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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我过着羞耻的生活。
咦?是谁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是艺人?运动选手?还是因为贪污遭逮捕的政治家?
算了,别计较了。
我才刚升上高二,就提什么"一直以来"的,未免太夸张了。不过十四岁的我所经历过的事真是惊天动地。就像惊涛骇浪般,搞得我天翻地覆,才短短一年的时间,竟让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就此结束了。
因为那一年里,我以谜样的天才美少女作家身分红遍全日本,备受瞩目。
事情是发生在我国三那年的春天。
那年我十四岁,但马上就要迎接十五风了,是个非常平凡的国中生。有朋友,也有喜欢的女生,日子过得很有趣。像是吃错了药一样,我拿生平写的第一本小说投稿参加文艺杂志的新人奖比赛,没... |
“葛里克(PaulGalico)的小说充满冬天的气息。就像新雪在舌头上悄悄融化般,那股冰凉与虚幻交错的感觉,将心灵洗涤地澄澈清净,那样的美,又带着一股感伤。”
远子学姐翻阅波尔葛里克的短篇集,发出叹息声。
我们所属的圣条学园文艺社就位于四楼校舍的三楼西侧角落。
每当太阳下山,夕阳就会照射进来,整个教室就像流入了蜂蜜似地,被染成一片金黄。
原本当成置物箱使用的厚纸箱被摆在墙角,堆得很高,正中央有张老旧的榉木桌。另外还有两个铁制书架和一个柜子。这些地方都已摆满书籍,其他放不下的旧书还随处堆叠在每个角落。如果发生地震,用书堆成的塔楼一定会倒,然后把我们埋在书堆里,最后窒息而死吧?
在充满旧书... |
我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就是对我疼爱有加的奶奶去世时。
记得当时奶奶因为心脏病发而必须卧病在床,但每当我到床畔探望她时,她都会摸摸我的头说:“你真是个乖孩子。”然后露出满意的表情,将眼睛眯成细线。
可是,我并不像奶奶所想的,是个单纯乖巧的孩子。奶奶那双骨瘦如柴的手、满是皱纹的脸、一头蓬乱的白发、身上散发出来的药臭味,都让我觉得厌恶至极,感觉非常恐怖。
“你真是个乖孩子。”
每次她用沙哑的声音在我耳畔低语时,我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人下了符咒般,脖子变僵硬,全身起鸡皮疙瘩。
如果奶奶知道我不是乖孩子,知道我其实很讨厌她,一定会马上站起来,白发像母夜叉一样整个竖起来,双眸冒出红色火光,将我吞下... |
愁二学长……
那是竹田同学是这样叫我的。
竹田同学并没有告诉我,她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我等竹田同学停止哭泣后,才送她回家。在雨中,两人共撑一把浅紫色雨伞,缓缓前进,竹田同学因为哭得太厉害,眼睛变得很红,一路上都低头不语。仔细瞧瞧,竹田同学的嘴唇有点肿,还渗出血丝。有时她偷偷抬头看我,眼神充满不安全的感觉,好像要确认什么东西般,然后又慌慌张张地低下头,眨眨眼睛。
不久,我们来到一栋有着美丽花坛的两层楼建筑物,于是我们彼此道别。
“谢谢学长送我回家。”
“不客气,你赶快换衣服,取暖一下比较好。”
竹田同学又抬头看我。她一直盯着我看,好像我的脸上写了什么东西般,双眼噙泪,低着... |
聊聊S的事吧!
S是最了解我的人,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好朋友、我的身体的一半、又是跟我水火不容的人。
S以令人恐惧的聪颖,看透了我的一切。
为了希望世上的人认为我很完美所使出的小丑伎俩,只有在S身上完全行不通。
因此,我很怕S。
因为害怕,所以无法从S身边逃离。
不管是在教室或参加社团活动,我都跟S在一起。
我觉得S的视线就好像上天在审判人的眼神,恐惧和羞愧让我不停发抖、冒冷汗。
这个世界是地狱。
而我就是S的奴隶。
隔天的午休时间,我到图书馆,调阅以前的毕业纪念册。
我坐在阅览区的椅子上,开始翻起十年前的纪念册。
里头有一张弓箭... |
要怎么做才能找出S的弱点呢?
只要让S的心动摇了,一定可以挖出所有秘密吧!
不管醒着睡着都在想这件事的我,在想不到的情况下终于得到了让S崩溃的钥匙。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六与周日,我过得很忧郁。
在房里玩电玩时,看电影的DVD时,跟念小学的妹妹玩游戏的时候,还有跟家人吃饭的时候,脑海里都会浮现出竹田同学落寞的表情,以及她说的那句话——“像心叶学长这样的人……是不会懂的……”,而且还有另一个人的表情与声音重叠在一起,害得我一直郁郁寡欢,无法释怀。
晚餐前,我跟今年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妹妹舞花在客厅玩排七,正忙着端茶的妈妈问道:
“心叶啊,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是不是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
... |
那天之后又过了几天。
自从发生顶楼那件事之后,我再也没跟竹田同学说过话,也没再看过她。
昨天,琴吹同学问我“你的女朋友最近都没来了,分手了吗?”琴吹同学的脸红通通的,低垂着头,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声音听起来好像也很担心。
“我们本来就没在交往啊!而且,她已经没有必要再找我咨询了,所以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那无所谓啦,只是……我这阵子……好像说得太过分了……嗯……所以……”
她抬起头,接触到我的视线,脸变得更红了。
“没、没什么事了啦!”
她突然转过身去,慢慢走远了。
但是,她走到一半却停下脚步,又迅速跑了回来。
“所以……那个……呃,我……还是没事啦!... |
不可以死——他这么对我说。
我一定会帮你找寻活下去的理由!也会陪着你一起烦恼!所以你先别急着死啊!
不可以死——她这么对我说。
她还说只读了《人间失格》就死掉太可惜了。
太宰还写了很多其他的优秀,在看完这些作品之前绝对不能死。
两人都紧紧抓着我的手,拼命说服我。
我哭了。
哭着笑了。
有什么好悲伤的,有什么好笑的,有什么好难过的,有什么好高兴的,虽然还是不理解,但眼泪却不停流了出来。我想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像动物园的猴子,或是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丑陋可笑吧!
我松开湿濡的手,小静送给我的马克杯就从我的指尖滑掉了。
那是为了提醒自己对小静犯下的罪行,总是... |
大家好,我是野村美月。这个新系列是在描述『文学少女』远子学姐,还有前覆面天才美少女作家心叶的故事。
因为跟编辑商量过,下一个系列要写出跟以前完全不同的风格,因此写出了这个故事。我们讨论的结果是,就写个比较严肃的故事吧!远子的初期设定原本也是个非常冷酷,带有杀气的角色,但是执笔之后,就变成了跟预期完全相反的乐观个性,就连广告也打上了“苦涩喜剧”的标题。
喜……喜剧?不,这个……虽然一点都不像喜剧,但是……因为……想要写“严肃”的故事……所以变成这样。在此特别强调一下。
我在想,如果可以成为一个既温馨又悲伤的故事就好了。
好啦,远子在书中长篇大论地描述了太宰治,其实我跟心叶一样,只有在教科书读过他... |
杀了她吧!
他因暴风般的疯狂浑身颤抖,下定了决心。
没错,杀吧,杀了她吧!
为了不让倒流的时光回到原本的地方,也为了永远把她綑绑在他的世界里。
抱着刀子的尸首、啜饮血液、啃食皮肉、枕着骨头,睡在同一个棺材里。她的眼睛、鼻子、嘴唇、皮肤、血肉、骨头,全部——全部都是属于他的。
他的十只手指,紧紧地掐住她白皙似雪、寒冷似冰的脖子,以轻柔的声音呢喃说道:
“……再见了,背叛者夏夜乃。”
这里是厌恶俗世者的天堂。
虽然有些绅士会说着这种话,跑到乡下去隐居。不过只是个国三生的我,却也隐居在自己的房间里。
我在大白天就拉起窗帘,窝在床上裹着棉被,一边叨念着「真希望太... |
远子学姐以纤细的手指撕下稿纸一角,放入口中,开心地笑了。
「好甜唷!」
接着,又一口……再一口……
她用指尖小心撕开以HB自动铅笔在格子里填满文字的稿纸,送进口里,发出喀沙喀沙的小小声音咀嚼着,然后吞了下去。
「非常清新呢……甜甜的……」远子学姐歪着小巧的脸庞,喃喃地说着,嘴巴却突然瘪成「へ」字形,睁得浑圆的眼中浮现疑惑的神色,表情也越来越紧绷。她的额头渗着汗水,战战兢兢地把最后一小片纸张放到口中的瞬间,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辣死人了啦!」
她甩着像黑猫尾巴一样细细长长的三股辫,流着眼泪攀在折椅的椅背上。
「辣死了——我的舌头都麻了,眼睛好像要喷火,鼻水也快流出来... |
她死了……
他回国后知道这件事,不禁愕然。
怎么了?她为什么不在了?
他对她的复仇之心日益增加,就是为了把背叛他的她拖进地狱作为惩罚,他才会回到这里。
但是,她死了?等同他半个灵魂的她竟然死了?
他的世界粉碎了,魂魄坠入汹涌的海洋,坠入无边的黑暗波涛中。
他握起拳头,几度自残地捶打墙壁,像野兽一样地痛哭了。
「呃……那个……我是怕你误会才特别提一下,我可不是因为害怕幽灵所以脚软站不起来唷!只是因为我腰痛老毛病又犯了。」
在遇到幽灵事件的一个小时后的中庭……
我们紧贴着身体,走向深夜的住宅区。并不是像情侣那样甜蜜地送对方回家,而是因为远子学姐已经吓得脚软,... |
周六,我在家里悠闲地度过。
“哥哥,妈妈炸了地瓜球,要我来叫你去吃。”安详的午后,我在准备期末考之余拿起桌上的书来看,刚读国小的妹妹就跑进我的房间说。
“嗯,我知道了。”
“哥哥,你在看什么书啊?”妹妹从我的手臂下方伸长脖子偷看,发现有很多看不懂的汉字,就眨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这是舞花不需要看的书。我再借你看其他的书吧!”
