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stringlengths
0
359k
第二十七章决战之夜第二十七章决战之夜革命的12点钟快到了。斯莫尔尼宫变成了一座堡垒,它的顶楼上有20来挺机枪,是前执行委员会遗留下来的。斯莫尔尼宫的警卫队长格列科夫上尉是公开的敌人。为此,机枪队长专门来告诉我:机枪手们服从布尔什维克指挥。我派了一个人(大概是马尔金)去检查机枪。发现机枪的机件失修,根本没有保养。机枪手们一贯偷懒,正是因为不愿意保卫克伦斯基。我把一支可靠的机枪队调入斯莫尔尼宫,当时正是10月24日①灰蒙蒙的清晨。我在楼上、楼下各层间走动:一方面是为了别老呆在一个地方不动,另一方面是需要检查一下是否一切妥当,鼓励需要鼓励的人。在斯莫尔尼宫那几条半明不暗走廊的石板地上,士兵们脚步咚咚地拖着隆隆作响的机关枪。这就是我新调来的...
第二十六章从7月到10月第二十六章从7月到10月6月4日布尔什维克党团在苏维埃大会上宣读了我就克伦斯基准备在前线发动攻势而提出的宣言。我们指出了进攻是冒险行动,它威胁着军队本身的生存。但临时政府被自己的空话所陶醉。部长们把被革命彻底震动了的士兵群众还看作是能随心所欲、任意摆布的粘土。克伦斯基巡视了前线。他恳求、威胁、跪下来吻大地……一句话,出尽了洋相。但对折磨着士兵的问题却一个也没有答复。在廉价效果的错觉下,他确信能得到苏维埃代表大会的支持,于是指挥了进攻。但是当布尔什维克的预言不幸言中时,他们又纷纷指责布尔什维克。造谣诽谤汹涌而来。反动势力在立宪民主党的掩护下,四面围攻,索取我们的人头。群众对临时政府的信任彻底破灭了。彼得格勒在革...
第二十五章谈造谣中伤者第二十五章谈造谣中伤者1917年5月初,当我来到彼得格勒时,就列宁所乘坐的“铅封”车厢回国而进行的战役正在全速地开展着。新上台的社会主义者部长们与那个不放列宁回俄国的劳合·乔治结成同盟。这些老爷们为列宁取道德国回来而对他大肆攻击。我的旅行经验作为相反的证明补充了列宁的经验。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把我当作同一种诬陷的目标。第一个放出这股风来的是布坎南。我公布了我的大西洋历险记,作为致外交部长的公开信——在5月里部长已经是捷列先柯①而不是米留可夫了。结论是以问题的形式提出的:“部长先生,您是否认为英国应该由一个因无耻造谣而丢脸,对恢复名誉又无动于衷的人来代表吗?”①捷列先柯,米哈伊尔·伊万诺维奇(1886—1956)资本...
第二十四章在彼得格勒托洛茨基:我的生平|上一页|下一页第二十四章在彼得格勒从哈利法克斯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彼得格勒,像通过隧道一般。不过实际上它就是一条通往革命的隧道。瑞典留在我记忆中的只有面包配给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在芬兰,我在车厢里迎面碰见了王德威尔德①和德·曼,他们也是去彼得格勒的。德·曼问我:“您认出我们来了?”我回答说:“是的,尽管人们在战时的变化很大”。我们的对话就在这不恭的暗示下结束了。德·曼在年轻时想当一名马克思主义者,甚至对王德威尔德进行过很有力的攻击。战时他从政治上消灭了年轻时期纯朴的热情,到战后则干脆从理论上抛弃了它。他成了法国政府的走狗,仅此而已。至于王德威尔德,他在共产国际的领导集团中的形象很渺小。他之...
第二十三章集中营第二十三章集中营3月25日我来到俄国驻纽约的总领事馆,尼古拉二世的照片已从那里摘走,但仍笼罩着浓厚的旧俄国警察局的气氛。经过必不可少的拖延和口角之后,总领事吩咐下属发给我前往俄国所需要的证件。我在英国驻纽约总领事馆填表时,那里的官员宣称,英国当局不会妨碍我回国。这样,一切全都准备就绪了。3月27日,我和我的家眷以及几位同胞一起乘挪威客轮“克里斯蒂安尼亚峡湾号”启程离开纽约。人们用鲜花和告别辞欢送我们前往革命的祖国。我们持有护照和签证。革命、鲜花和护照使我们这些流浪汉的心灵充满和谐。轮船在哈利法克斯(加拿大),遭到英国海军当局警官的检查,他们只是走过场地查看了美国人、挪威人、丹麦人和其他国家乘客的证件,却对我们俄国人公...
第二十二章在纽约第二十二章在纽约我来到了纽约这个又神奇又平淡的资本主义机械性城市,立体派的审美理论在这里的街道上获得胜利,但在心里获胜的却是美元道德哲学。纽约使我产生深刻印象,因为它最充分地体现了当代精神。有关我在美国生活的神话好像最多。如果在挪威(我只是那里的过客)的富有创造性的记者迫使我干收拾鳕鱼的差使,在我住了两个月的纽约的报刊则使我从事于无数职业,而且一个比一个离奇。如果把各家报纸强加给我的种种奇遇收罗起来,可以成为一部远比我这里写的更加引人入胜的传记。但我不得不使我的美国读者失望,我在纽约所从事的唯一职业就是革命社会主义者的职业。因为这是在那场争取“解放”“民主”的战争之前的事,所以在美国尚不认为这一职业比贩私酒的罪过更大...
第二十一章穿越西班牙第二十一章穿越西班牙两位警官来到我那所位于窄小的乌德里街上的住宅中,其中一个身材矮小,几乎是个老头;另一个身材高大,秃顶,皮肤漆黑,大约有45岁。便服穿在他们身上显得很别扭,当他们回答问题时总要举手敬礼。当我跟朋友及家人告别时,警官极其礼貌的躲到门后,在我们出门时,年纪大的一位数次脱帽说:“Exeusez,Madame(对不起,夫人)。”两个月来一直不知疲倦、恶狠狠地监视我的两个密探之一在大门口等待,他若无其事,友好地铺好了毛毯,关上了车门。他的样子就像是个把猎物交给买主的猎人一样。我们向车站驶去。我们上了一辆快车,坐进三等车厢。年长的警官原来是位地理学家,托姆斯克、喀山、下诺夫哥罗德博览会——所有这些他都了如指...
第二十章驱逐出法国第二十章驱逐出法国当我到达君士坦丁堡之后,法国某些报刊报导说,将我驱逐出法国的命令在13年之后仍然有效。如果此话当真,则应该重新相信,并非一切价值都在这场世界性的空前浩劫中毁灭。诚然,在那几年中几代人被霰弹消灭,无数城市被夷为平地,多少帝王的王冠跌落在欧洲这片废墟上,多少疆界发生了变化,把我拒之门外的法国国界也已经移动。但在这场规模浩大的破坏性剧变中,马尔维1916年早秋签署的命令却有幸得以保存下来。马尔维本人也已经被驱逐而且又重新返回,这又该做何解释呢?在历史上,人所做的事往往比做此事的人更强大。当然,最严格的法学家也许会反驳,说他看不出这道命令有必要延续至今。例如,1918年法国军事代表团在莫斯科将其最积极的军...
第十九章巴黎与齐美尔瓦尔德第十九章巴黎与齐美尔瓦尔德1914年11月19日,我作为《基辅思想报》的战地记者越过了法国国界。我欣然接受了报纸的建议,因为它使我有可能进一步接近战争。那时巴黎十分悲惨,夜晚大街小巷一片漆黑,常常遭到齐柏林式飞艇的袭击。德军在马恩河受阻之后,战争变得更加残酷无情。在吞噬着欧洲的无边的混乱中,在被社会民主党欺骗和出卖的工人群众默不作声的情况下,毁灭人类的机器施展其机械力量,资本主义文明到了荒谬绝伦的地步,它企图打透人的厚厚的头盖骨。当德国人逼近巴黎的时刻,法国资产阶级爱国主义者纷纷逃离巴黎之时,两个俄国流亡者在巴黎办了一份小型俄文日报,其任务在于对被抛弃在巴黎的俄国人说明正在展开的事件,保持国际团结精神不让它...
第十八章大战爆发第十八章大战爆发在维也纳的围墙上出现了这种字样AlleSerbienmuessensterben(消灭所有塞尔维亚人)。这成了街头儿童的口号。我们的小儿子谢辽沙像往常一样,在和别人对抗的要求的推动下在西维林草坪上喊出:“HochSerbien(塞尔维亚人万岁)!”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地回到家里,还带回了国际政治的经验。曾任英国驻彼得堡大使的布坎南①在其回忆录中欣喜地讲到。“8月初的美妙天气,”那时“俄国似乎完全改变了模样。”类似的欣喜在其他国家要人的回忆录中也可以看到,虽然统治阶级的自负和局限性在他们身上表现得不如布坎南充分。在欧洲所有的首都都是“美妙的”8月天气,所有国家都由于互相毁灭的工作而“完全改变了模样”。①布...
第十七章酝酿新的革命第十七章酝酿新的革命在反动年代里,我的工作主要是阐述1905年革命,从理论上为第二次革命开辟道路。出国后不久,我就走遍了俄国侨民区和大学生区做巡回报告,题目是《俄国革命的命运(论当前的政治局势)》和《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社会革命的前景)》。第一篇专题报告证明,俄国革命作为不断革命,它的前景已被1905年的经验所肯定。第二个报告则是论述俄国革命与世界革命的关系。1908年10月,我着手在维也纳出版以广大工人为对象的俄文报纸《真理报》,它通过走私的途径经加里西亚①边境或黑海运回俄国。报纸出版了三年半之久,每月至多出两期,但出版这份报纸仍需要做大量细致的工作。与俄国国内同志的保密通信占去了我的不少时间,此外,我与黑海海...
第十六章第二次流亡国外和德国社会主义第十六章第二次流亡国外和德国社会主义1907年党代会在伦敦社会主义教堂中举行,这是一次人数众多、会期长久、气氛激烈并且异常混乱的代表大会。在彼得堡,第二届杜马还没有解散。革命处在低潮时期,不过,英国政界对它的兴趣还很大。自由派名流把代表大会上的著名代表请到自己家中,以便向宾客们炫耀。但是,已经开始的革命低潮已反映在党的金库金额的减少上。经费不敷会议的开支,更不用说代表们归途的旅费了。当这个不幸的消息在教堂的拱顶下回响,打断了关于武装起义的讨论时,代表们惊慌不解地面面相觑。怎么办呢?不过找到了一条完全出乎意料的出路。一个英国自由派愿意为俄国革命贷款,记得大约是三千英镑。但他要求出席代表大会的所有代表...
