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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宁全集第三十四卷——在全俄苏维埃第五次代表大会上作的关于人民委员会工作的《报告》的提纲草稿(不晚于1918年7月5日)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列宁->《列宁全集》->第34卷在全俄苏维埃第五次代表大会上作的关于人民委员会工作的《报告》的提纲草稿[注:《报告》见本卷第459—480页。——编者注](不晚于1918年7月5日)报告提纲(1)布列斯特和约,它的后果和国际形势(2)《苏维埃政权的基本任务》和提纲(3)社会主义管理的特殊困难怎样管理?同谁管理?“喘息时机”随机应变黑海舰队300万用于农业公社(4)“茁壮的幼苗”(5)粮食(6)内战(7)欧洲革命的发展。奥廖尔省的叶列茨县坦波夫省的捷姆尼科夫县译自《列宁文集》俄文版第36卷第55—56页
列宁全集第三十四卷——在莫斯科工会和工厂委员会第四次代表会议上作的《关于目前形势的报告》的提纲(1918年6月26日或27日)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列宁->《列宁全集》->第34卷在莫斯科工会和工厂委员会第四次代表会议上作的《关于目前形势的报告》的提纲[注:《关于目前形势的报告》见本卷第408—425页。——编者注](1918年6月26日或27日)粮食危机饥荒和战争。资产阶级的遗产帝国主义战争,它的遗产。俄国还有粮食运输组织等等混乱。投机活动和垄断。富农及其手段……征粮队内战的加剧叶列茨与坦波夫对比无产阶级专政保卫政权的决心。莫斯科。粮食机关和工人政权。工厂委员会=管理俄国的阶级的委员会。劳动周和大丰收。译自《列宁文集》俄文版第36卷第52页
列宁全集第三十四卷——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莫斯科苏维埃和工会联席会议上作的《关于同饥荒作斗争的报告》的提纲(不晚于1918年6月4日)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列宁->《列宁全集》->第34卷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莫斯科苏维埃和工会联席会议上作的《关于同饥荒作斗争的报告》的提纲[注:《关于同饥荒作斗争的报告》见本卷第368—386。——编者注](不晚于1918年6月4日)帝国主义战争和饥荒的国际原因————肉和黄油实行配给————在世界各国,无论在交战国或者在中立国。各地资产阶级都过得“很舒适”人民在挨饿(德国和奥地利非常严重,更不用说那些遭到破坏和战败的国家了)。粮食垄断……[从年开始?]克伦斯基把粮价提高了一倍(1917年8月){所有民主报刊和社会主义报刊都批评这件事。}饥荒即将来临:饥荒已经来临……资产阶级的内战捷克斯洛伐克人;克拉斯诺夫(α)右派社会革命党人……(β)孟什维克……伊尔库茨克发来的关于粮食专卖的电报关于增加粮食收集量的电报?“格罗曼式的”解决:向富农屈膝……向富农投降……“单独收购粮食”→│││关于乌拉尔粮食委员会投机采购的电报?“粮贩救了人吗”??粮贩分散地、按富农方式做了我们应该学会共同地、有组织地做的事![║……基辅的经验……║]一:集中二:把挨饿的人们组织起来,他们的帮助……三:把贫苦农民组织起来……(给他们“奖励”→发展奖励制?│││在城市→│││反对富人……新的历史任务,新的解决办法……“十字军讨伐”……粮食人民委员部号召工会号召工厂委员会……向富农开战大约1000万普特大约余粮1917坦波夫省——1500万普特中部农业沃罗涅日省——500万地区54库尔斯克省——1400万奥廖尔省——1400万载于1959年《列宁文集》俄文版第36卷译自《列宁全集》俄文第5版第36卷第553—554页
列宁全集第三十四卷——《关于目前政治形势的提纲》初稿(1918年5月10日)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列宁->《列宁全集》->第34卷《关于目前政治形势的提纲》初稿[220](1918年5月10日)最近以来,政治形势紧张了,这是由于第一,来自日本方面的进攻日益迫近;第二,德国的政治中出现转折:或多或少要在外交上同俄国保持和约的倾向正在改变,力图立刻发动进攻的德国主战派可能得势;第三,在德军的帮助下,立宪民主党—十月党在乌克兰复辟了资产阶级君主制;第四,随着乌克兰被占,随着我们同罗斯托夫和北高加索的联系被切断,饥荒变得极其严重,粮食工作遭到了十分严重的破坏。政治形势的这种紧张,反革命压力的这种增强,都要求苏维埃政权加强宣传,向群众说明眼前的严重危险和加强作战的准备工作的必要性;另一方面,加紧采取最坚决的措施打击正在抬头的准备实现种种反革命计划的我国资产阶级。苏维埃政权的对外政策无论如何不应该改变。我们仍然非常现实地受到两个方面的威胁:一方面是旨在以深入欧俄腹地来吸引德军的日军的进攻,另一方面是在德国主战派占上风的情况下德军向彼得格勒和莫斯科的进攻,而且这种威胁目前比昨天更加严重、更加迫近。我们对付这些危险的策略仍然是:退却,等待,随机应变,继续全力以赴地进行作战的准备工作。与此同时必须承认,俄国资产阶级正在最卑鄙地利用散布惊慌情绪这种武器,我们的宣传在号召加强纪律和作战的准备工作时,不要超越界线,自己去助长惊慌情绪(这一点已经表现在某些常常玩弄“左的词句”的同志的不坚定的政治言行中)。载于1929年《列宁文集》俄文版第11卷译自《列宁全集》俄文第5版第54卷第492—493页注释:[220]《<关于目前政治形势的提纲>初稿》曾在俄国共(布)中央委员会1918年5月10日会议上讨论过。手稿第1页上有列宁的批语:“还要修改。不要打印,不要复制”。看来这是列宁在这次讨论后写的。提纲的定稿(见本卷第301—305页)由俄共(布)中央委员会于1918年5月13日通过。——[527]。
列宁全集第三十四卷——在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会议上就关于苏维埃政权的当前任务的报告作的《总结发言》的提纲草稿(1918年4月29日)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列宁->《列宁全集》->第34卷在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会议上就关于苏维埃政权的当前任务的报告作的《总结发言》的提纲草稿[注:《总结发言》见本卷第248—256页。——编者注](1918年4月29日)(1)“国家资本主义”。(2)“改良主义”或小资产阶级性。(3)无穷小数的积分。(4)铁路法令。(与§8有关)(5)计算和统计。///与奥博连斯基相比(6)彻底破坏还是不彻底破坏?(布哈林)或者是否保存“资本的统治权”?(现实的危险。)(7)“严厉”——危险在于克伦斯基分子。(8)(见§4)((9))不录用教官?不要武备学堂?译自《列宁文集》俄文版第38卷第204—205页
列宁全集第三十四卷——《银行政策提纲》草稿(1918年4月10日和15日之间)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列宁->《列宁全集》->第34卷《银行政策提纲》草稿[注:《银行政策提纲》见本卷第203—205页。——编者注](1918年4月10日和15日之间)1.编制银行收入报表。2.聘请足够数量的有经验的工作人员,以加速这项工作。3.保持银行国有化。4.所有银行合并为统一的俄罗斯共和国人民银行。5.尽量多设分行。6.宣布存款不受侵犯(这当然丝毫不缩小国家征税的权利)。7.支票周转自由。8.充分保持工人的监督(包括对提款)。9.提取消费用款仍须有一定的限额;实行一系列实际的方便的办法。载于1933年《列宁文集》俄文版第21卷译自《列宁全集》俄文第5版第54卷第491—492页
列宁全集第四十三卷——列宁值班秘书日志(1922年11月21日—1923年3月6日)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列宁->《列宁全集》->第43卷列宁值班秘书日志[255]列宁值班秘书日志[255]1922年11月21日—1923年3月6日11月21日,上午(娜·谢·阿利卢耶娃记)。上午,哥尔布诺夫来过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这里。定于11点半起会见加米涅夫;6点开会[256]。没有交办任何事情。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福季耶娃]那里有一份待表决[注:《执行情况》栏内注明:已表决。文件交政治局。已通知契切林和斯大林。沃洛季切娃]的文件[257];关于这份文件,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要求在5点和6点之间提醒他,以便同斯大林谈谈。但是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把文件拿走了,并说他想从斯大林那里得到的说明,她会亲自告诉他,因此不必提醒他了,不过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会提醒的。加米涅夫10点1刻至10点3刻在这里。11月21日,晚。约定11月22日接见哈斯克尔[258]——11点半斯大林——12点半[注:《执行情况》栏内注明:哈林克尔——通过加米涅夫。列尔斯——翻译。斯大林——已接见。两人都来过了。]关于哈斯克尔和列尔斯(翻译),已给警卫队打了招呼。11月22日,上午(娜·谢·阿利卢耶娃记)。一、上午没有交办任何事情。约定的人都接见了。晚上约见基夫季洛和布罗多夫斯基(瓷器厂工人),6点钟[注:《执行情况》栏内注明:基夫季洛和布罗多夫斯,由扎克斯[259]通知,关于他们的情况可以向扎克斯了解],接见将按以下程序进行:他们将于6点前来到哥尔布诺夫的办公室,哥尔布诺夫将同他们交谈并通知我们,那时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将到那里去一会儿。关于进门问题,需要打个招呼(走特罗伊茨基大门)。二、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让把关于哈斯克尔建议的绝密信分送给全体政治局委员和契切林,已送给纳扎列江[260]8份,由他分送表决[注:《执行情况》栏内注明:第8565号15点20分送出]。向布拉科娃[261]核查过——说已收到。三、把哥尔布诺夫送来的给全俄苏维埃工作人员工会第五次代表大会主席团的文件[注:见本卷第303页。——编者注]交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签署(签署后退哥尔布诺夫)。11月23日,上午(娜·谢·阿利卢耶娃记)。从上午11点到下午2点半,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出席政治局会议。暂时没有交办任何事情。要是弗拉基米尔·伊里奇问到给胡佛[262]的信,就说这一切全由契切林本人去办了。哈斯克尔将于今天7点20分动身。信将由兰德尔[263]转交(这是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要求的)。晚上尚未安排接见。11月23日,晚(舒·姆·马努恰里扬茨记)。5点40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到办公室。索取在斯克良斯基那里的公文,问及政治局的记录什么时候能整理好,在技术上是怎样进行的。我问了斯克良斯基,他答应在11月24日上午把公文送来。6点45分,给索柯里尼柯夫送去公文一件。8点5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想同斯大林谈话。而斯大林当时正在中央书记处开会。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说:“晚上或者上午再谈,现在不必打扰他。”8点30分离去。弗拉基米尔2伊里奇浏览了全部新书。我把季诺维也夫的公文[264]和扎克斯的材料交给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索取大人民委员会会议的议程,他让把一封俄文信译成英文。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于10点5分离去。11月24日,上午(娜·谢·阿利卢耶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想接见迈斯纳(渔业和鱼品工业总管理局的),也许今天就接见,眼下还不知道。今天晚上或者明天白天,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可能就造船计划问题接见斯克良斯基和潘岑占斯基[265]。[《执行情况》栏内注明:已接见斯克良斯基。]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请澳大利亚党的代表伊尔斯曼和哈尔登今天晚上保持通电话的距[266]离,从晚上5点到9点他们将在“柳克斯”294号等候,可以通过管理室进行联系。布拉科娃来电话,请求把契切林就沃罗夫斯基关于海峡问题B的电报所提的建议提交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表决[注:《执行情况》栏内注明:已在晚上送交政治局。][267]。11月24日,晚(舒·姆·马努恰里扬茨记)。会前,加米涅夫曾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那里。从6点到7点半,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出席了劳动国防委员会会议。政治局请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对因格鲁吉亚党中央的声明而成立的委员会的组成问题表决[268]。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没有参加表决。交来关于海峡问题的表决,让送政治局。7点半至8点半斯克良斯基、然后克尔日扎诺夫斯基来住所。11月25日,上午(娜·谢·阿利卢耶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身体不适,在办公室只呆了5分钟,电话口授了三封信,希望稍后问一下答复。玛丽亚·伊里尼奇娜[乌里扬诺娃]说,什么事都不要去打扰他,如果他自己问到答复的事,就去问有关人员。没有任何接见,暂时没有交办任何事情。从斯大林和季诺维也夫那里来了两件公文[269]——在得到特别的吩咐和准许之前,别提这两件公文的事。11月25日,晚。6点来。打了几分钟电话。6点半到7点半,见亚·德·瞿鲁巴。随后就离去,走前要求把放在他桌子上那两个文件夹里的加米涅夫的全部文件交给瞿鲁巴,把关于厄克特租让合同的文章交给契切林[270],这些事已办。(但有一部分材料在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哥尔布诺夫]那里,或者在档案室里。)契切林请求转告:他希望得到有关厄克特租让合同的亲自指示。他(契切林)将于明晚动身。应该在星期日一早就转告。(还没有转告。)8点半到8点3刻打电话。哥尔布诺夫请求把关于托拉斯的全部材料、拨款问题和加米涅夫秘书处的通报交给他,因为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要他把这些材料送给瞿鲁巴看看。关于托拉斯的意见和加米涅夫那里的通报,我已经送给了瞿鲁巴——瞿鲁巴已经收到了这些材料,他要求把这些材料暂时放在他那里看一看。显然,尼古拉·彼得罗维奇还给了他一些材料。公文还没有送阅。但显然都很重要。关于此事应同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商量一下。11月26日,星期日,上午(舒·姆·马努恰里扬茨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于12点到来,打了电话,挑选了书籍,拿走了几本。1点半离开,带走了弗·米柳亭的报告[271]和其他文件。11月26日,星期日,晚(舒·姆·马努恰里扬茨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于6点50分到来,打了电话;7点30分瞿鲁巴来。8点30分瞿鲁巴离去,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也走了。11月27日,上午(娜·谢·阿利卢耶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中午12点左右来办公室,谁也没有找,很快就走了。通过娜捷施达·康斯坦丁诺夫娜索取有关对外贸易的全部材料,已全部送往住所。眼下没有交办任何事情,没有接见。也没有公文。11月27日,晚(玛·阿·沃洛季切娃记)哥尔布诺夫请求说,如果可以的话,把季诺维也夫那里送来的与明岑贝格有关的那件公文(如果这件公文已经收到的话)交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签署,并把有关对外贸易的材料交给他(哥尔布诺夫),因为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要他把这些材料送给瞿鲁巴看看。但是今天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没有把材料带来。材料在他的住所。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没有给任何指示。6点过后我通知警卫队放克拉梅尔[272]去住所。公文相当多。其中有来自柏林的邮件。11月28日,上午(娜·谢·阿利卢耶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没有来办公室,两次同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通电话。[注:《执行情况》栏内注明:见补充卡[273]]他要11月26日刊登在《经济生活报》上的索罗金写的关于159项指令的文章[注:《执行情况》栏内注明:文章已剪下,贴好并送往住所。][274],然后向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交办一些事情。眼下还没有交待晚上要办什么事情,我也没有留下公文。11月28日,晚(舒·姆·马努恰里扬茨记)。7点45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要我找阿瓦涅索夫[275],并让问一下阿瓦涅索夫能不能给他来个电话。第二次来电话,告诉自己的电话号码。我转告弗拉基米尔·伊里奇,阿瓦涅索夫正在参加工农检查院部务委员会会议。“那就算了,明早我再给您打电话。”哥尔布诺夫那里送来一份需要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签署的给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团的文件,副本送波格丹诺夫和佛敏[276],内容是由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重新审查关于把各枕木防腐工厂从最高国民经济委员会划归交通人民委员部的问题[注:见列宁《1922—1923年的论文和演说集》1936年莫斯科俄文版第381页。——编者注]。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签署了这个文件(在住所签署后,交给了秘书处)。11月29日,上午(娜·谢·阿利卢耶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12点20分来办公室,叫来斯大林,斯大林一直呆到13点40分。没有交待晚上要办什么事情。眼下也没有公文。11月29日,晚(玛·阿·沃洛季切娃记)。政治局来通知(8812),关于加盟共和国的问题明天将在政治局讨论(送来文件不是备查,而是供审议)。[277]5点半到6点,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来电话。问斯大林的一份关于舰只修理计划的文件是否收到。同加米涅夫通了几分钟电话。电话口授了关于舰只修理计划的意见,要求把这些意见转给斯大林和加米涅夫(已执行)。[注:见本卷第304—306页。——编者注]询问给哈斯克尔的电报是否已发往伦敦。契切林办公室的值班秘书给了肯定的回答[注:《执行情况》栏内注明:电报副本已由李维诺夫签署发给哈斯克尔。11月30日收到。]。明天早晨他将送来书面答复。已转告弗拉基米尔·伊里奇。7点50分至8点55分,阿瓦涅索夫在这里。他们在办公室里谈话。9点离去。在同阿瓦涅索夫谈话时,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想知道,什么时候召开中央全会。这个问题明天政治局要讨论(和日程一起),上次中央全会曾经决定,要在苏维埃代表大会之前召开全会。这一点已经告诉弗拉基米尔·伊里奇。[278]11月30日,上午(娜·谢·阿利卢耶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于1点10分来办公室,打电话让把10月13日《最新消息报》第763号给他,他想要报上彼舍霍诺夫的一篇文章[279]。我找出来送到了他的住所。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在办公室呆了5分钟就回家去了。没有交办任何事情。眼下也没有任何公文。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请求登记一下(只是为了备查):哈斯克尔和契切林给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的公文已交给加米涅夫。11月30日,晚(舒·姆·马努恰里扬茨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于6点45分来办公室,问有什么新消息,政治局会议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我告诉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有一些新书;他叫拿给他。送回10月13日的《最新消息报》。7点55分阿多拉茨基[280]来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这里,呆到8点40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打了电话。索取政治局记录,我给了他。弗拉基米尔A伊里奇要求把政治局的记录收藏起来。要求把恩格斯的《政治遗嘱》一书特别保存好。交回浏览过的新书。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于9点离去。12月1日,上午(娜·谢·阿利卢耶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于11点20分打电话给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要求约莫洛托夫12点来。[注:《执行情况》栏内注明:约莫洛托夫12点来,他已来过。]莫洛托夫和瑟尔佐夫[281]一起从12点呆到1点半。眼下还没有交待晚上要办的事情。也没有公文。12月1日,晚(舒·姆·马努恰里扬茨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于5点30分来,5点45分瞿鲁巴来。伊尔斯曼、哈尔登和翻译沃伊京斯基于7点钟来,8点40分离去。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于8点45分离去。12月2日,上午(娜·谢·阿利卢耶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于12点30分来,一共呆了10分钟左右。叫来莉迪娅A亚历山德罗夫娜。要她6点前把关于渔业和鱼品工业总管理局的材料找出来供会晤克尼波维奇[282]时用,并请求把会昭安排在晚上7点钟。材料在哥尔布诺夫那里,要注意在6点前把全部材料拿到我们这里。关于克尼波维奇,要通知所有门岗放行,因为他没有通行证。上午,医生来看过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他对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说了如下的话: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必须每两个月一次甚至两次外出休息几天。星期二还不允许他主持会议,星期四允许,但时间不能长,星期四以后必须离开休息几天。哥尔布诺夫打来电话,要求一有可能就立即转告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李可夫已于12月1日乘快车离开梯弗利斯,务必转告,因为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对此极为关心。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要求8点约见加米涅夫(14点5分打来的电话)。需要提醒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让她向弗拉基米尔·伊里奇问清楚,他对瞿鲁巴讲的究竟是金的哪一篇文章[283],因为瞿鲁巴怎么也找不到这篇文章。12月2日,晚。从6点半起在办公室,7点至8点克尼波维奇来;8点至9点1刻——加米涅夫。给了一封英文信并要求打听一下伊尔斯曼动身的日期。问了“柳克斯”的管理主任凯泽尔,凯泽尔说,伊尔斯曼今天大概不会动身,明天告知准确行期。[注:《执行情况》栏内注明:凯泽尔询问的结果是:伊尔斯曼自己也不知道行期,他在这里要呆很久,甚至可能呆几个月。]那时再把这一情况告诉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并把此信退给他。签署了给明岑贝格的信[注:《执行情况》栏内注明:信由哥尔布诺夫转交给明岑贝格。玛·沃洛季切娃。][注:见本卷第308—309页。——编者注],但有个保留,即他不认为信的开头部分是按规范的德文写的。他要求把副本(第8579号)留在他的秘书处。给斯维杰尔斯基的信已送他签署,我们留了副本。如送来签署好的信,即发给收件人。[284]哥尔布诺夫送来一些剪报[注:《执行情况》栏内注明:已放在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办公桌上。]:一个文件夹是最新材料,另一文件夹是较早的材料。这是供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在苏维埃代表大会上讲话用的材料,是他要求收集的。我想,要问一下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能不能在星期日送给他。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请求向别连基[285]打听一下,李可夫和捷尔·任斯基何时(准确时间)到达。[注:《执行情况》栏内注明:别连基通知,捷尔任斯基约在12月8日离开梯弗利斯,途中将逗留以检查工作,大约12月13日到达莫斯科。李可夫已于12月2日离开梯弗利斯,将于12月4日晨到达。(关于李可夫的事他还要再核实一下并电话告知。)别连基第二次的电话说,李可夫将于今晚6点钟到达,他想再核实一下然后来电话。他问了铁路方面。]他对此极为关注。我还没问别连基。已转告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弗鲁姆金正在准备材料,星期一上午或星期日晚上他将送来这些材料。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几次问哥尔布诺夫要米海洛夫斯基关于财政问题的报告。这份报告应在娜嘉[阿利卢耶娃]那里:他请求将米海洛夫斯基的两份报告和克拉斯诺晓科夫的一份报告[286]在用毕后退给他。9点半离去。12月3日,上午(C.A.弗拉克谢尔曼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于2点来办公室。请求找来女速记员。沃洛季切娃不在家,所以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说不必找了,因为要写的东西不多,他可以手写。已告诉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别连基关于李可夫和捷尔任斯基到达时间的答复,还有凯泽尔关于伊尔斯曼动身日期的答复。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请求通过共产国际懂英语的沃伊京斯基打听一下,伊尔斯曼什么时候需要函件。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在办公室呆了20分钟后离去。12月3日,星期日,晚(C.A.弗拉克谢尔曼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于晚6点来办公室。别连基告诉说,据交通人民委员部答复,李可夫已于12月3日离开巴库,将于12月5日到达罗斯托夫。已给捷尔任斯基发电报核实。没有转告弗拉基米尔·伊里奇。6点45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请求转告阿瓦涅索夫,他的信已收阅,想先在电话中同他谈谈。明早转告。晚7点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离开办公室。12月4日,上午(娜·谢·阿利卢耶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于11点5分来到办公室。请求问明李可夫到达的准确日期[注:《执行情况》栏内注明:给别连基去了电话,请求再次把情况探询清楚。答应今晚回复。]。10点40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来电话,请求约阿瓦涅索夫上午11点来。