我阖上了写着“饮食障碍——厌食症、暴食症——”的书页,把书本放在书架高处。
这本叫做《心理性疾病》的书,是我在国中毕业后,把自己关在房间,裹在棉被里的时候会读的书。不过当时我看的,都是“恐慌症”、“过度换气症候群”、“强迫性精神官能症”之类的项目……
... |
期末考的第一天,我睡过头了。
考试前一晚,我一直想着在化学教室里发生的事,根本就没办法静下心来读书。
后来想得累了,就直接趴在桌上休息,结果醒来一看时间,都已经是早上了。
「远子学姐有来吗?」我一路狂奔到教室,上气不接下气地对芥川问道。
「她只留下那个。」芥川指着我的桌子回答。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桌上放了一本夏目漱石的《我是猫》。
战战兢兢地翻开书本,我就发现里面夹了一张浅紫色的书签,上面还用签字笔大大地写着「心叶大笨蛋!」这几个字。
此般毫不讲究词汇和文法,完全不像出自文学少女手笔的直率唾骂,让我看得哭笑不得。啊,这人为什么老是做些孩子般的行为?看来远子学姐一定是真的... |
「我说过了嘛,我跟小七濑好好地走在路上,结果有好几个长得很可怕的大叔叫住我们……我还以为他们是要来找援交的,就把书包砸在其中一人的脸上,然后拔腿就跑……结果,那些大叔们露出更可怕的表情追了过来,我们只好爬上围墙,准备从另一边逃走。小七濑跳过去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然后就摔倒了……」在警察局的某个房间里,远子学姐坐在椅子上,两手叠放在膝盖上,身体缩得小小的,面红耳赤地解释她之所以被「逮捕」的原由。
「谁知道那些长得像是放高利贷的可怕大叔竟然会是警察,就算是身为文学少女的我也想像不到嘛!」
「我们长得一副像是放高利贷的长相还真是不好意思啊!你用书包砸在我们的脸上,不管是谁都会变得更凶恶吧!」
中年的警察先... |
她喘着气,望着滴落的鲜血。
不行!不可以再跟我说话!不可以再牵我的手!不可以再接近我了!
他的脸颊、手臂,还有头发,都滴着鲜血。他横陈在她的脚边。
吸收了血液的地毯,逐渐被染成一片红色。
烧灼的喉咙和饥饿得扭曲的胃,都发出了悲鸣。她的视线中充满了整片鲜红。
他的腹部满是伤口。啊,血越流越多,已经止不住了。
他明明是那样温柔,明明是那样体贴,明明就像太阳一样绚烂耀眼。即使看到她沉着脸,也不会不高兴,还是一样朗声对她说着大胆到让人吃惊的话,或是告诉她很多有趣的事。只要跟她在一起,他的脸上永远都是兴高采烈的欣喜表情。跟她走在人群之中,他也会牵着她,对她笑得眯细了眼睛。他牵着她的那双手... |
夕暮时分,我们坐在位于音乐厅的画室里,终于从紧张感中解放出来。
救了我们的高见泽先生,端来了用细致白瓷杯盛装的红茶。身材颀长、穿着高级资料西装又梳了整齐发型的他,似乎是麻贵学姐祖父的部下。从一楼房间拿来医药箱,帮远子学姐治疗烫伤的也是他。
高见泽先生以一丝不苟的优雅动作行礼后就离开了,画室里只剩下我和远子学姐,还有麻贵学姐三个人。
远子学姐抱着从雨宫同学家里拿来的素描簿,抿紧嘴唇、表情僵硬地低头坐在椅子上,她的右手还绑了绷带。
在回来的车上,远子学姐也是像这样板着脸,从书包里拿出学生手册,不发一语地边翻边看,眉毛越皱越紧。相反地,麻贵学姐倒是心情很好的模样。
「他泡的茶可是极品唷!请你... |
一打开教堂的门,我们就看见身穿白色婚纱的雨宫同学站在祭坛前。雨宫同学的双手还包着绷带,从彩绘玻璃照射进来的月光,像聚光灯一样照亮了她纤弱的身体。
看到她身边还有一位穿着西装的高大男性,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
他就是黑崎保吗?从我的位置只看得见他的背影。
「太痛快了。只要我有了丈夫,你就没办法继续当我的监护人,而且还会丧失一切。都是你把我的人生搞得一塌糊涂,你这个夺走我家人的杀人凶手!好好感受一下绝望和痛苦吧!我真希望你下地狱!」
那张弱质纤纤、小巧白皙的脸庞——那张薄唇竟会吐出这种有如暴风一样激烈的话语,我不禁像是受到强风吹袭,呆呆地站在原地。
流人说,第一次见到雨宫同学时,她正在狂... |
因为这个故事跟自己的故事太像了,所以没办法读到最后,她淡淡地微笑说着,把书放回原处。
「我觉得凯瑟琳不应该跟埃德加结婚。就算穷苦,也应该跟希斯克利夫在一起。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任何人遭遇不幸了。」
她是个不太会说出自己想法的女孩,是个什么秘密都深藏在心中,只是淡淡微笑的温柔女孩。
但是,她在当时却直视我的眼睛,用热烈的口气清楚地表达了她的心情。「如果我是凯瑟琳,一定会永远陪伴着希斯克利夫,绝对不会丢下他一个人……但是,希斯克利夫还是一直深爱着背叛了自己的凯瑟琳呢……就算凯瑟琳已死,他还是会挖开她的坟墓,大叫着要她变成幽灵回到他身边……不管其他女性再怎么倾心于希斯克利夫,对他来说,也只有凯瑟琳才是永远的情... |
大家好,我是野村美月。这是《文学少女》系列的第二弹。这次简直就是难产啊,我写到一半的时候还向编辑哭诉,「能不能换一个故事啊?」最后能够顺利完成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这次的主题《咆哮山庄》是我从小就很喜欢的作品,所以也想在故事中更深入描写作者艾蜜莉?勃朗特的事迹。像是她在孩提时代的想像游戏,还有跟姐姐夏绿蒂的关系,都是美味至极的题材唷!我对她们三姐妹一起出版的诗集也很入迷,也推荐大家去看她们的传记和诗集。
负责插画的竹岡美穗老师,这次也为本作画了这么美丽的插画,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收到的草稿里,萤和流人的形象都塑造得好贴切呢!
黑崎先生的第一版草稿,就像惊悚能量全开的歌德式恐怖风格,真的非常吓人,在我拜托了「... |
她是那样地清纯,美得让人无法直视……
虽然有些蹩脚的剧作家会这样称赞爱慕的女性,但是国中时代的我还犹胜此辈,深深地陷入了恋爱的沼泽。
一早醒来,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美羽的脸。想起那深褐色的杏眼、丰腴的双唇,还有绑成马尾的茶色秀发。
美羽总是带着恶作剧的眼神,戏谑地盯着我的脸。
——早安,心叶。
——早安,美羽。
我每天早上都一定要跟想像中的美羽打招呼。美羽眯细眼睛对我微笑,我的心就会欣喜地扑通乱跳,因此都会兴奋地跑向洗脸台,恨不得能早一秒到学校去见真正的美羽。
美羽今天会用什么表情对着我笑呢?会用怎样的声音跟我说话呢?美羽写的故事已经进展到哪里了?啊,我好想见美羽,好想快... |
「《野菊之墓》尝起来就像刚摘下的杏果。」远子学姐翻着从图书馆借来的文学全集,以甜腻的声音说着。
「就好比站在夕阳照耀的田梗上,用指尖轻轻捏起染成黄昏颜色的杏果含在嘴里,慢慢咀嚼的感觉吧!咬破果实的薄皮,温和的酸味和充满幸福的甜味就渗透到舌尖,那特有的苦味,还会让人感到心头一紧呢!啊,仿佛是青春时代甜美清纯的初恋回忆啊!
《野菊之墓》的作者伊藤左千夫是正岡子规的学生,他于明治三十九年在《杜鹃》杂志发表的作品,还受到夏目漱石的大力赞赏喔!果然是一篇杰作啊!就像杏树每年都会结出不同味道的果实,不管吃多少次,每次都有一番新鲜滋味呢!」
我在老旧的桦木桌上摊开五十张一叠的稿纸,写着要给远子学姐当点心的三题故事。... |
决定演员名单后的几天,我一直在社团活动室里专心编写剧本。
「武者小路的小说,主要是以主角内心的独白和对话组成,所以要改编成剧本应该很方便吧!心叶一定做得到,加油。」
虽然远子学姐说得很轻松,可是即使对话再多,也不能原封不动地搬到剧本里啊!而且演员人数不够,所以杉子的哥哥仲田和他的朋友都无法出场,非得用合理的方式补上他们的台词不可,原本他们会出场的场面也必须改写。长台词在小说里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在舞台演出的话就会变得很不自然,观众也很容易听腻。
我来回瞪着一本五十张的稿纸以及从图书馆借来的《友情》,苦闷地思索剧本内容,而远子学姐则是在一旁不雅地把脚踏在铁管椅上坐着,开开心心地「点菜」。
「记得把... |
我收到你的信了。
才开始读起信,我就感到胸口疼痛欲裂,脑中一阵昏眩。
你完全不理解我跟你保持距离的用意。整封信中充满了对我胆小行径的唾骂、你独断地命令我去做什么事的话语、对过去的诅咒,还有威胁我的语句。
希望你能明白,会轻易写出要割腕、跳楼、服毒这些事,只是降低自己价值的愚蠢行为。
你应该是个更高傲的人吧?