第十五章审判、流放、逃跑第十五章审判、流放、逃跑第二次监狱生活开始了,承受这次磨炼要比第一次容易得多,当然,条件也比8年前好多了。我在“十字架”监狱中关押了一段时间后,被转到彼得保罗要塞,最后还在预押监狱里关了几天,总计15个月。每座监狱都有其需要加以适应的特点,但这些事讲起来过于枯燥,因为尽管每座监狱各有特色,毕竟是大同小异。系统的科学工作和写作工作的机会再度来临。我研究地租理论和俄国社会关系史,论述地租的庞大的未完成之作早在十月革命后的头几年中就丢失了,这是继有关共济会的著作丢失后我的又一次惨重的损失。对俄国社会史的研究成果是《总结与展望》这篇文章,它是那个时期中对不断革命论的最完整的论述。在转到预押监狱之后,准许律师和我们接触...
第十四章1905年第十四章1905年10月的罢工并不是按计划展开的。罢工最初是由莫斯科的印刷工人发起的,后来又平息了。各政党决定把决战延期到1月9日事件一周年时。所以我从容不迫地在我的芬兰避难所中从事自己的工作。但是,已经平息了的偶然爆发的罢工却蔓延到了铁路上,从此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迅猛地发展起来。从10月9日起,已提出政治口号的罢工开始由莫斯科扩展到全国。这样的总罢工在世界上还是第一次。在许多城市里,罢工工人在街头与军警发生冲突,但大体来说,10月事件仍停留在政治罢工的水平上,没有转变成武装起义。尽管如此,专制制度还是做了让步,10月17日颁布了立宪宣言①。当然,元气大伤的沙皇制度仍把持着国家机器,据维特②的评价,政府的策略纯属“...
第十三章返回俄国第十三章返回俄国我在第二次代表大会上和孟什维克派的联系是暂时的。没出几个月,孟什维克中又形成了两条不同的路线。我认为分裂是一段较长的插曲,仅此而已。我赞成为尽快与布尔什维克统一做准备工作。对其他人来说,第二次代表大会上的分裂是朝机会主义方向发展的起点。1904年整整一年中,我与孟什维克领导集团在政治和组织方面的冲突始终未断。冲突围绕着两点展开:对自由派的态度和对布尔什维克的态度。我的立场是坚决回击自由派争取群众的企图,正因如此,必须更坚决地要求社会民主党两派的统一。9月,我正式宣布退出孟什维克,实际上,我从1904年4月起就已不是它的成员了。这期间,我在慕尼黑的俄国侨民中过了几个月,当时这座城市被认为是德国最民主和艺...
第十二章党的代表大会和分裂第十二章党的代表大会和分裂列宁来到国外时已年满30。在俄国时,在大学生小组中、在最初的社会民主党组织中、在流放区中,他始终占据首位。他单凭一点就能感到自己的力量,即所有见过他的人和与他一起工作过的人都承认他的力量。他出国时已经具备高深的理论修养和丰富的革命经验了。在国外,他将和“劳动解放社”、首先是普列汉诺夫合作,后者是一位马克思的杰出阐释者、几代人的导师、理论家、政治家、政论家、欧洲及与欧洲联系的代言人。与普列汉诺夫并驾齐驱的还有两位最大的权威查苏利奇和阿克雪里罗得。使维拉·伊万诺夫娜·查苏利奇站到最前列的不仅是她的英勇光辉的历史,她头脑敏锐、洞察秋毫,受过以历史为主的广泛的教育,还有难得的心理直觉能力。...
第十一章第一次流亡国外第十一章第一次流亡国外1902年秋天的一个清晨,大约是在10月,我从苏黎世途经巴黎抵达伦敦。靠着打手势我租了一辆马车,车夫按照写在纸上的地址把我送到了目的地。这是列宁的住宅。我在苏黎世时,人们就告诉我暗号是敲3下门环。娜捷日达·康斯坦丁诺夫娜·克鲁普斯卡娅给我开了门,大概是我的敲门声把她惊醒的。当时还很早,任何一个讲礼貌的人都会老老实实地再在车站上坐上两个钟头,决不会大清早就跑去敲人家的门。但我身上还充满了我从维尔霍勒恩斯克逃跑的能量,在苏黎世我就这样无礼地闯进了阿克雪里罗得的住宅,只不过不是清晨,而是深夜。列宁还躺在床上,他脸上流露出欢迎和理所当然的不解的表情。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和交谈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的。...
第十章第一次逃跑第十章第一次逃跑秋天来临,泥泞期就在眼前。为了加快逃跑的速度,决定把两批并做一批。一位农民朋友负责把我和马克思著作的女翻译家E.Γ.一起送出维尔霍勒恩斯克。深夜在田野里,他像装货物一样用干草和粗席把我们埋在大车里。同时,为了从警察那里赢得两天时间,在我的床上放了一个假人,蒙上毯子,谎称我病了。车夫用西伯利亚的方式,即以每小时20俄里的速度前进。道路坑坑洼洼,我的脊背在车板上颠簸,听着旁边那个人的压抑的呻吟声。途中换了两次马。我和旅伴在到达铁路线之前就分手了,以免各自的失误和危险会牵连对方。我没有遇到任何意外,顺利地乘上了火车。在车厢里,伊尔库斯克的朋友们给我送来了一只皮箱,里面装着浆洗过的衬衣、领带和其他的文明象征物...
第九章第一次流放第九章第一次流放我们沿着勒拿河顺流而下,河水载着几条装满犯人和押送人员的驳船缓慢行驶。夜间很冷,我们把皮袄裹在身上,清晨,皮袄上挂满一层霜。沿途每到一个预先指定的村庄,便有一两个人下船。记得我们在水上航行了差不多3个星期才抵达乌斯季库特村。我和一位也因尼古拉耶夫案被流放的亲密战友一起在这里下船。亚历山德拉·利沃夫娜在南俄工人协会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她对社会主义的赤胆忠心和她的无私忘我精神使她具有无可争议的道德权威。共同的工作把我们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为了不被分别流放到不同的地方,我们在莫斯科羁押解送监狱中举行了婚礼。这个村庄里有一百来栋农舍,我们住在最边上的一栋里。村子周围森林环绕,下面有一条河,再往北是勒拿河沿岸的一条...
第八章第一次入狱第八章第一次入狱在1898年1月的大搜捕中,我不是在尼古拉耶夫,而是在大地主索科夫尼克的庄园里被捕的,什维戈夫斯基在那里做园丁。我是在从亚诺夫卡返回尼古拉耶夫的途中顺路来到他这里,我带着一个大公文包,里面装满了手稿、图画、信件以及其他种种材料。夜里,什维戈夫斯基把那包危险的材料藏到储存白菜的窖里,第二天一早,他在去植树时把我那包东西从窖里拿出来,以便交给我进行工作。正在这时宪兵来了。什维戈夫斯基眼疾手快,在门厅里把那包东西扔到水桶后面。女管家在宪兵的监视下照料我们吃午饭,什维戈夫斯基抓空低声要她把纸包带走藏好。老太太想不出别的办法,她把纸包拿到果园里用雪埋了起来。我们深信证据不会落入敌人手中。春天来临、积雪融化,长起...
第七章我的第一个革命组织第七章我的第一个革命组织1896年秋天,我仍回了一趟家,但这仅仅是与家庭的短暂的休战。爸爸希望我能当一名工程师,可我还在我越来越感兴趣的纯数学和逐渐占据了我身心的革命之间徘徊不定。只要一触及这个问题,家里就会爆发一场严重的危机。人人都心情忧郁,个个都很痛苦,姐姐甚至还悄悄落泪,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位在农村作客的舅舅——敖德萨的工程师和工厂主——劝我到他那儿去暂住一时。这也不失为摆脱困境的一条出路。于是,我在舅舅家住了几个星期。我和他就利润和剩余价值的问题进行争论,不过,我舅舅谋取利润比解释利润更在行。考数学系的事拖了下来。我生活在敖德萨并不断地探索。探索什么?主要是自己。我偶然结识了几位工人,搞到几本非...
第六章转折第六章转折从上一世纪中叶起,俄国的政治发展以10年为单位来计算。克里木战争①之后的60年代是启蒙时代——我国短暂的18世纪。在下一个10年中,知识分子已试图从启蒙思想中得出具体结论;它从到民间去进行革命宣传开始,以从事恐怖活动而告终。70年代主要是以“民意党”②的年代载入史册。一代人中的精英分子在炸弹斗争③中烧成灰烬,敌人仍固守着自己的阵地。继之而来的是颓丧、绝望、悲观、宗教和道德探索的10年——80年代。但是,在反动的掩盖下,资本主义的力量在默默地进行着它的工作。90年代带来了工人罢工和马克思主义思想。新的高潮在新纪元的头一个10年中,即1905年革命中达到了顶点。①克里木战争(1853—1856)系俄国与土耳其争夺近东...
第五章农村与城市第五章农村与城市我一生中的头9年一直是在农村度过的,从未离开过。在后来的7年中,我每年夏天都回去,有时在圣诞节和复活节时也回去。在18岁之前,我与亚诺夫卡及其周围的一切紧紧地连在一起。在我童年时代的头几年,农村的影响其大无穷。在以后的一个时期中,它与城市的影响抗争,并在后者面前全线败退。农村生活使我了解农村经济,磨房和美国的割捆机。农村使我接近农业,本地的和来磨房磨面的,以及肩上扛着钐刀,搭着口袋从乌克兰各州来的打工的人。后来,许多农村的印象似乎都忘了,被从记忆中抹掉了,但是每逢生活的转折关头,总有些东西能浮现出来,而且总能有所裨益。农村以实例展示了贵族衰败和资本积累的典型。它揭示了粗野自然的人际关系的许多方面,因而...