阿瓦涅索夫于11点15分到,12点10分离去,谈的是对外贸易问题。12点30分弗拉基米尔A伊里奇去哥尔布诺夫办公室,回来后就用电话向沃洛季切娃口授,2点回家。晚6点柯列加耶夫(电话174—14或通过托洛茨基的交换台)要来见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李可夫到达时(如果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已去别墅的话——他将在星期四去),要他同弗拉基米尔·伊里奇通电话。[注:《执行情况》栏内注明:注意。]5点50分茹柯夫要来见弗拉基米尔·伊里奇10分钟。7点至8点是弗鲁姆金,8点15分至9点是瞿鲁巴(暂定,如果这个时间对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不方便,可改在明天上午11点或12点半)。12月4日,晚(舒·姆·马努恰里扬茨记)。5点30分弗拉基米尔A伊里奇向沃洛季切娃口授给李维诺夫的信和致青年共产国际第三次代表大会的贺词。[注:见本卷第310页。——编者注]打来自动电话问我今天的安排,我告诉了要接见的人员及时间。5点50分柯列加耶夫来谈了关闭剧院的问题,至6点10分。紧接着茹柯夫和哥尔茨曼、拉甫连季耶夫来谈有关电力工业的问题,至6点50分。在他们之后,从6点50分到7点25分,弗鲁姆金来谈对外贸易问题。7点30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离开办公室,8点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回到办公室。弗拉基米尔·伊里奇问了李维诺夫答复的情况。问了哈斯克尔的电报。给了一本西班牙人塞萨尔·雷耶斯著的书,请求把此书的题词和目录译出[287]。由季诺维也夫、托洛茨基和布哈林组成的委员会于12月4日(今天)晚开会,给该委员会(写布哈林的名字)送去一份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对我国赴海牙代表团的任务的意见。[注:同上,第311—314页。——编者注]9点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离开办公室。12月5日,上午(娜·谢·阿利卢耶娃记)。李维诺夫告诉说,已经证实哈斯克尔通过我国代表团收到了电报,告诉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于10点45分来到办公室,问由布哈林、季诺维也夫和托洛茨基组成的委员会是否开过会,我回答说,昨夜已开过;1点40分离去。6点捷克斯洛伐克工人(见名单)[288]将来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处。须通知所有门岗放行,他们持有出入克里姆林宫的通行证(15分钟)。已通知。波波夫[289]将于7点钟来半个小时(已通知)。李维诺夫处应送来关于电报已交哈斯克尔的书面通知。12月5日,晚(玛·阿·沃洛季切娃记)。6点至6点45分几位捷克斯洛伐克人来访:约瑟夫A海斯、赫拉莫斯塔、弗兰涅克、李希特尔、哈贝拉,陪同的是安采洛维奇[290]。7点至8点波波夫来(有关调查统计问题)。休息几分钟(回家)。8点20分在办公室——亚·德·瞿鲁巴来。9点25分离去。12月6日,上午(娜·谢·阿利卢耶娃记)。11点刚过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来到办公室。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请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照他的委托写几封信(给雅柯夫列娃、加米涅夫、瞿鲁巴)。请求接通他同斯大林的电话,同斯大林约定了会面的时间。12点40分斯大林来见他,呆到2点20分。他请求约请埃杜克[291]7点半来,多夫加列夫斯基[292]6点来,波格丹诺夫7点来。会见斯大林后,曾想同美舍利亚科夫谈谈。[注:《执行情况》栏内注明:没有谈,因为工作时间已太长了。]2点25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回家。加米涅夫来电话说,他将送来一份写明列宁同志收的公文,要直接交给他。[注:《执行情况》栏内注明:4点3刻收到,已放在办公室桌上。沃洛季切娃。]12月6日,晚(玛·阿·沃洛季切娃记)。6点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看了加米涅夫的来信。6点5分至6点30分波格丹诺夫来;6点55分至7点20分埃社克;7点25分以后是多夫加列夫斯基。口授了15—20分钟回忆尼·叶·费多谢耶夫的文章[注:见本卷第316—317页。——编者注]。9点过后离去。根据他的要求,回忆文章已送交安娜A伊里尼奇娜[叶利扎罗娃](见附信副本)。12月7日,上午(娜·谢·阿利卢耶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于10点55分来办公室;11点由加米涅夫主持开始政治局会议。弗拉基米尔2伊里奇出席了会议。2点20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离开会议返回住所。12月7日,晚(舒·姆·马努恰里扬茨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于5点30分来办公室,同斯大林及其他人通了电话,交待了要政治局和雅柯夫列娃办理的许多事情。6点15分带着日常处理文件去哥尔克。12月8日,上午(娜·谢·阿利卢耶娃记)。12点10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打电话给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同她谈了政治局昨天的决议。12点15分由别连基给弗拉基米尔·伊里奇送去下列文件:(1)政治局第39号会议记录[293],(2)全俄级和州级负责工作人员名单(瑟尔佐夫处送来)。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想稍晚来电话口授些东西。12月8日,晚(舒·姆·马努恰里扬茨记)。5点35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来电话,向沃洛季切娃作了口授,5点50分莉迪娅A亚历山德罗夫娜同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谈话,他就政治局的三个问题投了票:1922年12月7日沃罗夫斯基、姆季瓦尼、契切林发来的电报,苏维埃第十次代表大会决议审查委员会名单以及给全乌克兰代表大会的贺信[注:见本卷第323页。——编者注]。口授了政治局的议事规程。[注:同上,第319页。——编者注]同意全会延期。6点20分谈话结束。送去柏林寄来的药品。12月9日,上午(娜·谢·阿利卢耶娃记)。从昨晚起没有交办任何事情。玛丽亚·伊里尼奇娜来电话转告说,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想从5点3刻开始口授些东西,6点要同李可夫谈话,李可夫已经到达,现在家。没有交办任何事情。有公文。12月9日,晚(玛·阿·沃洛季切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6点5分来电话,交待了要办的事。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的关于副主席工作的信[注:见本卷第320—322页。——编者注]已送发:李可夫、斯大林、瞿鲁巴和加米涅夫。别连基将从加米涅夫处带来给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的文件。苏瓦林今晚送回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的法文信。[294]送弗拉基米尔·伊里奇:(1)他的关于副主席工作的信(原件、副本和原决议副本)[注:同上,第147—155页。——编者注],蔡特金的信和药品。12月10日,上午。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没有交办任何事情。12月10日,晚。6点过后来电话,请求接通斯大林的电话。就基洛夫[295]、瓦西里耶夫和波卢扬发来的有关社会革命党人的电报投了票。[296]一有机会就给弗拉基米尔·伊里奇送去他用法文书写并经苏瓦林修改的给拉查理的信,信已交岗亭。8点3刻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请求把一封信发给弗鲁姆金,信中征询弗鲁姆金对阿瓦涅索夫提纲的意见。信已发出。明早问一下弗鲁姆金,他什么时候寄来自己的意见。[297]明天早上也问一下哥尔布诺夫(见第8605号和第8606号副本)。[298]给拉查理的信无须专门寄送。有机会送发。这是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说的。12月11日,上午(娜·谢·阿利卢耶娃记)。没有交办任何事情。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没来过电话。检查一下,晚上办公室气温不能低于14度。12月11日,晚(舒·姆·马努恰里扬茨记)。没有交办任何事情。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没来过电话。12月12日,上午(娜·谢·阿利卢耶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于11点回到莫斯科,11点15分来办公室,在办公室稍呆了一会,12点前回家。李可夫、加米涅夫、瞿鲁巴应在12点来见他。[注:《执行情况》栏内注明:已来过。]弗拉基米尔·伊里奇2点离开办公室,2点以前李可夫、加米涅夫、瞿鲁巴在他那里。还没有交待晚上要办什么事情。12月12日,晚(玛·阿·沃洛季切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从5点30分起在办公室。通了几分钟电话。要求发出给意大利人拉查理的信并请求特别注意一下带信人是谁(要由可靠的同志带去)。6点至6点45分捷尔任斯基来。7点45分——斯托莫尼亚科夫(关于对外贸易垄断问题)。8点1刻离去。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给拉查理的信已转交苏瓦林(“柳克斯”23号)。他将同一些可靠的同志商定,明天早上通知我们结果,而最好给他打电话。[注:《执行情况》栏内注明:按照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的请求,要特别注意。已收到苏瓦林的亲笔收条。]12月13日,上午(莉·亚·福季耶娃记)。11点钟医生来过。医嘱:全体、离城。12点左右把福季耶娃叫到住所去处理完事务。口授了几封信:就罗日柯夫问题致中央委员会,就对外贸易问题致弗鲁姆金、斯托莫尼亚科夫和托洛茨基,就分工问题致几位副主席[注:见本卷第326—327页。——编者注]。斯大林于12点30分来,2点35分离去。12月13日,晚(莉·亚·福季耶娃记)。5点55分叫去福季耶娃。已转告弗鲁姆金和托洛茨基的答复。定于12月14日12点会见克尔日扎诺夫斯基。7点30分至8点25分就对外贸易问题口授致中央委员会全会的信。[注:同上,第328—332页。——编者注]想会见弗鲁姆金,但取消了。情绪不坏,开着玩笑。只惦着把事务处理完。12月14日,上午(莉·亚·福季耶娃记)。11点钟来电话,同福季耶娃谈昨天关于对外贸易的信,要求不给任何人,因为还要补充。询问克尔日扎诺夫斯基来不来。11点10分再次来电话。1点10分请求接通雅罗斯拉夫斯基的电话。因为没找到雅罗斯拉夫斯基,把谈话或会见推迟到晚上。2点25分叫去福季耶娃,给了一张随对外贸易问题的信一起送交阿瓦涅索夫的便条。吩咐收到退信后把信送交弗鲁姆金,也许晚上要接见他。得知政治局关于罗日柯夫、问题的决定后,很满意,笑着说这是一条很好的消息。[299]外表情绪很好,有说有笑。12月14日,晚(玛·阿·沃洛季切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5点45分来电话。问政治局的记录。说打算口授。请求接通雅罗斯拉夫斯基的电话(雅罗斯拉夫斯基曾去过他那里)。6点多钟医生来。弗鲁姆金来过,但没有见着弗拉基米尔·伊里奇。8点多钟弗拉基米尔·伊里奇问,他是否在这儿。请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明天12点钟提醒他关于弗鲁姆金的事,那时弗鲁姆金将在瞿鲁巴那儿。请求查明,是否把全部有关对外贸易垄断的材料寄给托洛茨基了。他把手头的材料给了我。这些材料要给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看一下。根据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的请求,已把他评布哈林信的信发给斯大林和托洛茨基。[注:《执行情况》栏内注明:是否要寄给弗鲁姆金?]他说,补充部分他将另写。8点前对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说,将口授:(1)就罗日柯夫在普斯科夫的问题给季诺维也夫的信;(2)关于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问题给加米涅夫的信;(3)关于对外贸易的信的补充。9点左右重申,保留10点钟以前打电话的权利。10点钟左右玛丽亚·伊里尼奇娜来电话说,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今天不口授了。12月15日,上午(莉·亚·福季耶娃记)。11点50分来电话,询问昨天的信件副本。把福季耶娃叫到住所,给了一封他写给托洛茨基的信,[注:见《列宁全集》第2版第52卷《致列·达·托洛茨基》(1922年12月15日)。——编者注]嘱福季耶娃亲自打字寄出,副本密封后存入机要档案。他书写极困难,吩咐把原件销毁,但是原件同副本一起保存在机要档案内。对有关书籍作了如下指示:把技术书籍、医学书籍等挑出来送回去,农业书籍交玛丽亚·伊里尼奇娜,有关生产宣传、劳动组织和教育方面的书籍交娜捷·施达康斯坦丁诺夫娜,文艺书籍留着备用,政论、政治著作、回忆录等等给他留着。此外还吩咐把财政委员会的全部记录交给他,并附上秘书写的不太长也不太短的简述,使他能从中得出关于财政委员会工作的明确认识。情绪不太好,说自我感觉更坏了,一夜没睡。12月15日,晚(莉·亚·福季耶娃记)。8点30分来电话。口授(先是用电话,后叫到住所)给斯大林和托洛茨基的信。给斯大林的信谈的是在苏维埃代表大会上可能要作的讲话[注:见本卷第333—334页。——编者注],给托洛茨基的信谈的是坚决反对从全会议程上取消对外贸易问题,如果有这种打算的话。约9点钟结束。12月16日,上午(莉·亚·福季耶娃记)。11点至11点45分医生来过(克拉梅尔和科热夫尼科夫[300])。娜捷施达·康斯坦丁诺夫娜送来了给几位副主席的信[注:见《列宁全集》第2版第52卷《致人民委员会和劳动国防委员会副主席》(1922年12月16日)。——编者注],此信大概是昨晚或今天医生到来之前由她记录的。帕卡尔恩[301]说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不想去哥尔克,原因是乘摩托雪橇路上太累,而乘汽车又不行。帕卡尔恩说,每天9点半钟把狗(艾达)牵到他那儿去,他逗狗玩,很爱这条狗。费尔斯特[302]发来电报,确认在代表大会发表讲话前至少需全休7天。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没来过电话,未作任何指示。12月16日,晚(莉·亚·福季耶娃记)。娜捷施达·康斯坦丁诺夫娜来电话,请求用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的名义通知斯大林,说他不在苏维埃代表大会上讲话了。对于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自我感觉如何的问题,她回答说:一般,表面看来没什么,究竟如何难说。按照他的委托,她请求秘密打电话给雅罗斯拉夫斯基,[303]要他记下布哈林和皮达可夫、而可能的话还有其他人在全会上关于对外贸易问题的发言。12月18日,上午(娜·谢·阿利卢耶娃记)。中央委员会全会开会。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没有出席,病了——没有交办什么事情,也没有作什么指示。12月18日,晚。全会开会。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没有出席。全会在晚上开会后结束。12月23日(玛·阿·沃洛季切娃记)。8点过后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叫去住所。口授了4分钟。觉得身体不好。医生来过。口授前说:“我想向您口授一封给代表大会的信,请记吧!”口授得很快,但他的病状仍感觉得出来。结束时问今天是几号。还问我为什么脸色这样苍白,为什么没有参加代表大会[304],对占了我本来可以出席代表大会的时间表示遗憾。此外我没有得到任何指示。12月24日(玛·阿·沃洛季切娃记)。第二天(12月24日)6点至8点之间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又叫我去。他提醒说,昨天(12月23日)和今天(12月24日)口授的东西是绝密的。不止一次地强调了这一点。要求把他口授的一切当作绝密文件保存在有专人负责的专门地方。当时又补充了一点指示。给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取来了苏汉诺夫的《革命札记》第3卷和第4卷。12月29日。弗拉基米尔·伊里奇通过娜捷施·康斯坦丁诺夫娜请求给他开一个新书目录。医生们允许他看书。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读苏汉诺夫的《革命札记》(第3卷和第4卷)。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对文艺书籍不感兴趣。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请求把书目分类开列。1923年1月5日。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索取1月3日起的新书目录和季特利诺夫的书《新教会》。1月17日(玛·阿·沃洛季切娃记)。6点至7点之间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把我叫去半小时。读了对苏汉诺夫论革命一书的评论并作了修改。用了10至15分钟的时间口授这篇评论的第二部分。[注:见本卷第369—372页。——编者注]对新的支架很满意,这使他便于阅读书籍和他自己的手稿。当口授到:“我们的苏汉诺夫们……”这句话时,在“……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几个字上停了下来,在考虑如何接下去的时候,开玩笑地说:“瞧这个记性!全忘了我想说什么!真见鬼!惊人的健忘!”他要求马上把评论重抄一遍交给他。几天来我连续观察他口授时的情况,发现如果说到半句话时把他打断,他就很不高兴,因为这样他的思路就打断了。1月18日(玛·阿·沃洛季切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没有找过我。1月19日(玛·阿·沃洛季切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在7点前后和8点刚过两次叫我去。口授关于工农检查院的第二稿(《我们怎样改组工农检查院?》)[注:同上,第373—377页和第430—438页。——编者注]约30分钟。他说想快点把它写完。1月20日。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今天在12点和1点之间叫我去。看了自己的文章《我们怎样改组工农检查院?》,作了补充和修改。他说,娜捷施达·康斯坦丁诺夫娜将给他一份和他的文章的一部分有关的材料,并让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确切地了解一下,我国现在有哪些研究科学组织劳动的机构,有多少,开过几次这方面的代表大会,哪些团体参加了这些大会。彼得格勒有些什么材料?(赫洛普良金[305]送来了和娜捷施达·康斯坦丁诺夫娜相同的材料,稍许详细一点。)要一份完整的书目[306]。我在他那里呆了约30分钟。1月21日(玛·阿·沃洛季切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没有找过我。1月22日(玛·阿·沃洛季切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把我叫去25分钟(从12点至12点25分)。对关于工农检查院的第二稿作了修改;最后决定采用这一稿。因为他的时间受限制,所以口授得很快。他请求把文章整理一下,打一遍,傍晚给他。娜捷施达·康斯坦丁诺夫娜让我进去见他时说,他非法地多用了几分钟来审阅文章。娜捷施达·康斯坦丁诺夫娜转告我说,护士(值班的)不想放我去见他。我离开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后,娜捷施达·康斯坦丁诺夫娜到秘书处来转达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的一个请求:“如果我有些地方来不及记录,就把这些地方空出来。”她说,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觉得他口授得很快,记录很难跟得上。我让转告,全都记下来了,如果有疑问,就按他的要求办。1月23日(玛·阿·沃洛季切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在12点和1点之间把我叫去。把上述文章很快地又看了一遍,作了一些不大的改动。请求把这些改动转到他那一份和我们那一份稿子上,然后把其中的一份交玛丽亚·伊里尼奇娜供《真理报》用。文章作了修改,在3点钟以前给了玛丽亚·伊里尼奇娜。他问: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回来没有?我们的节日过完没有?1月30日(莉·亚·福季耶娃记)。1月24日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叫福季耶娃去,让她向捷尔任斯基或斯大林索取格鲁吉亚问题委员会的材料并详尽地研究这些材料。此事交福季耶娃、格利亚谢尔和哥尔布诺夫办。目的是向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提出一个报告,供他到党代表大会上用。这个问题政治局正在处理,看来,他还不知道。他说:“我生病前夕,捷尔任斯基对我谈过委员会的工作和‘事件’,这对我有严重影响。”[307]星期四,1月25日,他问拿到材料没有。我回答说:捷尔任斯基要星期六才能来,因此我还无法问他。星期六我问捷尔任斯基,他说材料在斯大林那里。我给斯大林去了一封信,但他不在莫斯科。昨天,1月29日,斯大林来电话,说未经政治局同意材料不能给。他问我是不是对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说了什么多余的话,他是从哪儿了解到日常事务的?例如他那篇关于工农检查院的文章表明他知道某些情况。我回答说,我没有说,也没有任何根据认为他了解日常事务。今天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把我叫去问回音,并说要为取得材料而斗争。1月26日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要我告诉瞿鲁巴、斯维杰尔斯基和阿瓦涅索夫,说如果他们同意他的文章的观点,就让他们在代表大会之前开几个会,讨论一下是否应该编写教科书的提要和纲要(显然是劳动规范化方面的教科书)。他们是否知道克尔任采夫和叶尔曼斯基的书。[308]有一个科学组织劳动的计划,工农检查院中有一个规范局。今天他问瞿鲁巴怎么答复的,他、斯维杰尔斯基、阿瓦涅索夫、列斯克是否同意文章的观点?部务委员会的其他成员意见如何?我说,这些我不清楚。他问,瞿鲁巴是否动摇了,他是否在设法拖延,他和我谈话是否开诚布公。我说,我还没机会和他谈话,只是把要办的事通知他。1月24日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说:“先谈谈我们的‘秘密’事务:我知道,您在哄骗我。”我保证并非如此,对此他说:“关于这一点我有自己的看法。”今天,1月30日,弗拉基米·伊里奇说,昨天他问能不能在3月30日的代表大会上讲话,医生作了否定的回答,但是许诺在此之前他将能起床,再过一个月可以允许他看报。当又谈起格鲁吉亚委员会问题时,他笑着说:“这又不是报纸,所以我现在也可以看。”看来情绪不坏。头上未敷压布。2月1日(莉·亚·福季耶娃记)。今天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把我叫去(在6时半)。我告诉他,政治局批准取材料。[309]他指示要注意什么以至怎样去利用这些材料[310]。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说:“如果我现在自由的话(起先是口误,后来又笑着重复一遍说:如果我现在自由的话),这一切我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好。”估计研究这些材料要4个星期。问及瞿鲁巴和其他人对他的文章的态度。我按照瞿鲁巴和斯维杰尔斯基的指示回答说,斯维杰尔斯基完全同意,瞿鲁巴赞成谈到吸收中央委员的那一部分,但对工农检查院在人数减到300—400人的情况下能否完成目前的全部职能表示怀疑。阿瓦涅索夫的观点我不清楚。明天部务委员会举行全体会议。他问中央委员会讨论过关于这篇文章的问题没有。我回答说,这一点我不清楚。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对告诉的这些情况表示满意。2月2日(玛·阿·沃洛季切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11点3刻把我叫去。口授《宁肯少些,但要好些》一文[注:见本卷第378—392页。——编者注]。12点半结束。他请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每隔一天上他那儿去一次。问他“几点钟去”,他说反正他现在是个闲人。顺便说了一句:只有2点钟到5点钟不能去他那儿;他说可以6点钟去或者和他的护士约一个时间。1月23日以后就没见过他。从外表看病情大为好转,容光焕发,精神饱满。象平时一样口授得很好,没有停顿,在用词上极少发生困难,确切些说,他不是口授,而是打着手势讲话。头上未敷压布。2月3日(莉·亚·福季耶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7点钟叫我去了几分钟。他问我们材料看过没有。我回答说,只是粗粗地看了看,材料并不象我们预计的那么多。他问这个问题提到政治局没有。我回答说,我无权谈此事。他问:“禁止您谈的正是专指这件事么?”“不,关于日常事务我一概无权谈论。”“就是说,这是日常事务?”我明白自己疏忽了。我重复说,我无权谈论。他说:“我还是从捷尔任斯基那里知道这件事的,是在生病之前。委员会向政治局作了报告吗?”“是的,作了。我记得,政治局大体上批准了委员会的决定。”他说:“好吧,我想您在三个星期内能把调查报告写出来,那时我再写信。”我回答说:“也许三个星期来不及。”医生来了(刚到达的费尔斯特,还有科热夫尼科夫和克拉梅尔),我就离开了。他看来很愉快,精神饱满,见到好久没有见面的费尔斯特,他好象有点激动。2月4日(玛·阿·沃洛季切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今天6点左右把我叫去。问我在假日也把我叫去有没有意见。(“您总得找个时间休息一下吧?”)继续口授《宁肯少些,但要好些》一文,用了半个多小时。容光焕发,声音挺有精神。未敷压布。他最后说:“好吧!就到这里。我有点累了。”要我把速记译出,译完后打电话告诉他,大概是因为他今天还要继续口授这篇文章;他说,他有一个老习惯,写作时面前要放着手稿,没有稿子就总感到不习惯。娜捷施达·康斯坦丁诺夫娜告诉我,德国医生(费尔斯特)来看过他,说了许多使他高兴的话,允许他做操,增加了口授文章的时间,所以弗拉基米尔A伊里奇非常满意。8点钟又把我叫去。但没有口授,而是把写好的东西看了一遍,作了补充。结束后说,他打算在付印以前把文章拿给瞿鲁巴看看,也许还要给部务委员会的其他委员看看,他还想对自己的这些想法再作一些补充。口授的速度比往常慢一些。头上敷着压布。脸色苍白。看来他累了。2月5日(玛·阿·沃洛季切娃记)。今天12点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把我叫去。我呆了三刻钟。口授速度缓慢。有一个地方,表达有点困难,他说:“我今天有点不顺畅,不流利(他着重说了这几个字)。”要了他那篇《我们怎样改组工农检查院?》的文章。默读了三四分钟。接着又继续口授了一会儿,决定结束,说今天4点、5点或许6点钟再叫我去。2月5日,晚(玛·伊·格利亚谢尔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7点钟(差10分)叫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去,但因为她不舒服,就把我叫去了。他问,我们是否已经着手研究格鲁吉亚委员会的材料,预计什么时候完成这项工作。我回答说,材料我们已经分了,已开始看,至于期限,我们打算按他给我们规定的,即三个星期。他问我们打算怎样看这些材料。我说,我们认为我们每人都必须把全部材料看一遍。“这是你们一致决定的吗?”“是的”。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算了一下到代表大会还剩多少时间。当我说还有一个月零25天时,他说这个期限大概够了,但如果还需要补充材料,时间就显得紧些,况且还要考虑到往返高加索需要更多的时间。他问我们每个人干多少,并说必要时我们可以吸收沃洛季切娃和舒沙尼卡·马努恰里扬茨参加工作。随后他问我们这个决定(人人都要把全部材料看一遍)是否是正式的。我回答说,我们这个决定并没有成文,并问他,是不是不大赞成这样做。