我明白,在你看似坚强的外表下,隐藏着玻璃般易碎的心。我也明白,正是这种脆弱伤害着你、逼迫着你,也知道你受到过往束缚,因此想要复仇。你所有的痛苦、绝望、奋斗和泪水,我都一直看在眼里。
我打从心底希望你能幸福。正因如此,我更希望你能明白,满怀恶意而不诚实的行为,只会更甚地撕裂你... |
芥川的家位于从学校搭乘巴士三十分钟,再步行十分钟才会到达的宁静住宅区,是一栋日式建筑。
隔天,我和远子学姐一起去他家拜托。
喉咙和胸口都被雕刻刀刺伤的五十岚学长,在医院接受治疗后,已经回家疗养。听说他的伤势虽然不算严重,但是他后来都绝口不提这件事。
更科同学可能受到极大的惊吓,隔天并没有上学。导师要告诉芥川,要他暂时待在家里反省。
班上同时都听说这件事,教室里从一大早就骚动不已。
竹田同学和远子学姐专程跑来我们的教室探视,再加上前一天曾发抖靠在我身上的琴吹同学,三个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是吗,芥川今天没有来啊?」
「我还是不相信芥川会刺伤别人。」
「芥川学长…... |
我们来到了琴吹同学夏天住过的综合医院。
芥川带我走进充满药水味的白色走廊。
至此,他完全没再开口,我也持续保持缄默。
「……」
「……」
我们走进个人病房,床上躺着一位大概三十五、六岁的瘦弱女性。
她的口鼻和身体插了好几根管子,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芥川低头看着那个人,像是叹息般地说:「……这是我母亲。从我十一岁的时候,她就一直以这个模样躺在医院里。」
我的胸口受到强烈的冲击。
一直是这样?从芥川十一岁开始?从来没有清醒过?
我想起绫女小姐很难过地讲出来的话。
——事件发生后我们的母亲就住院了。母亲的身体一向不太好,总是在医院进进出出,但... |
三天前,更科同学被救护车载到最近的医院接受治疗。
据说伤口只要再深一点就没救了,所幸救护得早,伤口也比想像中来得浅,所以没有生命危险,只要一个礼拜就能出院。告诉我们这些事的是麻贵学姐。
那天,远子学姐一起跟着去了医院。我们在咨询室里接受老师询问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待医院通知。
当时麻贵学姐突然现身,告诉我们「远子跟我联络过了,她说更科同学没有大碍」。
「真是的,不久前才发生学生被刺伤的事件呢!我们学校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地出这种纰漏啊?为了压下消息不让太多学生知道,可要花上不少工夫呢!算了,我祖父他们应该有办法吧!你们可以回家了,我想你们应该没心情再上课或参加社团活动了吧?我叫司机送你们回去好了... |
醒来之后,我的头沉重得像铅块一样。
我转头看看枕边的闹钟。
不起床不行……
可是,我不想去学校,也不想演出话剧。
我就像国中的时候一样,虽然啜泣着想要躲在家里,但是一想到妈妈他们担忧的模样,还是无可奈何地爬出棉被。
「早安,心叶。要不要吃早餐?」
「……嗯!」
培根煎蛋、涂上苹果果酱的吐司、玉米汤和果菜汗,吃起来就跟昨天的晚餐一样毫无味道。
「我要出门了。」
我背起书包,走出玄关。
干脆随便找个地方去吧,像是看电影之类……或是去网咖……
我一边思考,一边走往上学道路时。
「早安,心叶。」
刚下过雨、寒冷晴朗的天空洒下透亮的... |
演出结束后,更科同学来到演员休息室。她的眼睛还红通通的,但是整个人却显得焕然一新。
「我让你添了很多麻烦,真是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找你了……我一直很怕独处,因为我的父母总是在吵架,我从小到大的生日都是自己度过,所以我才会希望有个人可以陪我过生日。但是,我现在已经可以承受了。看过你们的话剧之后,我是这么想的。」
「我才想跟你道歉。」
芥川对更科同学深深鞠躬。
更科同学和芥川……果然还是显得很落寞。
「不好意思,我有东西要给你们两人看。」
远子学姐开朗地说着,然后拿出一本国中校刊。
「我本来想在演出前就让芥川看的,可是小七濑突然晕倒,我一时手忙脚乱,所以没时间拿给你。请看夹... |
大家好,我是野村美月。「文学少女」系列已经进展到第三集了。说起来也算是进行到一半了,每回都哭哭啼啼的心叶,也成为了些。
这次的主题是武者小路实笃的《友情》。武者小路作品的主角都好热血啊!真是经典台词的藏宝库呢!随时随地都看得到精彩的发言喔!这次的设定,比从前引用了更多原著的词句,不过为了配合话剧演出,有若干地方做过修改,这点还请大家见谅。在遣词用语和转换汉字时,我也尽量偏向原著的笔法。还有很多经典台词不及备战,希望大家也能一併阅读《友情》和武者小路的其他作品,一定会看到让人感到共鸣的佳句喔!
然后,这次琴吹同学的惨痛遭遇也让我觉得「好可怜喔!」她在每集里的戏份都不多,而且每次都跟故事主角擦身而过,就某种意义来... |
作了许多道门,还设置了陷阱,所以谁也无法来到这里,天使这样说道。
这里是只属于天使和我的,黑暗之城。
只有在这柔和的黑暗之中,我才能叹息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不幸,才能被容许去蔑视、怜悯在阳光下假装纯洁地微笑着的自己所附着的那份丑陋和污秽。
然后,也能继续作七濑的好友——
序言代替自我介绍的回忆——我和天使在一起的时光
他是活在天与地之间的人——歌女如此说道。
对我来说,美羽正是这样的存在。
在众多的同班同学中,只有美羽的身影看起来像是被洁白的光芒围绕着。只有美羽的声音,像是从天而降的清爽乐曲一样悦耳。每当心脏被她的话语紧紧握住的时候,就会觉得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异常特殊的女孩... |
「啊,是砂糖口味的塔鲁特嘛!」
(注:taart,荷兰的某种糖果)
将稿纸的边缘撕成小块放入口中,远子学姐开心地笑了。
「在哗啦哗啦地嚼碎的塔鲁特材料中,有味道浓郁的红砂糖和黑砂糖,还有大粒的核桃,嘴里传来有节奏的感觉……」
一边伴随着叹息声喃喃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稿纸撕成小而圆的形状往嘴里送去。
「每当咬碎的时候就有一种纯朴的甜味扩散开去……非常甜,却又不会腻,保持着绝妙的平衡。」
劈啪。咔嚓咔嚓。嘎吱。
几乎被书的坟墓所埋没的狭小房间里,奇怪的声音悄悄地响了起来。
远子学姐是吃故事的妖怪。
「我可不是什么妖怪,只是一个文学少女而已!」
本... |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更早地走出了家门。
昨天回到家后,脑海中就尽是琴吹同学泫然欲泣的表情,让我感觉非常困扰。比起我这个在大家面前被说很讨厌的人来,好像琴吹同学自己受的伤更深,这让我感到非常震惊。感觉就好像是我让她说这些话似的……为了给远子学姐写点心而坐在书桌前,即使苦恼地沉思了半天,手上的故事还是没有一点进展。一边呻吟一边完成的『蝴蝶』『恐山』『冲浪运动员』——松软治愈的蛋奶酥风味,实在是和『松软治愈』差了很远。
离开始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就在社团活动室重新写吧。
正当我一边感受着冰冷到足以刺痛皮肤的空气,一边通过校门的时候,琴吹同学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帘。
哎?
在那阴沉沉的厚云下,琴吹... |
第二天早上,我在教室见到了琴吹同学,她生硬地和我打了招呼。
「早上好。」
琴吹同学的双眼还有点红,态度也很生硬。不过或许我在琴吹同学的眼里也是同样的不自然。
「早上好……琴吹同学。」
水户夕歌在进行援助交际。
这件事,该不该告诉琴吹同学呢?
喉咙里有苦涩的东西涌了上来,还没等我说出第二句话,琴吹同学就有些犹豫地把一叠复印纸递了过来。
「……这个是,夕歌发来邮件的复印件。昨天,你不是说想看吗?」
「谢,谢谢。」
「只有最近的了,其中太私人的事……我把它删除了……」
琴吹同学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支支吾吾地说道。
「先给你再说,就算你不想看也没... |
「狄更斯写的『圣诞欢歌』(注:故事讲的是一个原来很势力,很吝啬的老板在圣诞节做了一个梦,从此他改变了看法,知道了别人幸福自己才会幸福这个道理,后来帮助了一个残疾的小孩,让自己助手一家和自己一起过了个快乐的圣诞节!),味道就像刚做好的肉糕一样呢。口感很好,连小孩子也会大口大口地吃,即使长大后,回味起来也会觉得很温暖,很怀念,很美味的。
贪得无厌,不信任他人的有钱人斯克罗吉在平安夜梦见了很久以前去世的友人,那个友人劝告他改变现在生活方式。友人赠与斯克罗吉机会和希望。过去,现在,未来三个圣诞精灵依次出现在斯克罗吉的面前,把他所忘却的东西和所忽视的东西再次呈现出来。
圣诞节热闹的景致、即使贫穷却仍然相依为命生活着的家... |
清澈的月光照在夜间的小路上,我喘着气一个劲地往前走着。
手机的电话录音中,除了来自森同学的两通留言外,还有一通来自琴吹同学的留言。
她那细微的声音,仿佛在寻求救助一样。
『井上……夕歌的奶奶给我打了电话,说她看了我的信……早在一个多月前,夕歌和她的家人所乘坐的汽车发生了事故,翻到湖里去了……她的父亲﹑母亲﹑还有弟弟全都死了……后来找到了遗书,原来他们全都是自杀的……井上……井上,我,我该怎么办……』
为什么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我没能接电话呢?