第四章书籍和头几次冲突第四章书籍和头几次冲突在我学校生活的年代以及其后的青年时代中,大自然和人在我的精神生活中所占的位置比书籍和思想的位置要小。尽管我生长在农村,但我对大自然并不敏感。我在后来才养成欣赏大自然和理解大自然的本领,不过,那时不仅是少年时代,而且连青春初期都已经过了。在很长时间内,人就像浮光掠影一样,在我头脑中一闪而过。我只观察自己、博览群书,在书中找的还是自己和自己的未来。我从1887年开始阅读书籍,即从莫伊谢·菲利波维奇来到亚诺夫卡后开始,他把一捆书带到农村,其中有托尔斯泰写的民间故事。开始时,阅读与其说是件乐事,还不如说是件难事。每本新书都有不少新的障碍:生词、不理解的生活关系、游离不定的现实和幻想的界限。主要是没...
第三章家庭和学校第三章家庭和学校1888年,在我的生活中发生巨变,我被送往敖德萨念书。事情是这样的:夏天,妈妈的侄子莫伊谢·菲利波维奇·施宾策尔在我们村里住了一阵。他28岁,是一个聪明的好人。据说他因为犯了点过失而在中学毕业后没考上大学。他既做点新闻工作,也兼一些统计工作。他是因为患了结核病到乡下来疗养的。我妈妈和莫尼亚(人们都这么叫他)的姐妹都为他感到骄傲,因为他有才干,人格高尚。妈妈对他的尊敬也传给了我们全家。大家都为他的到来感到高兴,我也和大家一样暗暗地高兴。当莫尼亚走进饭厅时,我站在所谓的“育儿室”——拐角上的小房间的门坎后面,不敢朝前走,因为我的两只皮鞋上有两个洞。这不是因为穷,当时我家已经相当富裕,这是由于农村里不注重仪...
第二章邻居和启蒙学校第二章邻居和启蒙学校在离亚诺夫卡一俄里(也许还不到)的地方座落着坚博夫斯基农庄。爸爸在他们那儿租地,并与他们有多年的业务关系。庄园主是费奥多西娅·安东诺夫娜老太婆,她是波兰地主,曾做过家庭教师。在她的第一个有钱的丈夫死后,她嫁给了庄园总管、几乎比她小20岁的卡济米尔·安东诺维奇。费奥多西娅·安东诺夫娜早就不跟第二个丈夫一起过了,后者依旧管理着庄园。卡济米尔·安东诺维奇是一个性情愉快、好喊叫的波兰人,高高的个子,蓄着小胡子。他经常坐在我家的椭圆形的大桌旁喝茶,大声地讲述一些无聊的琐事,每件事都要反复地讲上两三遍,重复着个别字眼,打着榧子。卡济米尔·安东诺维奇有个相当不错的养蜂场,它远离马厩和牲口栏,因为蜜蜂受不了马...
第一章亚诺夫卡第一章亚诺夫卡童年素来被认为是人生最幸福的时期。果真总是这样吗?不是的。只有少数人的童年是幸福的。把童年理想化起源于古老的特权阶级的文学。在那些由于先人的荫庇而富有和有教养的家庭中,丰衣足食、无忧无虑的童年,享受着爱抚和游戏的欢乐,它给人留下的印象犹如人生旅途起点上的一片洒满阳光的林间空地。文学中的达官贵人或那些歌颂达官贵人的平民,把这一对童年彻头彻尾的贵族评价奉为经典。相反,绝大多数人在回顾往事时,看到的却是忧郁、饥饿、仰人鼻息的童年。生活总是打击弱者,有谁比孩子更弱呢?我的童年并不是饥寒交迫的童年。在我出生前,我们家已经富裕起来。但这是摆脱了贫困、奋发向上又不愿半途而废的人的富裕,日子还很艰辛。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紧...
前言前言我们这个时代回忆录又重新繁荣起来,也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繁荣。这一是因为有的可说,二是因为时代的戏剧性越强,转折越多,人们对当前的历史的兴趣就越强烈。风景画的艺术决不可能在撤哈拉沙漠中产生。我们这个不同历史时期交错的时代产生了要以其积极参加者的目光回顾昨天和已经如此遥远的日子的需要。自最近一次大战以来回忆录文献的巨大发展的原因也许就在于此,撰写本书的原因可能也在这里。作者积极的政治活动的中止为本书的问世提供了最好的机会。君士坦丁堡①是我一生中预料不及但又并非偶然的阶段之一。我在这里暂时栖身——这已不是第一次了,耐心地等待事态的进一步发展。革命者的生活没有一点“宿命论”的成分,根本就无法思议。无论如何,君士坦丁堡的间歇为在条件...
译者前言托洛茨基自传——我的生平石翁施用勤等译国际文化出版公司出版发行1996年2月第1版1996年2月第l次印刷译者前言在斯大林政权的敌人中,托洛茨基无疑是最凶恶的一个。所以,即便他已流亡国外,斯大林仍不能释然,屡派杀手,直到将他刺死才罢休。连赫鲁晓夫这位一心想为斯大林制造的冤假错案的牺牲者恢复名誉的人,在访华时也竟把“托洛茨基分子”这顶帽子送给毛泽东,毛泽东当然也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顶。在戈尔巴乔夫平反冤案的顺序表中,托洛茨基仍被排在最后一名。托洛茨基到底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人们为什么对他这么耿耿于怀呢?看了这本书,读者会有一个清晰的理解。我们看到了“另一个”托洛茨基。他从年轻时就投身革命运动,在革命实践和理论探索中成为俄国无产阶...
第四十三章流放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四十三章流放 下面,我完整地引用妻子的叙述,来说明有关我被流放中亚的情况。 1928年1月16日,我们从早晨就开始把东西打包。我发着高烧,浑身无力,四周凌乱地堆放着刚刚从克里姆林宫运来的东西,这些东西也要打包随我们一同运走。到处都堆满了家具、箱子、内衣和书籍。前来送行的朋友络绎不绝。我们的医生和朋友费·亚·格季耶天真地建议以我的感冒为由请求推迟出发。他并没有搞清楚我们此行意味着什么,以及现在推迟出发又将意味着什么。我们只盼着我能在火车上快点好起来,因为在家里,在临行前“最后日子”的环境里,是不能很快就好的。眼前掠过无数陌生的面孔,其中有许多...
第四十二章党内斗争的最后阶段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四十二章党内斗争的最后阶段 1925年1月,我被解除了军事人民委员的职务。此前的斗争为这个决定做了精心的准备。与十月革命的传统相比,追随者们更害怕国内战争的传统以及我与军队的联系。我没有做丝毫斗争就交出了我的军事职务,甚至在内心深处还感到些许的宽慰,因为这样可以使我的对手们再也没有散布我搞军事阴谋等流言蜚语的借口。为了证明自己所作所为的正确性,追随者们起先捏造出许多此类荒诞不经的阴谋,后来甚至连他们自己都对这些将信将疑了。从1921年起,我个人的兴趣就已经转移到其他领域了。战争已经结束,军队由原来的530万裁减到60万,军事工...
第四十一章列宁逝世与权力转移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四十一章列宁逝世与权力转移 人们曾不止一次地问我,甚至现在还有人问:您怎么会把权力给丢了!在这个问题的后面往往隐藏着相当天真的想法,就像随手丢失某一个具体东西那样,也就是认为丢掉权力跟丢掉手表或笔记本是一样的。事实上,一些领导革命夺取了政权的革命者在一定阶段上开始“和平地”或者灾难性地失去权力,这事件本身就标志着,在革命的领导集团内的某种思想和情绪的影响在衰退,或者是群众中的革命情绪在衰退,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走出地下状态的党的领导干部在革命形势的鼓舞下意气风发。在革命第一阶段领袖们更明显、更确切地表现了这种情绪,并成功地把这...
第四十章追随者们的阴谋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四十章追随者们的阴谋 1923年的头几个星期,第十二次代表大会日益临近。几乎已经不可能指望列宁来参加大会了。于是,就产生了由谁来做主要政治报告的问题。在政治局会议上,斯大林说:“当然是托洛茨基同志了。”加里宁、李可夫、显然还有违心的加米涅夫立即表示赞同。我表示反对。我认为,如果我们当中有谁试图以个人的身份代替病中的列宁,都会对党产生不好的影响。这次我们可以不做开场的政治报告,而是按照议事日程就各个问题分别做报告。我接着补充说:“况且,我们之间在经济问题上存在着很大的分歧。”斯大林反问道:“哪有什么分歧呀?”加里宁补充说:“几乎在所有...
第三十九章列宁患病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三十九章列宁患病 1920年春天,在共产国际及大会召开前夕,我第一次休假,在莫斯科郊外住了大约两个月。我的全部时间都用来治疗、打猎和认真撰写作为之后几年共产国际大纲的宣言稿。正是在那前后我才开始认真治病。在连续几年的紧张工作之后,休息的渴望变得十分强烈,但是我还没有休息的习惯。对于我来说,散步并不是休息,直到现在仍是如此。打猎的魅力在于,它对我的意识的作用就好比是贴在病痛处一帖膏药…… 1922年5月初的一个星期天,我拿着网在莫斯科河的故道里捕鱼。那天下着雨,草地上湿漉漉的,我在河岸的斜坡上滑倒了,扭伤了脚筋,情况并不严重,但是需要卧床...
第三十八章向新经济政策过渡及我与列宁的关系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三十八章向新经济政策过渡及我与列宁的关系 我与列宁的共事已经接近最后阶段了。这个阶段之所以重要,还因为这时已经埋下了列宁逝世之后追随者获胜的因素。 列宁逝世后出现了——个庞杂的历史文献机构,它专门干那些歪曲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历史的勾当,它的主要伎俩,是把我们有分歧的时刻从全部的往事中孤立出来,并断章取义地利用我们在辩沦中的个别词句,更多的情况下是凭空捏造,以此来制造两种“原则”之间不断斗争的假象。与这些追随者学派的历史研究相比,就连出自为中世纪辩护的那些人笔下的教会史,都可以作为科学研究的典范。由于我在与列宁发生分...
第三十七章在军事战略问题上的分歧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三十七章在军事战略问题上的分歧 在这几页文字里,我既不想写红军的历史也不想讲述它的战史。这两个主题与革命的历史紧密相连而且远远超出了本书所应包括的范围,它们或许可以构成另外一本专著的内容。但这里我又不能完全绕过那些在国内战争进程中的政治一战略方面的意见分歧。当时,革命的命运系于军事行动的进程。越往后,中央委员会就越关注军事问题,当然其中也有军事战略问题。旧军队的军事专家们占据着主要的军事指挥岗位,他们不够了解社会和政治方面的情况;而富有革命政治经验、组成党中央委员会的政治家们又缺乏必要的军事知识。因此,大规模战略构想往往是...