他说,他当然希望我们人人都看完全部材料,但我们这个小组的任务是极不确定的。一方面,他不想过于麻烦我们,但是,另一方面应当估计到,在工作过程中还会发现必须扩大任务。也许还要弄到补充材料。他问材料保存在什么地方,我们怎样使用这些材料,我们是否把全部材料作了摘要,并用打字机打出来(“这样做是否有困难?”)。最后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决定,我们要在下一周内确定,我们需要多少时间,用什么形式来研究这些材料,在研究的时候要想着必须就小组定出的问题以及在我们工作过程中他将向我们提出的问题写出一个全部材料的概要。随后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吩咐问一下波波夫,中央统计局对彼得格勒、莫斯科和哈尔科夫(如果在哈尔科夫进行过调查的话)的调查统计材料研究情况如何,他预计什么时候能研究完这些材料,这些材料是否要发表。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想在党的代表大会以前在报刊上看到这些材料;他认为,鉴于这次调查统计特别重要,材料应该发表,虽然前几次调查统计的材料没有发表,波波夫只给弗拉基米尔·伊里奇送来表报。因此应该特别督促波波夫,先口头谈一下,然后正式向他函询。我总共呆了20分钟。这是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卧病期间我第一次看到他。据我看,他看起来很好,很有精神,只是脸色比以前苍白一点。说话缓慢,用左手打手势,右手指头不断活动着。头上未敷压布。2月6日,晚(玛·阿·沃洛季切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7点和9点之间把我叫去。我呆了约一个半小时。他先把《宁肯少些,但要好些》一文看了一遍。用红墨水作的修改使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觉得很有趣(并不是修改本身,而是写上去的方式独特!)。根据他的请求,这篇文章原来没有重抄,只是在最初译出的稿子上加上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审阅时所作的修改。但因为这些修改都不是按校对的方法改的,而是用一般的秘书的方法改的,这使得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在重新审阅时很不方便。他要求过后整个重抄一遍。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在阅读文章时曾数次停下来说他的老习惯是手写,而不是口授,现在他明白为什么速记员不使他满意(他说的是:“不曾使他满意”);说他习惯眼前看着自己的手稿,不顺当时可以停下来,仔细推敲那些“卡壳”的地方,在房间里走一走,甚至干脆跑到什么地方去散散步;说他现在还常常想拿起铅笔来写或者自己动手修改。他回忆说,还在1918年,他曾试过向托洛茨基的速记员口授文章,当他感到“卡壳”时,他十分为难,便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往下“赶”,结果弄得他不得不把全部稿子烧掉了,后来他就坐下来自己动手写,并且写出了他至今仍感到满意的《叛徒考茨基》一书。[311]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十分愉快地谈起这一切,发出他那有感染力的笑声。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他有这样好的情绪。他继续口授了这篇文章的一部分。口授了15—20分钟。是自己停止口授的。2月7日(莉·亚·福季耶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把我找去。讲了三个问题。(1)关于调查统计的结果(让把关于调查统计的小册子的校样拿给他看。我说这件事需要得到斯大林的准许)。(2)关于格鲁吉亚委员会。问工作情况如何,什么时候我们能把材料看完,什么时候碰头,等等。(3)关于工农检查院。部务委员会现在是否打算作出什么决定,“采取具有国家意义的重大步骤”还是推迟到代表大会召开之时。他说,他正在写文章,但不顺手,不过还是打算把文章写完,并在付印之前给瞿鲁巴看一下。要我问一下瞿鲁巴,要不要把这篇文章赶出来。今天科热夫尼科夫说,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的健康状况大有好转。他的一只手能活动了,他本人开始相信,他将能使用这只手。2月7日,上午(玛·阿·沃洛季切娃记)。我12点半左右在弗拉基米尔·伊里奇那里。他说他将口授各种各样的题目,其顺序以后再说。今天口授的题目是:(1)怎么可以把党的机关和苏维埃机关结合起来呢?(2)把学习和业务结合起来是否合适?在“这种革命来得愈猛……”这几个字上停了下来,把这几个字重复了几次,看来措辞有些困难,他请我帮他把前面的话再读一遍,笑着说:“看来我完全卡壳了,您给记上:在这个地方卡了壳!”我说,我只是他短时期内躲不掉的灾星,因为他很快就能自己动手写了,他说:“嘿!这还不知什么时候呢!”声音有倦意,带着病人的声调。2月7日,晚(玛·阿·沃洛季切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7点和9点之间把我叫去。我呆了约一个半小时。他把昨天没写完的那句话结束了。他说:“我现在试一下谈下一个题目。”随即问起他早先已经拟定的题目[312];念完题目后,他说,其中有一个题目他忘记了(关于职业教育总局同国民普通教育工作的关系问题)。口授了《宁肯少些,但要好些》一文的总论部分。口授得快而流利,没遇到困难,还边说边打手势。结束后说,以后他再设法把这一部分同整个文章揉在一起。他累了。晚上我从娜捷施达·康斯坦丁诺夫娜那里得知,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明天不口授;他准备看些东西。2月9日(莉·亚·福季耶娃记)。上午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把我找去。他重申,他要把工农检查院的问题提交代表大会。至于调查统计一事,他关心统计表是否印得合乎要求。他同意我的建议:通过加米涅夫或者瞿鲁巴安排检查工作。检查的任务交克尔日扎诺夫斯基和斯维杰尔斯基。情绪和气色非常好。说费尔斯特同意在允许他看报纸之前允许他会见。我说,这样做从医生的角度来看似乎确实要好一点,他沉思了一下很严肃地回答说,在他看来,正是从医生的角度来看,这样做更不好,因为印刷品看过就完了,而会见就要交换意见。2月9日,上午(玛·阿·沃洛季切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12点多钟把我叫去。说重新抄过的那部分文章他比较满意。他看了昨天口授的那部分文章,几乎没有作任何修改。结束后说:“我这部分似乎很有条理。”我得到的印象是,他对文章的这一部分很满意。他要我写上结尾:“我就是这样把……联系起来的……”如此等等。我呆了约一个小时左右。2月9日,晚。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把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叫去。娜捷施达·康斯坦丁诺夫娜要求把文章的总论部分给她,因为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让她把这一部分看一看。2月10日(莉·亚·福季耶娃记)。6点多钟把我叫去。让我把《宁肯少些,但要好些》这篇文章交给瞿鲁巴,要他尽可能在两天内看完。按照书目要了一些书。[313]看样子很疲倦,说话很困难,有时忘了要说的话,有些颠三倒四。头上敷着压布。2月12日(莉·亚·福季耶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健康变坏。头疼得厉害。叫我去了几分钟。据玛丽亚·伊里尼奇娜说,医生们使他很不高兴,他气得连嘴唇都发抖了。费尔斯特头天晚上说,绝对禁止他看报、会见和听政治消息。问他怎么理解后一点,费尔斯特回答说:“呶,譬如说,您关心对苏维埃职员的调查统计问题。”看来,医生们这样消息灵通使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很不高兴。除此之外,看来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还得到这样的印象:不是医生们给中央委员会指示,而是中央委员会给医生们下指令。他同我谈的总是那三个问题,推说他头痛。我开玩笑说,我要用暗示疗法给他治疗,过两天头就会不痛了。2月14日(莉·亚·福季耶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12点多钟把我叫去。头不痛了。说他完全健康了。说他的病是神经方面的,病症是有时候他十分健康,就是说头脑完全清醒,有时候他又感到不好。因此我们应当赶紧完成他交办的任务,因为他一定要向代表大会提出一些东西,并且期望能够做到。如果我们拖了,因而坏了事,那他会非常非常不满意的。医生们来了,谈话不得不中断。2月14日,晚。又把我叫去。说话困难,看来已经累了。又谈到他交办的三件事。特别详细地谈到最使他焦急不安的那件事,即格鲁吉亚问题。要求抓紧一些。给了一些指示。[314]3月5日(玛·阿·沃洛季切娃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12点左右把我叫去。请求记录两封信:一封给托洛茨基[315],另一封给斯大林[316]。嘱第一封信亲自用电话转告托洛茨基并要他尽快答复。第二封信他让先搁一下,说他今天不知怎么弄不好。感到不舒服。3月6日(玛·阿·沃洛季切娃记)。问对第一封信的答复(电话答复已用速记记下)。他把第二封(给斯大林的)信看了一遍,嘱面交本人并亲手取得回信。口授了给姆季瓦尼等人的信。[317]他觉得身体不好。娜捷施达·康斯坦丁诺夫娜请求不要把这封信交给斯大林,6日这一天照这么办了。但是7日我说,我应当执行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的吩咐。她同加米涅夫商量了一下,于是把信交给了斯大林和加米涅夫,随后也交给了从彼得格勒回来的季诺维也夫。斯大林在接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的信以后当即给了回复(信是由我交给斯大林本人的,他向我口授了给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的回复)。给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的信还未转交,因为他病了。[318]载于1963年《苏共历史问题》杂志第2期译自《列宁全集》俄文第5版第45卷第455—486页注释:[255]《列宁值班秘书日志》记载了1922年11月21日至1923年3月6日列宁交办的事务、接见来访者的情况以及其他事项,是人民委员会和劳动国防委员会秘书莉·亚·福季耶娃、人民委员会和劳动国防委员会助理秘书玛·阿·沃洛季切娃、秘书娜·谢·阿利卢耶娃、玛·伊·格利亚谢尔、C.A.弗拉克谢尔曼和列宁的图书管理员舒·姆·马努恰里扬茨记的。日志写在发文登记本上。本上有四栏:日期、值班人、交办事项、执行情况。扉页上写着:“请在本日志上记录所有交办事项、值班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注明交办事项的执行情况。1922年11月21日。”——441。[256]指人民委员会会议,列宁主持了这次会议。——441。[257]1922年11月21日,俄共(布)中央政治局委员们对外交人民委员格·瓦·契切林提出的关于让俄罗斯联邦驻意大利全权代表瓦·瓦·沃罗夫斯基参加出席洛桑会议的代表团的建议进行了表决。——441。[258]威·内·哈斯克尔是美国救济署驻苏俄代表。——441。[259]贝·亨·扎克斯是人民委员会办公厅主任助理。——442。[260]A.M.纳扎列江是俄共(布)中央书记助理。——442。[261]玛·尼·布拉科娃是俄共(布)中央政治局的事务秘书。——442。[262]赫·克·胡佛是美国救济署署长。——442。[263]卡·伊·兰德尔是苏俄政府派驻外国救济俄国饥民使团的全权代表。——442。[264]送交列宁的是叶·瓦尔加起草的共产国际第四次代表大会决议草案《土地问题行动纲领草案》和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请求审定草案的短信。列宁于11月25日早晨寄出了自己的意见。——443。[265]爱·萨·潘岑占斯基是共和国海军司令员。——443。[266]列宁不习惯让别人等候接见,因此在接见时间难以确定时常常请客人留在自己的住所,但必须能随时通过电话找到他,以便在接见时间确定后及时通知他。列宁把这叫作“保持通电话的距离”。——443。[267]俄共(布)中央政治局委员们对格·瓦·契切林关于苏俄政府向洛桑会议组织者就苏俄代表团参加会议工作和苏俄代表参加海峡委员会工作问题发出照会的建议进行了表决。——444。[268]11月24日,俄共(布)中央书记处决定任命一个由费·埃·捷尔任斯基(主席)、德·扎·曼努伊尔斯基和维·谢·米茨凯维奇-卡普苏卡斯组成的委员会,以紧急审理格鲁吉亚共产党中央委员们10月22日提出的辞职声明,并提出确保格鲁吉亚共产党中央长期安定的措施。这里说的是就这一决定进行表决的问题。——444。[269]看来是指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就请求接见共产国际第四次代表大会的某些代表团而写给列宁的信和斯大林关于同非法收购白金作斗争的信。——444。[270]显然是指发表在1923年2月2日《真理报》上的那些与苏联政府拒绝同英国工业家莱·尼克特签订租让合同有关的文章。——445。[271]最高国民经济委员会副主席弗·巴·米柳亭就贸易、财政和工业等问题所作的报告是作为全俄苏维埃第十次代表大会报告的参考材料寄给列宁的。——445。[272]瓦·瓦·克拉梅尔是神经病理学教授,为列宁治病的医生之一。——446。[273]补充卡片上记的是:“除了关于对外贸易垄断问题的材料外,他要求补充列扎瓦主持的会议的记录等;还索取自动电话号码表。已全部送往住所。他委托莉迪娅·亚历山德罗夫娜为对外贸易垄断的材料去找弗鲁姆金、列扎瓦和瞿鲁巴。同弗鲁姆金、哥尔布诺夫和其他一些人通了电话。查看了劳动国防委员会的议程表。”这一天给列宁送来了10月13日劳动国防委员会所属国内商业委员会的会议记录。——446。[274]指M.索罗金的《我们的工业指挥人员》一文,载于1922年11月26日《经济生活报》。日志中把日期错记成11月27日了。——446。[275]瓦·亚·阿瓦涅索夫是副工农检查人民委员。——446。[276]瓦·瓦·佛敏是副交通人民委员。——447。[277]俄共(布)中央政治局在11月30日的会议上听取了中央全会任命的委员会关于“共和国联盟”的报告,并通过了苏联宪法的基本条款。——447。[278]11月30日,俄共(布)中央政治局批准了中央组织局11月20日作出的关于在12月15日召开中央全会的决定。——448。[279]指《阿·瓦·彼舍霍诺夫访问记》一文。彼舍霍诺夫是俄国人民社会党领导人,白俄流亡分子。——448。[280]弗·维·阿多拉茨基是中央档案管理局副局长。——448。[281]谢·伊·瑟尔佐夫是俄共(布)中央机关工作人员。——449。[282]尼·米·克尼波维奇是鱼类学家。——449。[283]见注223。——450。[284]列宁于12月5日签署了给工农检查人民委员部部务委员阿·伊·斯维杰尔斯基的信。——451。[285]阿·雅·别连基是国家政治保卫局工作人员。——451。[286]指А.Г.米海洛夫斯基关于国家财经状况的报告以及副财政人民委员亚·米·克拉斯诺晓科夫关于工业拨款的提纲。——451。[287]指塞萨尔·雷耶斯《新路与旧途》一书。此书于1922年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出版。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秘书处将此书寄给列宁。12月7日此书被退回秘书处进行翻译(见《克里姆林宫的列宁图书馆》1961年俄文版第665页)。——453。[288]按照名单,该代表团由下列人员组成:捷克斯洛伐克工会联合会主席约·海斯、公用事业工会主席赫拉莫斯塔、建筑工会会员弗拉涅克、运输工会会员李希特尔、煤气电力工业工会代表哈贝拉。代表团向列宁转达了捷克斯洛伐克工人的问候。——454。[289]帕·伊·波波夫是中央统计局局长。——454。[290]瑙·马·安采洛维奇是全俄工会中央理事会负责工作人员。——454。[291]亚·弗·埃杜克是地方经济工作人员。——455。[292]瓦·萨·多夫加列夫斯基是邮电人民委员。——455。[293]政治局12月7日会议记录是在列宁同莉·亚·福季耶娃谈话后送到的,在这以前福季耶娃向列宁汇报了他离开后政治局通过的决议的情况。——456。[294]指1922年12月11日列宁给康·拉查理的信(见《列宁全集》第2版第52卷)。波·苏瓦林是共产国际第四次代表大会代表,他帮列宁翻译此信。——457。[295]谢·米·基洛夫当时是阿塞拜疆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书记。——457。[296]指对政治局关于巴库社会革命党人案件判决的决议(根据12月7日的电报)进行表决。列宁投赞成票。12月14日政治局通过决议:“不反对。”——457。[297]莫·伊·弗鲁姆金对人民委员会所属委员会关于检查俄罗斯联邦驻外商务代表处工作的提纲的意见,于12月11日寄到,12月13日向列宁作了报告。——457。[298]在收发文簿上列宁给莫·伊·弗鲁姆金的信的登记号是第8605号;第8606号是委托尼·彼·哥尔布诺夫在星期二(12月12日)以前为列宁准备好以下文集的校样:《在新的道路上。1921—1922年新经济政策总结》(第2编:财政。第3编,工业)由劳动国防委员会特设委员会编辑的报告书。莫斯科,劳动国防委员会1923年出版。——457。[299]指12月14日政治局取消了它于12月7日作出的决议,并决定把尼·亚·罗日柯夫驱逐到普斯科夫,同时向他提出警告,如果再发表反苏维埃言论就马上把他驱逐出苏维埃俄国。罗日柯夫曾是布尔什维克,后来成为孟什维克取消派,当过孟什维克党的中央委员。——460。[300]A.M.科热夫尼科夫是给列宁治病的神经病理学医生。——461。[301]П.П.帕卡尔恩是列宁在哥尔克的警卫队长。——462。[302]O.R.费尔斯特是德国神经病理学教授;他给列宁的医生们当顾问。——462。[303]叶·米·雅罗斯拉夫斯基是俄共(布)中央委员。——462。[304]这时正在举行全俄苏维埃第十次代表大会(1922年12月23—27日)。——463。[305]M.К.赫洛普良金是劳动人民委员部部务委员。——465。[306]第二天(1月21日)玛·阿·沃洛季切娃要求给列宁送去以下杂志:《社会主义通报》杂志第1期、《现代纪事》杂志第13卷和《曙光》杂志第9、10期。——465。[307]俄共(布)中央政治局1923年1月25日会议讨论了捷尔任斯基委员会的报告,批准了委员会的建议。——466。[308]列宁指的是下面两本书:普·米·克尔任采夫《组织原则》1922年彼得格勒版;奥·阿·叶尔曼斯基《科学组织劳动与泰罗制》1922年莫斯科版。列宁在《宁肯少些,但要好些》一文中提到过这两本书(见本卷第378—392页)。关于叶尔曼斯基的这本书还可参看列宁没写完的书评《白璧微瑕》(见本卷第209—210页)。——467。[309]俄共(布)中央政治局于2月1日允许提供捷尔任斯基委员会关于格鲁吉亚问题的材料。——467。[310]莉·亚·福季耶娃记录了列宁的下述指示:“(1)为什么指控格鲁吉亚共产党原中央委员会犯了倾向主义。(2)指控它犯了破坏党纪的错误,是指什么。(3)为什么指控外高加索边疆区委员会压制格鲁吉亚共产党中央委员会。(4)肉体上的压制办法(‘生物力学’)。(5)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不在时和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在时中央的路线。(6)委员会的态度。它只审查对格鲁吉亚共产党中央的指控,还是也审查对外高加索边疆区委员会的指控?它是否审查了生物力学事件?(7)现状(选举运动、孟什维克、压制、民族纠纷)。”——467。[311]指《无产阶级革命和叛徒考茨基》一书(见《列宁全集》第2版第35卷第229—327页)。——472。[312]见注234。——474。[313]列宁要的书是:B.C.罗日岑《新科学和马克思主义》,1922年哈尔科夫版;谢·尤·谢姆柯夫斯基《作为课程的马克思主义。在全乌克兰教育代表会议上的报告(1922年7月)》1922年哈尔科夫版;M.阿尔斯基《国内战争和新经济政策时期的我国财政》1923年莫斯科版;С.И.法尔克涅尔《世界工业危机发展的转折》1922年莫斯科版;格·策彼罗维奇《我们自己干!(五年经济建设的总结)》1922年彼得格勒版;柳·阿克雪里罗得(正统派)《反对唯心主义。对某些唯心主义哲学思想流派的批判。论文集》1922年莫斯科—彼得格勒版;阿·德雷夫斯《基督神话》1923年莫斯科版;帕·格·库尔洛夫《俄国沙皇制度的覆灭。前宪兵司令的回忆》1920年莫斯科—彼得格勒版;С.И.卡纳特奇科夫《当前问题(无产阶级意识形态的几页)》1923年彼得格勒版;И.А.莫扎列夫斯基《无产阶级的神话创作(论当代无产阶级诗歌的思想倾向)》1922年塞米巴拉金斯克版。——475。[314]莉·亚·福季耶娃记述如下:“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指示,向索尔茨(亚·亚·索尔茨是俄共(布)中央监察委员会主席团委员。——编者注)示意,他(列宁。——编者注)站在被欺侮者一边。让被欺侮者知道,他站在他们一边。三点:1.不能打人。2.需要让步。3.不能把大国同小国相提并论。斯大林是否知道?为什么没有反应?‘倾向分子’和‘沙文主义和孟什维主义倾向’这一称呼证明,这种倾向本身就在大国主义者身上。为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收集报刊上的材料。”(见莉·亚·福季耶娃《回忆列宁(1922年12月—1923年3月)》1964年俄文版第74页)《日志》中无2月15日到3月4日的记载。——476。[315]在这封信里列宁请列·达·托洛茨基在党的中央全会上为“格鲁吉亚事件”辩护(见《列宁全集》第2版第52卷)。托洛茨基说他因病不能承担这个责任。——476。[316]给斯大林的这封信(副本送列·波·加米涅夫和格·叶·季诺维也夫)是列宁听说斯大林粗暴对待娜·康·克鲁普斯卡娅之后口授的(见《列宁全集》第2版第52卷)。1922年12月18日中央全会决定由斯大林专门负责监督执行医生为列宁规定的制度。12月21日克鲁普斯卡娅在医生的允许下记录了列宁口授的一封就对外贸易垄断问题给列·达·托洛茨基的短信。斯大林获悉后在电话中骂了克鲁普斯卡娅,说她违背医生禁令,并以诉诸监察委员会相威胁。列宁要求斯大林道歉,否则就跟他断绝关系。据后来玛·伊·乌里扬诺娃在一封信中说,斯大林已道歉。——476。[317]弗·伊·列宁在信中对他们表示支持,说他正在就格鲁吉亚问题准备报告和讲话(见《列宁全集》第2版第52卷)。——476。[318]记录到此中断。原文从“娜捷施达·康斯坦丁诺夫娜请求……”起在《日志》中是用速记符号记的;这段记录于1956年7月14日由玛·阿·沃洛季切娃译出。——477。
列宁全集第四十三卷——俄共(布)第十一次代表大会代表登记表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列宁->《列宁全集》->第43卷俄共(布)第十一次代表大会代表登记表1.姓、名、父名……乌里扬诺夫·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注:用小号字排印的是玛·伊·乌里扬诺娃代填的。——俄文版编者注]2.有发言权/表决权3.代表证号码No:4.由何组织选派……莫斯科5.年龄……52岁6.民族……俄罗斯7.教育程度……高等教育8.属何种社会集团(工人,农民,职员)9.从事何种职业及时间著作家,28年10.目前担任何种党的工作……俄共中央委员11.目前担任何种苏维埃工作……人民委员会和劳动国防委员会主席12.目前参加何种活动:(a)合作社(b)工会运动}都没参加13.何时加入俄共……从建立之时起(1895年)14.曾参加何种党派,何时……没有签名弗·乌里扬诺夫(列宁)1922年3月27日载于1930年《列宁文集》俄文版第13卷译自《列宁全集》俄文第5版第45卷第454页
第九章伊曼纽尔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马克思主义的帝国主义理论 第九章伊曼纽尔 ―不平等交换 二工资 三需求和发展 四生产方法 五对伊曼纽尔理论的批评 六小结 附录 阿里吉·伊曼纽尔的不平等交换理论与马克思主义关于帝国主义和仳界经济的主要思想传统形成鲜明对比,与传统的非马克思主义理论也同样保持着距离。它是一种真正具有创造性的贡献。马克思主义者通常把帝国主义的主要动因或者看做与(交换或生产中)垄断的发展存关,或者看做与以牺牲前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为代价的资本主义扩张有关。伊曼纽尔著作的副标题“贸易帝国主义研究”揭示了他与这些传统的决裂。他主张,两种完全是资本主义的国家之间的自由贸易仍然可能是“不平等的”,这种不平等交换是存在于世界经济中大量不平等的基础。他的解释并不依据资本主义公司的任何垄断,也不涉及国际关系中国家权力的任何行使。请注意在这段上下文中,“帝国主义”与剥削和不平等有关,但不涉及(像通常那样)某些国家对另一些国家的军事或政治统治。 伊曼纽尔把马克思的“生产价格”理论伸展到国际价格的确定方面,得出了一个基本的假设:商品和资本是在国际间流动的,而劳动却并非如此,因此,价格和利润率由于竞争而在国际间平均化,但工资却并非如此。这至少似乎是一个合理的出发点。我将论证,伊曼纽尔的理论提出了世界经济理论中一种可能有用的成分,但并不能被看做是本身完美的或是对世界体系运作方式的一种完美的论述。 “不平等交换”一词并不是新的,通常是非常宽泛地被其他作者所使用着。所谓的不平等交换也许被归因于垄断矩价,归因于用来逃税的“转移价格”等等。换句话说,按照马克思,能够加以论证的是,先进国家的高生产率的劳动比更落后地区的较低生产率的劳动创造更多的“价值”(根据劳动价值论)。先进国家一个小时劳动的产品因而将换取不发达园家多得多的劳动的产品。在这种情况下,“不平等交换”只不过是有其他种种原因造成的生产率差异的种反映。曼德尔(1975,第11章)似乎把所有这些论证同时合并于一种既是折衷的,又缺乏严密性的叙述之中。罗默尔(1982:第55—60页)提出了一种其中即使在缺乏资本流动性的情况下资本问报被平均化的模式,具有更多资本的国家因而有更高的平均收入。更让人感兴趣的是刘易斯(1969),本章的结尾将对他作简要的讨论。 伊曼纽尔的理论是在他的著作《不平等交换》(1972,下面简写为UE)中提出来的,在所引用的版本中,它还包括伊曼纽尔和贝特汉姆之间的争论。还可以参见阿明(1977,第IV部分)和吉布森(1980)对伊曼纽尔理论的讨论。伊曼纽尔(1974)的一篇文章,它对不同的讨论来说的确是一个贡献,详细阐述了他的某些观点,尤其是关于需求和资本主义的发展。他更新近的工作涉及了一个相当不同的方向(例如,伊曼纽尔,1982);因为《不平等交换》已经造成的影响,我将集中关注于它。 ―不平等交换 伊曼纽尔著作中主体部分的理论陈述是对马克思解决转换问题的模仿,因此国际交换首先是用劳动价值来表示,然后再“转换”成生产价格。在贝特汉姆(从一种更加正统的马克思主义角度)对他的某些陈述进行批评之后,伊曼纽尔并没有临阵脱逃,而是通过一如既往地详细阐述生产价格来予以反击。因此,我将在根本不运用劳动价值的情况下介绍这一理论的更加成熟的形式(就像英文版观附录V那样陈述)。本节中的介绍将是非正式的;有关更加正式的陈述,参见本章附录。 伊曼纽尔把生产要素定义为“一种参与社会经济产品基本分配的既定权利”。伊曼纽尔因为仅仅从货币数量方面考察生产,没有考察这些货币数量的物质基础而受到贝特汉姆的批评,他答复道,社会的生产关系严格说来是财产的所有制关系,占有关系,因此是产品分配权利的关系。在资本主义经济中,有两种要素(两个阶级)。劳动的流动性往往使产业间的工资趋于均等,而资本间的竞争(资本的流动性)往往使利润率趋于均等。生产价格(均衡价)因此由货币成本(工资成本,原材料,固定资本折旧)加上足以给投入的资本带来平均利润率的利润额构成。价格和利润率只能是同时被决定的,因为原材料和资本货物的价格作为成本加入进来,而利润必须考虑所需要的资本,所需要的资本又依赖于资本货物的价格。这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中一个普通的问题,而且代数现在已经完全被理解了(参见UE,附录V或者任何现代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课本,例如,霍华德和金,1985)。第一个完整的答案是由冯.勃特克维兹提出来的:伊曼纽尔的答案模仿了斯拉法(1960)。正式的阐述在本章的附录。 在伊曼纽尔的叙述中,就像在马克思的叙述中一样,实际工资被假定为是固定的。我后面第9章第2节中将讨论工资的决定因素。用简单的话说,我们可以把利润率设想为是由生产的东西与固定的工资水平之间的差额,以及所使用的生产方法和由此导致的生产的资本集约度所决定的,我们还可以把价格(工资是其主要的组成部分)设想为取决于成本加利润(以刚刚描述的方式所决定)。 至于世界经济,伊曼纽尔做出了一个关键性的假设:资本是在国际间流动的,这样,单一利润率是在世界范围内形成的,而劳动却不是在国家间流动的,这样,不同国家的工人并不(直接地)处于相互竞争之中,并且可能形成不同的国民工资水平。在论证的这个阶段,产品被设想为是自由交换的(运输成本被忽视了),因此一套单一的生产价格就在全世界产生了。 如果两个国家(或国家集团)具有不同的工资水平,那么在任何产品都不具有两种不同的价格(自由贸易和竞争排除了同样商品多样价格的可能性)的情况下,存在着能够使两个国家的利润率相同的两种方式。第一,如果它们生产同样的产品,即使高工资国家具有更高的生产率,利润也只能被平均化,因而成本是相同的(或者更严格地说,因而劳动和其他成本加上平均利润率等于同样的生产价格)。在这种情况下,工资的差别相应于生产率的差别,并通过生产率的差别来加以解释。尽管伊曼纽尔承认这种解释适用于同样的商品,但他并不把它当作规范的例证,理由是,存在着一种各国(或国家集团,先进的和不发达的)在其中专门生产不同商品的国际分工。 第二种是其中会产生“不平等交换”的可能性。两个国家也许生产完全不同的商品,这样它们相互间并不处于直接的竞争之中。