一想到得知水户同学的家人发生这样的事后琴吹同学的心情,我就感到无法原谅我自己。
森同学说了,琴吹同学没有去学校的朋友那里。
如果是这... |
那晚,我牵着琴吹同学的手踏上了回家的路。
我们慢慢地走在漆黑的路上。当我谈起水户同学的事时,她一直低着头,一副拼命地忍耐着的样子。
她那紧握着的手偶尔会抖动一下。每次她的手抖动,我就会像要给她鼓劲一般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指,然后,她也会畏畏缩缩地回握住我的手。
在家门口告别的时候,琴吹同学红着双眼说道。
「我相信今年也会和夕歌一起度过圣诞节的。因为,夕歌今后也是我的好朋友。」
还是无法和毬谷老师取得联系。
「不用担心喔。以小毬的性格,一定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来的。」
在大学附近的咖啡店见面的粧子小姐曾经这样苦笑着说过。
「常识啊,金钱啊,荣誉啊,小毬可不会被这样... |
「你怎么会在的?业者考试呢?」
面对有些惊惶失措的我,远子学姐脸颊微微泛红,支支吾吾地辩解起来。
「抱歉。有些担心……所以途中又偷偷跑了出来。」
我感到一阵头晕。明明快要考试了而且还只有E等的成绩,现在居然还跑来做这种事。
远子学姐松开了右手,蓝色的花瓣纷纷飘落下来。
「沿着这种花瓣找过来,就看到心叶你们了。」
毬谷老师和琴吹同学也都惊呆了。
粧子小姐站起身来,打量着远子学姐。
「……!你是谁啊?」
远子学姐挺起扁平的胸部,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如你所见,我就是『文学少女』喔!」
那种自我介绍估计超出了粧子小姐的理解范围吧。只见她睁大双眼... |
星期一,我和远子学姐两人来到了图书室。
现在已经过了开放时间。整个房间被夕阳染成了寂寞的暗黄色。
柜台里没有人,阅览桌那边也没有一个人影。我侧耳聆听着周围的动静。一阵微弱的敲击键盘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们试着往房间角落里的电脑桌走去。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在夕阳的照射下熟练地敲击着键盘的臣的身影。
他的眼睛反射着光线,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臣……」
我轻轻地向他打招呼。他听到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向我们看过来。
他的表情显得很冷静,似乎预测到我们会来了。
「水户同学到底在哪里?你知道的吧?」
「等三分钟。」
臣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又开始敲击... |
我最后还是没能告诉他我并不讨厌井上美羽。
可能是因为我嫉妒着他。
夕歌死的那天,七濑曾经给夕歌打过一个电话。在电话留言里,七濑用焦急的声音说道:「小森她们好像知道我喜欢井上了,怎么办啊?」。听到她的留言时,我正在树下,刚把夕歌的遗体埋葬好。
我不想让七濑知道夕歌已经死了,不能破坏她的日常生活。所以,我代替夕歌给她回了邮件。
我是从什么开始意识到夕歌所津津乐道的七濑的呢。
七濑喜欢上了自己的同班同学井上心叶,经常来找夕歌商量。
一站在井上面前就会紧张,忍不住瞪着他;肯定被他讨厌了,完蛋了,我该怎么办啊;今天稍微和井上说了几句好开心啊;我想烤饼干,不知道男孩子喜欢什么味道啊;总之先... |
大家好,我是野村美月!『文学少女』系列终于迎来了第四卷!
在这里要对期待着美羽登场的各位说声对不起,绝不是在拖时间,这卷从一开始就预定是以七濑为主。
如果就在那种被心叶敷衍过去的状态中进入美羽篇的话,琴吹也未免太可怜了……这次七濑终于和心叶的关系从同班同学又进了一步。
就是这样,第四卷是《歌剧魅影》。幽灵这个角色实在是太让人心痛了,不管读多少次都觉得很难受。关于幽灵这个角色已经有了舞台、电影、小说等各种各样的诠释,对比一下会觉得非常有趣喔!每一种形式都有它独特的味道。
说到味道的话……文章开头处远子学姐说到的砂糖的塔鲁特是我个人很喜欢的糖果。十多年前曾经吃过一次,当再一次看到时突然又很想吃。虽... |
真正的幸福究竟是什么呢?
在宇宙的某个角落,有个男孩子正考虑着这个问题。
我的幸福,就是美羽。
那个时候的我,只要美羽在身边就会让我的胸膛溢满无比的兴奋,每当美羽用她那清澈明亮的声音说着各种各样故事的时候,我们周围就像被彩虹般闪亮的光芒所包围着。
「我呢,将来想要成为作家哦。一定要让很多很多人看到我写的书,而且,要是能让他们在看之后有幸福的感觉该有多好呀。」
「我只告诉心叶一个人,因为心叶是特别的喔。」
美羽用动听的声音轻轻说着。她像小鸟般微微倾着头,用闪烁着恶作剧光芒的目光盯着我。
「心叶的梦想是什么呀?变成大人以后,心叶想要成为怎样的人呢?」
美羽把脸凑近到... |
「拉威福特的《因斯茅斯上空的阴影》尝起来,就像是在啜饮生鱼血一样呢~」
(注:拉威福特,全名H.P.Lovecraft,1890-1937,恐怖小说作家,《因斯茅斯上空的阴影》(TheShadowOverInnsmouth),为其代表作之一。)
在一如往日的放学后的下午,远子学姐突然间说出了这样的话,让我吓了一大跳,同时停下了正写着的三题故事。
在校舍三楼的西侧,有着这么一间被书本占满了的活动室,到处摆放着一堆又一堆的书本,使得房间显得狭小又充满了灰尘。
窗边的铁管椅是远子学姐的专属坐席,今天她也是坐在那里看着书本。如同猫尾巴一般黑色细长的三股辫子垂到了远子学姐的腰间,穿着学校长袜的纤细双腿很... |
「嗯?探病?当然要去啰,这不是应当的吗?」
竹田同学在电话那头有点疑问地说着。
「不过,琴吹同学发了邮件过来说不要去探望她啊。」
我感觉相当不解。
琴吹同学之所以取消了约会,竟然是因为在前一天入院了!我吓了一大跳。但回给我的邮件却写着「很不好意思的,所以不要来探病了」,我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琴吹同学似乎是因为夏天的时候才刚刚住进过同一家医院,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就一直没有把事情告诉我。
说实话我的确也能理解这种心情啦……
去年夏天和远子学姐一起去探望她的那时候,琴吹同学一直心情很不好的样子,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也很厌烦似的一直没有看向过我。
考虑到琴吹... |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对不起……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那样的话,打个电话回家就好了嘛。」
「对不起……」
其实是因为现在的我无论什么都东西吃不下……
「……妈妈。」
「怎么了?」
妈妈微笑着看了看我。
「……」
「怎么了?心叶?」
我吞吞吐吐的说着。
「妈妈还记得……美羽的事情么?」
妈妈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僵硬。
「那……那个……」
空气僵硬得好像在压迫着我的皮肤,我好不容易说出了口。
「妈妈——应该没有把美羽的什么事,瞒着我吧?」
「——!」
妈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
我实在是非~~~~~常后悔把这些事告诉远子学姐。
「马上就要统考了哎!远子学姐你根本没有应试生的自觉的嘛!」
但是远子学姐完全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在我前面走着。
「好好好~~对了,下一个地方是什么啊?迷之伊诺坦星人的行星?呜哇,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远子学姐指着像是涂鸦一样的那张地图,用轻快的语调说着。
现在是周末的星期六,我则是被远子学姐拉出来,去一一探访那些地图上记载着的留有我和美羽回忆的地方。
啊啊,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不,都是我不好,我明明就知道如果把事情告诉远子学姐的话肯定会有这种发展。就算离统考只有不到一星期了,就算考试只有E判定,远... |
那之后的一整天也没能和芥川说上话。
芥川搞不好知道琴吹同学从医院楼梯上摔下来的事。
但我却不知如何开口。
上课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注意芥川的样子。
上数学课时,芥川被点名上讲台。他在黑板上写答案的时候,我看着那被制服包覆的挺直背影,心中不禁泛起灼热的刺痛感。结果他写完答案走回来的时候,我也只能假装在看书,埋下了头。
午休的时候,我感觉到视线回头一看,只见芥川皱着眉头,用难过又苦闷的眼神看着我。胸口就好像是被揪紧了一样难受,只得又慌忙转了回去。
——一诗就像是心叶以前的那个好朋友峰。
——那个峰不也背叛了心叶,伤害了心叶么。现在无视心叶的一诗和他是一样的。
虽然美羽... |
我应该怎么办才好!
太奇怪了,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碰到!不断地不断地重复那个!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出现!听不见了!看不见了!再也感觉不到了!
明明平时只要做那个的话,那些家伙对我扔过来的那些垃圾,全部都会从我身上消失的。
但是已经不行了。不管做了多少次那个,都没有变化。我的身体成了一具只能散发黑暗臭味的躯壳。
明明都做那个了!
一次又一次的做了!
是不够么?还要更多才行么?
胃里有种好像被搅着一样的感觉。我每天重复着那个,以至于每次想到那个就会觉得头痛欲呕。
只要做那个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无论是留在心里的污秽、不安、恐怖、愤怒、绝望,全都会消失的,我... |
狂风暴雪在外面肆虐着。
就算撑起伞,也会马上积满了雪,又被狂风掀翻,一点用处也没有。半途上我就收起伞,在没到小腿的积雪中,拼命向前走着。
接到琴吹同学电话以后,我马上换上衣服,穿上外套和围巾跑出了家门。
刚才芥川也打了电话过来,好像琴吹同学也联络了他。他说他这就去医院里看看。
「那天朝仓和你坦白以后,她的精神就越来越不稳定了。星期四我去探望她的时候,她还一直叫着『心叶以外的人全都不要进来!』,还把房间里的东西到处乱扔,『只有心叶可以碰我,只有心叶可以和我说话!』……朝仓好像还在等你。」
救救朝仓吧,芥川语带深沉的痛苦拜托我。
为什么美羽突然消失了呢?