第三十六章军事反对派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三十六章军事反对派 正确处理无产阶级与农民在国家中的相互关系是顺利建设红军的基本问题。后来,在1923年有人竟然凭空捏造出愚蠢至极的奇谈怪论,说什么我对农民“估计不足”。而实际情况是,在1918—1921年间,我比任何人都更密切、更直接地实际接触到了苏维埃农村问题,因为我们军队的主要兵源来自农民,军队也主要是在农村活动。在此,我不可能过多地讨论这个大问题,而只能略举两三个却又是足够鲜明的例证。在1919年3月22日,我通过专线电话要求中央委员会“解决有关中央执行委员会到伏尔加河沿岸地区检查工作,并由中央执行委员会与中央委员会共同任命一...
第三十五章保卫彼得格勒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三十五章保卫彼得格勒 在苏维埃共和国的各条革命战线上,总共有16个军。法国大革命时有14个军,与我们的兵力大体相当。我们的16个军中每一个都有自己虽不太久远但却非常辉煌的历史。只要随便说出哪个军的番号,脑海里立刻就会浮现出几十件独特的事迹。各个军的面貌尽管并不是一成不变,但总是鲜明而生动的。 守卫彼得格勒西部重要通道的是第七军。长时间在一个地方驻守对它产生了不利的影响,部队的警惕性减弱了。这个军的一些优秀干部和个别连队甚至是整个营,都被抽调其他战事频繁的战线上去了。对于需要不断激发其热情的革命军队来说,止步不前只能导致失败的命运,有...
第三十四章专列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三十四章专列 现在应该说说那辆“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专列”了。在革命最危急的岁月里,我个人的生活始终和这辆专列联系在一起。从另一方面说,这辆专列也与红军的命运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专列沟通了前方和后方,就地解决一些刻不容缓的问题,肩负着教育、号召、供给军需、惩罚和嘉奖等任务。 没有惩罚就无法建立军队。在指挥者的武库里没有死刑,就不能引导广大群众赴汤蹈火。迄今为止,只要那些对自己的技术引以为豪的、凶恶的被称为没有尾巴的猴子们,也就是所谓的人们,要建立军队进行战争,指挥者就必定把士兵们置于背水一战的境地:前进还有一线生存的希望,而后退就必死无疑。但是...
第三十三章在斯维亚日斯克的一个月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三十三章在斯维亚日斯克的一个月 1918年的春季和夏季是一段十分艰难的时期,这时战争的一切后果都显露出来了。常常会有这样的感觉,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在崩溃瓦解,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抓住,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依靠。有一个问题摆在面前,那就是在我们这个消耗殆尽、经济崩溃、濒于绝境的国家里,是否有生命的甘霖足以用来支撑新制度并保障自己的独立呢?没有粮食,也没有军队,铁路系统完全瘫痪了,国家机器才刚刚建立起来,到处都在酝酿着阴谋。 在西线,波兰、立陶宛、拉脱维亚、白俄罗斯以及俄罗斯的大片土地都被德国人占领了,普斯科夫也落到了他们的手里,乌克...
第三十二章和平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三十二章和平 在整个秋季,每天都有前线的代表来到彼得格勒苏维埃。他们声明,如果在11月1日之前不能签订和约,那么士兵们将亲自返回后方,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来争取和平。这已经成了前线上的口号。士兵们成群结队地离开战壕。十月革命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这种现象,但是没能维持多久。 二月革命使士兵们明白了是拉斯普京一伙在操控着他们,并把他们拖进了这场毫无意义的卑鄙的战争中,他们看不到继续进行这场战争的理由,只是因为年轻的律师克伦斯基恳求他们这么干下去。他们想回家,回到自己的亲人身边,回到自己的土地上,走向革命,因为革命许诺给他们土地和自由,但是眼前却仍然让...
第三十一章布列斯特和谈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三十一章布列斯特和谈 和平法令是在10月26日召开的苏维埃大会上通过的,当时我们手里只有彼得格勒一座城市。11月7日,我通过无线电广播向协约国和同盟国方面提出缔结全面和约的倡议。协约国政府通过各自的代表向俄军总司令杜鹤宁将军表示,进一步单独媾和将导致“严重的后果”。针对这种威胁,我发表了告全体工人、士兵和农民书,它坚定地表达了这样的意思:我们推翻本国的资产阶级的统治,决不是为了让我们的军队继续在外国资产阶级的指挥棒下流血。11月22日,我们签署了从波罗的海到黑海全线中止军事行动的协定。我们再一次呼吁协约国和我们一起进行和平谈判。我们...
第三十章在莫斯科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三十章在莫斯科 布列斯特和约的签订,使我离开外交人民委员会的声明失去了政治意义。当时契切林从伦敦回来做了我的副手。我早就认识契切林了。在第一次革命的年代里,他从一位外交官成了一名社会民主党人。他作为一名孟什维克,全身心地投入到党在国外的“援助团体”工作之中。大战开始时,他持坚决的护国主义立场,并试图用他大量的伦敦来信论证这一立场,其中有一两封是针对我的。但是他很快就转到了国际主义的立场上,成为我在巴黎主编的(我们的言论报》的积极撰稿人。最后,他被关进英国的监狱。我曾要求释放他,但是谈判被拖延下来,我就以逮捕英国人相威胁。英国大使布坎南在其...
第二十九章执掌政权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二十九章执掌政权 那些日子在国家和个人的生活中都是非同寻常的。社会的激情已经达到了白热化,而个人的力量也发挥到了极点。群众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领导者们感到他们的步伐与历史前进的步伐交会在一起。在那些日子里,所做出的决策和颁布的命令都关系着整个历史时代中的人民的命运。然而,这些决策几乎都没有经过讨论。我很难说这些决策都是经过慎重权衡和周密考虑的,它们全都是即兴做出的。但这并没有使它们因此而显得糟糕。事件的压力是如此强大,而任务又是那么明确,于是,最重要的决定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匆忙做出了,一切都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一样,而我们也就这么做了。道路事...
第二十八章托洛茨基主义在1917年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二十八章托洛茨基主义在1917年 自1904年起,我就独立于社会民主党两大派别之外。在1905年到1917年的革命中,我与布尔什维克携手作战,在反动的年代里,我在国际马克思主义的报刊上捍卫革命方式,反对孟什维克。但是我没有放弃孟什维克向左派靠拢的希望,并为实现两派的统一做了一系列的尝试。只是到了大战期间,我才彻底确信,孟什维克已经毫无希望了。在纽约,我于3月初就阶级力量和俄国革命前景的问题写了一系列的文章。就是在那些日子里,列宁从日内瓦向彼得格勒寄去了他的《远方来信》。我们虽然身处不同的国度,又被大洋阻隔,但是所写的文章...
第二十七章决战之夜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二十七章决战之夜 革命的决战时刻临近了。斯莫尔尼宫变成了一座堡垒,它的顶楼上架着前执行委员会留下的20来挺机枪。斯莫尔尼宫的警卫队长格列科夫上尉是我们的公开的敌人。但是,机枪队长专门到我这里来告诉我:机枪手们站在布尔什维克一边。我派了一个人(好像是马尔金)去检查机枪。机枪的状况不容乐观,根本就没有维护和保养。机枪手们因为不打算保卫克伦斯基,所以总是偷懒。我把一支可靠的机枪队调到斯莫尔尼宫。10月24日,清晨灰蒙蒙的。我在楼上、楼下各处走来走去,一方面是为了不总呆在一个地方,另一方面是为了查看各处是否都安排妥当,鼓励那些需要鼓励的人。在斯...
第二十六章7月到10月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二十六章7月到10月 6月4日,布尔什维克党团在苏维埃代表大会上宣读了我针对克伦斯基准备在前线发起攻势而提出的宣言。我们指出进攻是冒险行动,它只能招致军队本身的覆灭。但临时政府被自己的大话所陶醉。部长们仍然把已经被革命彻底震动了的士兵群众们看做能任由他们捏来捏去的泥巴。克伦斯基在前线上转了一圈。他对困扰士兵们的问题置若罔闻,却在那里极尽表演之能事:恳求、威吓甚至跪在地上亲吻土地,总而言之是出尽了洋相。他被那些廉价的表面效果蒙蔽了,确信能得到苏维埃代表大会的支持,于是就下令发起进攻。当布尔什维克早就预言的不幸来临时,他们却指责布尔什维...
第二十五章论造谣中伤者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二十五章论造谣中伤者 1917年5月初,我到彼得格勒时,一场针对列宁乘坐的“铅封”列车回国而进行的斗争正在全面展开。新上任的社会主义的部长们与那个不放列宁回国的劳合·乔治沆瀣一气,对列宁取道德国回国一事横加指责。我回国的经历与列宁回国的经历截然不同,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把我也作为同样的诬陷对象。第一个放出这种谣言的是布坎南。我以致外交部长的公开信的形式公布了自己在大西洋的经历。值得一提的是,到5月份外交部长的宝座上已经由米留可夫换成了捷列先科。这封信的结论是一种提问的形式: 部长先生,您认为英国应该由一个因制造无耻的谣言而颜面丧尽,并...
第二十四章在彼得格勒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第二卷第二十四章在彼得格勒 从哈利法克斯到彼得格勒的行程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就像穿越了一条隧道。这确是一条通往革命的隧道。瑞典留给我的记忆只有粮食配给证,这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在芬兰,我在车厢里遇上了王德威尔德和德·曼,他们也是去彼得格勒的。德·曼问我说:“您还能认出我们来吗?”我回答说:“噢,当然了,虽然人们在战时的变化都很大。”在这种不太恭敬的暗示下,我们之间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 德·曼在青年时期想成为一名马克思主义者,甚至还对王德威尔德进行过强有力的攻击。战争期间,他在政治上放弃了自己青年时代淳朴的追求,战后,则从理论上抛弃了马克思...