如果一种商品只在高工资国家生产而另一种商品只在低工资国家生产,那么每一种商品的价格必然体现工资成本,这样,它们的价格反映了工资的差别。简而言之,即使两个国家的工资相同,但与它们所处的状况相比,高工资国家的产品更昂贵,而低工资国家的产品更便宜;这就是伊曼纽尔所说的不平等交换。对后面的讨论而言,这里有两点应该注意。第一,假设工资不依赖于价格广工资是自变量”,这样,工资的差别就是不平等交换的原因。第二,必定存在着某些障碍,它们防止所有的生产都转移到低工资国家和享有更低的生产成本。这一理论因此设想了一种预先确定的国际专业化模式。 在没有为其自身的出口赢得更高价格的情况下,即使工资在两个国家是相同的,但因为低工资国家不得不为其进口付出高于它所愿意的价格,那么交换就是“不平等的”。它因此不得不出口更多的东西以获得一定数量的进口。与此相应,高工资国家获得更多的进口以作为一定数量出口的回报。贸易的实际数量在不同的价格下是否会保持相同则是另外一回事;论证关心的仅仅是进出口交换比率(termsoftrade)。 为了理解理论是如何发挥作用的,我将举一个非常简单的和不切实际的用数字表示的例子,以此来说明所涉及到的各种原理。我已经谨慎地提出两个国家尽可能相同这样的情况。假设有两个国家(A和B),并且有两种商品(1和2)。A国只生产商品1,而B国只生产商品2。我将比较两种情况:两个国家具有同样的工资和A国具有更高的工资。我假定:(A国)5个单位商品1的生产需要1个单位的劳动,加上生产周期开始时,作为生产资料的1个单位商品1自身和1个单位商品2的投入。对B国)商品2而言,生产条件正好是一样的:5个单位是通过1个单位的劳动和各自1个单位的商品生产出来的。假定实际工资是固定的。在第一种情况下,即A国和8国的工资相同,每个工人必须得到充分的报酬,年度开始时,购买1个单位的商品1和1个单位的商品2。对每个被雇佣的工人而言,资本家必须在年度开始时,投入足够的货币来购买各自1个单位的商品用作生产资料,加上一份足以购买各自1个单位商品的工资。 为了计算利润,我们必须了解货币成本和货币收入。一般而言,我们不可能在不知道商品价格的情况下来计算成本,而且我们也不可能在不知道成本和利润的情况下来计算价格。我们必须做的就是同时了解两者。(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够直接知道利润率,因为显而易见的是,两种商品必须以同样的价格出售;但总体上讲情况并非如此。)在这个特例中,所有成本在年度开始时都是采取资本支出的形式,这样,年度成本就与所使用的资本相同。我们可以写作: 销售价格=成本+利润, 但是 利润率=利润/资本=利润/成本; 用r代表利润率,则: 销售价格=(1+r)成本。 假设利润率在两个国家必须相同,价格方程式则立刻变为: 5p1=(1+r)(2p1+2p2) 5p2=(1+r)(2p1+2p2) 这里,p1是商品1的价格,p2是商品2的价格。由这些方程式,直接可以得出:p1=p2,r=0.25或25%。p1和p2的实际水平难以被确定,但这无关紧要;它仅仅是计算出的交换比率,与工资的实际购买力一起,己经被假设为是固定的。 现在假设A国的工资率上升,这样,它现在将购买各自1.5单位的商品,而B国的工资则像以前一样足以购买各自1个单位的商品。严格按照同样的步骤,则能够再次得出价格方程式: 5p1=(1+r)(2.5p1+2.5p2) 5p2=(1+r)(2p1+2p2) 利润率r降至1/9或11.1%(把方程式相加并且把(p1+p2)约去),并且结果产生了相对价格:p1=1.25p2。低工资国家,B国,为了购买1个单位的进口商品1,现在不得不输出1.25单位的出口商品2。其“进出口交换比率”(出口价格除以进口价格)已经降低了20%。因为实际工资已经上升(即使仅仅在1个国家),而且生产率仍然相同,利润率则被降低了。 这里一点也没有谈到生产和贸易的数量;要谈这一点将需要另外的假设。在第一种情况下,不平等交换理论是一种价格理论,与进出口交换比率有关,它取决于单位产品成本和单位劳动力的工资率。作为例证,我将在生产、消费和贸易方面,就上面假定的定价的例子,陈述一种可能的结果。假设商品1和商品2总是按固定的比例来使用,1个单位的商品1对应于I个单位的商品2,两者都作为生产资料,而且当它们作为消费品被工人或资本家购买时,并不管它们的相对价格如何;假设所有工资和利润都花费在不是纯投资的消费品上。两个假设都完全是约束性的;更真实的情况将在后面讨观论。假设每个国家雇佣100名工人。如果像在第一组价格方程式中那样,工资是相等的,那么我们就得到表格9.1中陈述的生产和消费模式。在构造表格中,我已经假定利润被消费在它们所产生的国家之中。随着资本的自由流动,这就不必如此,因为一个国家的利润也许归属于其他地方的资本家,但这是一件与不平等交换相当不同的事情,后面将会讨论。 表9.1商品的来源和使用;相等的工资 产出用于投入 被工人使用被资本家使用净进口 A国商品1 500-100-100 -50-250 商品2 0-100-100 -50+250 B国商品1 0-100-100 -50+250 商品2 500-100-100 -50-250 注释:(1)商品的来源(生产,进口)用+表示,使用用-表示 (2)在正文中所作的假设的情况下 表9.2商品的来源和使用;八国的工资增长 产出用于投入 被工人使用被资本家使用净进口 A国商品1500-100 -150-27.78 -222.22 商品20-100 -150-27.78 +222.78 B国商品10-100 -100-22.22 +222.22 商品2500-100 -100-22.22 -277.78 注释:参照表9.1 现在把表格9.1与上述第二组价格方程中,A国工资更高的情况进行比较。结果如表格9.2。因为A国的产品现在以更高的价格交换,所以A国的消费水平在生产和生产率没有任何增长的情况下可能变得更高。它们并不是进口250单位商品2来交换250单位商品1,而是进口277.78单位且只出口222.22单位。尽管工资已经在A国,而不是在B国上升,但八国的总利润现在超过了B国的总利润,而以前它们是相等的,因为利润率被平均化了,并且A国的预付资本由于工资的增长而增长了(请记住,工资是预付的,这样,资本家是根据预付工资来期待利润的)。 在放弃这个例子之前,请考虑一下表格中所反映的情况是如何以传统的国民收入测量方法被记录下来的。这些数据通常是从货币方面来反映的,这样,假设商品2的价格被确定为1美元。在第一种情况中,每个国家将有500美元的总产品,300美元($500—$200)的净产品(产量减去置换)。在第二种情况中,A国的总产品价值625美元(500单位,每单位1.25美元),它的净产品(净国民收入)值400美元($625—$225),而B国的总产品仍然是500美元,净产品是275美元。因此,只要考察一下国民收入的数字就会产生这样的印象:A国的高工资是由更高水平的生产率作保证的,但这种更高的“生产率”是由产品以价格来估值而产生的一种错觉,价格是更高的工资的结果,不是更高工资的原因。在工资增长之前和之后,物质的生产率当然是一样的。 例子中所计算出的“生产价格”是均衡价,由使得利润率平均化的均衡条件所决定。实际价格围绕着这些水平波动,但总是趋向于回到这些水平上,因为只要(比如说)商品1的价格高于均衡水平,那么A国的利润将比B国高,资本将流入A国,扩大了供给并且迫使价格降下来。 反对这种许多经济学家将想到的理论的理由是,工资的增长将导致贸易收支逆差,并因而导致有关国家的通货贬值。然而,作为一定数量的商品,因为实际工资是固定的这一关键的假设,兑换率的改变没有什么关系。如果货币工资是固定的,并且由于减少了通货的价值而实际工资被减少,贬值只能影响均衡价格。至于贸易收支差额,往来帐户的赤字只能在如果国内投资大于国内储蓄,而且资本是自由流动的情况下出现,任何超出储蓄的投资都是由流入的资本来提供资金的,任何往来帐户上的赤字都与资本帐户的剩余相等 想要对这一理论事实上也许意味着什么产生某些印象,请考虑一下伊曼纽尔所给的一个例子(UE:338,367—368;我已经做了一些更详细的计算)。他的批评者已经指出,从第三世界向先进国家的进口总共达250亿美元(在1965年),这仅仅是先进国家约1万亿美元国民收入的2.5%。在答复中,他论证道,如果工资占这些进口成本的50%,并且如果第三世界的工资不得不增长20倍使它们达到先进国家的工资水平,那么,第三世界的出口价格将不得不增长大概10倍(要把利润上的反应考虑在内),达到2500亿美元,占先进国家国民收入的25%,这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当然,人们可能怀疑任何像同样数量贸易这样的事情是否按这些价格进行;伊曼纽尔的论证只关心价格,并不关心贸易的数量。 二工资 请注意,髙工资国家生产什么种类的商品无关紧要,只要它们不遇到来自低工资生产者的竞争。不存在这样的假设:高工资、高价格商品是高技术产品,或任何诸如此类的东西,尽管它们也许是这样的。伊曼纽尔举的是木材价格的例子:因为瑞典、加拿大和其他软木材出口国的工资一直是高的并正在升高,软木材以高的和正在升高的价格出售,而非洲硬木材则并非如此。 伊曼纽尔的国际价格理论中的关键因素是先进国家和不发达国家间的工资差异,因此就需要考虑工资的确定。在需要建立均衡价格的时间范围内,工资有必要独立于市场力量之外,因为如果工资成本本身容易波动,它们就不能够支持价格的均衡状态。这就排除了任何工资市场理论。古典的工资理论(李嘉图,马尔萨斯)——其中工资是由肉体生存需要所决定的也不会有所帮助,因为对这些需要而言,各个国家间不存在明显不一致的理由。 相反,伊曼纽尔的出发点正是马克思的著名的论断(尽管含义非常模糊):“工人必需品的数量”包含了“历史的和道德的因素”(这因而在各个国家间以及不同时间内是不同的),“但是,在一定的国家,一定的时期……是一定的。”(《资本论》第1卷:第171页[1])这里的意思可以被解释为:实际工资在短期内,甚至超过数10年,对下降的压力具有很强的抵抗力,因为工人已经采纳了某种特定的生活方式并且已经受到不能被轻易改变的义务的约束(历史的因素)。例如,如果工人能够彻底发挥作用,城市布局可以迫使人们把某些支出花在交通上,住房材料的物理特性也许同样要求某种在维护、供热等方面的支出。道德因素可以被理解为一种要求:一旦某种生活水平已经成为标准,那么改变它就将遇到极大的抵抗。工资也许依照市场的影响围绕着这种特定的生活水平波动,但任何波动都太短暂,以至于不会体现到工资中去(因而工资是自变量)。根据伊曼纽尔,“历史的和道德的”因素在每一个国家之内,而并非在不同的国家之间相对一致地起作用,因而不平等交换在不同的国家之间发挥着作用。在纯粹分析的水平上,他的定价模式恰恰也能够描述单一国家内高低工资产业之间的关系。 他还是不得不解释“历史的和道德的”因素如何随时间而改变,并且为什么它在不同国家间是不同的。他论证道,工会的压力和政治行动能够在很长一段时间范围内通过持续的行动改变均衡价格。经济发展的确有助于提高工资,但并不是直接的。更确切地说,经济发展,通过把工人集中起来,产生了对更髙的技能水平等等的端要,为工会和提高工资的政治行动创造了更加有利的条件。伊曼纽尔还主张,高工资有助于发展,至于原因稍后再考虑,这样,一个循环就被建立起来了,其中相对髙工资导致(在一段长时间内)更高的工资,诸如此类。 伊曼纽尔的模式因而把经济力量分为三组,它们在不同的时间范围内发挥作用。短期内,价格和工资围绕着它们的均衡水平波动。在更长的时问中,均衡价在所描述的那种情形下是确定的,而均衡工资是相对固定的,并且作为“自变量”发挥作用。假设在一个甚至更长的时间范围内,就没有均衡状态,因为过程是累枳的。 对工资决定因素的这种论述是可以接受的吗?作出判断的困难在于:尽管伊曼纽尔的论证似乎相当有理,但没有其他似乎同样有理的理论。有关的因素是如此的难以定义,以至于难以通过运用历史的或经验的证据来解决这个问题;的确,除了担当了把工资看做是特定的借口之外,理论究竟具有什么真实的内容是不清楚的。 假设国际贸易中的价格一贯地朝有利于高工资国家和不利于低工资国家偏斜:那么它为什么至关重要?在伊曼纽尔的基本模式中,随着产品和资本在国家间的自由流动,不清楚它究竟起多大作用。存在着三个阶级:两个国家的工人阶级和单一的资本家阶级。当资本在国家间自由流动和单一利润率形成时,显然没有一个具有独特利益的、独特的民族资本家阶级能够生存下来。如果一个国家的工人成功地提高了他们的(均衡)丁资,他们因此要以牺牲利润为条件;这显然出自这样的(伊曼纽尔所坚持的)观念:工资是自变量,因此一个国家工资的增长不能够减少其他国家(特定的)工资。归根到底就是,无论何地的工资增长都在世界范围内损害了资本,无论何地的工资缩减都有利于资本。如果资本不是自由流动的,那么影响就仅仅落在民族资本家阶级身上。难道我们能够说高工资国家是作为一个国家受益吗?显然不是,因为不存在民族利益,而是两种尖锐对立的阶级的利益。高工资当然有利于工人,但没有人不是这样看的。工人并不是从不平等交换中获益,而是从高工资中获益。 三需求和发展 伊曼纽尔主张,不平等交换构成了不平等发展过程的基础,出于两个不同方面的考虑。第一,需求吸引了资本,这样,由不平等交换产生的高收入吸引了更多的投资,并且开始了一个累积的发展过程。第二,高工资导致资本——集约型生产方法的运用,这提高了生产率并促进了发展。 需求吸引资本投资这一论证显然不适合迄今为止所讨论的各种模式,因为这一论证假定了商品的自由流动和国家间预先确定的一种专业化类型。作为高工资和不平等交换结果的一个国家的髙收入也许意味着更多的需求,但这种需求正像是对国产商品的需求一样,很可能是对低工资国家产品的需求,并且与此相应,低工资国家的低水平需求也将分配到两种国家各自的产品上。 事实上,有持相反观点的充分理由,即高工资和价格将排斥资本。如果像理论所要求的那样,高工资国家的产品以高价出售,那么,通常这将意味着更少的产品将被售出,并且高工资国家的收入和就业将相应被减少。关键的因素是对该国产品的“需求弹性”:当价格提高1个百分点,需求数量的百分比下降。如果下降百分比大于1,那么销售数量的下降将超过价格的增长,总销售收入将更低。如果下降百分比小于1,那么价格的提高导致收入的增长和国民收入的增加。在第九章第一节用数字表示的例子中,我假设,需求独立于价格之外(需求弹性为0)产生的结果是,更高的工资水平相当于更高的国民收入和支出水平。存在着种种复杂的情况(产量的变化也将影响进口生产资料上的支出,此外,收入的变化将影响需求的构成:对来自收入增加国家特殊产品的增长的需求不能够确切地弥补收入已经减少的地方的缩减的需求),但基本的原理应该是清楚的。价格提高其有双重影响:它们提高了各个单位产品的收入,但它们减少了销售单位的数量。全面的影响也许在其中每一方面都起作用。 那么,伊曼纽尔关于高工资和价格导致吸引资本的需求的增长这一论证还遗留下了什么?如果我们接受他关于高的工资和价格水平意味着增加收入这一(含蓄的)假设,那么假设中一个简单的变化就能够挽救他的论证,一个隐含在他论证中的变化。假设某些商品被进行国际贸易,但其他商品并非如此。非贸易商品包括容易腐烂的和体积大的商品、建筑物和许多服务。保护性关税也能够人为地阻止某些商品的交易,否则它们就会被交易。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国家的高收入将意味着对非贸易商品以及贸易商品的高的需求水平。因为非贸易商品只能在本地生产,资本将流入高工资国家以满足这种需求,导致这些产业更多的就业,更多的收入并因而产生更多的需求。例如,如果一半的收入被花费在非贸易商品上,考虑到相互作用,那么,来自贸易商品生产的每1美元收入将为非贸易商品的生产者产生另1美元的收入。伊曼纽尔没有明确处理的这一模式,使人联想起凯恩斯理论的对外贸易收益增殖率,或城市经济学中,城市的“出口”“经济基础”理论。 论证的实质是,每个国家应该既生产贸易商品,又生产非贸易商品。为了使不平等交换有某些依托的东西,贸易商品是必要的;你必须交易以便从有利的贸易关系中获利。对把高收入转变为对外部资本的吸引物而言,非贸易商品是必要的。高价格由于减少了售出数量而减少了出口产业的就业,但对非贸易商品的增长了的需求可以对这有所弥补。另一方面,如果每单位产品提高的价格超过提高的收入而结果销售下降,那么作用机制就正好相反,并且通过减少对非贸易商品的需求而加倍减少收入和就业。 当然,非贸易商品必须由本地劳动力生产。他们的价格就像贸易商品的价格一样受同样的方式支配,这样,相同的非贸易商品在高工资国家将比在低工资国家有更高的价格,因为它们的价格包含了更高的工资成本。就像伊曼纽尔如认识到的那样,这提出了一种复杂的情况。如果一个国家的实际工资是,比如说,另一个国家的2倍,那么货币工资(以现行的兑换率转换)将不得不相差得更多,也许4倍,或者甚至10倍,因为高工资和高的生活费用(非贸易商品的高价格)是相伴随的。换一种说法就是,如果非贸易商品的生产率到处都相同,而且利润率也相同,那么,与另一个国家相比,一个国家的更高的生活水平只能来自于贸易商品(它们的价格到处都一样)方面的高购买力,这样,如果工人消费中贸易商品的份额相当低,产生生活水平上的适度差异将需要货币工资上的巨大差异。货币工资上的偏差决定了国际价格,因为资本家的生产决策受货币成本支配,并非受货币工资将购买什么的支配。实际工资上相对适度的差异也许因此就为交换中的极度不平等提供了基础。 在讨论不平等交换在创造当地需求和吸引资本输入中的作用时,我己经假定需求依赖于当地产生的总收入。不清楚这是否是正确的,因为随着资本的国际流动,我们不能够预先详细说明资本来自何处,我们也不能预言利润收入将花在何处。英国资本家从在非洲的生产中自然积累起来的利润很可能花在了巴哈马群岛。另一方面,工人显然必须在他们被雇佣的地方消耗他们工资的主要部分。伊曼纽尔正确地强调了工资收入在产生吸引资本的当地需求中的重要性。然而,如果着重点放在工人对消费品的需求上,不平等交换的作用就被改变了。正是高工资,而不是不平等交换本身,创造了一个扩大了的市场。不平等交换的作用就是允许国家间利润的平均化,这样,高工资到处都对利润产生影响,并不只是在高工资国家。没有利润的这种平均化,高工资国家将是低利润国家而且不能够吸引资本。 我想强调的是,本节所建立起来的模式是我的,而不是伊曼纽尔的,尽管我认为它体现了伊曼纽尔论证的基本点。我已经通过把伊曼纽尔的名字明确地与各种观点联系在一起而试图指出各种直接来自他的观点。 值得暂停一下来对本节中所构建的世界经济情景做一个全面的考察。它或许似乎是一种消费不足论者的模式,在那种模式中,发展被认为是依赖于需求,尤其依赖于工人的消费需求,但情况并非如此。不存在这样的假设:需求在世界范围内是短缺的。所讨论的问题是:发展发生在哪里?随着国家间资本的自由流动,关键的因素是新的投资在不同场所间的划分。随着贸易商品生产中一种预先确定的国家间的专业化模式(正如迄今为止所介绍的那样,这对理论而言是必不可少的),扩张的范围肯定超出任何特定的国家之外,直至世界范围。不平等交换的定价机制所做的,就是决定一个国家由此参与这种世界分工的条件,并且反过来支配非贸易商品部门扩张的范围。 然而,在这种模式中,不平等交换并不产生一种国家间累积的发展不平等,除非在工资差异中存在着累积的发展。伊曼纽尔的确预言了一种累积的工资差异的扩大,这最终对他的整个论证是至关重要的:他的工资理论再次作为他整个理论的核心出现。 四生产方法 在伊曼纽尔把不平等交换与实际发展联系起来的论证中,第二个要点是:高工资导致高的资本有机构成以及高的“劳动有机构成”(后一个短语是伊曼纽尔自己的发明)。不平等交换再次作为头等重要的机制,在利润没有相对地相应下降的情况下,它允许一个国家中比较高的工资。 至于所涉及到的资本有机构成,基本点是简单的。当工资居高不下时,资本家通过用生产资料代替劳动时努力使成本最小化(竞争迫使他们这样做)。更准确地讲,他们更多地使用那些在低工资国家生产的生产资料,因为在高工资地区本身生产的那些东西同样将被提高价格。因此,就像更低价的产品代替更高价的产品那样差不多的方式,结果是减少了高工资国家的就业,并且降低了资本对高工资地区非贸易商品生产的兴趣。然而,为什么由工资增加造成的机械化将有利于一个工资增长已经发生的国家的资本主义发展,这报本上是不清楚的。人们当然可以说,机械化就是发展,并因此就把问题解释过去了(我并不认为伊曼纽尔完全就是这样做的,尽管他有时差不多是这样的),但真正的问题是它是否为持续的或累积的发展提供了进一步的动力。伊曼纽尔的回答是坚持认为,机械化改变了劳动和生产的社会性质,并因而为更进一步的工资增长奠定了基础。这就既连接了他的(上述)工资理论,又连接了劳动有机构成理论,对此我现在加以论述。 根据伊曼纽尔的观点,高工资带来了高的“劳动有机构成"。这里,他是指在全部劳动力中熟练工人、专业人员等占有高的比例。即使基本的工资比率和工资级别到处都相同,具有高薪熟练工人比例高的地区将具有更高的人均收入水平和由此形成的更大的市场。高的基本工资比率和高的熟练工人比例之间为什么应该存在着联系?一项富国和穷国的偶然比较表明,这两种因素实际上的确是相伴随的,但所需要的是因果关系,而不仅仅是很可能某个第三种因素的结果的统计学的联系。 有可能证明,机械化是高工资的结果(如上所述),并且机械化反过来导致培训和雇佣工程师、技术员等。然而,马克思认为机械化趋于消除技能,而且布瑞夫曼(1974)已经再次强调了马克思思想的这一方面。布瑞夫曼还认为,传统的技能分类是严重的误导;农场工人和其他通常划归为非技术的人,事实上是具有高技能的。这并没有立即摧毁伊曼纽尔的立场,因为他关注的是社会公认的技能比例,是通过支付超出其他工人标准的工资而得以公认的。然而,它的确使人想起这样的可能性:某些技能被公认和奖赏,因为它们在高工资国家尤其重要,而传统手工艺也许缺少奖赏,正是因为它们运用在低工资地区。如果情况如此,那么高的或低的劳动有机构成只不过成了展示高或低工资的方法,而不是一种具有其自身独特效果的、高或低工资水平的独特结果。我断定伊曼纽尔还没有成功地论证他的案例的这一部分。 五对伊曼纽尔理论的批评 在继续对这一理论的主要批评之前,值得考察某些历史的例子,伊曼纽尔把它们提出来用以表明理论如何能够被精心构造来处理真实世界的复杂性。首先,考虑一下工业革命时期的英国。这期间英国取得了决定性的进展,为对世界经济长达一个世纪的统治奠定了基础。然而,直到已经取得重大进展为止,实际工资并没有上升到什么富裕的程度,与伊曼纽尔关于工资是自变量和高工资导致发展的理论相矛盾。伊曼纽尔主张,英国的工资甚至在工业革命开始之前就比较高,纵然实际工资没有提高,但(限制谷物进口的)谷物法因为提高了生活必需品的价格而提高了货币工资;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那样,不平等交换的机制依赖于货币工资的相对水平。工人不是不平等交换的受益者,利益以“超额地租”的形式落入了土地所有者的手中。 这是一种有独创性的论证,但仍然可以提出批评。第一,对棉纺织品世界市场的征服它为工业化提供了一个至关紧要的机会是降低的价格,而不是高价的结果。技术进步才使降价成为可能,虽然伊曼纽尔可能会说,谷物法把价格抬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但这仍然取决于技术进步,取决于源自作为工业革命的主要动力的机械化生产而提高了的生产率。高货币工资跟随着飞速的发展,高工资并不促成发展。第二,不清楚地主手中增加起来的“超额地租”是如何刺激经济发展的。就它被节省下来,并且成为资本积累的一个来源而言,它可能没对英国的相对进步起什么作用,即使那时资本是在国际间流动的(尽管从任何大的范围上讲,它在那个时期并非如此,但理论要求这样)。尽管地主的额外收入有多少是花在工业产品上面很可能让人生疑,但就额外收入被花费掉而言,它创造了额外的国内需求。 第二个例子是欧洲人开拓的殖民地。伊曼纽尔认为,美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变富裕了,而拉丁美洲国家却没有,主要是因为在此之下产生移民的社会条件,加上占用土地的形式(与拉丁美洲相比,土地在美国是相对自由地获得的)和优惠的高工资,这使得不平等交换的机制开始运转。他论证道,南部非洲之所以发展到一个更低的程度,正是因为使用了廉价的当地劳动力。根据伊曼纽尔,关税保护发挥了必不可少的作用,但只是把进口商品,尤其工业产品排斥在由高工资造成的扩大的市场之外。这个论证是吸引人的,因为美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的相对成功是一个需要用马克思主义进行分析的重大历史问题。然而,对这种解释必然存在着疑问。美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的主要出口产品也是在世界的其他地区生产的,那里的工资要低得多。在不同工资水平的国家生产同样的商品并且拿它们到世界市场上交易的地方,高工资国家必定相应地具有更高的生产率水平(或更低的利润)。因此,与作为发展结果的,并非发展原因的高工资一起,生产率的增长再一次以动力的面貌出现。在这些案例中,农业上的高生产率必定至少部分是有利的自然条件和充裕的土地的结果。无论如何,早期的美国出口商品绝大部分是由廉价的(奴隶)劳动在南方各州的种植园生产的。 伊曼纽尔的不平等交换理论可以从两个层面上加以观察。人们完全可以认为,通过提出一种对国际价格决定因素的分析,通过对其某些重要性的展开,他己经填补了马克思主义在世界经济分析方面的空白。这是我对这一问题的看法,这等于就是一个实质件的和重要的贡献。然而,伊曼纽尔提出了一个更强烈的要求。 即使我们赞同不平等交换只是价值由此从一个国家集团转移到另一个国家集团的机制之一,赞同它的直接影响仅仅说明了生活水平差异的部分原因,但我认为有可能指明,不平等交换是基本的转换机制,并且就其本身而言,它使先进国家能够启动并且有系统地赋予发展的那种不平衡以新的重要性,即调动了所有其他的剥削机制和充分解释了财富被分配的方法。(UE:265) 正如伊曼纽尔所理解的那样,先进国家和不发达国家之间生活水平和生产率的差异比不平等本身所能够解释的要大得多。有许多商品是两种国家集团都生产的,而国家间的生产率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我们因此必须从更广泛的意义上考察不平等交换与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之间的联系。我已经证明,伊曼纽尔的论证主要归结为这样的断言:高工资是发展的关键,而且在反过来没有相应的利润率差异情况下,不平等交换在允许工资差异的存在方面是重要的。我们被告知,高工资,首先通过创造一个更大的当地市场,其次通过鼓励机械化而促进了发展。尽管不清楚哪一个能够解释国家间不平等的累积发展,但这两方面的论证都有很大的优点。然而,如果我们跟伊曼纽尔一样认为,作为对工业化的一种间接的、长时间延迟的反应,工资在高工资国家将进一步提高,而且,在缺乏这种刺激的情况下,工资在低工资国家将仍然是低的,那么,累积的偏差就能得以解释。他的工资理论因此是关键性的,我已经证明它是似乎有理的,但决不是不可批评。 对伊曼纽尔的模式有一种更深刻的重要批评。我已经始终根据国家,或国家集团之间特定的行动划分提出了这种批评,这样,单独一个国家的高工资意味着其产品相应的高生产价恪。反对的理由是非常简单的:为什么高工资、高价产品会继续在高工资国家生产?假定资本在国家间自由流动,为什么任何投资最终会流入高工资国家?对某些产品而言答案是清楚的:石油要从阿拉斯加、北海等地开采,因为它是一种稀有的、必须从其被发现的地方开采的自然资源。但是先进国家主要专门从事最不受自然资源地点束缚的产品的生产:制造品,尤其高技术产品,它们的原材料占总成本非常小的比例。 伊曼纽尔意识到了这一问题,并且多次尝试解决它。一种尝试是要证明,有如此多的不同的产品,以至于“一个高工资国家从未能够在它不能发现……不受低工资国家竞争影响……的专业化中找到自身的位置”。因此印度,一直生产纺织品,取代了英国,现在能够转而生产纺织机械等等,但“如果印度有一天专门从事冶金和工程……英国将毫无困难地再次从事[纺织品]生产”。(UE:145—146)这一论证是完全错误的。对专门从事于什么各国没有选择(而且如果它们能够这样做,它们会选择做任何事)。在伊曼纽尔的模式中,生产掌握在竞争的资本主义企业手中,它们在国家间自由地移动资本,并且受盲目的竞争力量的驱使到成本更低的地方从事生产。如果它们自由地在低工资国家生产所有商品,而且生产率和其他成本都相等,那么它们将这样做。伊曼纽尔以一种相当迂回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他承认,根据他自己的论证,如果不发达国家只在它们房自己中间进行贸易,那么它们将做得更好;他还讨论了它们是否可能共同决定这样做,结论是,它们将从生产它们当时(共问)进口的商品中受益,并非受益于与高工资国家的贸易。然而,他考虑过这将涉及建立一种对外贸易的国家垄断,尽管他的理论设想了自由竞争。然而,正如我上面已经论证的那样,真正的问题是要解释,在丝毫不需要外贸垄断的情况下,为什么自由竞争本身不会产生结果。(参照布鲁厄,1985)自由竞争显然还没有这样做,但为什么则留待解释。 他最有力的论证几乎是作为事后的思考而提出来的。富裕国家正在从现存的专业化中受益。如果生产要在贫穷国家开始,它将不得不遭受新建工业的各种不利条件:“在新部门的这种'环境适应’期间,新旧生产者成本之间的比率并不是仅仅通过考虑工资差异的作用就能够推断出来的”。(UE:151)他说,在此期间,高工资国家有时间来“调整它们的目标”。这些观点仍然令人十分怀疑,因为“生产价格”的确立(这是他整个论证的理论基础),需要有足够的时间间隔来使资本流动性产生效果,而且,如果一个穷国创建一个新的工业分支是困难的和代价高的,那么对一个富国而言将同样是艰难的。实际上,先进国家很可能具备更灵活的经济结构,但这意味着更强的技术能力,不仅仅是工资上的差异。 伊曼纽尔最后的论证的确有说服力:一个新的工业分支被引入一个国家的适应期,“就私人资本相对短浅的目光而言,是太长了,在一个竞争的体系下,这是新分支引入和建立的独有的机制”。(UE:51)然而,论证的基础归结为:在新地点开始从事生产比改变行业已经充分建立起来的地区的生产规模要花更长的时间。尽管它在活动时期结束时就会获得利润,但所需要的周期长得足以使私人资本不愿意为此事费劲。从理论上讲,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好的论证(也是一个众所周知的论证——它是为保护新建工业的关税所做的基本论证)。在我看来,它本身似乎并不足以解释过去两个世纪中世界经济的发展模式,尽管它也许是解释的一个重要部分。 首先必须加以解释的是19世纪欧洲殖民地区(美国、加拿大等)的迅速发展。私人资本的确流入了这些地区,并在那里建立了新的工业。为什么“新建工业”问题在某些地方被克服了?而在低工资地区,那里出口商品的生产应该是完全有利可图的,但建立新工业问题就无法克服吗?其次,在伊曼纽尔的框架中,高工资国家专门从事什么门类的生产是无关紧要的,因为它们不管如何都将从不平等交换中受益。然而实际上,富裕国家都是那些具有庞大的、现代的工业部门的国家,甚至在那里它们也出口初级产品,而贫穷国家则是那些具有大量农民或前资本主义农业部门的国家。从更一般的意义上讲,“富裕”国家也是那些“先进”的国家。必须对此加以解释,我不信工资的差异是首要的原因。 刘易斯的不平等交换观念(1969:第17—22页)与伊曼纽尔形成了有趣的对比。在刘易斯的模式中,劳动是惟一的成本,所有国家都生产商品,它们被用来贸易,因而具有单一的世界价格。不发达国家在食品生产上具有比先进国家低得多的生产率,这样,它们必然相应具有更低的工资。其他商品只在先进国家(制造品)或只在不发达国家(热带农产品)生产,这样,它们的价格必然反映了这些地区的不同工资水平。