为什么大叫着讨厌我... |
十天后。
「……我给你带礼物来了哦,美羽。」
「是心叶呀,好开心哦~~」
打开病房的房门,美羽对我露出纯洁的笑容,电动轮椅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靠了过来。
「哇,我最喜欢这种红茶布丁了。谢谢心叶啦~~今天学校里发生了些什么事呀?金鱼还好吗?不知道结业典礼之前我能不能出院呢……四年级也能和心叶一个班级就好了呀。」
摇着短短的头发,发出淡淡肥皂香味,美羽把她小小的脑袋靠近了我的胸口,开心的说着。
「心叶能不能喂我吃布丁呀?」
「嗯……」
我打开布丁的盖子,用塑料勺子舀起布丁,送到了美羽的嘴边。
像是在吃母亲喂的饵食的小鸟一样,美羽张开嘴巴,吞下布丁,笑了起来。... |
医院外已被火红的夕阳染成了一片橘红。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我们按照远子学姐的指示坐了上去。
我、远子学姐、美羽、芥川、琴吹同学五个人到达的目的地,是郊外的一个天文台。被漆黑的森林所包围的圆形屋顶的建筑物,看起来就像星相馆一样。远子学姐推开天文台的大门,走了进去。
因为哭了太久,眼睛有点发红的美羽,像是可怜的小猫一样缩紧了身体,紧紧抓住我的手慢慢走着。琴吹同学和芥川跟在我们后面,两个人都有些紧张,表情也很僵硬。
我感到非常奇怪。
不知道远子学姐究竟在想些什么。
听她刚才说的意思,远子学姐曾经和美羽通过电话,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天文台内部的放映厅里,染上了一片夕阳刚落... |
第一次见到天野远子,是夏天刚开始的时候。
我如同往常一样,在医院的走廊里练习步行,正要转过拐角的时候。
「心叶。」
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我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心叶正和一个我不认识女子爬上了楼梯。
我的心脏狂跳,呼吸都好像要停止了。
两年不见的心叶,稍稍长高了点,已经有点大人的样子了。他手里拿着点心店的袋子,和他一起的女生则拿着一束蔷薇和满天星的花束。
那个女生垂着长长的辫子,洁白又苗条,像是一个既温柔又漂亮的女孩子。
她像是理所当然般的走在心叶身边,一副很亲近的样子和他说着话。
「呐,心叶也和我一起跟小七濑道歉吧。」
「好好,我知道了啦。只要低下头... |
大家好,我是野村美月。
「文学少女」的第五话,如预告一样是美羽的故事。相关的小说,从本系列开始时就决定好了是宫泽贤治的《银河铁道之夜》。这是本再次阅读后会带来新的感受的名作哦!乔班尼的视点的确非常好,但若是如同远子说的那样,以柯贝内拉的视点重新追寻一遍整个故事的话,胸口会感觉到一种揪心的感觉呢。真的是一本有很多种办法来享受的书呢,已经读过一遍的人,也请趁此机会再阅读一次吧。
限制的诗也非常的好呢,本作中引用的《败北少年之歌》是已经有人谱曲编成歌了哦,我曾经在网络上听过一次,那给人带来希望的清澈声音,让我马上哭了起来呢。在写最后一幕的时候,脑中也一直回放着这首歌呢。所以说,最后美羽是在唱这首歌的哦。
啊... |
我们终于分别的时候,她在我心中留下了仿佛心脏都要裂开一般的疼痛,还有小小的憎恨,以及些微的温柔。
她到底为什么会选择那条道路呢,我一直不能明了,只能独自痛哭着直到嗓子嘶哑。想必对于为什么一定要做出那样艰辛的选择,她自己可能也没有明确的答案吧。
真的有那样的必要么?如果可以选择一条更为轻松的道路的话,我们也不用经历那种让人崩溃的痛苦,可以一直沉浸于幸福的梦中了吧——那样的话,为什么那水妖——那水之精灵还要用她双温柔的双手把我摇醒,让我从那幸福的美梦中醒了过来呢?
她一直怀抱着一个秘密。
在怀抱着花与月的心中守护着它。
而我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一直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序章麻贵萤火虫... |
我的人生,就是一个故事。
我听见河边的一间小屋中,有个男人对他朋友这么说着。
我倒觉得成为故事中的登场人物实在是太麻烦了,要是怎么也免不了的话,我只希望成为那种只有持续着淡淡日常的安稳平和的故事里的配角就可以了。
高中二年级的夏天,我原本就应该是这么安稳的度过的。
但是在这个八月都过了一半的时候,我正站在树木丛生的山道中,满脸困惑的表情。
「这前面车子就进不去了,麻烦您一个人走上去了。」
「那个——」
「前面只有一条道路,绝对不会迷路的。」
「高见泽先生,我还是回去……」
果然还是应该回去啊。
话说回来,为什么我非得到这种离东京有好几个小时车程的... |
「幽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请你好好说明一下!」
到了晚上,麻贵学姐也回到了别墅,远子学姐一边摇晃着她的三股辫一边气势汹汹地迫近过去。
「好好,虽然我很~~~~清楚你害怕幽灵害怕到不行,但是也不要露出那么可爱的害怕表情嘛,我会忍不住想要上去抱住你的啦。」
「我、我才没有害怕呢!只有小孩子才会怕幽灵啦!」
远子学姐在连身裙睡衣外面披了一件外套,双脚微微颤抖着,一边强装镇定的说道。
不过麻贵学姐当然早就看穿了远子学姐,她叠起双脚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鱼谷小姐送来的三明治和油橄榄,一边浮起高贵的微笑着说道。
「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啦。虽然有说这里是被诅咒的鬼屋什么的夸张传闻,但其实这里... |
我们回到别墅的时候,好像发生了什么巨大的骚动。
「小姐,您要是这么随意就决定下来会让我们很困扰的。如果没有家主大人的许可的。」
「在夏天的这段时间里,我就是这幢房子的主人。不要再多想了,赶快开始吧。」
「小姐!」
我们被巴伦一路追着跑进了玄关的时候,麻贵学姐和管家先生正在为什么事情争吵的样子。家政妇和庭师也是一副满脸困扰的样子,他们四周围着一群带着测量器具等工具的作业工人,穿着没有见过的衣服的这些人,在周围骚动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远子学姐睁圆了眼睛。
「哎呀,欢迎回来哦,远子,心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如果想要毁掉这间屋子,总要先做... |
第二天一早,伴随着脑袋被重重打了一下的痛感,我醒了过来。
是远子学姐踢了我一脚。我看向身边,就发现远子学姐嫩白的脚正靠在我的枕头上,在我想要起身的时候,还不停的踢着我的面部。
「不要啦~我不要~~~鱼怪啊~~~~~」
大概是在梦里被什么半人鱼的怪物追杀吧——远子学姐像是溺水了一样啪嗒啪嗒的晃着脚,也因此,我的鼻子和额头更是受到了连续的撞击。
「唔唔,好疼啊——」
大概连续挨了五下以后,我总算用双手抓住了远子学姐的脚,好不容易从床上爬了起来。
远子学姐仍旧梳着三股辫,穿着连衣裙式的睡衣,像是抱着救生圈一样抱着她的枕头,一张脸上满是苦闷的表情。天亮前我帮她重新盖好的毯子,又已经落到... |
昨天的骚动过后,全体一起对别墅进行了大扫除。
幸运的是电力只是因为电闸落下的缘故,很快就恢复了,但就算房屋中恢复了照明,地毯上的那些死鱼也不会就此消失。
大家一起把死鱼收集起来,把地毯拨开,再用拖把把地板全都拖干净。
「大小姐,你们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虽然管家先生还有点害怕的样子,却仍旧这么对我们说了,然而我一点想睡的感觉都没有,和远子学姐一起加入了清理作业。
麻贵学姐则是一副平常的样子,若无其事的捡起死鱼,往箩筐里扔了过去。
远子学姐则是把三股辫绑在自己头上,脸上带着三角巾,连手套和罩衣都穿上了,全副武装。虽然她试着抓住鱼尾巴想要把它提起来,但是最终好像还是做不到的样子,试... |
白雪,究竟是什么人呢?