第二十三章集中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二十三章集中营 3月25日,我来到俄国驻纽约总领事馆,这时尼古拉二世的肖像已经被取下来了,但是仍笼罩着旧俄国警察局的阴森气氛。像往常一样照例是经过了一番拖延和争吵之后,总领事命令手下给我签发了返回俄国的相关证件。我到英国驻纽约总领事馆填完表格,他们告诉我,英国当局不会妨碍我过境。就这样,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3月27日,我和家人及另外几位俄国同胞一道搭乘挪威客轮“克里斯蒂安尼亚峡湾号”离开纽约。朋友们带着鲜花为我们送行,并说了许多热情洋溢的送别的话。我们要回到革命中的祖国。我们身上带着护照和各种签证。革命、鲜花和签证能够使我们这些流浪者的心...
第二十二章在纽约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二十二章在纽约 就这样,我来到了纽约这个既神奇又平庸的资本主义机械化都市,这里的街景充分体现了立体派的审美理念,但人们在内心深处却信奉美元至上的道德哲学。纽约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它最淋漓尽致地体现了现代化的精神。 关于我在美国的生活有很多富有神话色彩的传奇故事。如果我只是从挪威过了一下,那些富有想像力的记者们还会让我去收拾鳕鱼的话,那么我在纽约呆子两个月,那些报纸更是让我从事了无数种职业,而且一种比一种离奇。假如把各家报纸加在我头上的种种奇遇罗列到一起,就可以编出一部远比我现在写的更吸引人的传记。但我不得不令我的美国读者们失望了,我...
第二十一章穿越西班牙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二十一章穿越西班牙 两名巴黎的警官到我那所位于乌德里小街上的住处等我出发。其中一位身材矮小,看上去已经是一个老头了;另一位身材魁梧,有点秃顶,皮肤黝黑,有45岁左右。他们穿着便装显得很别扭,回答问题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举手敬礼。当我跟朋友和家人告别时,这两位警官礼貌地出去了,在我们往外走的时候,上了点年纪的那位数次脱帽致意道:“抱歉,夫人”。 两个密探最近两个月来一直不知疲倦、恶狠狠地监视我,其中的一个正等在大门口,他显得若无其事,友好地帮我整理了一下围巾并关上车门。他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把猎物交给买主的猎人。我们就这样出发了。 我们上了一...
第二十章被法国驱逐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二十章被法国驱逐 在我已经到达君士坦丁堡以后,某些法国媒体仍然在说什么法国政府13年前对我下的驱逐令今天依然有效。如果它们的消息是真的,那倒可以再次证明,并非所有的有价值的东西都在世界大战中毁灭了。尽管,这场浩劫夺去了几代人的生命,把许多城市夷为平地;战争把无数的皇冠打落尘埃,重新划定了许多国家疆域的界限,就连当年对我关闭的法国的边界也发生了变更。马尔维在1916年初秋签署的这份命令却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签署命令的马尔维本人也随后被驱逐,如今又回到了法国,那又算得了什么呢?在历史上,人所做的事情往往要比做这事的人更强大。 当然,严肃的...
第十九章巴黎与齐美尔瓦尔德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十九章巴黎与齐美尔瓦尔德 1914年11月19日,我作为《基辅思想报》的战地记者到了法国。我欣然接受了报社的建议,因而它使我有可能进一步走近战争。那时巴黎的情况很糟糕,一到晚上大街小巷就一片漆黑,齐柏林式飞艇常常来骚扰。德军在马恩河受阻之后,战争变得越发激烈和残酷。在席卷欧洲的一片混乱中,被社会民主党欺骗、出卖的工人群众沉默着,毁灭人类的战争机器大发淫威。资本主义文明已经发展到了荒谬绝伦的地步,它竟然企图毁灭整个人类文明。 当德国人向巴黎步步进逼的时候,法国的资产阶级爱国主义者们四散逃离,而两个俄国的流亡者却在巴黎办了一份小型的...
第十八章大战爆发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十八章大战爆发 在维也纳街头的围墙上出现了这样的标语:消灭所有塞尔维亚人。这成了街上男孩子们的口号。我们的小儿子谢辽沙像往常一样,在与别人对抗的愿望的驱使下,在西维林的草坪上大喊:“塞尔维亚人万岁!”他回家的时候身上带着累累的伤痕,同时也带回了关于国际政治的经验。 曾经当过英国驻彼得堡大使的布坎南在其回忆录中欣喜地腿:“8月初的美好时光”,那时“整个俄国似乎完全变了样”。在另外一些国家政要的回忆录中,也透露过类似的欣喜,虽然他们身上表现出来的统治阶级那种自以为是的局限性,不如在布坎南身上表现得那么淋漓尽致。欧洲所有的首都都是“美好的”8月...
第十七章酝酿新的革命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十七章酝酿新的革命 在反动的年代里,我的工作主要是阐述1905年革命,并从理论上为下一次革命开辟道路。 我出国后不久,就开始在俄国侨民和大学生中间进行巡回演讲,演讲的题目是《俄国革命的命运(论当前的政治局势)》和《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社会革命的前景)》。第一篇演讲意在说明,俄国革命的前景是不断革命,这一点已经被1905年革命的经验所证实。第二篇演讲剖析了俄国革命与世界革命的关系。 1908年10月,我开始在维也纳出版以广大工人为对象的俄文报纸《真理报》,并经过加里西亚边境或者黑海把它偷运回国。这份报纸坚持了三年半之久,每月最多出两期,...
第十六章第二次流亡国外与德国社会主义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十六章第二次流亡国外与德国社会主义 1907年的党代会在伦敦的社会主义教堂举行。这次大会会期较长,与会人数众多,场面热烈,但是秩序比较混乱。在彼得堡,第二届杜马还在活动。革命正处于低潮,然而人们仍然对它感兴趣,就连英国政界都十分关注它。英国自由派的社会名流还把一些到会的著名代表请到家中,以此向自己的客人们炫耀。但是革命处于低潮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党的经费的缩减也说明了这一点,剩下的经费不但不够为代表们支付回程路费,就连继续开会都不够了。当这个令人沮丧的消息在会场上空回荡的时候,有关武装起义的讨论被打断了,代表们都惶恐不安...
第十五章审判、流放、逃跑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十五章审判、流放、逃跑 我的第二次监狱生活开始了,不过这一次对我来说比第一次轻松多了,而且条件也比八年以前的那次要优越得多。我被关在“十字架”监狱一段时间之后,又被关进了彼得保罗要塞,最后被转移在预审收容所里,动身去流放地之前还曾被关在流放犯羁押解送监狱里。就这样我前后总共被关了15个月。每一座监狱都有其特殊之处,因此每被关到一个新的地方就要重新适应那里的环境。但是要将这些一一叙述出来,又显得过于麻烦,虽说这些监狱形形色色、各有不同,但毕竟它们都是监狱,因此总的看来它们却又都是相似的。我又开始进行系统的科学和理论工作。我研究了地租...
第十四章1905年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十四章1905年 十月罢工没有按照原计划进行。罢工最初是由莫斯科的印刷工人发起的,但是接着就乎息了下来。各党派打算在“流血铆日”(1月9日事件)发生一周年之际展开决战,所以我可以从容不迫地在芬兰避难所做自己的工作。然而本来已经趋于平静的零星罢工却出人意料地蔓延到铁路工人中间,并且从此如决堤洪水,一发而不可收拾。从10月10日起,罢工提出了政治口号,并从莫斯科迅速扩展到全国。这么大规模的总罢工在世界范围内都是空前的。在许多城市街头发生了罢工工人与军警的冲突。但总体来说,十月事件仍然停留在政治总罢工的水平上,而并没有发展成为武装起义。然而,...
第十三章回国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十三章回国 在第二次代表大会上,我与孟什维克的联系是暂时的。在会后不到几个月的时间里,孟什维克内部也产生两条不同的路线。我认为,孟什维克与布尔什维克的分裂只是一个热闹的插曲,因此主张尽快着手准备和布尔什维克的统一工作。对其他人而言,第二次代表大会上的分裂是他们朝着机会主义方向发展的起点。在1904年整整一年当中,我与孟什维克领导集团在政治和组织方面不断发生冲突。冲突的焦点集中在两个方面:对自由派的态度和对布尔什维克的态度。我的立场是,要同自由派拉拢群众的行为做坚决的斗争,正因为如此,坚决主张社会民主党的两派尽快统一。1904年9月,我正式宣布...
第十二章党的代表大会与分裂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十二章党的代表大会与分裂 列宁出国的时候已经有30岁了。他在俄国国内、大学生组织中、最初的社会民主主义小组中和流放者中间占有崇高的地位。当然了,由于所有见过他的人以及所有与他共事的人都认可他,就凭这一点,他不可能感觉不到自己的力量。他离开俄国的时候已经具备了深厚的理论修养和丰富的革命经验。在国外,“劳动解放社”正等着他的到来,希望与他合作,其中首先是普列汉诺夫这位杰出的马克思主义的阐释者、几代人的导师、一个在欧洲有着极高声望和广泛联系的理论家、政治家、政论家和演说家。与普列汉诺夫一起工作的还有查苏利奇和阿克雪里罗得这两位权威人士...
第十一章第一次流亡国外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十一章第一次流亡国外 1902年秋天,大概是10月的一个清晨,我从苏黎世出发取道巴黎最后到了伦敦。我打着手势比划着雇到了一辆马车,车夫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把我送到了目的地。列宁就住在这里。还是在苏黎世的时候我就接到了通知,告诉我接头暗号是叩三下门环。给我开门的是娜捷日达·康斯坦丁诺夫娜,她大概是被我的敲门声给吵醒的。当时正是清晨时分,任何一个有修养的人都不会这么早就上门来打扰,而是应当在车站等上那么一两个小时。但是我当时还被促使我从维尔霍勒恩斯克逃出来的那股力量推动着,受这股力量的推动在苏黎世我也曾这样不合礼仪地闯到阿克雪里罗得的家里,...
第十章第一次逃跑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十章第一次逃跑 秋天正在临近,道路马上就要变得泥泞不堪了。为了让我尽快逃走,我们决定把计划中的两批逃亡者合二为一。一位农民负责把我和一位翻译马克思著作的女同志送出维尔霍勒恩斯克。晚上在田野里,我们像货物一样躲进了农民的大车里,上面盖着干草和草席。而此时在我的大床上放着一个裹着毯子的假人,假装是我卧床不起,以蒙过警察的眼睛。大车载着我们以每小时20俄里的速度飞奔。我的背不断地撞在车上,我听到我的同伴发出的强忍着的呻吟声。我们在路上换过两次马。在快到铁路的时候我和同伴分开了,以防我们同时遇到危险。我顺利地上了火车,在车厢里伊尔库斯克的朋友给我...