从伊曼纽尔模式的意义上讲,非食品类商品的交换是“不平等的”,出于非常同样的原因:价格反映了工资差异。然而,在刘易斯的模式中,工资差异源自两个地区都有的工业中的生产率的差异。 六、小结 伊曼纽尔的基本贡献就是,当资本在国家间流动而劳动并非如此时,把对生产价格(资本主义制度中的均衡价格)的分析扩展为对国际价格决定因素的分析。他的分析依赖于存在着一种假走的、预先确定的国际专业化模式。(在这方面,正如他的工作的其他方面一样,伊曼纽尔与依附理论家有许多共同点。)伊曼纽尔论证中的主要缺陷是,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所有的资本并非都流入低工资地区。相反他却争辩道,高工资吸引资本(因为市场是巨大的)并且导致更加机械化的生产方法的使用。我己经证明,这个分析只有根据非常特殊的假设才能够被证明是有道理的。 附录 在本附录中,我将简要地陈述生产价格的代数学,首先以具有单一的工资比率(通常情况下)为条件,然后以不同的部门具有不同的工资(假设代表不同的国家)为条件。我将不采用伊曼纽尔的符号(UE,附录V),它以斯拉法的符号为基础,在我看来是相当笨拙的。我将改用我自己的符号,它是以现在已被相当广泛使用的森岛(森岛,1973)的符号为基础的。我还将在一些技术问题上改变伊曼纽尔的模式以便简化陈述。我假设,所有的生产资料在一个单一的生产周期都被耗尽,以避免与折旧有关的复杂因素。伊曼纽尔并没有做这种简化的假设,并对斯拉法关于折旧的论述表示怀疑(在英文版增加的注释中)。就我的理解,伊曼纽尔的方法完全是一种不同的书写斯拉法方程式的方法。我还假设,作为一系列不同商品物理量的工资购买力是一定的。这是伊曼纽尔考虑过的一种选择,他赞同这样一种模式:其中,工资作为“货币商品”量是固定的。他注意到,工人实际购买的商品依赖于价格,这样,这两种设计都有些做作。 基本的问题是:已知生产的技术条件和实际工资,求得一组使利润率在所有工业中都相同的价格。首先,定义一些符号。给所有商品编号,从1到n。设为生产1个单位商品J所必需的、作为生产资料的商品i的数量,设Ij为劳动的数量。这些系数被假设为固定的。设每小时劳动的工资为w,且价格(目前未知)为pn。我们假定,工资必须足以购买大量设定为b1,b2,……,bn,的商品,则: W=p1b1+p2b2+…+pnbn 比如说,如果第i号商品只被用作生产资料,那么bi=0,如果它只被用于消费,那么对所有j而言,aij=0。奢侈品,不是实际工资的一部分且不被用作生产资料的商品,可以被忽略不计。工资被假设为在生产周期开始时被预付(根据马克思和伊曼纽尔,而不是斯拉法)。设厂代表利润率(目前未知)。 我们现在可以写出方程式。预付资本(每单位产品)与生产成本是相同的,因为资本就是资本家为了生产而不得不花费的金额。成本加上利润应当等于价格,而利润应当等于预付资本乘以平均利润率,则: p1=(p1a11+…+pnan1+wl1)(1=r) p2=(p1a12+…+pnan2+wl2)(1=r) ………………………………… pn=(p1a1n+…+pnann+wln)(1=r) 并入工资的方程式得出: p1=[p1(a11+b1l1)+…+pn(an1+bnl1)](1+r) p2=[p1(a12+b1l2)+…+pn(an2+bnl2)](1+r) …………………………………………… pn=[p1(a1n+b1ln)+…+pn(ann+bnln)](1+r) 带有的n=1的n个方程式是未知的。n价格和利润率)。然而,仅仅是相对价格的问题,这样,我们可以任意地确定一个商品的价格并且解决余下的n-1价格和利润率。计算方程式是一种相当原始的研究方法;任何数学家都知道,它既不能保证将会存在一种答案,也不能保证这种答案会是惟一的。所幸它能够表示,如果从根本上讲实际工资被固定在允许创造利润的水平上,价格将的确是有定值的和是正数。 这一分析可以更加简洁地写成矩阵形式。设A为带有元素(aij)的矩阵,B为实际工资矢量;L为劳动需求矢量,P为价格矢量。我们可以把方程式写作: P=P(A+BL)(1+r) 这里,BL是矢积(不是数积)。这是一个(多少有点)伪装形式的标准问题,求一个矩阵的特征值和相应的特征矢量。 现在来讨论伊曼纽尔的主题:在不同部门具有不同的工资情况下的定价。设Wj为在第j部门的工资,相当于实际工资矢量Bj=(bij,…bnj)。商品j的方程式现在必须写作: pj=[p1(alj+bljlj)+…+pn(anj+bnjlj)](1+r) 方程式的结构在所有实质性的方面都没有被改变。当然不需要在每个部门都有一种不同的工资;两个国家可能恰好有两种工资。 请注意,就像生产方法的改变一样,改变了的系数bij以非常同样的方式成为方程式的一部分。任何部门中提高的实际工资等于技术系数中成本提高的变化。可以表明(例如,希姆尔怀特,1974):任何减少成本(按变化前所保持的价格)的变革将提高利润率,而相反,成本的增加则降低利润率。因此任何部门工资的提高都减少利润,而任何地方的低工资则提高利润。 注释: [1]中译文参见马克思《资本论》,中共中央编译局译,中国社会枓学出版社,1983年版,第156页。
马恩全集第十六卷——译后记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十六卷 译后记 本卷包括马克思和恩格斯在1864年9月到1870年7月这一时期所写的著作。 本卷是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俄文第二版第十六卷(1960年出版)翻译或校订的。有些著作在译校过程中参考了马克思和恩格斯原来所用文字以及有关的中译文。其中“国际工人协会成立宣言”、“协会临时章程”、“工资、价格和利润”、“‘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第二版序言”、“‘德国农民战争’第二版序言”等文章,是在“马克思恩格斯文选”(两卷集)中文版的基础上校订的。“卡·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提纲”以及关于“资本论”第一卷的九篇书评,是在1957年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资本论’第一卷提纲”一书(章汉夫、许涤新、谷鹰等译校)译文的基础上校订的。“工人阶级同波兰有什么关系?”一文,在译校过程中参考了中央民族学院出版的“马克思恩格斯关于殖民地及民族问题的论著”一书中的译文。 参加本卷译校工作的有屈洪、张启荣、杨启潾、齐淑文、胡尧之、杨冠森。吴惕安、荣敬本、张钟朴、陈国雄、王锡君、周亮勳、薛中平、吴剑平等。参加资料工作的有杨冠森、冯如馥、陈瑞林、陈家英。 本卷中“爱尔兰史”一文内“自然条件”一章的译稿,承地质部蔡文彦等同志校阅过,特在这里志谢。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
马恩全集第十六卷——卡·马克思和弗·恩格斯生平事业年表(1864年9月—1870年7月)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十六卷 卡·马克思和弗·恩格斯生平事业年表 (1864年9月—1870年7月) 1864年 9月中 马克思接受组织委员会的邀请,将作为德国工人的代表参加定于9月28日在圣马丁堂举行的国际工人会议。马克思推荐前共产主义者同盟盟员约·格·埃卡留斯为德国工人的发言人,并帮助他准备发言。 9月中—12月 马克思紧张写作“资本论”。 9月28日 马克思出席在圣马丁堂举行的国际工人会议。在这次会议上通过了成立国际工人协会(国际)的决议。马克思当选为协会临时委员会委员。 10月4日 马克思在给佐林根工人卡·克林格斯的回信中说,尽管他没有可能接受关于在拉萨尔死后由他担任全德工人联合会主席职务的建议,但可以利用正式提名他为这一职务的候选人一事作为一次反对普鲁士政府剥夺马克思国籍的政治示威,并以此表示支持国际工人协会。 10月5日 马克思由临时委员会选入国际工人协会纲领性文件起草委员会。 10月6—17日 马克思患病,因而不能参加纲领性文件的起草工作。 10月下半月 恩格斯在什列斯维希—霍尔施坦旅行之后回到曼彻斯特,继续研究德国哲学和古代日耳曼人的历史。 10月18日 马克思在临时委员会会议上反对起草委员会在他患病期间根据马志尼主义和欧文主义的思想所草拟的纲领和章程,并使委员会作出将文件退回起草委员会加以修改的决定。 10月20日 在马克思的住所举行了国际纲领性文件起草委员会会议。 10月21日和27日之间 马克思重新起草国际工人协会的纲领性文件——成立宣言和临时章程。这些文件得到起草委员会的赞同。 11月1日 马克思在临时委员会会议上宣读了成立宣言和临时章程,这两个文件被一致通过。临时委员会按章程被确定为协会的领导机关(即总委员会;在1866年年底以前多半被称为中央委员会)。马克思在其中担任德国通讯书记职务。 11月2日 恩格斯在给马克思的信中叙述了旅途观感,转述了他对什列斯维希—霍尔施坦的自然和居民的观察。 11月3日 马克思会见了阔别16年的米·亚·巴枯宁,并同他讨论了有关1863—1864年波兰起义、国际工人协会和社会主义运动的问题。 11月4日 马克思写信给恩格斯,信中详尽地叙述了国际创立的情况和制定新的无产阶级组织的纲领性文件的经过。 11月7日 恩格斯在给马克思的回信中对国际工人协会的创立表示满意。 恩格斯出席曼彻斯特德国政治流亡者的席勒协会理事会会议。他在1864年7月被选为理事会的主席。 11月8日 总委员会根据马克思的建议作出决定,鉴于某些报纸歪曲地登载关于总委员会各次会议的报道,所以决定通过总委员会书记把这些报道寄出发表。 11月9日 恩格斯把一份发表在“曼彻斯特卫报”上的资产阶级救济贫苦工厂工人委员会的报告书寄给马克思,并指明资产阶级对工人的“救济”是企业主用来使自己更加发财的一种手段。 11月14日左右—24日左右 马克思和恩格斯被邀请为全德工人联合会机关报“社会民主党人报”撰稿。该报计划在柏林出版,编辑是约·巴·施韦泽和约·巴·霍夫施泰滕。马克思和恩格斯互相通信讨论了为该报撰稿的问题,并在弄清办报纲领中没有典型的拉萨尔派的论点后,表示同意撰稿。他们指望利用该报在德国宣传科学共产主义的思想和建立真正的无产阶级政党。 11月15日和22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参加讨论了关于接纳工人组织以集体形式加入国际的条件,并提出决议草案,该草案被一致通过。决议发表于11月26日的英国工联机关报“蜂房报”上。该报也被宣布为国际工人协会的机关报。 11月18日 马克思为写作“资本论”要求恩格斯寄给他关于曼彻斯特“棉荒”和它对棉纺织工业工人状况的影响的官方材料。 11月22日和29日之间 马克思起草总委员会就阿·林肯再度当选美国总统致阿·林肯的公开信。公开信在12月23日的英国自由资产阶级报纸“每日新闻”、1865年1月7日的“蜂房报”和其他报纸上发表。 11月24日左右 国际工人协会成立宣言和临时章程以单行本出版,共1000册。 11月24日 马克思把刚刚出版的成立宣言和临时章程寄给恩格斯。 恩格斯在给他纽约的朋友、前共产主义者同盟盟员、德国社会主义者约·魏德迈的信中,分析了南北战争的进程,并强调指出它对美国今后发展的巨大意义。 11月28日 马克思寄给斯图加特“观察家报”编辑部一项声明,抨击了小资产阶级政论家卡·布林德。12月3日该报编辑部只登载了马克思附上的信,以及编辑部的“评论”。这封信在12月10日的汉堡“北极星”报上发表。 11月底—12月初 马克思写信给他在各国的拥护者约·魏德迈、路·库格曼等人,告知有关国际创立的情况,并给他们寄去成立宣言和临时章程。 12月2日 马克思请恩格斯为股份基金捐款,这项基金是总委员会为取得“蜂房报”的股份以便能影响该报方向而筹划的。 12月6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执行机关常务委员会会议上批评了彼·福克斯根据资产阶级民主主义的精神,并仅以国际的英国会员的名义所草拟的致波兰人民的呼吁书,他指出福克斯把法国统治阶级对波兰的传统政策理想化,并揭露出沙皇俄国、普鲁士和奥地利政府在波兰问题上所采取的政策的反动实质。 12月10日 马克思在给恩格斯的信中,向他报道有关国际的状况,满意地提到过去从未参预政治运动的伦敦泥水匠工联(会员超过3000人)也加入了国际。 12月13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为讨论福克斯草拟的呼吁书所召开的会议上就波兰问题发了言。 1864年12月18日左右—1865年1月 马克思在给约·巴·施韦泽和威·李卜克内西的一系列信件中,尖锐地批评了“社会民主党人报”对拉萨尔的迷信和该报编辑部对俾斯麦政府的献媚行为。 12月22日 马克思写信给德国社会主义者诗人卡·济贝耳,请他建议克林格斯将全德工人联合会加入国际的问题列入联合会下届大会的议程。 1865 1月3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再次就福克斯草拟的致波兰人民呼吁书展开了辩论。 约1月7—14日 马克思在曼彻斯特恩格斯处。他们讨论了有关国际工人协会和德国工人运动的问题,会见了前宪章派首领厄·琼斯。 1月16日 马克思在给施韦泽的信中对“社会民主党人报”发表小资产阶级政论家莫·赫斯的一篇通讯提出抗义,因为这篇通讯诬蔑国际巴黎支部的某些成员,指控他们为波拿巴主义者。 1月24日 马克思应“社会民主党人报”编辑部的请求,撰写论蒲鲁东的文章。这篇文章尖锐地批判了蒲鲁东的反动的小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同样也抨击了拉萨尔的机会主义。文章于2月1日、3日和5日在该报发表。 马克思为了抗击资产阶级分子钻入总委员会,并力求巩固它的无产阶级核心,提议委员会委员的候选人至迟得在选举前一星期提出,同时候选人必须已经是协会的成员;马克思还建议,委员会的新委员的选举要在候选人缺席的情况下进行。马克思的提议被一致通过。 1月25日 马克思在给恩格斯的信中向他报道有关国际的状况,并建议他为“社会民主党人报”写一篇论述普鲁士军事改革的文章。 1月27日左右 恩格斯把一首反封建的古代丹麦民歌“提德曼老爷”译成德文,并连同自己的评论一并寄给“社会民主党人报”,目的在于唤起该报去反对封建贵族。恩格斯的这篇通讯稿于2月5日登载出来。 1月27日 恩格斯从马克思寄来的李卜克内西的信中知悉,拉萨尔曾答应俾斯麦,在实行普选制的条件下全德工人联合会支持普鲁士在什列斯维希—霍尔施坦的侵略政策。恩格斯在给马克思的回信中评定拉萨尔的这种诺言是对德国工人阶级利益的背叛。恩格斯还告诉马克思说,他打算在论述普鲁士军事改革的文章中既要反对政府,也要反对资产阶级反对派。 1月31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参加讨论关于国际工人协会对英国选举法改革运动的态度问题。马克思发言表示赞同协会参加改革同盟的成立大会,但必须有下述条件:答应给全体男性居民以普选权,并且让总委员会提议的候选人参加领导机关。 1月底—2月11日 恩格斯写“普鲁士军事问题和德国工人政党”一文。由于文章篇幅大,以及不愿意在“社会民主党人报”上登载,所以恩格斯决定以单行本发表。单行本于2月底在汉堡出版。 2月 马克思在给居留曼彻斯特的琼斯的若干信件中,拟定了英国无产阶级争取改革选举法的斗争策略。 2月—3月中 马克思除了在总委员会里积极工作之外,还紧张地、经常在夜间写作“资本论”。 2月6日 马克思就“社会民主党人报”发表赫斯再次诽谤国际的文章写给该报编辑部一篇声明。声明上也有恩格斯的签名,它是作为最后警告寄给编辑部的。但是他们认为,同该报决裂,应该是由于它的政治策略,而不是由于赫斯的文章,而且他们还注意到赫斯放弃了自己的指责,因此决定不再坚持发表这篇声明。 恩格斯参加席勒协会理事会会议。 约2月7日 马克思在伦敦德意志工人教育协会纪念会上发表演说,批判了拉萨尔派指靠资产阶级国家援助工人生产合作社的观点。2月19日“社会民主党人报”登载了一篇关于纪念会的报道,其中歪曲了演说的内容。 2月10日左右 马克思参加为纪念1863—1864年波兰起义一周年而组织支持波兰民族解放运动伦敦群众大会的筹备委员会会议。 2月13日 马克思写信给施韦泽,信中详尽地谈到了工会这一工人阶级的组织在同资产阶级进行斗争中的作用,并强调指出,在普鲁士争取联合权是反对反动君主制的一般民主斗争的一个部分。 2月下半月—3月初 马克思忙于国际巴黎理事会的事情,因为在巴黎支部内部发生了记者昂·勒弗尔同工人蒲鲁东分子E.E.弗里布尔、昂·路·托伦等人之间的冲突。 2月18日 由于“社会民主党人报”继续实行向俾斯麦政府献媚的政策,马克思以本人和恩格斯的名义写了一篇声明。声明指明拉萨尔主义是“普鲁士王国政府的社会主义”,并通知说,他们拒绝再为该报撰稿。马克思将声明寄给恩格斯签名后,于2月23日寄往该报编辑部要求发表。声明在3月3日的“社会民主党人报”及德国人的其他报纸上发表。 2月27日 恩格斯写了一篇有关小册子“普鲁士军事问题和德国工人政党”即将出版的简介,并将它寄给他在德国的拥护者以便在德国报刊上发表。简介登载于3月3日的小资产阶级民主派的报纸“柏林改革报”以及德国的其他报纸上,没有署名。 2月底 马克思忙于纪念波兰起义大会的组织工作。针对英国资产阶级激进派借口纪念大会不适时而要大会延期举行的企图,马克思代表总委员会发表声明说,工人阶级有自己本阶级的对外政策,决不能视资产阶级认为适时与否来行事。 2月底—3月上半月 马克思忙于改革同盟的事情,国际总委员会的代表在其领导机关里争得了多数。 3月1日 马克思出席了在圣马丁堂举行的纪念1863—1864年波兰起义一周年大会。 3月6日 恩格斯参加席勒协会理事会会议。 3月7日 总委员会会议通过了马克思草拟的决议草案。草案指出了消除国际巴黎理事会内部冲突的途径。 3月10日 恩格斯在给魏德迈的信中详尽地分析了美国内战各个战线上的军事行动的进程。 3月13日左右 马克思为恩格斯的小册子“普鲁士军事问题和德国工人政党”写了书评,发表于3月18日的伦敦德文周报“海尔曼”上。 3月15日 马克思关于同拉萨尔派报纸“社会民主党人报”的关系写了声明。声明揭示了他和恩格斯为该报撰稿的经过和同它决裂的原因。声明发表在3月19日的“柏林改革报”以及其他报纸上。 3月19日—4月8日 马克思到住在扎耳特博默耳(荷兰)的亲属家去了一趟。 3月23日左右 在马克思外出期间,汉堡出版商奥·卡·迈斯纳寄到伦敦一封商谈出版“资本论”事宜的信。 3月28日 马克思写给“柏林改革报”编辑部一篇声明,驳斥施韦泽企图歪曲马克思和恩格斯同“社会民主党人报”决裂的经过。声明于4月1日在该报发表。 3月29日 恩格斯在给德国资产阶级新康德主义哲学家弗·阿·朗格的信中,批驳了资产阶级经济学家关于经济规律永恒性和超历史性的论点,并特别指出,人口规律是由本社会中占统治地位的生产关系所决定的。 4月8日 马克思写“人类的主席”一文,目的在抨击拉萨尔派的全德工人联合会的主席伯·贝克尔。文章发表在4月13日的“柏林改革报”上。 1865年4月11日—1866年1月16日 马克思受总委员会的委托临时担任比利时通讯书记。 4月12日 马克思出席伦敦德意志工人教育协会大会。他在讲话中揭露了全德工人联合会拉萨尔派领导的机会主义。 恩格斯在给马克思的信中。详尽地报道了英国和其他国家棉业危机的发展情况。 4月13日 马克思写信给海·荣克,请他以瑞士通讯书记的身分把对载于苏黎世“白鹰报”上的关于1865年3月1日伦敦纪念波兰起义大会的报道的更正寄给该报编辑部,因为这篇报道对于以国际工人协会名义提出、并由大会一致通过的决议只字不提。马克思随信附上更正的全文,由荣克签名,于4月22日在该报发表。 4月25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作关于莱比锡印刷工人罢工情况的报告。他和彼·福克斯及威·朗·克里默一起被选入派往伦敦印刷工人那里去的代表团,去鼓动他们给莱比锡的罢工工人以物质援助。 5月2日和9日之间 马克思草拟国际工人协会就林肯被刺致美国总统安·约翰逊的公开信。公开信经总委员会一致通过,于5月20日发表在“蜂房报”及其他报纸上。 5月20日 马克思在给恩格斯的信中,批评了约·韦斯顿提交给总委员会的关于工资的报告,报告企图证明工人争取提高工资的斗争是毫无意义的,并否定工联在无产阶级运动中的积极作用。 6月20日和27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作关于工资、价格和利润的报告。报告驳斥了韦斯顿的错误观点,通俗地表述了他的剩余价值学说的实质。 6月24日 马克思在信里告知恩格斯,他已说服总委员会委员在伦敦召开国际的预备性代表会议,而不召开预定在布鲁塞尔召开的代表大会,因为他认为召开代表大会为时过早。 7月25日 总委员会会议批准了常务委员会在马克思领导下草拟的关于召开伦敦代表会议的报告。 7月31日 马克思告诉恩格斯他写作“资本论”的情况。他说,还需要写3章才能完成这部三卷本的著作的理论部分,此外,他还要写第四卷,专门讲述政治经济学史。 8月 马克思由于紧张写作“资本论”疲劳过度而患病。他在患病期间读了天文学方面的一些书籍。 8月底 马克思当选为国际工人协会机关报“工人辩护士报”的理事会理事。 8月底—9月中 恩格斯到德国、瑞士和意大利旅行。 9月12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在讨论有关组织即将举行的国际代表会议的问题时作了发言。 9月中 马克思筹备伦敦代表会议,建议李卜克内西亲自参加这次会议或者提交一份关于德国工人运动的书面报告;请琼斯在伦敦代表会议期间举行的庆祝国际成立一周年的晚会上发表讲话。 9月19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被选入新的常务委员会。 9月25—29日 马克思参加国际伦敦代表会议。他出席了代表会议的各次会议,就各项最重要的问题作了多次发言,并使会议通过了他为即将举行的代表大会所提出的议事日程。马克思被选入为准备在“工人辩护士报”上报道有关国际的情况而成立的一个委员会。 10月17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支持波兰民主主义流亡者的代表所提出的纪念1830年波兰起义的建议,并建议将集会的筹备工作交给常务委员会。 10月20日—11月2日左右 马克思在曼彻斯特恩格斯处。 11月15日 马克思收到柏林工人泰·梅茨内尔、齐·迈耶尔和奥·福格特的来信,他们请求马克思到德国去,因为他亲自到德国会有助于德国工人阶级优秀力量的团结。 11月20日 马克思写信给恩格斯,请他寄去有关曼彻斯特棉纺织工业工人状况的实际资料,因为他写作“资本论”必需这些资料。 12月 马克思作为“工人辩护士报”理事会理事同该报理事会中的资产阶级分子进行斗争。 马克思为深入研究地租问题在英国博物馆研读有关农业,尤其是农业化学的著作,他读了尤·李比希和克·弗·申拜因的著作。 1865年12月—1866年1月 马克思收到在瑞士的德国人支部领导人约·菲·贝克尔的信,信中说“先知”杂志将于1866年1月出版;马克思请恩格斯、李卜克内西和库格曼给该杂志寄去通讯稿。 12月26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参加讨论了比·韦济尼埃在比利时资产阶级民主主义报纸“佛尔维耶回声报”上匿名发表的一篇文章,该文诬蔑并歪曲总委员会的活动和伦敦代表会议的工作。马克思驳斥了文章里所引用的那些论点。 12月底 马克思初步写完“资本论”的手稿本。 1866 1月 马克思开始准备“资本论”的付印工作。 1月初 恩格斯研究自然科学的一些问题,对分子理论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他读了英国物理学家约·丁铎尔的著作“热能是一种运动”。 1月5日 马克思告知恩格斯说,在伦敦的法国人支部的小资产阶级分子和布鲁塞尔的蒲鲁东主义者,对总委员会采取反对立场。他请恩格斯在报刊上著文论证无产阶级在波兰问题上的立场。 1月9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的发言中驳斥了韦济尼埃的文章中的论点,并建议要韦济尼埃对他引用的那些事实提出证明,否则将把他开除出国际。总委员会采纳了马克思的建议。 1月22日 马克思出席纪念1863—1864年波兰起义两周年的大会,他支持以国际工人协会名义提出的对波兰人民解放斗争表示同情的决议案。 1月26日 恩格斯向马克思询求有关俄国废除农奴制的条件和俄国农民经济状况的文献。 1月27日 马克思会晤荣克,并审定他受总委员会委托所写的对“佛尔维耶回声报”上韦济尼埃的文章的反驳。这篇反驳由荣克签名于2月20日在同一家报纸上刊登出来。 1月底—3月初 马克思由于紧张写作“资本论”而患重病。随着健康的恢复,他又继续第一卷的手稿工作;从历史角度对工作日一章进行了加工。 1月底—4月6日 恩格斯为了揭露蒲鲁东主义者在民族问题上的虚无主义,写了一组关于波兰问题的文章,论证了无产阶级对待被压迫民族的民族解放运动的立场。文章发表在3月24日、31日和5月5日的国际机关报“共和国”周报上,标题是“工人阶级同波兰有什么关系?” 2月初 马克思在患病期间同总委员会委员经常通信,力争使埃卡留斯被委派为“共和国”周报编辑,并成立包括马克思在内的总委员会委员占多数的编辑部监察委员会。 2月13日左右 马克思依照恩格斯的建议,决定首先发表“资本论”第一卷。 2月14日和18日之间 恩格斯住伦敦马克思处。 3月上半月 马克思为捍卫国际的无产阶级性质而同资产阶级影响进行斗争。这种影响是由马志尼分子(如鲁·沃尔弗等)、小资产阶级民主主义者(如在伦敦的法国人支部成员)和英国工联改良派领袖(如乔·奥哲尔、威·朗·克里默等人)组成的反对派带到总委员会里来的。 3月10日 在马克思的住所举行了大陆国家的总委员会通讯书记会议。会上作出反击马志尼主义者沃尔弗的决定,因为他在3月6日的总委员会会议上企图抗议“佛尔维耶回声报”上荣克的文章和宣称朱·马志尼是国际的章程的作者。会议委托马克思揭发沃尔弗和他在总委员会里的拥护者。 3月12日 马克思出席“共和国”周报股东会议,力争让埃卡留斯仍任编辑职务。 3月13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发表演说,驳斥沃尔弗在3月6日的会议上所作的声明。 3月15日—4月10日左右 马克思在马尔吉特治疗和休养。 3月底—4月1日 恩格斯在威尔士休假。 4月6日 马克思在给恩格斯的信中说他准备前往巴黎,好去说服国际的法国会员相信,由于国际工人协会对召开代表大会的准备工作,特别是在英国的准备工作没有做好,原定于5月在日内瓦召开的代表大会有必要延期举行。 4月10日 马克思在长时间的患病和治疗以后,重新参加总委员会的工作。他出席了总委员会讨论有关日内瓦代表大会召开日期和其他一些问题的会议。 4月17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参加因马志尼主义者沃尔弗的发言而展开的辩论,沃尔弗企图再次攻击“佛尔维耶回声报”上荣克的文章。 5月1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里发言支持将日内瓦代表大会由5月延至9月召开的决议。 恩格斯在信中告知马克思说,英国企业主把一批德国缝纫工人运到爱丁堡,利用他们充当罢工破坏者,因此他请求总委员会采取措施,反对继续把大批德国工人运到英国。 5月4日 马克思代表总委员会草拟呼吁书。呼吁书警告德国工人提防英国企业主招雇他们并利用他们充当罢工破坏者的任何企图。该呼吁书登载在5月15日“上莱茵信使报”及其他德国报纸上,标题是“警告”。 5月8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在讨论包括同筹备日内瓦代表大会有关的财政问题时作了两次发言。 5月14日左右 马克思在长时间的间断以后,尽管健康状况仍然不佳,又重新着手“资本论”第一卷手稿付印的准备工作。 5月15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就福克斯对恩格斯的文章“工人阶级同波兰有什么关系?”的批评作了答复,并捍卫了恩格斯的论点,即波兰贵族的政策促使了外国对波兰的瓜分。 5月25日 恩格斯应马克思的请求,向他报道曼彻斯特和利物浦两地纺织工业的经济危机的发展情况。 6月9日 鉴于“共和国”周报理事会里资产阶级分子的影响日益增长,马克思退出理事会。 6月19日和7月5日之间 恩格斯就奥地利同普鲁士爆发战争写“德国战争短评”。文章登载在6月20日、25日和28日及7月3日和6日的“曼彻斯特卫报”上。 6月19日和26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参加关于普奥战争问题的讨论。讨论变成了有关民族问题的辩论。马克思在第一次会议上的发言中批判了蒲鲁东主义者在民族问题上的观点。 7月上半月 马克思研究风行于英国和法国的资产阶级实证论创始人奥·孔德的哲学。孔德的观点已为工联改良派领导人接受,从而能够影响英国工人阶级。 7月3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里支持荣克的发言,因为他捍卫无产阶级和国际工人协会在普奥战争时期的革命策略。 7月17日 在辩论关于普奥战争问题期间,马克思在总委员会里就无产阶级在这次战争中的立场发表了演说。 7月24日 马克思参加总委员会对有关举行日内瓦代表大会的各项问题,其中包括代表大会的议程的讨论,并支持总委员会仍设在伦敦的提议。 7月底 马克思为写作“资本论”而研究刚刚发表的有关英国工业中的童工劳动以及英国无产阶级居住条件的官方报告。 7月31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代表常务委员会作关于日内瓦代表大会议程的报告。 8月—11月初 马克思在物质上遇到了极大困难。他几次写信给荷兰的亲戚请求帮助,但始终没有回信。像往常一样,恩格斯帮助了马克思。 8月底 马克思为即将举行的日内瓦代表大会起草“临时中央委员会就若干问题给代表的指示”。 8月31日 马克思写信给约·菲·贝克尔,对日内瓦代表大会的组织工作作了指示。他建议不要选举改良主义者奥哲尔为代表大会的主席,并且强调指出奥哲尔和改革同盟里的其他工联领袖所起的妥协作用,他们已走上同资产阶级激进派妥协而损害工人利益的道路。 9月3—8日 日内瓦代表大会讨论了马克思起草的“临时中央委员会给代表的指示”,并按照“指示”通过了各项主要决议。日内瓦代表大会批准了以马克思草拟的临时章程为基础的国际的章程。指示和章程连同关于代表大会的概况报道分别用英文、法文和德文在国际的各个机关报上发表。 9月8日 英国代表威·朗·克里默和詹·卡特在日内瓦代表大会上回击了蒲鲁东分子代表对知识分子的攻讦,强调指出马克思在创立国际中的杰出作用,认为马克思是把自己的整个一生都献给工人阶级事业的人物。马克思由代表大会选入总委员会。 9月下半月 马克思阅读了在巴尔的摩召开的美国工人代表大会的工作报告。他对会议的工作成果,特别是代表大会发出的为争取八小时工作日(这是国际提出的基本要求之一)而斗争的号召给予很高评价。 9月25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重新当选为德国通讯书记。 10月9日 总委员会根据马克思的建议决定向法国外交部递交抗议书,抗议法国当局没收日内瓦代表大会的文件。 