在一片黑暗的世界中,我这么思考着。
在我脑中白雪的印象,就是一个寂静的夜里,站在冰冷月光照耀下的池子中央的,披着白色长发的女子。
『铸一口大钟,挂于山间,每天都要撞钟三次,以警醒我,让我忆起那个约定。』
从那性感的红色嘴唇中吐出的,是充满威压的声音。
那个声音同麻贵学姐的声音很像。还带着点朗读《夜叉池》时候远子学姐的声音,变成了一种重叠的声调。
夜色的黑暗中,我微微颤抖着。
『……吾等生性向往自由,欲求自在,冀望于肆意之自我。』
『若汝等遗忘誓言,吾必让此池中之水淹没北陆七郡。』
那个凝视着我的,封印在瞳孔深处的,被夺走自由而产生... |
早晨,有谁使劲摇晃着我的身体,强行让我醒了过来。
「心~~~~~~~~~~~~~~叶,起来啦~~~~~~快起来啦~~~~」
头顶传来一阵哀求的声音,我微微睁开了眼睛,印入眼帘的是穿着扣错纽扣的连身裙,发尖还带着点睡觉痕迹的远子学姐,半哭着鼻子站在我床边。
「起来啦,起来啦,快起来啦~~~~~~」
哐当哐当的,我身体像是快下沉的小船一样摇晃着,连想要继续装睡都不办不到,我只得张开了嘴巴。
「……什么事啊,这么大清早的。难道幽灵又出现了?」
远子学姐带着哭腔说。
「我、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啦!怎么办啦,心叶~~」
三十分钟后,我开始在远子学姐的房间里做起... |
去世的前一天,拓海君给了我一个紫罗兰色的小瓶。
小瓶是可爱的心形,里面装着细沙般的银色粉末。
——这是Ole-Luk-Oie的睡眠粉。
拓海君注视着我的眼睛,轻声低语。
吃下去的话,所有的痛苦和悲哀,都会像雪一般地消融,也不会再有憎恶、猜疑、妒忌。
就仿佛被神明的臂弯所拥抱一般,纯洁地睡去。
我可以吃掉它,也可以给别人吃。
沉淀在紫罗兰色心形小瓶里的,Ole-Luk-Oie的睡眠粉,我把它放到了带锁的宝石箱里,时常会取出来放在阳光下观赏。
在通透的紫罗兰色玻璃的另一侧,银白色的粉末可爱地沙沙地晃动着。
我心醉神迷地观赏着,把小瓶贴在自己微微发热的脸颊上,... |
「金子美铃的诗集就宛如圆圆的樱饼一般呢。甘甜的馅被樱花色的沙沙糕体温柔地包裹着,放在口中咀嚼的感觉真是棒极了。」
将撕下的书页的碎片大口吞下,露出无上幸福的表情的远子学姐轻声细语着。
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要来学校的应届考生,二月份还在部室里悠闲地吃着书,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我虽然这样想,但是远子学姐她——
「因为统考过关了,已经没问题了!必须稍微放松一下下啦。」
【译注:日本中学升大学的考试分为两阶段,第一阶段是全国的统一考试(センター試験)。通过统考的考试生,才有资格参加各个大学自己命题的考试】
说着这样不知是有信心还是无知的话,又开始在部室露面了。
就这样,在等待作为点心的三主... |
「啊——流人,果然去心叶学长家了啊……」
第二天,我早早地去了学校,在无人的图书室找到竹田同学谈话。
晚上给竹田同学发了关于流人的事情有话要谈的短信,从竹田同学那里得到了「那么,我会开着图书室的门。请在晨会之前来」的回信。
「因为流人一直~~~~都在欺负七濑学姐嘛,所以我想他应该会去吧。」
听着竹田同学用孩子般的高音说着,我哑然了。
「流人不是为了见竹田同学来图书室的么!」
「不是哦~目标不是我而是七濑学姐。一开始流人用平常的方式搭讪,但是七濑学姐心里只有心叶学长,而且讨厌轻浮的人,即使是流人,也无法像平时那样得手啊。七濑学姐一点也没有屈服,我在旁边看着很有趣哦。就这样,流人就... |
「那个,我正在考虑情人节做什么样的巧克力……井上,不是很甜的那种可以吗?干果之类的井上不讨厌吧?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吧。」
「嗯……干果我也喜欢,我什么都能吃啦。」
早晨的教室里,我含糊地回答着兴高采烈地向我搭话的琴吹同学,但是满脑子都是昨天远子学姐的来访和流人的电话的事情。
远子学姐将会消失——这是怎么回事啊……流人说过自己要成为故事的创作者,他到底想做什么?
「呐,井上,你在认真听吗?」
「诶?」
回过神来,琴吹同学正噘着嘴,瞪着出神的我。
「啊……对不起。是巧克力吧?我什么都可以啊。」
「真是的,什么都可以之类的最让人头疼了啊。」
嘴巴噘的更加厉害了... |
第二天。
在教室见面时,琴吹同学一副为难的样子,低着头。
「早……早上好。」
「昨天对不起了。」
「嗯……算了。井上也给我打了电话……」
昨晚,苦恼了很久之后,我向琴吹同学的手机打了电话。
「那么晚给你打电话,对不起。虽然本来是想发短信的……」
突然接到家里的紧急联络,必须立刻回去。我如此说着谎话。如果知道是和流人有关,琴吹同学肯定会在意的,所以还是不说为好。
「听说亲戚病危了,那个……惊慌失措……真的非常抱歉。嗯,没事的……我会振作起来的。嗯……嗯……谢谢。对不起……」
琴吹同学没有生气,反而替我担心。
虽然罪恶感就快要把我的胸口压碎了,但是我... |
——请了解天野远子。
流人是这样说的。
但是,在明白远子学姐之前,我甚至连远子学姐的父母和叶子小姐的心情都不理解,事情都没有什么进展。最在我顿足不前时候,远子学姐的身影也仿佛在淡淡的紫罗兰色的窗帘的另一侧渐渐远去。
情人节的早晨,心中带着牵挂的我来到了学校。
在楼梯口换了鞋。
女生们和男生们都很兴奋,失去了往日的平静。
去年的情人节,远子学姐送给我过巧克力……
那时我是一年级,远子学姐是二年级。
像平时一样我去了部室,写三题故事,远子学姐哭哭啼啼地吃着点心,一切一如既往。正当我要回去的时候——
「给,心叶。」
远子学姐微笑着,把用像布一样轻薄蓬松... |
初中二年级的冬天。当时我有一个非常喜欢的女孩。
为了向那个女孩表达我是如此的喜欢她的心情,我写了一篇小说。
但是,那篇小说却使那个女孩痛苦,把她逼到了绝境。
就在初夏的某一天,那个女孩,在我的面前从屋顶跳了下去。
「心叶,你一定不懂吧!」
寂寞地微笑着,如此低语。
那个女孩子现在就坐在我对面的座位上。
在校门相见之后,我们去了学校附近的咖啡店。
在出租车中我的心情翻来覆去,不知道该问些什么。芥川表情严肃地说「我是来照看朝仓的」,美羽却用明快的口吻说着「好久不见了呢」、「今天我可是按规定拿到了外出许可哦」之类的话。
「井上,红茶可以吗?」
坐在斜前... |
第二天。
当耀眼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射入屋中时,远子学姐睁开了眼睛。
「还是有点热呢。我已经写好了早晨用的短篇故事,吃完故事后再吃药,然后请安心静养吧.」
我一边把手放在学姐的额头上确认发烧的情况,一边说着。远子学姐的脸微微地红了。
「……心叶,昨天,住在这里了?」
「总不能丢下病人一个人吧」
虽然远子学姐好像想说些什么,很难得地似乎在挑选着该说什么话,低垂着眼睛,一会闭紧嘴唇一会又半张着口,过了一会低声说道。
「……谢谢。」
「事、事到如今还说这种话干嘛……那个,如果身体能动的话还是把衣服换了比较好哦。因为流了很多汗……」
「嗯……就这么办。」
... |
大家好,我是野村美月,“文学少女”系列的——毕业篇!在下一卷的下篇中,本篇的故事就要结束了。
心叶在本卷中表现得非常蹩脚呢。不过像流人这么可怕的表现,我写着写着也觉得很恐怖呢。本来在登场人物中最最病态的人就是他了,一不小心就向着非常可怕的方向发展下去了,我“不能再往那边走下去了——”拼命的阻止了他。下卷里心叶的纠葛也会继续下去的。
这次提到的书,上下卷都是纪德的《窄门》哦。用清澈文笔所表现出来的细腻情感,不由得让人感到一种胸口被勒紧的感觉呢。这本书对于我来说是一本非常重要的书,每次重读的时候,心中都会有种奇怪得感觉,心情也会变得闷闷不乐起来。翻着书页的时候,我总是会考虑着“为什么?”就连合上书以后,也会一直想... |
小加奈,我有一个想要写的故事呢。
那是,如同降临在彷徨于荒野的难民之上的天之食粮——玛娜——一般,洁白清澈的,甘甜的故事,无论是多么空虚的腹胃,也会一下子觉得饱饱的哦。
直到来到约定之地为止,神明都持续降下玛娜,给人民以希望,不断地展示着它不变的爱。
呐,小加奈,要是什么时候,能够写出那样温暖幸福的故事来,就好了哪。
要是那样的话,小加奈。
我就能够把该说的东西全都倾诉出来,向小加奈乞求原谅,鼓起勇气,最终越过那扇窄窄的门扉了吧?
◇◇◇
序章代替自我介绍的回忆——她,最后所说的话语
再会了,如此喜欢的你。
有一个对最爱的人这么道别的女性。
如果... |
「给,这就是上次说过的那个。」
我轻轻地把那个桃红色的手机链放在了琴吹同学的手中,她非常高兴得笑了起来。
「谢,谢谢。」
「拖了这么久真是抱歉哪。」
我不好意思地道着歉,她用头发都要甩开般的力道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真的好可爱。」
她轻轻微笑着,紧紧地握住了那个手机链,然后又打开手掌,用手指把它提了起来,悬在眼前,接着就那样一副发愣的表情,盯着它看。
清晨的教室里充满着恬静的空气。从窗外射来的透明阳光,在琴吹同学的脸颊上,反射出明亮的光辉。
虽然已经差不多是教室里人快要多起来的时候了,但秦吹同学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点。眼睛下方的脸颊上微微有点发红,抬起头来看向... |
第二天,我也同琴吹同学一起上学。
先前出于担心而说出的去她家接她的提议,被琴吹同学强烈地否决了。
「不,不要。因为那样的话奶奶他们就会知道我和井上在交往了。」
「我不是也给家人介绍过琴吹同学了么?」
「可是那个时候井上却只说我是,同班的琴吹同学吧……」
「那,那是因为——妈妈以为是男孩子要来呢……还有,不是说好了下次会好好的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的嘛。」
「呜,就算这样……还是不要到我家来接我啦。」
「就算我打招呼说『我只是她的同学井上。』这样也不行么?」
「只是同学还特意大清早的跑过来,太不自然了啦。说不行就是不行啦!」
在夜里通过手机进行了一番争论之后,... |
流人的攻击总算停止了,我们又回到了稳的日常。
放学后,我在图书馆向竹田同学问了下流人现在的状况。
「好像相当丧气的样子呢。」
她用平淡的表情说着。
「昨天也去姬仓学姐那里了,不过看起来似乎是被赶回来了呢。」
「……竹田同学,你在生气么?」
「没有,完全不生气哦。」
「流人好像希望竹田同学能够安慰他一下。」
「太过纵容可是会养成不好的习惯的哦,暂且让他低落一下也好。而且这样的话,对心叶学长来说不是更好么?」
「虽然的确是这样啦……」
我顿了顿话语。
「竹田同学……要是麻贵学姐生下了流人的孩子的话,竹田同学准备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 |
在好不容易说服了主张乘坐两小时一班的巴士的远子学姐之后,坐上了出租车,我们的目的地是一家小小的医院。
大概这里同时也是他们自己的住处吧。在低浅的围墙所围绕起来的土地中,矗立着一栋三层高的医院和一座平房,外面的看板上写着『内科??妇产科』这样的字迹。
「我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哦。」
远子学姐一副非常感慨地样将眼睛子眯了起来。这么说来,在抽屉里的那封生日卡片,就是一家医院寄去的啊。
「这是你第一次到这里来么?」
「嗯。」
「可是,不是来参拜过很多次父母的墓地了么?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到这里来呢?」
我说完,远子学姐的眼中微微露出了点困扰的神情,然后暧昧的笑了笑。
「……因为... |
我把手套和一张写着『谢谢』的字条,一同放入了琴吹同学的桌子里。
一向来的很早的琴吹同学,今天早上却在刚刚好的时间才到学校,一边不自然的把眼神从我身上撇开,一边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大概是把教科书放进桌子里的时候察觉到了吧。她带着点吃惊的样子,从桌子里拿出了粉红色的手套,皱着眉头露出了些许寂寞的表情,然后紧紧的把手套抱在了胸前,伏下了视线。
「……」
我带着难受的心情,看着这一幕。
我一直很在意流人变得有些奇怪的样子,于是和竹田同学约好,午休的时候在图书馆的地下室碰面。
竹田同学好像先到了的样子,桌子上放着已经摊开了便当盒。绘着卡通图案的饭盒里,盛着培根芦笋卷,还有些花椰菜,看起来十分漂亮... |
到底,想要到什么地方去呢……
在路上的巴士里的时候,竹田同学一句话都没有说.那个想要让我见一见的人,究竟是谁呢?