第九章第一次被流放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九章第一次被流放 几条驳船满载囚徒和看守沿勒拿河缓缓地顺流而下。到了晚上天气很冷,我们身上裹着的皮袄在早上会有一层薄薄的白霜。沿途每到一个预定的村庄,就会有一两个囚徒被押进去。我记得好像是坐船走了三个星期才到乌斯基库特村。我和在尼古拉耶夫时的亲密战友亚历山德拉·利沃夫娜一起被流放到这里。她是南俄工人协会的主要领导人之一,她把全部的热情都投入到为社会主义而奋斗的事业中,毫无私心杂念,这为她赢得了很高的威望。共同的事业使我们走到了一起。为了不会在流放中被分开,我们在莫斯科羁押解送监狱的时候结了婚。 乌斯基库特村有一百来栋农舍。我们被安排在村...
第八章第一次坐牢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八章第一次坐牢 1898年1月的大搜捕中,我不是在尼古拉耶夫被捕的,而是在什维戈夫斯基做园丁的大地主索科夫尼克的农庄里。在从亚诺夫卡返回尼古拉耶夫的途中,我带着一大包的手稿、图画、信件和其他资料顺路去看他。什维戈夫斯基在深夜把这包危险品藏在地窖的白菜堆里。第二天凌晨他起身去种树之前再把这包东西取出来给我,让我继续工作。这时宪兵突然出现了。什维戈夫斯基在过道上灵机一动,把它扔到水桶后面。当女管家在宪兵的监视下给我们做饭时,什维戈夫斯基趁机低声告诉她把包拿走并藏好。这位老妇人觉得没有再比把它埋在果园的雪堆里更安全的了。我们坚信这些证据不会落到...
第七章我的第一个革命组织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七章我的第一个革命组织 1896年的秋天,我总算是又回了一次家,但这一次只能算是与家庭暂时的和解。父亲希望我成为工程师,而我在研究对自己有着强大的吸引力的纯数学或者投身革命事业这两种想法之间犹疑不定。在家里,只要一谈到这个问题,就会引发一场激烈的冲突。大家都很担忧,所有的人都感到难受,姐姐还暗地里流泪,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的一个舅舅来亚诺夫卡乡下做客,他是敖德萨一家工厂的厂主和工程师,他让我到他那儿去住一段时间。这倒不失为一个暂时摆脱僵局的好办法。就这样,我在舅舅那里住了几周,我们经常争论利润和剩余价值问题,但是舅舅对于牟...
第六章转折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六章转折 从19世纪中叶开始,俄国的政治以10年为一个发展周期。克里木战争之后的60年代是19世纪一个短暂的启蒙时期。在随后的10年里,知识分子试图从启蒙思想中找到俄国社会现实的出路,它始于“到民间去”这场革命宣传运动,终于恐怖活动。19世纪70年代在历史上是被看做是民意党的年代,这一时代的精英们为恐怖活动献身,而他们的敌人控制住了局面。接下来的80年代是一个颓废、失望、悲观、在宗教和道德上彷徨的年代,但是在反动势力的统治下资本主义力量艰难地发展着。90年代是马克思主义广泛传播和工人运动风起云涌的年代,它们在20世纪的第一个10年,也就是在19...
第五章乡村和城市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五章乡村和城市 我生命中最初的9年一直是在乡下度过的,几乎没有离开过那里。在随后的7年中我一到暑假就会回家,有时候在圣诞节和复活节也会回乡下。在18岁之前,我的生活和亚诺夫卡及其周围的环境是密不可分的。乡村对幼年时代的我有着极大的影响。在以后的一个时期,它与城市分庭抗礼,争夺对我的影响,但是以彻底失败而告终。 乡村生活让我熟悉了农村经济、磨坊和美国的割麦子的机器。乡村生活让我有机会接触当地的农民、来磨坊磨面的农民以及扛着镰刀、搭着褡裢从乌克兰各地来打工的农民。后来有许多关于乡村的印象从我的记忆中消失了,但是每当我处于紧要关头,它们总会在我...
第四章书籍和早年的冲突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四章书籍和早年的冲突 在我的学生时代及以后的青年时代的精神世界里,书本和思想比大自然和人占据了更为重要的地位。尽管我是在乡下长大的,但是对大自然并不太敏感。后来,当我学会欣赏和领悟大自然时,我的少年甚至是青年时代都已经过去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在我的脑海里犹如惊鸿一般闪过。我审视自己,博览群书,在书中寻找自我和自己的未来。 我是从1887年开始读书的,就是莫伊谢·菲利波维奇来到亚诺夫卡那一年,他带来很多书,其中包括托尔斯泰的民间故事集。我刚开始读书时感受的是困难,而不是趣味。在每一本新书里我都会遇到不少的新难题,例如生词、令人费解...
第三章家庭与学校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三章家庭与学校 1888年我的生活中开始发生一些重大变化,我被送到敖德萨上学。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这一年夏天,母亲的侄子住在亚诺夫卡。他叫莫伊谢·菲利波维奇·施宾策尔,28岁,是一个聪明睿智、品行端正的人。当时由于政治问题,中学毕业后他没有能进人大学学习。他既做一些新闻工作,也做些统计工作。他得了肺结核,因此到乡下来疗养。他才华出众,品行端正,他的母亲和几个姐妹都以他为荣,亲切地叫他莫尼亚。因此,我家的人对他也十分尊重,得知他要来我们这里的消息,大家都很高兴,当然我的心情和大家也是一样的。莫尼亚进屋的时候,我正站在儿童房的门槛后面的角落里...
第二章邻居和启蒙学校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第二章邻居和启蒙学校 在离亚诺夫卡一俄里或者更近一点的地方坐落着坚博夫斯基农庄。多年以来,父亲一直租种他们那里的土地,因此同那家人也有一些生意上的来往。农庄的主人是一位波兰老妇人,她叫费奥多西娅·安东诺夫娜,早年当过家庭教师。她在第一任富有的丈夫去世之后,就让家里比她小20岁的管家卡吉米尔·安东诺维奇做了第二任丈夫。费奥多西娅·安东诺夫娜早就不与她的这位丈夫住在一起了,但他仍然像以前一样掌管着农庄。卡吉米尔·安东诺维奇是一个身材高大、留着小胡子、生性开朗活泼的波兰人。他经常来我家,坐在大圆桌旁一边喝茶,一边不厌其烦地向大家讲述他自己那其...
第一章亚诺夫卡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第一卷第一章亚诺夫卡 童年往往被人们认为是人的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但情况总是这样吗?不,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拥有幸福的童年。那种理想化的童年出自贵族阶级旧式文学的描写。在那些蒙先人福荫有着良好教育的富贵之家,孩子们过的是富足有余、无忧无虑、充满关爱、尽情游戏的生活,在人们的记忆中这样的生活就像人生道路起点处的一片洒满阳光的林间绿地。那些文学描写中的贵族和他们在平民阶层的追随者们,把这种纯粹贵族式的童年当做人们童年生活的典型大加宣扬。其实绝大部分人在回顾自己的童年时,看到的往往是完全相反的景象:黯淡无光、饥饿难耐、受制于人。命运总是欺负弱者,有谁还会...
前言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托洛茨基->《我的生活:托洛茨基自传》(崔继新译本) 前言 我们这个时代,回忆录一类的作品又繁荣起来,这种繁荣可能胜过以往的任何时代。这是因为有内容可述。时代越是激烈动荡,越具戏剧性,人们对当代历史的兴趣就越浓厚。风景画的艺术不可能诞生在撒哈拉沙漠。历史“转折”的时期,就像我们所处的时代,总是激励人们用当年积极参与者的目光去回顾昔日早已逝去的岁月。这可以用来解释自大战结束以来回忆性作品大量涌现这一事实,或许它也能说明本书的出版缘由。 我个人积极的政治活动的暂时中止,为本书的问世提供了契机。君士坦丁堡的客居生活是我生命中预料不到又绝非偶然的驿站。客居他乡对我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我暂居于此,静待时局的进一步发...
第五章列宁号召暴动<<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十月革命(下)>>第五章列宁号召暴动除了工厂,兵营,农村,战壕和苏维埃以外,革命还有一个制造所,就是:列宁的头脑。列宁被迫躲藏起来,他不得不于111天之中——从7月6日至10月25日——隔绝人群,甚至于限制与党中央委员会面。没有同群众直接沟通,没有与组织联络接触,他只有更加决然的集中他的思想于革命诸根本问题,提高之至于马克思主义基础问题地位,——这对于他是一个需要,同时又是一个原则。民主派以及其中最左的分子,他们反对夺取政权时所持的主要理由,乃是说劳动者无能力运用国家机构。布尔什维克党内部那些机会主义分子所担心的,也正是这个。“国家机构!”每个小资产者都是在崇拜着这个超于众人和阶级之上的神...
第四章革命军事委员会<<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十月革命(下)>>第四章革命军事委员会七月底,群众情绪虽已开始转变了,但在改编后的彼得格勒卫戍军中,八月全月,仍是社会革命党人和孟什维克派占支配地位。某些部队始终猜忌布尔什维克派。无产阶级没有武器:赤卫队只保存了几千条枪。在如此条件之下举行暴动,一定要以悲惨失败告终的,虽然群众又倾向于布尔什维克派了。九月间,局势不断地改变。将军们叛乱之后,妥协派很快地丧失了他们在卫戍军中的势力。对于布尔什维克派的同情,代替了以前的猜忌;即非同情,也是观望的中立。但这同情并不是积极性的。在政治观点上说,卫戍军仍然是极端软弱的,而且是多疑的,同农民一样:“布尔什维克派不会欺骗我们么?”“果真要拿和平和土地给...
第三章退出预备国会及为苏维埃大会而斗争<<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十月革命(下)>>第三章退出预备国会及为苏维埃大会而斗争战争愈多一日,则愈涣散了前线军队,削弱了政府,降低了俄国国际地位。十月初,德国海军和空军,在芬兰湾展开了积极的行动。波罗的海水兵非常勇敢地作战,努力保卫着彼得格勒的门户。但是他们比前线其他队伍更明白地更亲切地懂得了他们的地位的深刻矛盾:一面做了革命前锋,一面又非出自愿地参加了帝国主义战争。他们由船上的无线电台向四面八方告求国际革命的援助。“受德国优势力量所攻击,我们的舰队要在这个力量悬殊的战斗中失败的。我们的船没有一只肯逃避战争。被人诬蔑的和中伤的舰队,将尽它的责任。……但并非在一个可怜的俄国拿破仑指挥之下作战,他...