马克思在给库格曼的信中对日内瓦代表大会的工作作了评价,他着重指出代表大会在法国、英国和美国所产生的巨大影响,说明蒲鲁东主义者是无产阶级的任何革命运动和政治运动的敌人,并指出蒲鲁东的小资产阶级空想主义给工人运动带来的巨大危害。 10月13日 马克思在给库格曼的信中叙述了“资本论”的总的结构,他说这部著作打算分四卷:“(一)资本的生产过程;(二)资本的流通过程;(三)整个过程的形式;(四)学说史。” 1866年11月—1867年3月中 马克思帮助埃卡留斯撰写一组揭露英国资产阶级经济学家和实证论哲学家约·斯·穆勒的文章。穆勒的观点对英国无产阶级上层分子有影响。这一组文章在“共和国”周报上发表,标题是“向工人驳斥约翰·斯图亚特·穆勒的一些政治经济学论点”。 11月中 马克思给汉堡出版家迈斯纳寄去“资本论”第一卷手稿的第一部分。 11月20日 在总委员会会议上马克思被选入参加工联伦敦理事会会议的代表团。马克思在会上提议纪念1863—1864年波兰起义。 11月27日 在总委员会讨论关于法国政府没收日内瓦代表大会文件一事时,马克思揭露了拿破仑第三的政策的反对工人的实质。 12月18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报告说,登载在各种资产阶级报纸上的许多文章已经不得不承认,国际工人协会是这一世纪的重大现象。 1867 1月上半月 马克思继续写作“资本论”,包括补充关于资本主义积累的一般规律的一章,为此,他读了恩格斯寄去的英国历史学家兼经济学家詹·爱·托·罗杰斯的著作“英国的农业史和价格史”。 1—2月 马克思在物质上异常困难,家里受到被撵出住宅和没收财产的威胁。恩格斯帮助了马克思。 1月22日 马克思作为国际工人协会的代表,出席伦敦纪念1863—1864年波兰起义三周年大会。他发表了演说并提出一项决议案。马克思的演说和决议案发表在2月10日的伦敦波兰民主主义流亡者的报纸“自由之声”上。 1月29日 恩格斯寄给马克思有关曼彻斯特棉纺织业工人的状况和斗争的新材料。 2月18日 马克思通过库格曼寄给汉诺威自由派的报纸“北德报”一篇短文,驳斥了该报散布的谣传,说什么马克思打算去大陆准备波兰起义。该报于2月21日公布了由编辑部改写的马克思的辟谣声明。 2月28日 马克思在伦敦德意志工人教育协会纪念会上发表演说,阐述了雇佣劳动和资本的问题,以及德国社会关系的问题。这篇演说由总委员会委员弗·列斯纳记录下来,登载在3月号的“先驱”杂志上。 3月5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被选入总委员会的代表团,代表团将前往伦敦工联,去争取他们从物质上支援正在罢工的巴黎铜器工人。 4月2日 马克思在信中告诉恩格斯他已写完“资本论”第一卷,并打算亲自将手稿送到汉堡出版商那里。 4月4日 恩格斯在给马克思的信中表达了他对“资本论”第一卷写完的欢乐心情,同时给马克思寄去到汉堡的路费。 4月10日 马克思由伦敦前往汉堡。 4月12日—4月16日左右 马克思住在汉堡,同迈斯纳商谈关于出版“资本论”第一卷的一些问题。 4月下半月—6月 马克思和恩格斯采取各种办法通过报刊来报道“资本论”第一卷即将出版的消息,并采取步骤,以便能把该书译成英文和法文。 4月17日左右—5月15日 马克思在汉诺威库格曼家做客。 4月29日 莱比锡奥·维干德印刷所开始印刷“资本论”第一卷。 5月5日 马克思收到印刷所送来的“资本论”第一卷的第一印张校样。 5月16—17日 马克思由汉诺威回伦敦途中为了同迈斯纳进一步商谈,在汉堡逗留。 5月19日 马克思回到伦敦。 5月下半月 马克思收到布鲁塞尔的国际会员阿·万丹胡亭的回信,信中报告了沙勒罗瓦煤矿区矿工暴动的原因。 约5月21日—6月2日 马克思住曼彻斯特恩格斯处。 6月上半月 恩格斯对化学的最新学说感到兴趣,他读了德国化学家奥·威·霍夫曼的著作“现代化学通论”。 6月 马克思和恩格斯密切注意被囚禁的爱尔兰芬尼亚社社员——爱尔兰反对英国统治的民族解放运动参加者——审判案的进程。 6月3日 马克思把“资本论”的五个印张校样寄给恩格斯校阅,并请他指出在对价值形式的叙述中有哪些地方需要在附录中作通俗说明。 6月4日 马克思被选入起草总委员会关于即将召开的洛桑代表大会的呼吁书的委员会。 6月16日 恩格斯在给马克思的信中,叙述了自己读完“资本论”第一卷第一批校样后的意见,以及对在第一卷附录中叙述有关价值形式问题的想法。 6月17—22日 马克思按照恩格斯的意见写作“资本论”第一卷第一章的附录“价值形式”。 6月24日 恩格斯写信给马克思,推荐国际会员英国法学家赛·穆尔担任“资本论”第一卷的英文翻译,同时答应自己负责照管翻译工作。 7月5日 恩格斯动身去瑞士、丹麦和德国旅行。他在旅行期间写了旅行日记,简要地记下了自己的观感;他还到汉诺威访问了库格曼。 7月9日 马克思参加总委员会讨论了在他参与下草拟的关于洛桑代表大会的呼吁书,说明了呼吁书提到的代表大会的第一项议程。 7月中 马克思校审关于洛桑代表大会的呼吁书的译文。呼吁书用法文和德文印成传单,同时还在8月31日的国际比利时支部机关报“人民论坛报”和其他报纸上登载。 7月16日 马克思由总委员会选入出席工联伦敦理事会年会的代表团。 7月23日左右 马克思收到工人运动活动家阿·弗·左尔格从美国寄来的信,信中说他打算在霍布根建立国际支部。左尔格请马克思寄去国际的成立宣言和章程,并告诉他加入协会的条件。 7月23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根据刚刚出版的议会蓝皮书所引用的官方统计资料,驳斥了资产阶级报刊说什么工联的活动将导致英国制铁业萎缩的声明。马克思发言的记录于7月27日在英国“工人报”和“蜂房报”上发表。马克思还提出了旨在反对巴黎理事会的蒲鲁东主义者的建议,即只有总委员会有权修改国际代表大会的议程。马克思的建议被采纳了。 7月25日 马克思写完“资本论”第一卷的序言,并把它寄给汉堡出版商。 8月初 恩格斯回到曼彻斯特。 8月13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发言,并提出反对国际正式参加定于9月在日内瓦举行的资产阶级和平主义者的和平和自由同盟代表大会的决议案。马克思在发言中着重指出,国际是争取和平的真正战士,因为“各国工人阶级的团结最终应该使各国之间的战争成为不可能”。同时马克思认为最好是国际的代表以个人身分参加代表大会。马克思的提议被一致通过。马克思的发言记录和决议发表在1867年8月17日的“蜂房报”上。 8月16日 马克思看完“资本论”第一卷最后一个印张的校样。他在给恩格斯的信中衷心感谢恩格斯在他写作这部著作期间所给予的无私帮助。 8月20日 总委员会会议批准了由马克思签名的将提交给洛桑代表大会的报告。 8月24日左右 马克思继续写作“资本论”第二卷。他考察了有关固定资本周转的问题。 8月26—27日 恩格斯应马克思的请求,研究有关固定资本的补偿和折旧资金的利用的问题。他收集了曼彻斯特一些工厂的实际资料并把自己对这一问题所作的详细统计材料寄给马克思。 8月27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对某些英国委员的批评意见作了答复,这些委员认为委员会很少注意讨论一般性问题。马克思强调指出委员会的实践活动的意义,反对将国际变成辩论的俱乐部。 9月4日左右 马克思寄给已成为国际机关报的巴黎左派共和党人报纸“法兰西信使报”一篇短评。短评引用了普鲁士中央统计档案馆馆长奥·许布纳尔关于全国劳动群众贫穷状况的一份报表。短评于9月6日在该报发表,但内容受到一些歪曲。 9月6日 马克思由洛桑代表大会选入总委员会。 9月7—12日 马克思收到列斯纳和埃卡留斯寄来的关于国际洛桑代表大会和日内瓦和平和自由同盟代表大会的进程的报告。 9月13日 马克思和保·拉法格到曼彻斯特恩格斯处作客数日。 9月14日 马克思的主要经济学著作“资本论”第一卷出版。 9月24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重新当选为德国通讯书记。马克思在总委员会里同工联的改良派首领们斗争,终于使会议作出决定:撤销工联伦敦理事会成员奥哲尔直到当时一直担任的总委员会主席的职务。 10月12日 恩格斯写了两篇书评,目的是在普及和宣传“资本论”的思想,也是为了打破资产阶级报界对“资本论”第一卷的出版蓄意保持的沉默。其中一篇登载在10月30日的德国资产阶级民主主义报纸“未来报”的附刊上;另一篇是为德国资产阶级的“莱茵报”写的,该报未予发表。 10月中 马克思十分重视李卜克内西在北德意志联邦国会中的活动,在给李卜克内西的许多信件中为他的发言提出很多建议和指示。由于李卜克内西打算要求国会成立德国工人状况调查委员会,马克思寄给他有关议会专门委员会职权的一些官方文件,以便使他熟悉在英国是怎样安排这种事情的。 10月22日 恩格斯写“资本论”第一卷的书评,书评于11月2日在德国自由资产阶级报纸“爱北斐特日报”上发表。 11月2日 马克思在给恩格斯的信中谈到他对爱尔兰民族解放运动的前途的意见,同时论证了爱尔兰同英国分离的权利。 11月3日和8日之间 恩格斯写“资本论”第一卷的书评,书评于11月17日在德国自由资产阶级报纸“杜塞尔多夫日报”上发表。 11月8日 恩格斯在给库格曼的信中叙述了他对英国政治形势的看法,并强调指出了英国工人对爱尔兰人反对英国统治的解放斗争的同情正日益增长。 11月14日和26日 马克思和恩格斯在互相往来的信件中,就工人约·狄慈根给马克思的信中所谈到的哲学观点交换了意见,对于这位自学成功的哲学家的世界观给予很高评价。 11月20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特别会议上宣读了他起草的就判处芬尼亚运动参加者以死刑一事的意见书。意见书被一致通过,并以“在曼彻斯特被囚禁的芬尼亚社社员和国际工人协会”为题在11月24日“法兰西信使报”上发表。 11月26日左右 马克思准备参加总委员会的下次会议,为将要作的关于爱尔兰问题的发言拟定提纲。 11月26日 在总委员会会议讨论爱尔兰问题时,马克思决定放弃发言,而把自己的发言内容转述给福克斯,因为他认为,在11月23日三名芬尼亚社社员在曼彻斯特被处决以后,由英国人来对英国政府的镇压提出抗议,在政治上要更加合适些。 11月30日 马克思在给恩格斯的信中确定了英国无产阶级在爱尔兰问题上的策略,同时着重指出策略的主要点应该是争取消除英国对爱尔兰的殖民统治并给予爱尔兰以民族独立。 12月6日 马克思给“未来报”寄去“剽窃者”一文,旨在抨击拉萨尔分子霍夫施泰滕,因为他在全德工人联合会大会上的演说中盗用了“资本论”的各个部分,歪曲其内容,而不提它的出处。该文登载在12月12日的“未来报”附刊上,没有署名。 12月12—13日 恩格斯写了两篇“资本论”第一卷的书评,书评发表于12月27日的“观察家报”和德国工商界的机关报“维尔腾堡工商业报”上。 12月16日 马克思在伦敦德意志工人教育协会上作了关于爱尔兰问题的报告。他在报告中详尽地阐述了英国奴役爱尔兰的历史,并论证了国际对于爱尔兰民族解放运动所采取的立场。 1867年12月下半月—1868年4月底 马克思不顾极其不良的健康状况,继续写作“资本论”。他研究了若干统计材料、议会蓝皮书,读了约·摩尔顿、卡·尼·弗腊斯和约·亨·杜能关于农业的一些著作。 1868 1月上半月 恩格斯写“资本论”第一卷书评。书评于1月21日发表在资产阶级民主主义报纸“新巴登报”上。 1月底—3月 恩格斯抽出很多时间去做席勒协会理事会的工作。 2月上半月 马克思和恩格斯在通信中就德国小资产阶级哲学家和经济学家欧·杜林的“贬低凯里的功绩的人”、“资本与劳动”等著作交换意见。 3月2日和13日之间 恩格斯为德国工人的报纸“民主周报”写“资本论”第一卷书评。书评于3月21日和28日发表。 3月13日左右 恩格斯在致李卜克内西的信中,为他在国会中发言批评新营业规章一事提供意见。 3月中 马克思和恩格斯研究德国历史学家格·路·毛勒的“公社的、农户的、乡村的和城市的结构史绪论”,以及他的其他著作,对它们给予很高的评价。 4月 恩格斯写“资本论”第一卷提纲。 4月1—5日 恩格斯在伦敦,适逢马克思的女儿劳拉和拉法格结婚。 4月11—20日 马克思和恩格斯在通信中讨论有关日内瓦对建筑工人实行同盟歇业的事情。 4月底 马克思研究利润率和剩余价值率之间的关系问题。他在给恩格斯的几封信中把自己研究这个问题的结论以及“资本论”后两卷的计划告诉了恩格斯,并且特别详细地叙述了第三卷的内容。 5月5日 马克思在因病长期休息之后出席了总委员会会议。 5月12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建议公布对比利时政府的正式揭露,揭发它对沙勒罗瓦罢工的煤矿工人施行血腥镇压;总委员会一致通过马克思的建议。 5月20日 马克思在伦敦德意志工人教育协会作工资问题的演讲。 5月22日左右—7月1日 恩格斯为英国自由资产阶级杂志“双周评论”写“资本论”第一卷书评。书评未发表。 5月25日和29日之间 马克思写关于改变原定在布鲁塞尔召开的代表大会的地点的决议草案,改变地点的原因是比利时延长外侨法的有效期限以及比利时政府迫害协会会员;草案于6月2日在马克思缺席的情况下为总委员会通过,并发表在6月6日的“蜂房报”上。但是,考虑到比利时支部的意见,他们认为不在布鲁塞尔举行代表大会是对政府的让步,马克思于6月16日收回自己的建议。 5月29日—6月15日左右 马克思同女儿爱琳娜在曼彻斯特恩格斯的家里作客。 6月26日左右 马克思给德国社会主义者威·艾希霍夫寄去详细的指示和资料,供他写有关国际工人协会的小册子。 7月4日 马克思在致齐·迈耶尔的信中请他寄给有关美国土地关系和农业情况的资料,这些资料是在“资本论”中详细分析地租问题所必需的。 7月7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建议,要对法国小资产阶级民主主义者、流亡者费·皮阿以法国人支部的名义在伦敦发表的那些挑拨性和冒险性的讲话表示异议。马克思写的决议为总委员会通过,并刊载在几家比利时报纸上:7月12日的“自由报”、7月19日的“蟋蟀报”(《LaCigale》)和7月26日的“人民论坛报”上。 7月11日左右 马克思写“我对弗·巴师夏的剽窃”一文,文中驳斥了德国庸俗经济学家尤·孚赫的诬蔑,后者在他写的“资本论”第一卷书评中非难马克思从巴师夏那里抄袭了价值量的定义。马克思的文章未发表。 7月14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发表声明,谴责不列颠政府的行为;它取消了流亡者补助金预算案项目中“流亡者”一词前面的“波兰的”这一形容词。马克思的声明被总委员会当作决议通过,并发表在7月18日的“蜂房报”上。 7月18日和30日之间 马克思阅读并修改艾希霍夫论述国际的著作的校样;这一著作以单行本的形式于8月出版。 7月28日 在总委员会会议讨论布鲁塞尔代表大会的议事日程时,马克思作关于在资本主义制度下使用机器的后果的发言。马克思的发言记录发表在8月1日的“蜂房报”上。 7月29—31日 恩格斯为莱比锡的一家文艺性报纸“凉亭”(《DieGartenlaube》)写一篇关于马克思生平的短文,并将该文寄给库格曼。文章未发表。 8月11日 在总委员会会议上讨论布鲁塞尔代表大会议事日程的过程中,马克思提出关于在资本主义制度下使用机器的后果的决议草案,并且作了关于缩短工作日的发言。决议草案被总委员会通过。马克思的发言记录发表在8月22日的“蜂房报”上。 马克思把经他校阅过的为行将在布鲁塞尔召开的代表大会而发的“告伦敦的德国工人书”寄给列斯纳,该文件以伦敦德意志工人教育协会的名义发表在8月15日的“海尔曼”报上。 8月18日 全德工人联合会理事会邀请马克思以贵宾身分出席该联合会在汉堡举行的大会,马克思在复信中说,由于筹备布鲁塞尔代表大会,在总委员会里工作繁重,因而不能接受这一邀请;他赞成把关于无产阶级争取政治自由、争取缩短工作日和争取工人阶级的国际合作的问题列入大会的议事日程。马克思对邀请的复信发表在8月28日的“社会民主党人报”和8月29日的“民主周报”上。 8月21日—8月24日左右 马克思在兰兹格特休息。 8月25日 马克思写的关于缩短工作日的决议草案在总委员会会议上通过。决议发表在8月29日的“蜂房报”上。 约8月25日—9月1日 马克思写总委员会向布鲁塞尔代表大会作的总结报告;总委员会于9月1日一致批准总结报告,并将它用英文发表在9月9日的“泰晤士报”上,用德文发表在9月号的“先驱”杂志上,用法文发表在“比利时人民报”附刊上。 8月29日 恩格斯在曼彻斯特参加了琼斯组织的工人群众大会。 9月初 恩格斯陪他从德国来的母亲在奥斯坦德住了几天。旅行期间他在伦敦会见马克思。 9月6—13日 在布鲁塞尔举行的国际代表大会上宣读和讨论马克思写的总委员会总结报告;代表大会根据马克思提出的、并由总委员会批准的草案通过了关于在资本主义制度下使用机器的后果的决议和关于缩短工作日的决议。马克思再度被代表大会选入总委员会。 9月10日 在接到列斯纳寄来的关于布鲁塞尔代表大会进行情况的详细报道后,马克思写信给他和埃卡留斯,信中指示总委员会的代表们对待蒲鲁东主义者所应遵循的策略;他还建议在代表大会上通过一项决议来揭露挑拨法国和德国进行战争的人。 9月11日 在布鲁塞尔代表大会上德国代表们提出一项决议案,建议所有国家的工人都来学习马克思的“资本论”,促使它翻译成各种文字,他们还指出“资本论”的作者的不可估量的功绩,因为他破天荒第一次对资本主义作了科学的分析。 9月16日 马克思和恩格斯得出结论,认为必须出版一本供工人阅读的“资本论”通俗小册子,这一意图没有实现。 恩格斯声明退出席勒协会理事会,因为该协会邀请卡·福格特作演讲,而早在1859—1860年马克思就揭发了卡·福格特是路易·波拿巴的领津贴的暗探。 9月19日—10月12日 马克思和恩格斯在通信中讨论了与德国工人运动发展有关的问题,并且制订了对待全德工人联合会和它的领导人施韦泽的策略。 9月22日 在总委员会会议上马克思参加讨论布鲁塞尔代表大会的总结。 9月23日 马克思在给李卜克内西的信中指出他在对待拉萨尔派的全德工人联合会时所应当遵循的策略。 9月29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再度当选为德国通讯书记。 9月底—10月初 鉴于警察当局取缔设在莱比锡的全德工人联合会和关闭该联合会在柏林的地方分会,恩格斯写了两篇题为“论拉萨尔派工人联合会的解散”的文章。文章发表在10月3日和10日的“民主周报”上。 9月底—11月初 马克思和恩格斯密切地注视着在西班牙展开的革命事件。 10月初—11月初 马克思和恩格斯阅读约·狄慈根的“人脑活动的本质”一书手稿,手稿是狄慈根寄给马克思的。 10月4日 马克思写一篇关于国际工人协会和英国工人组织的关系的短文,文中指出工联和英国工人的其他一些组织都积极参加协会的活动;这篇短文揭穿了德国报纸的诽谤,它们否认英国工人组织与协会有联系。该文刊登在10月17日的“民主周报”上。 马克思接到俄国民粹主义者尼·弗·丹尼尔逊的信,信中说,出版家H.П.波利亚科夫有意用俄文出版“资本论”。 10月6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参加讨论由于提名奥哲尔为议会选举候选人而发出告选民书的问题。马克思考虑到提出一个工人、总委员会委员当候选人对国际的事业有利,因而支持荣克关于写这样一份告选民书的建议。马克思受委托起草告选民书,告选民书在10月13日为总委员会通过。 10月7日 马克思在给丹尼尔逊的复信中把写“资本论”时的工作情形告诉他,并应对方的请求为俄文版第一卷寄去作者自我介绍。 10月13日 马克思在致信施韦泽答复对方请求他劝说李卜克内西停止反对全德工人联合会的斗争时声称:作为德国通讯书记,他在施韦泽和李卜克内西的关系上只应当起公正的评判人的作用。马克思在批判拉萨尔派的改良主义观点和有害的策略时强调说,他保留公开批判他们的观点的权利,当他认为为了工人运动的利益必须公开批判他们时,他将这样做。 10月14日 马克思以总委员会代表的身分出席工联代表会议。这次会议是为了讨论有关工联的新法案而召开的。 10月中 恩格斯阅读查·达尔文的著作“家畜和农作物的变异”第一卷。 10月下半月 马克思和总委员会的委员们讨论关于所谓在伦敦的法国人支部的活动问题,这个支部在皮阿的影响下变成小资产阶级分子进行反总委员会的阴谋活动的工具。总委员会授权马克思,必要时得公开地、通过报刊声明跟这个已与国际失去任何联系的集团断绝关系。 11月初 马克思研究有关地租和土地关系的文献,他非常注意村社,以及在不同的时代村社在某些民族(其中包括斯拉夫各民族,特别是俄罗斯民族)的社会经济制度中的地位和作用。德国流亡者、政论家西·路·波克罕帮助他翻译俄文资料。 11月3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被委托校订布鲁塞尔代表大会决议的英译文。布鲁塞尔代表大会的决议和日内瓦代表大会的决议一起刊载在11月21日和12月12日的“蜂房报”上。 11月9日 马克思为英国保守派杂志“外交评论”写篇短文,题为“1866年格莱斯顿先生给英格兰银行的信是怎样使俄国得到了六百万英镑的公债”;该文于12月2日发表。 11月14日 马克思请恩格斯寄给他关于银行在实业业务上的作用的实际材料,这是他在“资本论”中阐明这一问题所必需的材料。 11月23日 马克思给伦敦德意志工人教育协会寄去一封信,信中声明:鉴于协会对拉萨尔派的妥协态度,他退出协会。 11月底 马克思接到俄国革命家亚·亚·谢尔诺-索洛维也维奇从日内瓦寄来的信,建议他给国际工人协会法国支部的机关报“平等报”撰稿,该报定于1869年1月1日在日内瓦创刊;马克思由于工作繁忙,没有同意作固定撰稿人。 12月1日 总委员会委托马克思保管国际工人协会的文献档案。 12月中 马克思和恩格斯阅读并在通信中讨论法国历史家欧·太诺的两本书:“一八五一年十二月的巴黎”和“一八五一年十二月的外省”,这两本书揭露了路易·波拿巴政变史的若干新的详细情节。 12月15日 总委员会根据马克思的建议拒绝了巴枯宁在日内瓦建立的国际性团体即社会主义民主同盟的请求,同盟请求把它当作独立的组织接受它加入国际。 12月18日 应马克思的请求,恩格斯把自己对社会主义民主同盟的纲领性文件的批评意见寄给马克思,并坚决表示反对接受这一组织到国际队伍中来。 12月22日 总委员会在会议上一致赞同马克思写的关于拒绝巴枯宁的同盟加入国际的决议草案。决议中强调,接受国际性的组织加入国际会使国际陷于瓦解。决议寄到日内瓦,同时也寄给其他国家中的国际支部。 1869 1—2月 为了写“资本论”,马克思翻阅了1868年度的英国杂志“金融市场评论”(《MoneyMarketReview》)和“经济学家”,并做了大量摘录。 1月2日 在常务委员会会议上马克思参加讨论卢昂支部领导人艾·奥布里的吁请援助卢昂罢工工人的信。常务委员会委托马克思就这个问题在总委员会会议上作报告。 1月5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作关于卢昂的棉纺织工业的厂主宣布同盟歇业的报告;他强调说,法国厂主降低工资,力图更便宜地生产自己的商品,以便在竞争中击败英国厂主。马克思支持给卢昂工人以物质援助的建议。 1月底 马克思准备重版自己的著作“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他重新通读和校订单行本的全文,然后把它寄给在汉堡的迈斯纳。 2月2日 在总委员会会议讨论巴塞尔染色工人和织带工人所遇到的同盟歇业问题时,马克思建议向英国各工联提出给巴塞尔工人以物质援助的号召。 约2月4—7日 恩格斯在伦敦马克思处。 2月中 马克思接到德·巴普的通知,说未能为马克思的著作“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的法文译稿找到出版者。 2月13日左右—8月 马克思在因病休息了几个星期以后重新从事“资本论”的写作;他研究有关信贷问题和银行流通问题的文献,阅读约·莱·福斯特、F.E.费勒和K.G.奥德曼的著作,并做了大量摘录。 2月16日 总委员会根据马克思的建议通过决议,把行将召开的巴塞尔代表大会的三项议程——关于土地所有制问题、关于信贷问题和关于普及教育问题预先通知各支部。 2月17日和21日之间 由于从鲁高来的德国矿工向总委员会呼吁,恩格斯应马克思的请求用英文写了“关于萨克森煤矿工人行业协会的报告”,报告揭露了矿主们的残暴,并指出工人联合会的当前任务。恩格斯的报告于2月23日总委员会会议上由马克思宣读,并获批准。报告由马克思译成德文,发表在3月17日的“社会民主党人报”上,3月20日的“民主周报”附刊上和3月20—21日的“未来报”上。 3—4月 尽管马克思的健康情况很坏,但他在从事国际协会的繁重的组织工作和政治工作的同时,仍继续致力于“资本论”的写作。 3月初 马克思准备到巴黎去看望生病的女儿劳拉,但由于法国警察当局知道了他的意图,他不得不把这次旅行推迟。 3月4日 恩格斯知道李卜克内西打算在“民主周报”上转载“德国农民战争”后,写信给马克思说,他认为把它出单行本更合适。恩格斯建议该报转载他的著作“普鲁士军事问题和德国工人政党”的最后一章。 3月5日 马克思将社会主义民主同盟写给总委员会的信以及他给同盟的复信的草稿寄给恩格斯,让他知道这事;复信认为,只有在解散同盟的组织并把它的纲领中的“各阶级平等”的要求改为“消灭阶级”的要求的条件下,它的支部才可以加入国际。 3月9日 马克思写给同盟中央局的复信在总委员会会议上通过。这封复信作为通告信分发给国际各支部,使它们知道这事。 3月底—4月初 恩格斯学荷兰—弗里西安语。 3月底—4月上半月 马克思和恩格斯密切注视德国工人运动的发展,尤其注意李卜克内西和倍倍尔领导的组织与以施韦泽为首的组织之间发生的尖锐斗争。 4月10日 马克思在读了英国基督教社会主义创始人之一约·马·拉德劳在“双周评论”上发表的一篇评论拉萨尔的文章后,给该文作者寄去一本“资本论”第一卷;在附函中他要拉德劳注意“资本论”序言的注释,其中指明这样一个事实:拉萨尔在大量抄袭马克思的著作的同时,还歪曲马克思的观点,而在马克思那里却与拉萨尔的政治策略毫无共同之点。 4月13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报告北德意志联邦国会中工人议员的活动,指出倍倍尔在发言中公开声明自己隶属于国际。马克思要总委员会注意所谓的在伦敦的法国人支部损害国际工人协会名誉的活动;实际上这个支部是在国际之外。 4月27日 鉴于比利时罢工工人遭到残酷镇压,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提出建议,不要局限于写呼吁书(他已经受总委员会的委托起草呼吁书),而要组织广泛的抗议运动。 5月初 为了继续写“资本论”,马克思阅读有关英国农业中使用童工的官方报告。 马克思接到齐·迈耶尔寄来的详细报道美国工人运动的情况的信。 马克思接到移居美国的前宪章派领袖乔·哈尼的信,请马克思寄给他一册“资本论”,他准备为它在纽约找到译者和出版者。 5月4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宣读他写的题为“比利时的屠杀”的呼吁书,它得到总委员会的一致赞同。呼吁书用英文印成传单;马克思译的法文呼吁书刊载在5月15日的“国际报”(比利时支部的机关报)上、5月16日的“自由报”上和5月22日的“平等报”上;德文呼吁书发表在5月22日的“民主周报”上。 5月10日 恩格斯寄钱给马克思作为帮助蒙难的比利时矿工的家属的基金;他们是在比利时政府进行镇压的时候遇难的。 5月11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发言,揭露美国共和党领袖们的反英备战活动。总委员会一致通过马克思提出的、号召为保卫和平而斗争的“致合众国全国劳工同盟的公开信”。该文件用英文印成传单,同时也发表在5月15日的“蜂房报”上、5月22日的“民主周报”上,以及8月号的“先驱”杂志上。 5月14日左右—6月23日 马克思看他自己的著作“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的再版校样并写序言;该版于1869年7月底问世。 5月25日—6月14日 马克思带小女儿爱琳娜在曼彻斯特恩格斯家里作客。 6月22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说,他收到一封莱比锡装订工人联合会寄来的信,请求帮助他们与其他国家的装订工人建立联系。 6月23日 马克思参加在伦敦埃克塞特会堂举行的人数众多的工联群众集会,这次集会是为支持扩大工联权利的法案而组织的。 约7—8月 马克思和恩格斯的通信受到警察当局的监视:马克思写给恩格斯的信件最初是个别地,后来几乎全部都遭到暗中检查。 7月1日 恩格斯不再在曼彻斯特营业所里做事了,从此他把自己完全献给党的、学术的和政论的活动。 7月2日左右 马克思接到李卜克内西请他去参加德国社会民主党爱森纳赫代表大会的信。马克思谢绝了邀请,他给李卜克内西指出了独立的德国工人政党(它不同于小资产阶级的人民党和拉萨尔派的宗派组织)所必须依据的一些原则。同时马克思还建议实现德国各工人协会的纽伦堡代表大会关于加入国际的决议。 7月6日 在总委员会会议上讨论行将召开的巴塞尔代表大会的议程时,马克思就土地所有制问题作了两次发言,他强调向土地集体所有制过渡是经济的必然性。 7月6—12日 马克思化名为威廉斯,待在巴黎看望劳拉和保尔·拉法格。 7月20日 为了给巴塞尔代表大会做准备,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开展关于废除继承权问题的辩论,并且表示,无论是从理论上还是从策略上考虑,他都反对巴枯宁的这一口号。 7月27日 马克思在致倍倍尔的信中批判约·菲·贝克尔提出的按语言原则建立国际的建议,并要他防止在爱森纳赫代表大会上对这个问题可能作出的错误决定。 7月28日左右 恩格斯对他在1868年7月底写成的介绍马克思生平的文章进行加工。马克思生平简介发表在8月2日的“未来报”上和8月21日的“民主周报”附刊上。 8月3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宣读他准备的关于继承权问题的报告。马克思的报告被批准并以总委员会的名义提交巴塞尔代表大会。 8月9日和19日 马克思收到李卜克内西拍来的关于在爱森纳赫成立德国社会民主工党的电报,并收到他的一封关于爱森纳赫代表大会决定加入国际工人协会的信。 8月10日和17日 由于为巴塞尔代表大会做准备,马克思作关于在资本主义制度下普及教育问题的演讲和总结发言。他阐明了实行国家义务和免费的小学教育的必要性,以及智育同体力劳动和综合技术教育相结合的必要性,他反对在小学中讲授宗教。 8月13日 马克思坚持推荐荣克出席木工和细木工统一工联的会议,会议上将讨论出席巴塞尔代表大会的代表候选人。 8月18日 马克思在致恩格斯的信中指出工人阶级经济斗争中的无产阶级团结对于克服民族偏见的意义;他在谈到这点时援引了波兰革命家、总委员会委员安·扎比茨基报道的消息:波兹南的波兰建筑工人的罢工由于柏林工人的援助而胜利结束。 8月19日左右—9月初 恩格斯到德国去,在住在恩格耳斯基尔亨的亲属那里度过了几天。 8月底—9月初 马克思受总委员会委托用英文和德文写“总委员会向国际工人协会第四次年度代表大会的报告”。 9月4日和6日 马克思把他写的总委员会的总结报告和关于教育问题的决议以及关于继承权问题的决议寄给巴塞尔代表大会。 9月6—23日 恩格斯偕同他的妻子莉希·白恩士,还有爱琳娜·马克思在爱尔兰旅行。