眼睛不看他,嚷道。她这么叫嚷,仿佛是由于身体上什么地方疼痛得厉害。
当奥勃朗斯基想到妻子的时候,他还能保持镇定,还能像马特维说的那样希望一切都顺利解决,还能平静地看报,喝咖啡。但是当他一看到她痛苦憔悴的脸,一听见这种听天由命的绝望声音,他就喘不过气来,喉咙里就像有样东西哽住了,眼睛里也泪光闪闪。
“我的上帝,我做了什么啦!陶丽!你就看在上帝的分上吧!......你要知道......”他说不下去,喉咙被泪水哽住了。
她砰的一声关上柜子,瞪了他一眼。
“陶丽,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呢?......只有一句话:请你原谅我,原谅我......你想想,难道九年的共同生活不能让你原谅我一时...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C:\Users\yuan\Documents\400套付费套装书\01-100套\epub\0009. 草婴译著全集.epub | .epub | 9,126,105 | 2025-09-26T17:50:13.992354 | 刚才她一走进育儿室,英国保姆和马特廖娜就抓住机会,向她提了几个不容耽搁而且只有她才能回答的问题:孩子们出去散步穿什么衣服?让不让他们喝牛奶?要不要派人去找一个新厨子?
“嗳,别来打扰我,别来打扰我!”她说着回到卧室,在她刚才同丈夫谈话的地方坐下,紧握着瘦得戒指都要从手指上滑下来的双手,从头至尾重温那场谈话。“他走了。但他同她到底怎么断绝关系呢?”她想,“他是不是还在同她见面?我刚才怎么不问问他?不,不,和解是不可能的。即使我们还住在一座房子里,我们彼此也是外人,永远是外人!”她特别感慨地重复着这个她觉得十分可怕的词儿,“我本来多么爱他,多么爱他呀!......多么爱他呀!难道现在就不爱他了?我现在不是比以前更爱他吗?最可怕的是...... | 400套付费套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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