第二章民族问题<<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十月革命(下)>>第二章民族问题语言是人与人之间发生联系的一个最重要的工具,因之也是经济上最重要的工具。统一全民族的商品流通胜利了,同时就有民族的语言产生。民族的国家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遂成为最方便的,最有利的和最通常的舞台,以为资本主义关系活动之用。在西欧,资产阶级民族形成时代,如果除开尼德兰的独立斗争和英格兰的岛国命运不说,那就是从法兰西大革命开始的,根本完成于德意志帝国的成立,中间大致经过了一百年。但在这个时期内,在欧洲民族的国家已经不能容纳生产力了,它长大为帝国主义国家;在东方:波斯,巴尔干,中国,印度,则受1905年俄国革命之刺激,民族的民主的革命时代刚刚开始哩。1912年巴尔干战争...
第一章十月前的农民<<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十月革命(下)>>第一章十月前的农民文明社会把农民变做它的驼重的驴子。资产阶级,归根结底,不过改变那重物的外形罢了。人们勉强容许农民处于国家生活的门槛之上,但却被拒之在知识界的门外。通常,历史学家很少注意他们,正如戏剧批评家很少注意舞台上那些不起眼的工役——那些背负天地、变换布景,和打扫演员化装室的工役。农民在过去的历次革命中究竟起到了什么作用,直到今天,简直还未曾被阐明。马克思在1848年写道:“法兰西资产阶级以解放农民开始,靠着农民的帮助,征服了欧洲。普鲁士资产阶级为狭隘的和眼前的利益所限制,竟至于失去这个同盟者,且使之变为封建反革命手里一个武器。”在这个对比之中,关于德国资产阶级的那...
第十四章最后一个合作政府<<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十月革命(上)>>第十四章最后一个合作政府忠实于其传统,即经不起一个严重打击,临时政府又于8月26日夜间瓦解了,如我们上面说的。立宪民主党人退出政府,以便利科尔尼洛夫。社会主义者退出政府,以便利克伦斯基。如此开始了一个新的政府危机。首先提出了克伦斯基自身问题。政府首脑变成阴谋的一个共犯者。人家如此气愤他,提到他的名字,连妥协派领袖有时也要借用布尔什维克派的词汇了。欠尔诺夫,不久之前才从那全速率开驶的内阁火车中跳出来,在他的党的中央机关报上写文章,关于“那个混沌,在其中,你不能分别出哪里是科尔尼洛夫终点和哪里是费洛宁科、萨文可夫的起点,哪里是萨文可夫终点和哪里是本色的临时政府起点。”这...
第十三章布尔什维克派与苏维埃<<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十月革命(上)>>第十三章布尔什维克派与苏维埃仔细加以考察,布尔什维克派鼓动的手段和工具,不仅是完全不能与布尔什维克主义的政治影响相配称的,而且简直渺小得惊人。七月事变之前,党有41种刊物,连周刊和月刊在内,共总行销33万份。七月打击之后,销数减少了一半。八月底,党中央机关报仅印五万份。党争取彼得格勒苏维埃和莫斯科苏维埃那几日,中央委员会库藏共总只有三万纸卢布。知识分子简直不到布尔什维克党来,所谓“老布尔什维克派”,从那些参加过1905年革命的大学生出身的,有很大部分已经变做非常得意的工程师,医生,公务员了,他们现在毫不客气地背弃了党。甚至在彼得格勒,党也时刻感到了缺少新闻记者,...
第十二章进潮<<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十月革命(上)>>第十二章进潮诬蔑,这个有力的武器,是两面可以伤人的。如果布尔什维克派是德国奸细,那么这个消息为什么主要地是从民众最怨恨的人方面传来的呢?为什么是立宪民主党的报纸——这些报纸向来是以最卑鄙的动机猜度工人和士兵的——最喧嚷最坚决控告布尔什维克派呢?那些反动的监工或工程师,自从暴动以后就躲在角落里了,现在为什么忽然跳出来咒诅布尔什维克派呢?军队中最反动的军官为什么神气活现了呢?他们咒诅“列宁一伙人”时候,又为什么举起拳头向士兵挥舞,仿佛士兵就是卖国贼呢?每个工厂都有其布尔什维克。“我像德国奸细么,伙计,”——一个铁工或一个木工会这样问,他的一生历史,工人们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的。有时,妥...
第十一章群众在打击之下<<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十月革命(上)>>第十一章群众在打击之下一个革命,它的事变的直接原因,乃是互相斗争的阶级的意识状态之变更。社会的物质关系,不过划定这些过程的路向罢了。集体意识之变更自然带有一种半隐藏的性质。须待变更到某种强度,新情绪和新思想才以群众行动形式显露出来,这个行动立下了一个新的,虽然又是很不稳定的,社会均衡。革命的发展,每到一个新阶段,都要揭出政权问题,但立刻又把这个问题遮饰起来了,——直至于再揭出来为止。反革命也有同样的动态,除了走的是相反的方向。政府和苏维埃上层做的事情,对于事变进程绝非没有影响的。但若不寻出群众意识中深刻的分子动作过程,你就不能了解一个政党的政策的真实意义,或你要迷惑于...
第十章资产阶级与民主派角力<<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十月革命(上)>>第十章资产阶级与民主派角力8月28日,冬宫正在惊惶如发热病时候,野蛮师师长巴格拉蒂翁亲王打电报报告科尔尼洛夫说:“土著士兵将要履行他们对于祖国的义务,他们在最高英雄指挥之下将流尽最后一滴血。”不过几个钟头之后,这师兵停顿下来了;到了8月31日,一个特别的代表团,由同一巴格拉蒂翁领导着,向克伦斯基表示本师绝对服从临时政府命令。这一切发生得不仅没有打一次仗,而且没有开一响枪;这师兵连最初的一滴血都未曾流过,不用说最后的一滴血了。科尔尼洛夫的士兵甚至不曾企图使用武器来开辟他们到达彼得格勒的道路。军官们不敢指挥他们这样做。无论何处,政府军队也未曾被迫用武力阻止科尔尼洛夫军...
第九章科尔尼洛夫的叛乱<<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十月革命(上)>>第九章科尔尼洛夫的叛乱早在八月初,科尔尼洛夫就下令将“野蛮师”和骑兵第三军从西南前线调到尼维尔-诺伏索可尼基-维里基路基这个三角形铁路地带来,藉口做保卫里加的后备队。这是进攻彼得格勒时一个很便利的根据地。总司令又调动一个哥萨克师到维包格和白俄罗斯中间的地带来:这个拳头直对着首都的面孔打去,——从白俄罗斯到彼得格勒只有30公里!——但人家仍解释这是一种准备,为了芬兰可能的作战。如此,在莫斯科会议以前就有四师骑兵布置好了,为了打击彼得格勒;这几师人而且被认为是反对布尔什维克派最有用的军队哩。科尔尼洛夫近旁的人,一提起那个高加索师,便很简单地说“这些山民不管他们杀的是什么人...
第八章克伦斯基的阴谋<<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十月革命(上)>>第八章克伦斯基的阴谋莫斯科国政会议更加恶化了政府的地位,因为暴露了:“全国分为两个阵营,根本上不能和解或妥协,”——如米留可夫说的,而且说得很对。国政会议提高了资产阶级的自觉,加增了他们的不耐烦久待。他方面,群众运动也得到了一个新的推动。莫斯科罢工开始加速工人和士兵左倾。从此时起,布尔什维克派势力不可抑制的长大起来了。在群众之中,惟有左派社会革命党,至多左派孟什维克,能够立足。孟什维克派彼得格勒组织,在本城市政局候补名单中涂去策列铁里名字,以此表示左倾。8月16日,彼得格勒社会革命党会议以23票对一票要求解散总司令部军官同盟及采取其他坚决手段以防备反革命。8月18日,彼...
第七章莫斯科国政会议<<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十月革命(上)>>第七章莫斯科国政会议倘若象征是一个形象的精粹,那么革命就是最善于制造象征的,因为革命以最精粹的形式表现一切现象和一切关系。困难的,乃在于革命的象征化是太宏大的,很不适合于个人的创作。正为此故,广大群众演出的人类剧之艺术的复制品是如此之贫乏的。莫斯科国政会议以预先注定的失败告终。它没有建立什么,也没有决定什么。然而它留给历史家以一个不可估价的革命照像,——虽然是一个照像的底片:暗的现为光的,弱的现为强的,贪婪的现为廉洁的,无耻的现为高贵的。革命的最有力的党,只消再等十个星期就获得政权了,此时被屏于会场门外,被认为不值得提起的。同时,那个“进化社会主义党”,一向不知名的,反...
第六章克伦斯基和科尔尼洛夫<<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十月革命(上)>>第六章克伦斯基和科尔尼洛夫——俄罗斯革命中拿破仑主义的原素——有许多的文章写下来,以为后来种种的不幸,连布尔什维克派掌握政权在内,都是可以避免的,倘若不是克伦斯基,而是另一个人,头脑清楚,性格刚强,把握着政府大舵。无疑,克伦斯基头脑既不清楚,性格也不刚强。但问题乃在于:那些社会阶级,为什么不得不把这个人,克伦斯基,抬于肩膀之上呢?好像是为使我们的历史回忆更加清鲜活泼起见,现在西班牙事变又在显示我们:一个革命,撤消了通常的政治藩篱之后,在其最初时期,如何以一种玫瑰色的云雾包围着每一个人和每一件事物。在此阶段,即使是革命敌人,也图谋染上革命颜色。这种摹拟动作表示那些保...
第五章反革命抬起头来<<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十月革命(上)>>第五章反革命抬起头来起初两个月间,政权形式上,属于古契柯夫和米留可夫的政府,事实上完全操在苏维埃手里。以后两个月间,苏维埃渐渐衰弱了。它对于群众的影响,有一部分给布尔什维克派取去了;他的政权,一部分给那些社会主义部长装在公文包里拿进“合作政府”去了。自从前线进攻开始准备以来,司令部,财政资本机关和立宪民主党的势力就自动增长了。执行委员会未曾流士兵们的血以前,就将自己的血输入资产阶级脉管里去。在幕后,所有一切的线索,都提在协约国政府和大使馆之手。伦敦有一次开协约国会议,那些西方朋友“忘记了”邀请俄国大使。以后,俄国大使提醒他们注意他的存在,他们才于开会前十分钟请了他来,而...