他访问了都柏林、基拉尼和科克,到处看到黩武主义的强霸势力,看到爱尔兰居民的减少和贫困状况,这是英国在爱尔兰的殖民政策的结果。 9月7—11日 在国际巴塞尔代表大会上宣读马克思写的总委员会总结报告和关于继承权的报告。马克思再度全票当选为总委员会委员。 约9月8—9日 马克思接到列斯纳寄来的关于巴塞尔代表大会进程的详细报道。 9月10日左右—9月17日 马克思偕同女儿燕妮到汉诺威去看望库格曼;途中他们曾在布鲁治和列日逗留,在亚琛的亲戚家里住了一天,造访了科伦,顺路到济克堡去看狄慈根,从那里到波恩、美因兹,在德国社会主义者保·施土姆普弗家里住了一天,然后到维斯巴登,从那里去汉诺威。 9月18日左右—10月7日 马克思同女儿燕妮在汉诺威库格曼家里休息。 9月27日 恩格斯在致马克思的信中把他在爱尔兰旅行的印象告诉对方,并请马克思与迈斯纳商谈他已动笔写的那本爱尔兰史的出版问题。 9月30日 马克思接见以J.哈曼为首的拉萨尔派五金工人工会代表团,他在谈话中强调作为“社会主义的学校”的工会的意义。11月27日德国社会民主工党的机关报“人民国家报”歪曲地发表了这次谈话的报道。 约9月底 恩格斯准备再版自己的著作“德国农民战争”,该书第二版于1870年10月在莱比锡出版。 10—12月 恩格斯写他立意要写的“爱尔兰史”。恩格斯在研读大量历史文献的同时还研究了古爱尔兰文的第一手材料,力图使被资产阶级学者们歪曲了的爱尔兰人民的历史恢复真面目。 10月3日 德国社会民主工党委员会委员威·白拉克、列·邦霍尔斯特和赛·施皮尔在汉诺威拜访马克思。 10月8—9日 马克思在汉堡,在那里与迈斯纳会面。 10月11日 马克思回伦敦。 10月12日 恩格斯到伦敦去看马克思。 10月18日 马克思接到翻译家沙·凯累尔从巴黎寄来的“资本论”第一卷第二章的法文译稿,他通读译稿并提出自己的意见,然后通过拉法格把它寄回巴黎。 10月19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报告德国工人运动顺利发展的情况。 10月20日左右 马克思收到丹尼尔逊从彼得堡寄来的恩·弗列罗夫斯基所著“俄国工人阶级的状况”一书。 10月24日 马克思参加在海德公园举行的人数众多的伦敦工人示威大会,大会的口号是:释放被囚禁的芬尼亚社社员。 10月26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发言,指出英国资产阶级报刊隐瞒和歪曲关于英国工人争取爱尔兰解放的运动的消息。总委员会委托以马克思为首的专门委员会起草关于爱尔兰问题的决议。 10月30日 鉴于德国资产阶级报刊掀起反对巴塞尔代表大会关于把土地变为公有的决议的运动,马克思在致恩格斯的信中尖锐地批评李卜克内西和“人民国家报”所采取的犹豫不决和动摇不定的立场;“人民国家报”向小资产阶级的人民党让步,没有广泛宣传巴塞尔代表大会的各项决议,并且不止一次地断言:土地国有化的要求对英国十分迫切,但与德国却无关。马克思强调说,在德国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埋葬大土地所有制。 10月底 马克思为了要阅读弗列罗夫斯基的“俄国工人阶级的状况”一书和了解尼·加·车尔尼雪夫斯基的经济著作,开始学俄文。 约1869年11月—1870年1月9日 马克思读亚·伊·赫尔岑的“往事与回忆”一书的第一部分——“监狱与流放”。 11月 恩格斯应马克思(这期间他正在研究地租问题)的请求阅读美国庸俗经济学家亨·查·凯里的“社会科学原理”一书,特别注意他的地租理论。恩格斯把自己读后的意见写信告诉马克思。 11月1日 恩格斯读了邦霍尔斯特致马克思的信(信中请求对于在德国农民中间进行的宣传工作提出建议)之后,写信给马克思,谈到巴塞尔代表大会的各项决议对社会民主工党在农民问题上制定正确的策略的巨大意义,并在具体分析的基础上表述了对不同类型的农民加以区别对待的必要性。 11月9日 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宣读因病缺席的马克思的一封信,该信建议讨论英国政府和英国工人在爱尔兰问题上的立场;总委员会决定把马克思提出的问题列入下次会议的议程。 11月14日左右 马克思校阅一封公开信,内容是总委员会创建的英国工人组织——土地和劳动同盟的纲领。 11月16、23和30日 马克思出席总委员会为了爱尔兰问题而举行的几次会议,他揭开了辩论,并在自己的发言中揭露格莱斯顿政府对待被囚禁的爱尔兰人的政策;他还提出一项支持要求赦免爱尔兰革命者的运动的决议草案。他在讨论过程中曾两次发言尖锐地批评总委员会的英国委员、工联改良派领袖托·詹·莫特斯赫德和奥哲尔的立场,因为他们为格莱斯顿的政策辩解。决议被通过,并分发给国际各支部,同时也分发给英国各工联。决议发表于11月21日的“雷诺新闻”、11月27日的“人民国家报”、12月12日的“国际报”和其他报纸。 12月3日 马克思在致工联主义领袖、总委员会委员罗·阿普耳加思的信中阐明国际历次代表大会关于把土地变为公有的决议。 12月10日 马克思通知恩格斯说,凯累尔为了准备马克思的著作“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的法译文,中断了“资本论”第一卷的法文翻译工作。 12月14日 在总委员会会议上讨论日内瓦报纸“平等报”(巴枯宁派在该报编辑部中占多数)对总委员会的攻击时,马克思正式宣布:李卜克内西是国际工人协会的会员,而巴枯宁分子所袒护的施韦泽并未加入协会,并且不承认总委员会在他与李卜克内西的冲突中作为仲裁人。 12月17日左右 关于总委员会对巴枯宁的同盟的破坏活动预先采取措施一事,马克思寄给德·巴普一份详细报道,让他通知国际的比利时联合会委员会。 12月底—1870年1月初 恩格斯在巴门的亲戚家里作客,在去德国时曾顺路到伦敦看望马克思。 1870 1—4月 恩格斯继续写“爱尔兰史”,研究古爱尔兰法律,阅读爱·威克菲尔德、约·帕·普兰德加斯特、约·尼·墨菲等人的著作。 1月1日左右 马克思受总委员会委托写给瑞士罗曼语区联合会委员会一封通告信,信中驳斥了巴枯宁派在“平等报”上对总委员会提出的诽谤性指控。马克思阐明爱尔兰人民民族解放斗争的国际意义,以及这一斗争与英国的反对资本主义制度的斗争的关系。通告信被批准,并分发给国际各支部。 1月6日 恩格斯从德国回到曼彻斯特。 1月8日左右 马克思写信给德·巴普,详细报道国际的活动情况,寄给他一份1月1日的通告信,并将英国工人、工联活动家、总委员会委员罗·肖去世的消息告诉他;马克思作为总委员会代表团的一员参加了他的葬礼。马克思的信中谈到肖的那一部分发表在1月16日的“国际报”上。 1月15日左右 马克思收到汉诺威机械工人联合会寄来的信,请求协助他们与英国机械工人建立联系;由于马克思生病,荣克按他的委托把这事通知总委员会委员们,在总委员会会议上通过了关于采取措施使英国机械工人和德国机械工人建立联系的决定。 1月中—3月初 马克思患病。 1月23日 常务委员会例会在马克思的住所举行。 1月24日 马克思在致德·巴普的信中详细说明巴枯宁派在国际中的分裂活动。由于写“资本论”,马克思还请对方介绍他一些关于比利时的农业和土地所有制的著作。 2月8日 恩格斯给生产合作社的组织者、佐林根的工人以物质支持。 2月11日左右 恩格斯为自己的著作“德国农民战争”德文第二版写序言,他在序言中揭示了作为无产阶级的同盟军的农民的作用,并指出无产阶级在农民问题上的策略。恩格斯将马克思看过并且赞同的序言寄给李卜克内西。序言首次发表在4月2日和6日的“人民国家报”上。 2月21日 马克思寄给“国际报”一些揭露英国政府残酷对待爱尔兰民族解放运动的参加者的材料。这些材料以文章的形式于2月27日和3月6日刊登出来,题为“英国政府和被囚禁的芬尼亚社社员”。 2月27日—4月19日 在马克思的参与下,他的大女儿燕妮为法国左派共和党的报纸“马赛曲报”写了一组专论爱尔兰问题并揭露英国狱吏残酷对待被囚禁的芬尼亚社社员的文章。从3月1日起到4月24日止这组文章在报上连载。 3—6月 恩格斯密切注视由于格莱斯顿政府提出对爱尔兰的高压法案和土地法案而在下院和上院引起的关于爱尔兰问题的辩论。 3月10日左右 马克思重新执笔写作“资本论”。 3月15日 马克思在因病长时间休息之后参加总委员会会议,会上讨论接纳巴黎的实证主义无产者哲学小组加入国际工人协会的问题。 3月16日 马克思为自己的著作“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第二版写的序言发表在“人民国家报”上。 3月24日 马克思通知不久前在日内瓦建立的俄国支部说,总委员会已决定接受它加入国际,他自己也同意担任俄国支部驻总委员会的代表;马克思特别提到车尔尼雪夫斯基和弗列罗夫斯基的著作对俄国社会主义运动发展的意义。马克思的复信于1870年4月15日发表在俄国支部的机关报“人民事业”上。 马克思提醒德国社会民主工党委员会,必须按国际工人协会章程的规定每3个月寄给总委员会一份工人运动情况的工作报告。 3月28日 马克思以德国通讯书记的身分通过库格曼给社会民主工党不伦瑞克委员会寄去一份“机密通知”,内容有1870年1月1日的通告信“总委员会致瑞士罗曼语区联合会委员会”,以及关于巴枯宁派在“国际”中的破坏活动的详细通报和总委员会对此所采取的措施。 4月9日 马克思在写给在美国的国际德国人支部的领导人齐·迈耶尔和奥·福格特的信中阐明国际在爱尔兰问题上的立场,并指示他们必须在美国工人中正确说明这一立场。 4月12日 马克思出席总委员会会议,会上讨论了法国克列索矿工罢工参加者受到残酷镇压的问题;总委员会委托马克思和欧·杜邦为这次罢工事件起草一份呼吁书。 约4月19—27日 马克思两次去探望患重病的前共产主义者同盟盟员卡·沙佩尔。沙佩尔死后,马克思向恩格斯征询材料为死者写悼文。 4月26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发言,建议国际工人协会与业已变为资产阶级报纸的“蜂房报”断绝关系。建议被一致通过,总委员会委托马克思就这个问题写一份决议。马克思写的决议以声明的形式发表在5月11日的“人民国家报”上,随后又发表在国际的其他许多机关刊物上。 4月28日 恩格斯在致白拉克的信中指出德国工人在国会中有一批自己的代表这一事实的意义,并指出今后必须把尽可能多的工人议员选入国会。恩格斯的信发表在5月14日的“人民国家报”上。 4月29日 马克思收到从日内瓦寄来的“共产党宣言”的最早的俄文译本,它是“钟声”印刷厂出版的。马克思寄了一册给恩格斯。 5月—7月上半月 恩格斯写“爱尔兰史”。他原来计划写四章,但只来得及写完第一章以及第二章的一部分。普法战争爆发,巴黎公社,以及国际中浩繁的实际工作使恩格斯未能完成他的著作。 5月3日 在总委员会会议上批准马克思提出的关于国际工人协会法国支部成员遭受迫害的呼吁书。呼吁书用英文印成单张的传单,并于5月4日发表在英国自由党的报纸“每日电讯报”上;作者译的法译文刊载在5月7日的“马赛曲报”上,以及其他的机关报刊上。 5月4日左右 马克思坚决劝告李卜克内西在“人民国家报”上对巴枯宁及其追随者采取更明确的态度。 5月10日 马克思起草总委员会关于所谓的在伦敦的法国人支部的决议草案,草案中否认这个以国际的名义进行活动的小资产阶级流亡者集团。由于马克思生病,决议草案由荣克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宣读,并获一致批准。决议公布在5月14日的“蜂房报”上、5月21日的“平等报”上、5月21日的“人民国家报”上以及其他报纸上。 5月10—15日 马克思和恩格斯在通信中讨论行将召开的国际代表大会的地点问题。 5月17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表示赞成采纳德国社会民主工党委员会提出的关于在美因兹召开应届国际工人协会代表大会的建议,并就这一问题提出决议案。获一致通过的决议刊载在5月25日的“人民国家报”上和5月28日的“平等报”上,以及其他的机关报刊上。 5月19日 恩格斯在致马克思的信中评价法国统治集团为了巩固摇摇欲坠的第二帝国制度而进行的全民投票的结果时,大大赞扬了法国工人的行动,因为他们积极地表达了对波拿巴政体的不满。 5月23日左右 马克思收到左尔格寄来的关于美国工人状况的统计材料。 5月23日—6月23日左右 马克思带女儿爱琳娜在曼彻斯特恩格斯家里作客。 6月14日 马克思和恩格斯就行将在美因兹召开的国际工人协会代表大会的准备工作致函德国社会民主工党委员会,信中预告对方防范拉萨尔派破坏代表大会的工作的企图。该信发表在1872年6月26日的“人民国家报”上。 6月27日 马克思致函德国社会民主工党委员会,坚决反对李卜克内西提出的关于延期召开应于1870年9月举行的国际代表大会的建议。 6月28日 马克思在总委员会会议上发言,谈瑞士罗曼语区联合会的分裂,并建议作出一项决议,支持原先的联合会委员会反对巴枯宁派的斗争。决议获一致通过,并发表在7月23日的“团结报”(《LaSolidarité》)上和7月24日的“米拉波”报上。 7月3—4日 由巴黎来的俄国革命家格·亚·洛帕廷,带着拉法格的介绍信,曾两次拜访马克思;他向马克思报告俄国的革命运动,并告诉他车尔尼雪夫斯基被流放到西伯利亚去的事。 7月5日左右 恩格斯应马克思的女儿燕妮的请求为爱尔兰歌曲集“爱尔兰竖琴”写一篇序言性的短文。 7月5日 马克思受总委员会委托起草告欧洲和美国工人书,号召他们支持与企业主作斗争的日内瓦建筑工人。该文件以“日内瓦对建筑工人实行的同盟歇业”为题用英、德、法文印成单张的传单。 7月14日 马克思根据总委员会的决定写“给各支部的机密通知”,征询各支部对迁移总委员会驻在地的意见。通知分发给各支部,各支部表示赞成总委员会仍旧设在伦敦。 马克思把将在美因兹召开的代表大会的议程寄给荣克。议程于7月间用英文印成单张传单,并公布在7月31日的“自由报”、8月13日的“人民国家报”,以及国际的其他机关报上。
附录三:参考阅读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波兰尼《巨变——近代西欧的政治和经济的源头》附录三:参考阅读(推薦)顧昕〈中國大轉型之自由主義之路〉2010年湯志傑:新經濟社會學的歷史考察:以鑲嵌的問題史為主軸(上)(下)《政治與社會哲學評論》第30期2009年9月許甘霖:健康虛構與生活形態醫療市場:一個博藍尼取向的嘗試許雅淑:臺灣金融研究的下一步:經典研究的啟發——尋找金融市場中的靈魂本文整合Braudel與Polanyi兩者的經典論述,指出國際金融市場發展的巨觀圖像,在看似變化萬千的國際資金流動中,勾勒出國際政治經濟結構與資本主義的多樣性、並且發掘臺灣作為一個小型經濟體在世界體系中的位置與能動性、揭露失去靈魂的自律市場運作機制對社會造成的摧毀性力量並對其提出持續性的批判。最後提出未來社會學的金融研究必須朝向兼顧整體性、巨觀視野的歷史分析;具體的制度性討論,然而這個「制度」意義並非狹隘的國內單一政策意義,而是更廣泛國際性的金融體制問題之探討;最終也是最重要的是必須把制度結合抽象的概念與理論分析,那是賦予制度價值與意義的關鍵所在。靜止時刻:讀Polanyi的《巨變》和Foucault的《規訓與懲罰》Polanyi的「社會鑲嵌」觀再讀巨變三讀《巨變》顾昕:中国大转型的自由主义之路2010年王绍光:大转型:1980年代以来中国的双向运动王绍光:大转型:中国的双向运动(上)(中)(下)磊爷:何去何从?——我们时代的走向——喜读波兰尼《大转型:我们时代的政治与经济起源》王小钢:博兰尼的经济人类学和市场社会观何艳玲:“回归社会”:中国社会建设与国家治理结构调适毛勒堂:“经济时代”与经济正义杨雪冬〈市场经济与市场社会――解读博兰尼〉对新自由主义的反思---博兰尼的《巨变》沈原:社会转型与工人阶级的再形成(视频)王绍光:大转型——中国的双向运动从哈耶克与波兰尼说起。王绍光有专著:波兰尼《大转型》与中国的大转型(三联书店,2012年)。(视频)邓正来“市场,社会与法律”2012年11月25日(录音整理讲稿)市场和市场规范的价值交涉,侵蚀了广大的公共领域、道德、法律,甚至人们的生命;市场侵蚀了人们的生命的态度;市场侵蚀了公民观念;市场把穷人和富人分开,阶层关系没有调和的机会和领域。市场逻辑侵蚀的政治逻辑,导致买官盛行,共产的官位,成了投资的驿站,公仆观念已不复存在。邓正来在演讲中特别指出波兰尼提出的“双向运动”的重要性,并认为此一思想对中国当下具有特别重要的现实意义。上一篇回目录
经济行为及社会结构:镶嵌之困惑(MarkGranovetter)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波兰尼《巨变——近代西欧的政治和经济的源头》附录二经济行为及社会结构:镶嵌之困惑[1]MarkGranovetter社会关系如何影响行为和制度,是社会理论的传统问题。本文探讨在现代工业社会,经济行动在何种程度是镶嵌在社会关系的结构。虽然一般的新古典学派提出「低度社会化」或原子化行动者[2]来解释这行动;改革派经济学者试图以「过度社会化」重弹社会结构旧调,被DennisWrong批评。相互矛盾的「不足论」和「过度论」都忽略了社会关系的持续结构,在细致解释经济行动时没有考虑这是镶嵌在社会关系的结构。OliverWilliamson研究「市场和阶层」,他的评论很能说明论点。引言:镶嵌的问题社会关系如何影响行为和制度,是社会理论的传统问题。因为这些关系一直存在,没有「关系」的情况只存在于思想实验,一如ThomasHobbes的「自然状态[3]」或JohnRawls「原初立场[4]」。效益主义的传统观点,包括古典和新古典经济学,大多假设社会关系对理性又私利的行为影响不大,因而导出的理想性状态与上述的思想实验相差不远。「镶嵌论」是与此相对的极端观念:行为和制度是如此持续受限于社会关系,要独立建构这两者是严重的误解。本文关注经济行为的镶嵌情况;长期以来,社会学家;人类学家、政治科学学者和历史学者大多认为这些行为在「市场前」社会中是极大程度中镶嵌在社会关系,但在现代社会是颇为自主独立。这观念认为现代社会的经济体系是越来越分离的范畴,经济交易不再是由交易人士的社会或亲属关系定义,而是各自出于私利的理性计算。有一些进一步的说法是传统情况已倒转了:经济生活不再镶嵌于社会关系,而是市场现象。一般认为「镶嵌论」关连到Polanyi及同道中人的人类学「实质论[5]」学派以及历史学和政治科学的「道德经济体系」;这明显与马克斯思想有关连。但只有少数经济学者同意「现代化」中断了「镶嵌」;大多数反而声言早期社会的「镶嵌」程度不是大大高于现代市场的低水平。亚当‧斯密的定调说法是「人性有一定的倾向…以实物代工资,以物易物和以物换物」,又假设因为原始社会的唯一生产因素是劳动力,货物交易必然以劳动力的成本比例计较。自1920年代以来,一些人类学家也有同样立场;被称为「形式论[6]」:即使是部落社会,经济行为与社会关系保持相当独立,标准的新古典分析没什么可以派上用场。近年来,经济学家、历史学家和政治科学家重拾对社会制度经济分析的兴趣,对这问题有了新见解:在早期和现今社会中被认为是「镶嵌」在一起的行为和制度,可更好以有理性的原子化个人追求私利来解释。我的个人见解有别于这两派学说。我要强调「非市场社会」的经济行为其镶嵌程度是低于实质论和发展理论的声言,而且受「现代化」的影响也不是他们所说的强烈;但我也认为受影响的程度是多于形式论和经济学家所设想。我提出「镶嵌」概念的理解,以现代社会的问题为例阐述其价值:在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中,那些交易是在市场中进行,而又沉淀在层级结构的企业之内?社会学和经济学对人类行为社会化或是低度,或是过度的概念DennisWrong在1961年抱怨「现代社会学对人类行为社会化的概念是过犹不及」;当时的主流观点是人们对其他人的意见极为敏感,因而顺从了大众同意的习俗和价值(经社会化而内部化),并不以为服从是负担。他同意个人镶嵌于社会的概念弥补了Hobbes的「人人各自为事」概念的不足,但强烈指出不应过度强调「镶嵌」的程度,以为这可以排除纠纷矛盾。在另一极端,古典和新古典经济学从功利角度看人类行为,形成「原子化,低度社会化」的概念。这概念排除了社会结构和社会关系对生产、分配或消费有任何影响:在竞争性市场中,任何生产者或消费者对总合供求的影响不可能显著,因此对价格或交易的其他条件的影响也不可能显著。AlbertHirschman己指出:「数目众多的买家卖家,各自有完整信息,在双方没有见面或社交接触的情况下发挥着承价的功能。完美的竞争没有讨价还价,谈判,抗议或相互调整的空间。参与契约的各方无需涉及彼此要持续认识的关系。」完美竞争的理想化市场一直承受多方学界的抨击而不倒,是因为「自发调节的经济结构」有政治吸引力,但少有人提到和理解另一理由:经济分析如不涉及社会关系,至少在经济范畴不用顾及社会安宁。Hobbes的论点认为社会交流和经济交易如没有冲突,人们必需有互信,社会没有不法之事;但如「自然状态」中人们没有社会关系或制度背景,这愿景是不可能之事。他的解决之道是在这之上设置独裁权威。古典自由主义(因而古典经济学)的对立说法是竞争性市场排除了压制性政治结构,因此无需用到武力或不法手段。「竞争」决定了不由个人操纵的贸易条件。如生意人遇上彼此猜疑或不法之事,大可以另觅愿意以市场条件做交易的生意人;社会关系和相关枝节因此带来摩擦。因此,古典和新古典经济学观点认为人们彼此之间的社会关系拖了竞争性市场的后腿。亚当‧斯密抱怨「行家之间少有来往,但每有对话都是针对大众的阴谋,或是合谋抬价。」他的放任自由政治观未能对这问题提出很多解决办法,但有反对要求行业人士登记在案,因为这方便了行业人士从不相识到彼此有联络。这样的办法颇见儿戏,但看得到他了解完美的竞争必先要社会原子化。一些经济学家最近评论「社会影响」建构了人们习得自动和机械式追随的习俗、习惯和常态的过程,没有理会这会如何影响理性的抉择。JamesDuesenberry取笑「经济学研究人们如何理性选择;社会学研究他们如何没有选择。」Wrong认为这是「过度社会化」。「低度社会化[7]」与「过度社会化[8]」之间明显有差异,但应留意两者有共通之处:行动和决定是取决于原子化的行动者;这在理论上至关重要。「低度社会化论」认为「原子化」是因为私利主义狭隘地追求功利。「过度社会化论」认为行为模式已内部化,社会关系对行为的影响只是有限;即使行为内部化有其社会性根源,但这论点其实与功利主义大同小异。功利功能的源起没有定论,因此大众同意的习俗和价值完全指导了行为;这与「过度社会化论」雷同。两个论点解决社会秩序的办法都是把行动者在周边背景中原子化。Hobbes的名著《巨灵[9]》描述「自然状态」中的人民在原子化后深受社会秩序失控之苦,乐意向权威巨灵奉献本身的权利,以后快乐地过着顺民的生活;人民以「社会契约」为名,从「低度社会化」直接走向「过度社会化」的状态。现代经济学家解释「社会影响」时,一般提出「过度社会化」是如何和怎样的论点,即是扭转了「社会影响只是边缘」的说法。MichaelPiore强调在分级的劳工市场中,不同劳工市场有不同的决策风格:理性选择、习俗以及匹配各自背景的命令结构。SamuelBowles和HerbertGintis指出不同社会阶层有不同的认知过程,因为各自有不同的教育。下层劳工学会要遵守法纪,精英份子的四年大学课程强调「与生产高级阶层匹配的社会关系…之后或是更上层楼,或是走进适当的生产阶层。」这些社会影响的「过度社会化」概念颇为机械化:一旦知道个人的社会阶级或劳工市场阶级,一切行为都是自动化,因为行为已经深度社会化。这论点认为社会影响是诸事安排妥当的外部力量,一如有神论的上帝,深入人们的心灵和肉体,改变人们如何决定的方式。一旦知道人们如何被影响,社会关系和结构已是无关重要。所有社会影响都是在个人的脑袋,因此在作出决定时,他是一如任何「经济人」一样原子化,或许遵守不同的决策规矩。较为深入(也较少社会化)的文化影响分析认为文化的影响不是一次性,而是持续的过程,在互动中持续建立和重建。文化影响人民,人民也重塑文化,部份原因是由于他们本身的策略原因。即使有些经济学家重视社会关系,但必然纠缠于这些关系与其他关系的定位,可称之为「关系的历史性和结构性镶嵌」。其论点描述的人际关系是极为一成不变和平均而言,没有具体内容、历史或结构性定位。行动者的行为是出于他们的角色的定位和规范;因此论点阐明夫妻之间、顾佣之间、罪犯与执法者之间如何互动,但没有假设这些关系有角色以外的个别内容。结构社会学批评这是把个人关系的具体内容贬低为整体概念的次要角色;比对从最终价值取向得出的规范性角色描述,这只是偶发现象。在经济模式中,如此看待社会关系有其自相矛盾的效果:即使决策似乎不止涉及个人,但依然承认原子化决策。因为被分析的个体群集(一般是二人关系,但有时是较大的组群)是提取自社会背景,个人的行为被原子化,脱离其他组群的行为和本身关系的历史。这没有清除原子化,只是转移到分析的二元或较高层次。留意这是利用「过度社会化」概念(行动者的行为只依据本身的指定角色)补充原子化的「低度社会化」概念。要有用分析人们的行为,就要避免这两极端论点隐含的原子化。行动者的行为或决策不是在社会背景之外,也不是亦步亦趋依循他们刚好身处社会类别的特定阶层写下的剧本。他们的有目标行为是镶嵌于具体和持续的社会关系。下文说明「镶嵌」概念如何改变研究经济行为的理论性和实证性方法。首先要收窄范围集中在经济生活的信任和不当行为,然后以「市场和阶层」的问题说明如何利用「镶嵌」概念来分析问题。经济生活的镶嵌、信任和不当行为自从1970年,经济学家对以往忽略的信任和不当行为问题重拾兴趣。OliverWilliamson指出现实中的经济行动者不仅追求私利,也利用「机会主义」:即是以诡计追求私利,懂得掩饰的行动者取得交易优势。因此,经济人不是一般假设的追求私利,而是更为细致和转弯抹角。这是现代经济学一项特别的假设:追求经济利益只是以相对比较文质彬彬的手法而为之,避开了Hobbes揭示的问题,即是为何人们不多以暴力和欺诈追求本身利益。Hobbes已清楚指出「私利」的本质意义没有排除暴力和欺诈。这项假设得以成立,部份原因是可以想象自发调整市场的竞争力量能压制暴力和欺诈。这样的概念足以说明「低度社会化」和「过度社会化」这两概念彼此互补:竞争性市场的原子化行动者已把行为的规范性标准内部化,得以保障交易有序。近年来,这份信心有了动摇,因为对不完全竞争市场有较精密的研究。不完全竞争市场的少数参与者有已支付成本和具体人力资源投资;在这些情况,所谓竞争性市场的纪律未能压制欺骗行为。因此,日常经济生活有没有被暴力和欺诈捣乱这老问题重浮上面。经济学文献提出两项基本答案,各自关连「低度社会化」和「过度社会化」这两概念。「低度社会化」论认为以前认为借助法律、历史、社会或政治力量的社会制度和措施应被视为针对某些经济问题的有效解决办法。以前认为这些制度没有经济功能,但因为安排得法,不当行为要付出成本,因此不当行为受到压制。但这只是「信任」的功能性代用品,不能产生「信任」。这类型的主要措施有旨在减少偷懒、怠工或盗窃专利机密动机的明明暗暗合约(包括延迟支付和法定退休计划),以及以法令这些权威制度压抑机会主义。这些是「低度社会化」的概念,因为这不容许具体的个人关系及其内含的裙带关系鼓励不当行为。以这些措施取代信任,实际上是Hobbes式难题:任何理性的个人会有动机逃避措施,很难想象这些逃避行为不会祸及日常经济生活。其他经济学家理解到「信任」必然有发挥作用,因为只靠制度措施不足以完全阻止暴力或欺骗。「信任」从何而来?有学者提出「一般道德」的解释:社会演变,会产生某些隐性协议,关系到社会存活或至少有助社会运作。大家都接受「一般道德」的存在,这可见于日常经济生活的大小事情;但若称之为普及和自动的反应就有些「过度社会化」的特色,因为经济生活中的道德行动根本不是自动或普及。经济学家在远离家居的餐厅用餐,结账时留下小费。这在三方面违反了经济人的理性行为:(一)双方并不认识;(二)彼此以后有交易的机会极为渺茫;(三)不留小费这回事也不会传到双方以后可能有交易的其他人。这例子不涉及暴力或欺诈,只能以「一般道德」来解释。但如涉及昂贵成本,「一般道德」是否发挥作用?「镶嵌论」反过来强调具体个人关系和这些关系的结构(网络)产生信任和压制不当行为。人们普遍偏重与有信誉的人交易,可见大多数人实际上不放心只是信赖一般道德或制度措施。经济学家已指出:不弄虚作假,其中一项动机是不想伤及本身名誉;但这是把名誉视为一般商品的「低度社会化」概念,把弄虚作假作为机会的机率计算。实际上,人们只是在没有更好信息的情况才接受这些一般性信息;如有可信任的人曾与对方交易,他的评语比一般信息更好更可信;如之前曾与对方交易的经验,那才是最好最可信。个人经验是较好信息,因为(一)成本低,(二)更相信本人的信息:内容较丰富,较多细节和较准确;(三)为维持长期交易关系,对方有动机赢得你的信任;(四)持续的经济关系在经济动机之上添加了社会内容,加强了对信任和不占便宜的期望。没有人怀疑在亲密关系中会有上一句的效果;亲密关系让行为变得更容易预见,免除了陌生人彼此怀疑的恐惧。电影院失火,人人匆忙逃生,往往造成惨剧。群众心理学研究认为这是不理性,但RogerBrown指出这情况是涉及n人的「囚犯困境」:每个逃生的人都很理性,因为没有什么担保人人会冷静逐一步出灾场。家中失火不会导致人踩人的惨剧,因为家中各人彼此有信心。在商业关系中,信心的程度更为参差,但个人关系的力量往往可以避免「囚犯困境」;这力量不是交易者的特质,而是建基于彼此的扎实关系。一般的标准经济分析忽略了个别交易者的身份和以往的关系,但理性的个人清楚知道可以依赖这些关系。较之于一般信誉,他们更依赖以往的交易经验来预期对方会否忠诚交易。至此为止,本文指出经济生活中的信任源自社会关系,不是制度性措施或一般道德。但这可能是以一项乐观功能主义取代另一项;关系网络在前者发挥了维持秩序的功能,不是道德或措施。要减少风险,一是要理解作为解决秩序的办法,镶嵌式立场不是强于其他论点,因为社会关系网络在经济生命的不同范畴有不定期、不同程度的渗透,因此一些劣根性,例如不信任、机会主义有机可乘;所以总会有失序的时刻。二是坚持社会关系可能确实是信任和可信任行为的必要条件,但不足以确保这两者,甚至可能比没有社会关系更有可能为不当行为和冲突提供机会。理由如下:(一)基于其本质,人际关系衍生的信任有更多不当行为的机会。在人际关系中,大家都知道会「伤害心爱的人」,而对方因为对你的信任可能更容易(比对于陌生人)受到伤害。(在「囚犯困境」的场景,甲方知道合谋者乙方肯定会否认控罪,就更有动机认罪。〔这样,甲方从轻发落,乙方处以重刑。〕在这情景,利用人际关系解除困境是利用了受害一方的不对称讯息。)社会生活中这简单事实是信心的基础;「信心」为了隐藏的目的,培养了一些关系,有时是长期关系。在商业世界,有些罪行(例如骗案)是要先培养信任关系才有机可乘。信任程度越高,不当行为做成的损害越大。这些不当行为并不常见,足以说明人际关系和信誉的重要性;但不当行为偶有发生,也说明人际关系和信誉不是完全可信。(二)暴力和欺诈往往是小组行事,小组各人要有一定程度的内部信任,这一般承传自现有的关系。例如,收受回扣和合谋围标不是个人罪行,一旦东窗事发,大家都奇怪涉及这么多人的罪行怎能长期以来不被揭发。执法人员要费尽心思打开缺口:先找住一个人,然后凭借他的供辞揭露其他人的罪行,之后雪球越滚越大。人际关系导致信任,也导致不当行为。制度经济学的功能学派强调正当的一面,指出「因为持续关系,即使追求私利,不择手段的精明之士也会有看来是愚蠢或纯粹利他的行为。钻石市场的大额交易只是双方握手就成交。」这种交易可以成立,是因为交易行为不是原子化,而是镶嵌于钻石商人的紧密群体,他们紧密监察彼此的行为。一如其他紧密群体,行内人有清晰定义的行为标准,容易监察;不当行为很快传遍群体。但这样的信任程度有很大的诱惑;钻石交易往往有「内鬼」大案。(三)暴力和欺诈造成失序的程度相当取决于社会关系网络是如何构成。Hobbes过于强调原子化自然状态中可能的失序程度:在没有持续社会关系的情况,只会有断断续续的二元关系。