在一个不认识的车站下了车,一边与身边的竹田同学一同走在宽阔的人行道上,我一边这般困惑着。
天空已经染上了一片柔和的暮色。
就连一直冰冷着的空气,也好像变得有一点点,温暖了起来。大概正如天气预报所说得那样,春天已经快要来临了。
环顾这周围,总觉得有一种新兴的集合住宅区域的感觉,建筑物也都还很新。
忽然间似乎传来了一阵婴儿的笑声,我往旁边一看,发现就在旁边的树木丛生的公园里,有个貌似刚购物回来的母亲坐在椅子上,正逗弄着身旁婴儿车里的小宝宝。
母亲的眼神中,满是暖... |
流人在非常危险的状态下被送到了医院,然后立刻开始了手术。
竹田同学一直表情空虚的,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无论怎么和她说话,都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在救护车里的时候,她曾经『我一直想给流人……他最最想要的东西。』这样,轻声说过一次。
闻讯赶到医院来的麻贵学姐,也一边喊着「真是蠢的无药可救!」一边绷紧了脸,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不过,即便她这般用力的咬紧了嘴唇,双眼中浮现着焦躁的感觉,却依旧表现了刚强的一面,不仅立刻便对高见泽先生下达了各种各样的指示,还督促着我赶快去远子学姐那里。
「这里就交给我了,你去把远子带来。我绝对不会让这个孩子也跟着流人自杀的,所以你就快点去吧。」
对于就算有人在自己眼前说着这种事... |
流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了。
当他看到叶子小姐的时候,流人露出了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皱起了脸庞,眼中满是泪水。
「……妈妈。」
他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似的呼喊着,紧接着就像是孩子一般痛哭了起来。
叶子小姐用有点生硬的声音——
「……今天可是截稿日啊,真是麻烦的儿子。」
这么轻声说道。
听到这些话的远子学姐,在露出了快要哭泣的表情之后,终于还是笑了起来。
流人暂时好像还是很危险,在医院里住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竹田同学的事情,也由麻贵学姐通过警察那边的关系摆平了。某个放学后,我去探望流人,但竹田同学已经到了。
她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上半身靠在流人... |
不曾见面的日子,已经过去六年了。
「井上!」
在机场的大厅里,琴吹同学穿着莓红色的短袖外衣和白色裙子,向我举起了手。
「你能够来真是谢谢了,井上。」
「没有啦,好像稍微晚了一点儿,真是抱歉。」
「工作,很忙么?」
「嘛,也就那样吧。」
「是么,我经常在杂志的广告和书店里面看到的呢,井上的书。」
那连空气都为之华丽起来的笑容,让我不由看得入迷了。虽然高中时代她就是个美人,但是进入社会之后,感觉被雕琢的越发漂亮了。
琴吹同学在大学毕业之后,成为了OL。她今天则是趁着夏季的休假日,准备到巴黎去。是为了去观赏因去年戏剧式复出而成为话题的歌剧歌手的演出。
... |
大家好,我是野村美月。
「文学少女」系列,就在此顺利地完结了。
文中提到的书本,是和上卷一样的纪德的《窄门》。纪德把这部作品称作「物语」,却把它分成了「长篇小说」(原文中是ロマン,也有浪漫的意思)。虽然我也想把这一点写进作品里,但结果还是没有什么机会。
还有,标题中的ロマンシエ的正确解释,也是「小说家」。在书中,作家也包含了小说家的意思,所以就把他写成了ロマンシエ,请大家理解。
在本作中使用过的那篇日记,我从看到第一页起就被它所压倒了。因为纪德留下了大量的书信和日记,「有必要写到这种地步么!」,我不禁如此惊讶着。完全无法判断其中哪些部分才是真实的,一边被摆布着一边沉溺其中。
如果他生活... |
看见这样的远子学姐。
五月的黄金周结束时。
在弥漫著嫩叶香气的早晨,身著制服的女学生,正啪哒啪哒快步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
丝柏般,细长的身材。
垂至腰际那长长的麻花辫,如同猫尾般轻轻地晃动。
白色的颈子微微向下曲,绝不是因为沮丧,而是由於沉醉在手上那本书的关系吧。
啊,是远子学姐。
又在边走边看书了。
不是很危险吗?那样?
该好好注意脚步才对吧?
以前,也曾经在文艺社社办晾过袜子。
离耶诞节还那么久,这是怎么回事?
看著袜子这么想的同时,后方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太好了。已经乾了!赫塞的『流浪者之歌』读得太专心,一不小... |
我曾经看到过这样的远子学姐。
那是第二学期刚开学,天气已经开始转凉的某天放学后。
抱着垃圾箱的远子学姐,在校舍的里侧慢慢的走着。
哦,远子学姐今天是值日生啊。
细长的三股辫像是猫尾巴一样,随着远子学姐走路的节奏轻轻蹦跳着。
远子学姐突然,咚!的一声,跳了起来。
咚!
咚!
咚!
又这样跳了好几次。
双脚弯曲着,三股辫也随之跃起,好像很努力的样子。
就像是要看着摇摆的柳枝的跳着青蛙一般。
咚!
咚!???
远子学姐到底想要干什么哪?
难道被雨蛙的灵魂附身了么?
不过本来就是会吃书的妖怪,搞不好偶尔也会... |
我曾经看到过这样的远子学姐。
那是新学期刚刚开始,某个春日的午后。
我在超市里,看到远子学姐正在买东西。
纤细的背影,像猫尾巴一样,乌黑细长的三股辫。
远子学姐如同往常一样穿着校服,认真地挑选着商品。
她用力抱起了一袋5公斤的糯米。
不过好像那实在太重了,远子学姐双脚都抖了起来,红着脸整个人震动着,总算把那袋米放了回去。
接下来尝试了2公斤重的袋子,这次又失败了,只得放了回去。
最后,学姐把最小的1公斤重的一袋糯米放进了购物车。
在下一个货架,学姐用手指抵着嘴唇,歪了歪头,这是她进行思考时候的习惯动作。
然后她拿起了500克的酒糟,把它也放进了购... |
看见这样的远子学姐。
在我还是一年级的时候。
在午休时间来到文艺社的社办时,从门的另一端传来非常悲伤的歌声。
疑?远子学姐?
是在练习卡拉OK吗?
倾耳静听之下,「叶子染上火红,这么的,那么的」断断续续听到如此这般的歌声。
大概是在哼著童谣,『鲜红的秋天』吧。
总是那么轻浮地,用那让人感到困惑的蛮干及明快把我拖进文艺社的妖怪少女,
居然会用如此郁闷的声音唱起『鲜红的秋天』。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把门推开一个小缝,偷偷望向社办内。
只见身著夏季水手服的小小背影,以及如猫尾巴般细长的麻花辫。
远子学姐正坐在折迭椅上,面向著木制桌子,... |
看见这样的远子学姐。
校舍被雨雾包围的六月。
轮到值日生而提早到校,在出入口的鞋柜前见到远子学姐。
像这样留著及腰麻花辫的女高中生,在现代的日本老实说可不常见。
不过,那边不是三年级的鞋柜耶。
是二年级──而且是我们班的鞋柜?
在那种地方做什么咧。
凝神一看,只见她晃著猫尾般细长的黑色麻花辫,在鞋柜前左晃右晃。
白析的脸颊染上一层红晕,踩著迷惑的脚步,向左,向右,转来转去转来转去。
再仔细一瞧,手里还拿著深紫色的信封。
把那信封朝鞋柜的方向递出,摇了摇头,又把手缩了回来,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
这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呢?
不知道在紧张... |
看见这样的远子学姐。
在我还是一年级时。
郁闷的梅雨季过后,太阳正开始展现他的威力。
那天,比平常稍微早一些去上学。
为了避开阳光而沿著校舍的墙壁前进,走著走著发现脚边并排著一只鞋子和书包。
「?」
普通的黑色帆船鞋里,塞著折得小小的白色短袜。
书包也是学校指定的款式。
停下脚步仔细瞧了瞧后,抬起头来。
那儿耸立著一棵贪婪地向地面扎著根的大树。
「……」
顺著多节的枝干向上看。
忽然,绿色的树叶之间,像猫尾般长长的黑色麻花辫垂了下来。
「!」
吞了口口水将视线再往上移,
接连出现在眼前的,是白皙的双脚!