第四章大诬蔑的一个月<<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十月革命(上)>>第四章大诬蔑的一个月7月4日夜里,工兵苏维埃和农民苏维埃的两个执行委员会,共200个委员,在那无效果的联席会议休息时间,正在无聊,忽然听到了一种神秘的消息,据说,列宁和德国参谋部相勾结的证件已经发现了,明天报纸要公布出来。主席团那些阴沉的江湖术士,穿过大厅去开那一类无穷无尽的幕后会议时候,连他们的最亲密的朋友问他们的话,他们也很不情愿地吞吞吐吐地回答。陶立特宫差不多已无外人来旁听了,宫内的人此时糊涂起来。“列宁替德国参谋部做奸细么?”骇异,惊讶或幸灾乐祸,使得代表们集成一群群地说话,兴奋得很。七月事变之时,苏汉诺夫很仇视布尔什维克派,但他说:“凡是真实同革命有关系的人,...
第三章七月时布尔什维克派能取得政权么?<<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十月革命(上)>>第三章七月时布尔什维克派能取得政权么?被政府和执行委员会禁止的示威,乃是一个大规模的示威。第二日参加者不下50万人。苏汉诺夫痛骂七月事变的“鲜血和污秽”,却不得不说:“把政治结果抛开,我们却不能不佩服民众的可惊异的运动。即使认为这运动是不幸的,它的自发的伟大的规模也能令人欢观止矣。”根据侦查委员会的计算,29人被杀,114人受伤,——双方数目约略相同。这运动是从下层发起的,与布尔什维克派无干——在某种限度之下,甚至是反对布尔什维克派的——这一点,起初连妥协派也承认。但在7月3日夜里,尤其到第二天,官方意见开始改变了。这运动被宣布为“暴动”,布尔什维克派...
第二章七月事变:高峰和溃败<<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十月革命(上)>>第二章七月事变:高峰和溃败从那个时候起,运动的直接领导权终于落入党的彼得格勒委员会之手了,其中鼓动家方面的主力就是伏洛达斯基。动员卫戍军的责任属于军事委员会。[1]军事委员会的指导权,从三月起就操在两个老布尔什维克手里,以后工作发展多赖这二个人之力。博得魏斯基在布尔什维克干部中是一个灿烂的与众不同的人物,具有旧式俄罗斯革命家的特点,从神学院出来的,魄力雄伟而不守轨范,有一种富于创造性的想像力,但,实在说,常流于幻想。“博德魏斯基主义”这个字眼,以后在列宁口中含有一种善意讽刺的和劝诫的意味。但是这个热狂的性格的弱点,主要是到了夺取政权之后才表现出来,那时有太多的机会...
第一章七月事变:准备和开始<<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十月革命(上)>>第一章七月事变:准备和开始在1915年,俄国为战争耗费了100亿卢布;在1916年,190亿卢布;在1917年上半年,105亿卢布;若到1918年初,国债将增加至600亿,差不多将等于国家的全部财富(估计为700亿)了。中央执行委员会[1]准备发一个宣言,号召购买战事公债,美其名曰“自由公债”;此时政府则达到那个不很复杂的结论,认为若非再借一大笔外债,则不仅不能支付外国定货,而且不能开销国内费用。贸易上继续一天亏负一天。协约国显然决心不维持卢布了。当苏维埃的《新闻报》第一面登满了劝募“自由公债”那一天,《政府公报》恰公布卢布大跌价。印钞票的机器已跟不上通货膨胀的速...
序<<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十月革命(上)>>序俄罗斯进行它的资产阶级革命之时,是如此之晚,以致它不得不将它的资产阶级革命转变为无产阶级革命或者换一句话说:俄罗斯是如此远落于其他国家之后,以致它不得不——至少在某几方面——越过它们。这话好像是荒诞不经的,但历史正充满了这类荒诞不经的事情。资本主义的英国是如此远走在其他国家前面,以致它必须跟着它们背后走。那些学究以为辩证法是精神的一种无益的游戏,而其实不过反映那个依照矛盾而活在而运动的发展过程罢了。本书第一卷当已解释了:那个代替俄国帝制而起的在历史意义上落后的民主制度,为什么是奄奄无生气的。二三两卷则专论布尔什维克派之如何取得政权。在此两卷中也是以记载事实为基础。读者当能在事实本身之中...
三、关于《苏维埃大会与六月示威》一章的附录<<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二月革命>>三、关于《苏维埃大会与六月示威》一章的附录致加里福利亚大学高恩教授的一封信承你询问:苏汉诺夫描写我在1917年5月间,与形式上由马克沁·高尔基主办的《新生命》报编辑部的会面情形,正确到何种程度。为了可以懂得以后的说明起见,我应该对苏汉诺夫的七卷《革命札记》的一般性质,先说几句话。这部著作虽有许多缺点(言多语繁,印象主义,政治近视),有时简直叫人读不下去,但我们不能不承认著者是有良心的,这良心使那部《札记》成为历史家的一个宝贵资料。不过,法学家是知道的:一个证人的良心,还绝对不能保证他的陈述之可靠。此外还得注意那证人知识发展的水平,他的视听、以及记忆的能力...
二、关于《党的重新武装》一章的附录<<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二月革命>>二、关于《党的重新武装》一章的附录本书著者,在纽约出版供留美俄国工人阅读的《新世界》日报上,曾企图以美国报纸上的贫乏消息为根据,给革命发展作一分析与预断。1917年3月6日(旧历),著者写道:“关于正在发展的事变之内幕史实,我们只能凭官方电讯中偶尔漏入的断片与暗示来知道一点。”著者关于革命所写的一些文章,起自2月27日,止于3月14日,——此日著者离开了纽约。下面我们按照日期先后,从这些文章中摘引几段来,以便读者知道当著者于5月4日来到俄国之时,对革命怀着何种见解。二月二十七日:“上面,是无组织的、丢脸的、与解体的政府;军队动摇到了极点;有产阶级中没有信心,感觉...
一、关于《俄罗斯发展的特点》一章的附录<<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二月革命>>一、关于《俄罗斯发展的特点》一章的附录关于俄国历史发展的特点问题,以及与此相关的,另一个关于俄国未来的命运问题,乃是差不多整个十九世纪中俄国知识分子一切争论与分派的基础。斯拉夫派与西欧派在两个相反的方向上解决了这个问题,但都取着一种绝对形式。后来民粹派与马克思主义派起来代替了这两者。当民粹派还没有在资产阶级自由主义的影响之下最后消失之前,它在长期间坚决主张俄国应循着完全特别的发展道路,要绕出资本主义。在这意义中,民粹派继续着斯拉夫派的传统,不过除去了它皇朝——教会——泛斯拉夫主义这些个成分,加添了革命民主主义的性质罢了。就事情本质而论,斯拉夫派的观念及其一切...
第二十三章结论<<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二月革命>>第二十三章结论在本书最初几页中,我们曾企图指出:十月革命在俄罗斯社会关系中有着多么深的根源。我们的分析,决不是事后适应于既成事实的,而是相反,它是在革命之前,甚至在十月革命的1905年预演之前,就作成了的。在后来的文字中,我们曾企图观察俄国各种社会力量在革命事变中之如何暴露。我们曾就各政党与各阶级间的相互关系,记载了这些政党的活动。著者的同情与反感是可以搁置在一边的。一种历史的叙述,如果以确切证明的事实为根据,且在社会关系之真实发展的基础上,重新建立起此等事实的内在联系,那末这个叙述是有权要求人们承认它的客观性的。这样发现出来的事变过程之内在法则,其自身便是史笔客观性的一个最好证据...
第二十二章苏维埃大会与六月示威<<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二月革命>>第二十二章苏维埃大会与六月示威第一届苏维埃大会,即批准了克伦斯基进攻的那次大会,于6月3日,在彼得格勒军官学校中举行。参加的代表中,八百二十名具有表决权,二百六十八名只有发言权。他们代表了三百零五个地方苏维埃,五十三个市区地方苏维埃,前线团体,军队的后方机关,以及少数几个农民团体。凡苏维埃中含有不下于二万五千人者享有表决权。拥有一万至二万五千人的苏维埃,则享有发言权。依据这个标准,——我们得顺便说一下,这标准是被遵守得不很严格的——则我们可以假定,站在大会后面的群众共有二千余万。七百七十七名代表说明自己的党派从属,其中属于社会革命党的二百八十五;属于孟什维克的二百四...
第二十一章群众中的转变<<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二月革命>>第二十一章群众中的转变二月政制,在其四个月存在时间,就已在自己的矛盾中窒息欲死了。6月初召开全俄苏维埃大会,其任务在于替前线进攻造成一个政治幌子。在彼得格勒,前线进攻的开始,与工人士兵大规模示威适相符合,这示威原是妥协派组织起来反对布尔什维克派的,却变成反对妥协派的布尔什维克派的示威了。群众中继长增高的愤慨之情,两星期后导成为另一个示威,它是没有任何上面的号召而爆发的,酿成了流血冲突,这事件已用“七月事变”的名字写进了历史。七月的半暴动恰恰发生于二月革命与十月革命之间,它完结了前者,给后者好像做了一次预演。我们将在“七月事变”的门限上结束这一卷书,但在转而叙述此等事件之前,...
第二十章农民<<托洛茨基:俄国革命史·二月革命>>第二十章农民土地问题构成了革命之下层土壤。在直接由农奴制发生的古旧的土地制度中,在地主们的传统权力中,在地主、地方行政机关与等级性的“地方自治会议”所结成的紧密联系中,盘生着俄国生活之最野蛮现象的根,而这些现象则以拉斯布丁的皇朝为其顶点。成为数百年来亚细亚制度之支持的农民,同时也就是这制度之第一个牺牲者。在二月革命后的最初几星期中,乡村差不多没有动静。最积极的壮丁正在前线。留在家中的老辈,那是记得太清楚了:每次革命都是怎样给讨伐军镇压下去的。乡村不说话,因此,城市也不说关于乡村的话。但是农民战争的鬼怪,早已从三月事变那几天起升起在地主们的巢穴之上了。从最贵族的,亦即从最落后与最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