... |
从今天开始就是二年级了。
看了下班级分配表,井上的名字竟然在自己的班级里,脑袋一阵晕眩,膝盖颤抖差点摔倒。
真的!?真的和井上一个班?不是做梦吧?不会是同名同性的人吧?事到如今,不会跟我说那是骗人的吧?
神啊,谢谢你!
对着走廊里张贴的印有井上心叶名字的白纸目不转睛地看了十分钟以上。今年还是分在一个班上的绘理同学不禁问道。
「怎么了,七瀬?干嘛绷着脸。有需要用这么凶的眼神盯住的讨厌的家伙,在同一个班上?」
啊~~真是的,为什么我一紧张或者一思考眼神就会变得凶恶啊。还会令人不快地尖着嘴,看起来的确像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一样。
由于实在太紧张了,
「不,不。没什么」
... |
『晚上好——七瀬。我是夕歌喔(*^_^*)
刚才在和他看电影,现在正要去饭店。
他在最后一幕很感动,哭了出来,红着眼去了洗手间。大概是不好意思让别人看见自己在哭吧
突然觉得他好可爱(@^^@)
嘿嘿,尽是跟你说些无聊的事了。
七瀬这边怎么样?
和井上同学讲话了吗?
星座占卜上可是说今天是纯女座的幸运日喔
如果能和昨天在电话里模拟练习一样成功就好了
真希望你能带上井上,再加上我和我的男朋友一起去Wdate呢(~o~)
期待你的好消息(^_-)☆』
『我是七瀬喔(T△T)
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又瞪了井上——!
对不起,对不起,... |
『我是七瀬(;_;)
今天的班会上决定了文化节要搞漫画咖啡店(T_T)
就是从家里拿来漫画,摆在书架上喔~~
饮料也是以自助服务的形式准备纸杯和红茶的茶包,以及速溶咖啡。真是偷工减料耶~~o((><o))((o><))o这样的话,准备工作像是马上就会完成
P.S.
你又要打工又要去上歌唱辅导班,像是很忙呢。
我给你手机留言发了声援的信息喔(*^_^*)
别太勉强了喔』
『谢谢你的信息(^_-)☆
虽然见不到七瀬和他很寂寞,但是有个可爱的人给我上歌唱课,
非常顺利。
文化节的活动真是很可惜呢
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近井上同学呢。
... |
“井上同学,听说你是个萝莉控?”
秋日的某天,我正在准备下节课会用到的教科书时,森同学有点奇怪的问着我。
“森同学,你在说什么啊!”
我僵住了动作,瞪大了眼睛。
“因为,到处都在传这件事情嘛。”
“欸欸?”
到底是谁?!在哪里?!传播我是萝莉控的传闻啊!
“难道不是吗?”
森同学很担心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问着我。
“当然不是啦!”
“但是,听说井上同学很喜欢娇小的女孩子?”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啊?”
“因为传闻中说……”
“到底是什么传闻啊?”
“传闻说井上同学虽然一副正经的样子,但其实是个萝莉控,只对那种没有胸部的... |
“井上同学,听说你和芥川同学在交往?”
某个冬日的下午,我正在走廊里拖地板,同班的森同学突然满脸认真地问着我。
“喂,到底怎样啦?”
不知不觉间别的女生也围在我身边,轻轻问着我。
“是你情我愿的么?”
“听说是井上先告白的?”
正是打扫卫生的时间,大家一边拿着拖把抹布,一边吊起眉头,全都凑了过来。好恐怖啊,我真想现在就飞奔逃走。
好像被猫逼到角落里的仓鼠一样,我背靠走廊的墙壁,缩起肩膀。
“怎,怎么回事啊?我和芥川只是朋友啦。交往啊,告白啊什么的,男生之间怎么会有这种事嘛。”
“但文化祭的时候你还跟芥川同学一起演戏的吧?”
“那只是我们部长需要人... |
“井上同学,听说你有恋母情结?”
午休的时候,森同学一边盯着我的便当盒,一边问。
“喂——够了啦!又会成为传闻的!”
前两天被传闻说和男孩子交往,再前一段时间还传说我是个每天晚上看着幼女照片自言自语的萝莉控。
要是还被贴上恋母情结的标签的话,实在是不能忍受了。同性恋、萝莉控,还有恋母情结的话,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啊。
“我没有恋母情结啦。”
当然也没有和男孩子交往,也不会去盗摄幼女的照片。
“但你看你的便当,简直跟花田似的。”
对于森同学的指摘,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放在桌上的是一个印着可爱的小兔子图片的便当盒。里面放着花瓣和星星形状的小饭团、刺着动物脸... |
这是,我和远子学姐相遇之后,第一个冬天的故事。
“真好呐,井上可以收到那么漂亮的前辈给的巧克力了。”
“你是说远子学姐?”
我睁圆了眼睛问着。
那天是情人节,教室中好象比平时更要热闹一些。女孩子们都抱着巧克力,异常骚动的样子,男孩子们更是紧张的不得了。
只是高中1年级的我,既没有女朋友,也没有什么女性的朋友,除了妈妈和妹妹应该不会收到别的巧克力了吧,所以这种事情跟我完全无关啦。
啊啊,真不愧是情人节啊……我怀着这样的心情,呆呆的看着大家的样子。
就在这时,传来了不能当作没有听见的话语。
“不要再装了啦,是不是已经收到天野学姐的巧克力了?可恶~早知道我也加入文学社... |
我是圣条学园的二年级学生。朋友们都由我的姓叫我小森。
至于我的名字——不告诉你!
哼,NG!
绝对禁止!只要敢说出来,一定和你绝交!
尽管大家一直对我说一些诸如眼下这也不算是个很稀奇的名字之类的,或是这个名字不是挺可爱的么,不用太在意之类的话,但我还是想立刻去换一个。
父母对于帮我这么一个可爱的姑娘,就因为一时兴趣而起了这样的名字,似乎正在深刻反省中。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啦。
今天,我想要谈谈关于七濑的事。
我是在一年级第一学期的时候认识了名叫琴吹七濑的女孩子。那时期中考试已经结束,对高中生活也已逐渐习惯了。
下课后,我去图书室还书,看到一个紧绷着脸的女... |
「反町同学,你喜欢七濑吧?」
早晨的教室里,突然被直接了当地问起了这样的话题,我马上变得满脸通红。
「说啊,是不是这样?被我说中了吧?」
森不停地追问着我。
「我对这种事可是很敏感的哦。反町同学经常注意着七濑吧,上次七濑往反町同学那儿稍微看了眼,你就慌慌张张地目光游移呢。今天比往常要早来到学校,也是因为想要对我说和七濑有关的事情吧?」
我的嘴里只是作着诸如「啊-」或是「呜-」之类毫无感情的回答。进入了十二月,外面已然完全是一片冬天的景色了。可是,现在的我却是燥热无比,汗如雨下。
森猜中了。
总是在快迟到的时候才匆匆忙忙赶到的我,今天却提早三十多分钟离家出发,就是因为知道... |
自从那个「文学少女」只留下一幅肖像画便销声匿迹之后,已经过了多久了呢。
第一次和她交谈是在高中一年级的春天。
直到那时的我,对于存在着进入盛夏之门这件事,已经一丁点儿都不相信了。
在我出生成长的屋子里,虽然有着多到让人腻味的门,但我却觉得,将它们一扇一扇打开,欣赏外面的风景这种事,是完全徒劳无功的。
因为在这间屋子里,寒冷的冬天永远延续着,我根本就没有办法走出去吧……
因此,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打开任何一扇门。
只有在离开这里的时候才会打开门,所以我深信,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必须坚持忍耐这囚徒一般的生活。
和天野远子的邂逅相遇,就发生在那样的时候。
入学仪式当天... |
第3话,文学少女和见异思迁的预言者[约翰]
我一直认为像莎洛美那样的女性很不错。
虽然纯洁无暇但又大胆热情,清高而又果敢。对自己所爱之物犹如火焰般贪婪。若是不能得到思念的对方,就算是砍下他的脑袋也要让他变成自己的所有物。将那头颅紧紧拥抱、亲吻。
——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么!就算是现在也深深的爱着你。约翰。我只爱着你一个人!
那是一个我马上就要成为小学生的春天的下午,爽朗的太阳照耀下,我和像姐姐一样编着辫子的少女2个人。静静的翻阅着书页。
那一定不是一本能让小孩子看懂的书吧。那张妖艳的少女吻着用盾牌盛着的男性的头颅的图片。让我感到阵阵揪心的冲击。
在突然变冷的房间里,这个比我大二岁... |
最近,我有了女朋友。
冬天的放学后,漫无目的在走廊边游荡的时候,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撞了过来。
“回~家~啦!亮太!”
这就是我的女朋友。
淡淡飘起的橙色围巾,总也合不拢的直率笑容。
或许只是个健康又普通的女孩。可是,从不带忧鬱的栗色眼睛里面,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快乐光芒,总是显得非常可爱。
“喔,那走吧,森。”
“嗯。”
因为她坚决不许我叫她的名字,所以平时只好称呼她的姓氏“森”。而她在教室里,则像其他人一样叫我“反町君”。
我们是同班同学。
偶尔一起回家的时候,总是儘量避开大家的目光。
倒也不怕交往这件事暴露,只是觉得,在拥挤的教室里,偷... |
我啊,长大后要做哥哥的新娘!
成为初中一年级学生后,我知道了这是一个无法实现的约定。
“都没听说过舞花喜欢什么人呢。”
梅雨时节的某一天放学后,跟我关系不错的同班同学望着我的脸,说出这样的话。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留下了女孩子们,聚在一起各自聊着“喜欢的人”的话题,气氛火热极了。
什么“班长泽木不错”啦,“3年级的宇佐见学长真让人着迷”啦,“哎呀,果然还是3班的内藤好呀,对吧”之类的,大家都满脸羞红、言语激动。我正凝望着兴致勃勃的同学们,却突然被扯进了话题。
“啊~舞花脸红了耶!”
"原来有喜欢的人啊。"
“哎哎~是谁是谁?舞花明明那么可爱,却一点儿都不谈男生的话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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