范围较大的失序是因为捣乱鬼合谋,他们不可能之前没有关系。不同的结盟导致各自归边;如双方没有足够的跨界联系,未能形成足以防止冲突的利益,这就是「战争」。商业世界也是如此:除非冲突双方能够召集颇大数目的同路人,否则冲突不会一发不可收拾;例如偶尔发生的敌意收购事件。即使没有社会关系,不必然会有失序和不当行为。上文提到社会关系防止不当行为。在真正原子化的情况,不当行为的程度往往是低度,只会是偶发,互不关连和小规模。Hobbes提出的问题确实是问题,但若是以社会结构来理顺这问题,那就要承认可能触发比「自然状态」中更大规模的失序。镶嵌论解说经济生活的信任和秩序问题,是在「过度社会化」的一般道德和「低度社会化」的非人性制度措施之间分析和追随社会关系的具体模式。有别于Hobbes的立场或其他论述,镶嵌论没有对普世秩序或失序一锤定音,而是假设社会结构的细节决定会发现的事物。市场和层级的问题OliverWilliamson对经济生活的镶嵌论提出有力的论点;他质疑在什么情况下,经济功能在层级式企业界限内发挥,而不是在跨越这些界限的市场程序中发挥。他的答案与新制度经济学的论点一致:在任何情况观察所见的组织形式是最能有效应付经济交易的成本。层级式组织的企业常见有一些组织形式未能保证最后成果,时常重复,经常要为专项交易投入未能用于别处的金钱、时间和能量。反之,市场界面的企业之间的交易一般是简单,不重复和不需要专项交易的投入,例如一次性购买标准货品。在这样的说法,前一种的交易是在层级之内已内部化。理由之一是「受限的理性[10]」:经济行动者未能预测可能适用于长期契约的复杂偶发事态。如交易已内部化,就无需预测复杂偶发事态,无需繁复的谈判,交由企业的管治结构解决就可以了。另一理由是「机会主义[11]」:经济行动者为了私利的理性行为,会用尽可能的手段,包括诡计和诈骗。如在同一企业,容易找到对方,这种权威性关系能较有效防止机会主义行为。以权威性关系克制机会主义似乎是重提Hobbes的分析论点,但只是限于经济范畴。Williamson论点的Hobbes式分析是这样的:内部组织不用面对自主企业之间自动契约有冲突时萌生的经验,企业内部的争执一般不用上法庭解决;这是解决歧见的有效方法。复杂和时常重复的交易,双方要有长期关系,而机会主义危及长期关系。市场环境经常改变,其中关系既复杂和不能预测,一些初期契约根本不能全面顾及,又没有强制执行契约的权威性关系。推崇权威性关系是反映Hobbes的「过度社会化」国家政权的分析,「市场」类似Hobbes的「自然状态」以及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原子化和匿名市场,但缺少了全面竞争性环境的规律。Williamson也理解他的诠释有不足之处,承认市场的群体压力培养可信任的行为,而且预期客人可能回头会打消占便宜的念头,以不当手段谋私会被行家和社会孤立;「公平交易」的商誉是企业的资产。有很多实际例子说明社会结构对市场行为的影响,但Williamson以为这些只是例外,未能认识到这些二元关系是镶嵌于较广泛的社会关系。本文认为新古典经济学模型的匿名市场在经济生活中根本不存在,而任何交易都关连社会关系。企业内部的社会关系网络可能比企业之间的关系更为密切和长期,而企业之间交易的社会层次也使人质疑Williamson的说法:复杂市场类似Hobbes的「自然状态」,只有层级性组织的内部化才可以解决问题。常见社会上的商业关系与社会关系互有关连。AdamSmith不喜欢的商业协会发挥重要作用,而大大小小的企业透过高层管理人员「交换式」出任对方的董事职位而维系着紧密关系。这些商业关系渗入了社会元素,反之亦然,尤其在商场精英阶层。很多商业纠纷以「人情」解决,不是上法庭,甚至无需依合约办事。人际关系不只限于精英高层,交易涉及的多重层次都有人际关系。有研究发现买手绝少如古典理论所说的在「现货市场[12]」购买,而是光顾有长期关系的卖家。只有严重突发事情才会打乱这买卖关系。这样的行为有几个明显的理由:寻找新卖家和建立新关系要花成本,人是惯性动物,与相熟的卖家交易风险较低,以及买卖双方已建立个人关系,或许从中得到市场信息。商业行为镶嵌于社会关系,致使较容易解决纷争。如交易有阻延或出错,双方不会立即拿出合约,找律师出头,而是直接联络解决问题。某些社会文化尤其注重社会关系,例如日本。日本人经常在公余时间与同事和外人聚会,形成个人关系。一旦关系巩固,就不容易动摇。外商到日本做生意,经常埋怨这些关系促使日本商人的决策不是基于经济考虑,而是首先考虑人际关系。类似的人际关系亦常见诸许多行业的分判制度,特别是建造业。总承办商与分判商保持密切关系,致使工程分判无需竞争性投标,不受制度性规则监管。Eccles认为这种「半企业」组织是在纯粹市场和纵向式结构企业之间。本文认为这「半途模式」不完全成立,因为实证而言,纯粹市场极为罕见。比诸许多买卖关系,分判制更近乎纵向式结构,因为分判商通常与总承办商一起在同一工地作业。况且分判合约一般是固定价格契约,因此有明显动机想办法降低表现要求。虽然有这样的情况存在,但没有衍生一些纵向式整合企业的层级结构来解决「问题」。本文认为这是因为总承办商与分判商有长期关系,大家都在同一行业,这样会保障行为标准,因此无需权威性关系已可阻吓不当行为,而且更为优胜。有研究亦发现即使行业中有很多企业,总承办商同一时间只会聘用两三个分判商。这可以用「投资」角度解释:双方从持续工作关系中得到不同寻常的好处,也可能是参与双方的人员从日常社交和工作中得到满足。若然双方都是现货市场中交易,每次要建立关系,这很累人的。一如经济生活的其他部份,社会关系的界面可能衍生自纯粹经济交易,日后渐趋重要。在劳工市场方面,Williamson断言层级式企业优胜于市场交易,是在于能够向员工传达准确讯息。与单一企业比较,市场企业之间的沟通往往没有丰富的共识语言。在层级管理中,如上司熟悉员工脾性,传达讯息尤其准确。员工的个人资料和评价不是只局限在企业之部,也会传到外间。除了不同企业员工之间的个人关系,(以美国为例)员工跳槽是闲事,方便了人事数据的流通。本文认为Williamson过度强调组织之内的层级权力。例如,他以为企业内部的审计人员较容易得到企业员工的合作;但内部审计可能避重就轻,流于表面。Dalton和Eccles的研究也指出企业之内的人际关系和办公室政治屡屡影响表面看来是纯粹的行政管理措施,例如成本会计,内部价格转移。纵合式管理本应解决问题,但因为上述原因,有些管理人员埋怨内部交易比外部交易更为困难。这些「过度社会化」实证研究有力反驳了企业内层级式管理的所谓「优点」:员工更为服从、雇员先顾全企业而抑制本身的利益等等。况且有深厚个人关系的中层管理人员会「合作」逃避总部的审计。大企业的员工流动性较低,内部劳工市场职级分明,各有进升渠道,致使这些逃避性合作行为变得更为容易。Weber提出的理想官僚架构明确职位之间的关系,不受人事调动影响,本来可以避免这类问题。但JamesLincoln的研究指出如员工流动性低,官僚架构的人际色彩越浓烈,最终改变了网络和组织的方向。至此为止,本文强调要为经济生活带来秩序,企业之间的社会关系比企业之内的权威更为重要;这论点不同于市场论和层级论。较为持平的看法是要同时顾及企业之内的「市场」关系和社会连系,要留意权力关系,否则本文的论点是忽略了社会关系在市场发挥解决冲突的平顺功能。冲突是现实,从大众津津乐道的法律诉讼到偶尔发生报章报导的「割喉式」减价竞争。因为企业之间有效行使权力可防止公开争端,可以假设公开争端只是企业争端的小部份。只有在双方势均力敌时,争端才会公诸于世。Hobbes曾提出在「自然状态」中可能「全民开战」就有着这粗略均势的意味。但如争议双方有一方有明显势力优势,另一方会早早投降减少损失。强势企业的论题还有许多论述之处,但有关互任董事、工业企业的财务安排等等的研究文献已足以说明不能忽视权力关系。这也间接引证要解决复杂的谈判,把双方置于同一层级组织并不是万应良方;解决这些复杂谈判往往借助企业之间的明明暗暗权力关系。最后要提到工业和组织社会学认为在企业内部至关重要的社会关系网络。研究文献着重要区分企业的「正规」和「非正规」组织:天真的社会学者才会相信官方的组织结构。层级式组织和企业内部化有关连,但不是最好的解释。内部化的效应可能催生比之前独立的市场实体有更密切的社会关系网络。Williamson的市场及层级论和本文提到的镶嵌论对解释和预期有什么区别。对经济生活中抑制机会主义或不当行为和社会一般有序和彼此合作,Williamson的解释是纵向式层级的企业已接掌复杂的经济活动。但上文提到的实证指出即使是复杂交易,跨越企业的市场也能维持高度有序,反而企业之内会高度失序。这是否会发生(而不是Williamson预期会发生)取决于人际关系以及企业内外关系网络的性质。本文主张「有序和失序」与「忠诚不欺和不当行为」是与这些关系的结构有关,而不是组织形式。市场企业可能纵向组合而不是相互交易,这情况有某些后果。如其他因素相同,但交易企业没有连系彼此的个人关系或最终导致矛盾、失序、机会主义或不当行为的网络,可以预期有偏向纵向整合的压力。在另一方面,如有稳定的关系网络调解复杂的交易和导致企业之间的行为标准,这些压力应不会发生。Williamson的假设隐喻最有效的组织形式就是当前的企业形式,为了避免机会主义,企业必然依随上文描述的纵向整合方向;本文则视之为压力而矣,因为Williamson的假设要满足两个条件:(一)必然要有追求效率的强大选择压力;以及(二)有些行动者必然要有为了「解决」效率问题,可以建构纵向整合式企业的能力和资源。Williamson没有清楚交代确保交易有效组织的选择压力。新制度经济学无言默认,似乎是隐含达尔文的论点:无论源头为何,有效方案得以持续,亦类似生物世界的「天择[13]」。因此虽然不是全部商企家能够准确掌握和利用商机,但纵向整合方案在交易成本和经济规模效应方面有较理性的特性,因而有更好的生存特性;这是Williamson的论据。但如此引用达尔文观点也可适用于任何制度分析:所谓「选择压力」的运作既不是研究主题或可证伪的命题,这只是自家之言。即使能够解释「选择压力」有助某种组织形式有较高生存机会,但依然不能说明如何造就这些形式。引用生物演化论解释这些情况是「突变」、只是避重就轻;一如其他功能性说法,这也是不能自动假设一些问题的解决方案是必然可行的。纵向整合要有资源,包括一些市场力量、取得资本(通过利润投资或资本市场),以及与法律和监管机构的适当联系。如「选择压力」薄弱(尤其是Williamson声称会导致纵向整合的不完美市场),资源不足,上文提到的社会—结构性组合依然关连到交易成本的效益,但不足以保证必然有效的解决方案。一些与效率没有关连的综合动机可能在某些情况下更为重要,例如高层企管的个人决心。本文提出的论点指出未来对市场和阶层组织的研究,要仔细和有系统研究促成经济交易的个人关系实际模式;这样才能更好理解纵向整合的动机,更能明白在原子化市场和完全整合企业之间的各种整合形式,例如上文提到建造业的半企业形式。这类型的中间形式与个人关系网络息息相关,如不重视则不能充份理解个人关系网络如何影响组织形式。这方面的数据数据比科技和市场组织的相关数据难找得多,也因为经济框架的主导形式是原子化的个体参与者,因此以为个人关系网络并不重要。讨论要点本文提出大多数行为紧密镶嵌于人际关系网络,避开了人类行为「过度社会化」和「低度社会化」的极端论点。本人认为这适用于全部行为,但本文只集中经济行为,理由有(一)一般专业研究极大程度集中于行动的原子化理论,忽略了这方面的研究;(二)社会学极少研究新古典经济学的主题,无形中默认经济学者假设「市场过程」不是社会学研究的课题,因为社会关系在现代社会中只有磨擦性作用,不是核心作用。即使少数社会学学者有研究以市场为核心的过程,其后的分析也会避而不谈。例如社会学文献描述个人的背景和收入,但不分析决定工资的劳工市场。本文指出全部市场过程都可付诸社会学分析,这些分析可揭示这些过程的核心作用。本文以「信任」和「不当行为」为例,也提出Williamson的「市场与阶层」论点,说明「镶嵌观点」如何不同看待经济学者的观点。新制度经济学视制度为解决经济问题的有效方法,避免从社会、历史和法律角度分析制度;如此功能性分析忽视了社会结构的仔细分析,而本文则认为这是现有制度是如何形成的研究重点。「理性选择论」只是狭隘地集中于原子化个体和经济目标,与本文的「镶嵌观点」截然不同。若是广义地看,两者其实有许多共通之处。上文有多处抨击经济学的社会化「过度或低度」论点其背后的基础是「心理修正主义[14]」,试图不以理性选择来解释经济学理论。我反而认为虽然「理性选择论」总是麻烦多多,但依然是很好的假设,不应随手放弃。要分析一些看来是「非理性行为」,如能置之于环境的局限(例如镶嵌论),就可以容易明白。全面分析「非专业劳工市场」的社会局限,可以明白他们似乎不完全是对「文化」规则的自动反应,而是对所处环境的理性反应。从严格的经济动机来看,管理人员参与「默许定价」的行为损及企业利益,是愚蠢的行为;但如从个人位置和网络关系分析,这种行为有适当的意义。如暂且放下经济目标,另外从社交、认可、地位和权力层次考虑,这些行为是否理性或只是工具性就有了另一方面的解读。经济学少有认同后列的因素是理性,因为他们往往把「利」与「情」划分得清清楚楚,只考虑「利」这一个经济因素,又假设其他动机只见诸不同和「非理性」组织的范畴,因而经济学者传统上对经济活动没有社会分折,没有引用心理学。我认为经济不止忽略了心理学,更重要的是忽略了社会结构。最后必须指出「镶嵌论」的因果分析是颇为粗疏;「镶嵌论」对宏观历史和宏观结构的含义及其社会—结构特色,我知之不多,因此对现代社会或政、经改变的源头如何可以解答大问题,愚见未及这水平。我一再提到「镶嵌论」的近因关系,因为要了解大改革,必先要了解改革的机制,而最少为人了解的就是这些改变对经济活动镶嵌其内的社会关系的影响。不了解这些关系就无从建立宏观经济与微观经济的关连。「市场和层级」案例最能说明「镶嵌论」分析宏观利益模式的因果关系。纵向组合的规模和市场充斥小型企业,不仅是研究业界组织的小课题,而是研究资本主义现况制度的大课题,例如对二元经济、依赖发展和现代商界精英的研究。对小企业是否被大企业「泰山压顶」的研究,一直是以泛泛而言的宏观政治和宏观经济论点出之,没有引用社会结构的成因。例如,对二元经济的研究往往以为大量小企业是生存在大企业的「边缘」,承担了后者面对不稳定商业循环和科研的风险,小企业失败不会影响大企业的利益。我认为小企业得以生存是因为企业之间的经济关系之上还有紧密的社会关系,减少了整合的压力。这没有抹杀转移风险的解释,但「镶嵌论」可以解释有这么多没有卫星和附属地位的小企业,尤其是有紧密关系的小企业,但不足以解释为何市场有这样多类型的社会结构。这问题涉及较宏观的分析,因此先要理解市场中社会结构的重要性。「市场和层级」的分折固然重要,而本文提出只是作为说明例子。我深信「镶嵌论」广泛适用于其他范畴,而经济学不应忽略社会学观点,社会学家也应参与经济研究,不应固步自封,以为经济行为只是社会行为的特例。。(译文省略了引文,请参见原文。)[1]原文:MarkGranovetter:EconomicActionandSocialStructure:TheProblemofEmbeddednessAmericanJournalofSociology,91(1985),481-93。译文略有删节。[2]atomized-actor[3]stateofnature:社会形成之前的无政府、原始政治情境;人受到自身情欲支配,相互之间可谓是平等的,但因为没有公共权威,人们乃处于彼此对立的战争状态,肇因在于人人不确定自身的安全。自然状态不会有工业、文化、和贸易等,因为「持续担忧和对死亡恐惧,人们的生活将是孤独、穷困、险恶、粗野、和短暂」,因此自然状态即是战争状态。(参考)[4]originalposition。假设社会上人人处于无知之幕,以理性的选择方式建立社会契约,以保证人人都能公平、合理分享社会的利益(参考)。[5]substantivist[6]formalist[7]under-socialized[8]over-socialised[9]Leviathan.有中译为《利维坦》。[10]boundedrationality[11]opportunism[12]spotmarket[13]naturalselection,亦称「自然选择」。[14]psychologicalrevisionism上一篇回目录下一篇
附录一:评论选译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波兰尼《巨变——近代西欧的政治和经济的源头》附录一:评论选译·GregoryClark:再思《巨变》·FredBlock:没有「利伯维尔场」这样的东西(响应GregoryClark)·MurrayNewtonRothbard:打倒原始主义:彻底批判Polanyi再思《巨变》[1]GregoryClarkPolanyi对他的信徒表明:利伯维尔场是人类的敌人…是陌生的社会组织形式,…创建于十八世纪的英格兰,只因有理论家推动国家行动。利伯维尔场取代了自然的社会状态(一个约束和保护个人的田园诗般的相互义务制度),为公正与和平的社会带来不平等,战争,压迫和社会动荡。《巨变》在社会学,政治学和人类学的分支是经典文献,是大学生的必读参考,但在经济学少为人知,或是偶有讨论时被痛骂。这是所谓「社会科学」的冷酷嘲讽。Polanyi认为利伯维尔场会导致政治和社会崩溃,这是可以理解的。他于1886年维也纳出生,在布达佩斯长大;在1944年亲眼目睹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俄国革命,家乡匈牙利的革命和恐怖,1920年代奥地利和德国的恶性通货膨胀,国际金本位制的崩溃,大萧条时期,纳粹主义兴起,「新政」和第二次世界大战;那是现代世界中前所未有的动荡时代。这本书开笔就说:「十九世纪文明已崩溃。」Polanyi确定了这垂死文明的四大支柱:国际势力均衡、金本位制、自由国家以及自发调节的市场经济。至1944年,这些似乎都一扫而空。不过,说实话,前三项都是衍生自第四项:自发调节的市场;这才是这文明的真正根本。Polanyi认为,书目的《巨变》是这些支柱催生了利伯维尔场,这反过来又吞噬了这些制度,导致十九世纪文明的崩溃。Polanyi指出:希特勒,墨索里尼和斯大林都是利伯维尔场的怪婴。历史没有证实这些预言。在世界许多地方,特别是英语国家,利伯维尔场资本主义是有弹性和稳定的系统,是许多世界机构(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的政策,威力无远弗届。最近已征服中国,东欧和印度的广阔新领域。国际贸易壁垒已大幅减少。金本位制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由市场力量决定的浮动汇率制度。更好的货币管理大大降低了商业周期的严重程度。此外,虽然利伯维尔场资本主义有本身的烦恼,但不见有激进的替代品。凯恩斯的改革式自由主义经济已证明比Polanyi的救世主重临热情更健全。以市场的成功来衡量,十九世纪的文明似乎在复兴。因此,Polanyi著作的预言和现代的现实脱节,实难理解这本书何以经久不衰。他的信徒似乎要响应他的一般信念,认为市场令社会腐败,利伯维尔场经济离经叛道舍弃了过去的和谐社会。他大肆批评市场打破了个体之间的社会连系,各自成为孤立的原子,因而造成以前不存在的不平等。但是,作为历史学家,Polanyi也是一如他的预言不称职。事实上,越了解历史,越是明白利伯维尔场不是十八世纪的创新,而是人类最古老的社会制度之一。例如,中世纪的英格兰有精细的各种利伯维尔场:货品,劳动力,资本和土地。暂且忘记呻吟的农奴,过早断奶的地主,皮鞭的抽打;考虑私有财产,领工资的劳工,市场激励和社会流动。至1200年,大批失去土地的劳工转为受雇,在市场买食物,租用住所。利伯维尔场确实是一些现代人的自然栖息地,不是倒行逆施和非自然创新。(有证据显示很久之前,古希腊,罗马帝国和古巴比伦已有广泛市场。)英格兰工业革命并不意味着财阀得益是以穷人的贫困和失业的惨状为代价。相反,工业革命的最大受益者是没有技术的劳工;这真正伟大的「巨变」减少了至少在中世纪已存在的可怕不平等。现代信贷的精细联系最终产生了周期性失业,但工业革命也减少了前工业时代工人因为农产每年丰收或歉收带来的巨大冲击。正如Polanyi断言,可能狩猎—采集和刀耕火种的社会比之后的市场社会更加平等,但这是无可救药的浪漫世界:《巨变》把市场之前的社会描绘为田园诗般的优美,教会兄弟齐齐唱诵,永远伸出帮助之手。自1944年以来,人类学家更冷静的分析表明,这类型的小区一般是暴力和性别歧视,有显著的地位差异,通常包括系统化奴役。紧密的小区联系没有阻止司空见惯的袭击,谋杀,暴力和性暴力。某些社会深信巫术迷信,人人活在谴责和死亡的恐惧。最近的研究对象有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山地部落,巴拉圭的丛林部落等等,显示这些都是残暴和仁慈,同情和冷漠的复杂混合社会,绝不是市场时代之前的伊甸园。Polanyi之普及,是向往和浪漫主义超越科学(例如社会学)的胜利。《巨变》最终是更深入解折教授阶级的本质而不是他们研究的社会。作为娱乐,《巨变》有其优雅的时刻,但缺少了其他批评市场社会文献的的威严和文学的火花,如马克思的《资本论》或是的NaomiKlein近作《震撼主义[2]》的不疲不惫和不堪的狂热。但这堆等待大学生的书籍证明货物的利伯维尔场效果优于概念的利伯维尔场。没有「利伯维尔场」这样的东西(响应GregoryClark书评)FredBlock[3]新保守主义的《纽约太阳报》发表GregClark对KarlPolanyi《巨变》的书评,不足为奇。Polanyi是上世纪最善于批评「利伯维尔场」意识形态的思想家。时至今日,美国布什政府的经济管理是大灾难,「利伯维尔场」概念被大力抨击。古训有云: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Clark的策略是改变主题,攻击利伯维尔场的批评者被蒙蔽,幼稚,极力拒绝「历史现实」。Clark的书评有够多的错误,他似乎没有审稿。例如,他错误声称《巨变》的标题是十八世纪崛起的市场,但Polanyi清楚在书的第一段落点明他谈论的是1930年代全球经济崩溃可追溯至十九世纪初市场经济的兴起。Clark的指责是以另一种方式攻击他真正的目标:那些较次要的社会科学,如社会学,政治学和人类学,发现在分析过去三十年的破坏性市场原教旨主义,Polanyi的作品显得格外有用。他写道:「《巨变》在社会学,政治学和人类学的分支是经典文献,是大学生的必读参考,但在经济学少为人知,或是偶有讨论时被痛骂。这是所谓「社会科学」的冷酷嘲讽。」200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JosephStiglitz可能对最后的一句话失笑。他为《巨变》的最新版本撰写前言。没有嘲弄,反而认为「经济科学和经济历史已经认识到Polanyi主要论点的有效性。」[利益申报:他的前言是我写的。]Clark的书评没有把握Polanyi的最重要的区分。据Clark:「事实上,越了解历史,越是明白利伯维尔场不是十八世纪的创新,而是人类最古老的社会制度之一。」Clark插入「自由」这个单词很有问题。事实上,Polanyi多年来一直在记录市场的确是人类最古老的制度之一,但历史中的市场蓬勃发展,是因为受社会制度,如亲属关系,宗教和政治所控制。所谓「创新」是十九世纪初发明的「利伯维尔场」;Malthus(马尔萨斯)和Ricardo(李嘉图)大力推广:人类社会组织应围绕着自发调节的市场,其集成系统包括不受任何社会控制的土地,劳动力,商品和资本。Polanyi坚持(Stiglitz许多其他人同意)「利伯维尔场」的社会是理想国的想法,因为这假设人类可以一劳永逸解除所有形式的社会规范和法律强制,市场的供求力量会自发和自由产生最佳后果。历史事实已一次又一次证明:以市场为基的社会只有在嵌入法律和政治规则才发挥作用,防止投机和掠夺性行为,也保证土地,劳动力,资金和其他关键商品的供求大致平衡。依据Polanyi,过去两百年市场社会的实际历史是有系统地增加国家的经济作用,从而使市场发挥作用。Polanyi的框架有助区分最近的两个时期:战后初期(1945-1970年)和列根—戴卓尔年代(1980-2008年)。在较早时期,「利伯维尔场」思想撤退,政府义无反顾发挥作用,规范营商和金融以及提供必要服务。这是世上最伟大的经济持续增长期。在较后时期,「利伯维尔场」思想方兴未艾,政府监管和服务已向后退,世界大部分地区的经济增长一直低迷。在这较近时期,美国的不平等急剧上升,世界经济已被一系列金融危机动摇;更最近,美国房地产抵押贷款市场因监管失败而启发危机。但Clark拒绝这些区别。他坚持认为:「在世界许多地方,特别是英语国家,利伯维尔场资本主义是有弹性和稳定的系统,是许多世界机构(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的政策,其威力无远弗届。最近已征服中国,东欧和印度的广阔新领域。」总之,Clark的「利伯维尔场资本主义」的定义是如此广泛和没有细分,甚至包括共产党专政的中国。无论他是否想充当这角色,Clark事实上成为经常利用利伯维尔场意识形态和反对必要监管措施的最反动全球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对冲基金经理和大石油公司坚持政府增加任何监管都是违反「利伯维尔场资本主义」,只有当市场不受干扰独自分配资源时,利伯维尔场资本主义才能发挥作用。令人费解的是时至今日,Clark还是不明白:盲目庆祝利伯维尔场是以巨大的经济动荡和环境衰败作为代价。打倒原始主义:彻底批判Polanyi[4]MurrayNewtonRothbardPolanyi的《巨变》是混乱,荒谬,谬论的大杂烩,对利伯维尔场的歪曲攻击。我几乎想逐句反驳,现在决定先解释一些哲学和经济学的基本缺陷,然后详细批评。Polanyi的基本哲学缺陷是现代知识分子的常见缺陷:自鲁索与浪漫主义运动以来,这缺陷一直猖獗:这就是崇拜原始人[5]。Polanyi记述Kaffirs族人时,实际用了伤感短语「高贵野人」;「崇拜原始人」的想法贯穿本书。现代浪漫主义的重大动力来自文化人类学家(许多是共产党员或极左翼);他们热切参观现存的原始部落,报告部落X的快乐生活:没有私有财产,也没有一夫一妻制的束缚。这样的崇拜原始人,有几件事情可以谈谈。首先,像Polanyi那样从分析现存的原始部落而推论西方世界之前的文明历史是绝对不合法统。永远不要忘记现存的原始部落恰恰是那些从没进步的部落,一直保持原始状态。现在观察他们,以为先民也是这样,确然是无稽之谈,往往是真相的相反;可以设想是先民的行事方式致使他们在几千年前跨出原始阶段。参照现今原始部落的魔术和游戏,以此嘲弄先民在原始部落状态时以物易物,然后是金钱交易…是无以伦比的失误。第二,《巨变》或明或暗假设原始部落的行为方式是更「自然」,比人为的设计较为适合人的生活。这是鲁索浪漫主义的根源。原始人的野蛮行为是无知,充满恐惧和兽性,是更为「自然」,因为比文明方式更接近「本能」。鲁索和许多其他左派认为人本来是「自然的好人」,只是被制度变坏;「自然的好人」是他们的基本思想,这基本上其实是「反人文」的概念,因为这否认人性和人必然行事的方式。动物天生已有「本能」,本质上是由感官决定的反应。动物没有自由意志和理性意识,因此只能依循感官的感觉而适应身处的环境。但在另一方面人是可以凭着他的理性和自由意志去改变身处的环境。人之初,白板一块,必须学习,学习如何选择适合他的目标,学习如何选择实现这些目标的手段。所有这一切他是以理性为之。文明恰恰是记录人利用理性,发现建立他环境的自然规律,利用这些规律来改变环境以符合和满足他的需求和欲望。因此,崇拜原始人必然是反智。正是这种根深蒂固的「反智主义」致使有人声称文明是「反自然」,而原始部落较接近自然…。因为人是超级「理性动物」(亚里士多德如是说),崇拜原始人是极度反人文教义。反人文反理性主义热切请教目不识丁,野蛮粗野,心怀恐惧的原始人,要求我们这些二千多年最优秀文化的继承人应以他们为榜样。如现存的原始部落没有私有财产,或男女滥交,我们更有理由从头来过。于是有了「快乐野人」的神话:原始人是真正的幸福和满足。这神话贯穿着Polanyi的著作。让我们戳破浪漫的神话,看看这些野人的真面目。首先,他们是环境的奴隶。如果树盛开,他们也许可以采摘果实为生,但假设果树有叶枯病,这「开心快活」的部落会发生什么事?全都死了。难怪原始部落都只是小数目。其次,原始人的生活几乎时刻面对恐惧的生活:面对周边世界的恐惧,面对一无所知和无法理解的事物的恐惧,因为他对世界的运作没有任何形式的科学和理性的探究。我们知道雷暴是什么回事,因此不用害怕,又可以采取合理的避雷措施;野人一无所知,因此猜测是雷神不满,要奉献供品(有时牺牲活人)以息雷神之怒。因为野人不理解有自然规律(要用到理性和科学的概念)把世界编织在一起,他相信世界是由一帮喜怒无常的神灵恶魔统治,魔法仪式或专职祭司巫医只能有时取悦个别神灵恶魔。野人陷于恐惧却无能为力,致使他无法发展个人的个性,因为个别野人几乎没有利用他的理性和思维。因此,野人的所作所为几乎全被习俗控制:一成不变,完全非理性,禁忌或命令。Polanyi吹捧这恐惧缠身,半人的野兽是真正的「社会」生物,快乐地不受利伯维尔场的「非人」专制主义影响;反而要求我们这些利用智慧「征服」大自然的现代人效仿这些野人。Hobbes形容野人的生活是「肮脏,野蛮,短暂。」野人短命,一生被各种形式的疾病蹂躏,他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向巫医奉上食物祈求解咒。疾病后来被征服,是通过文明的进步:利用理性,利用资本主义,利用市场。Polanyi钦佩部落和其他种姓社会,因为「没有人饿死。」诚然,他承认每个人都可能只是仅堪糊口,但没有人饿死。大家一起挨饿,是否值得安慰?这是怪诞的说法。原始人的世界,即使是工业革命前的所有世界,从来饱受饥荒和瘟疫。工业革命之前,「饥荒」不断;之后没有听说过有饥荒(最近在中国共产党治下以及较早前在苏联有饥荒)。饥荒出现,是因为没有本地之间的贸易;一处地方的粮食作物失收,因为与其他各地几乎没有贸易,大部分人饿死。自从利伯维尔场渗透世界各地,地区之间有了贸易,几乎已经没有饥荒。Polanyi却严辞指责这市场是几乎所有罪恶的使者。Polanyi钦佩所有种姓和地位的社会:部落,重商主义,或诸如此类。他坚持种姓社会提供「保障」。饥荒和瘟疫是否「保障」?任何限制主义都不能提供任何经济「保障」的必然基础:生产;事实上是正好相反,因为所有种姓的限制,所有对市场的限制,只会削弱和阻碍生产,从而把人人压抑在糊口水平。事实上,亚洲的「大家庭」制度,几百年来一直把中国,印度尼西亚压制在原始的贫穷和苦难。Polanyi钦佩的「共享和以相同方式共享」的习俗迫使任何人多赚了一点钱就必须按比例分配全体远亲近戚。因为这「高贵」制度,没有中国人有多劳多得,多产多赚的动机;因此,(共产主义之前的)中国人没有这样做,没有进步。在印度尼西亚,瓜哇的(绝对Polanyi色彩)村公社制度意味着饥饿,大规模人口过剩,人民被更进步和资本主义的岛屿(如苏门答腊)剥削和欺压。种姓制度的「保障」是家庭监狱的保障。(顺便说一句,谁想在市场经济中得到「保障」,只须犯罪入狱,就会得偿所愿得到Polanyi式保障。)这种「保障」意味着种姓社会处处弥漫的绝望。面包师的儿子必然最终是面包师,虽然他有别的兴趣和能力。没有人能向上提升,没有人可以改变职业或做任何事情,人人必须承继祖业。这毁灭了任何人一生中是最重要,最有目的,最有活力的一切。Polanyi忽略了任何种姓社会另一基本缺陷:人口增长。巫医,部落的习俗,酋长或国王和Polanyi​​教授可以自定义X和X的儿子必然是面包师,Y和Y的儿子是农民等等,但人口必然不可避免地增加,那么小儿子可以做什么?Polanyi嘲笑Malthus,但种姓社会很明显总是面对Malthus的问题。当饥荒和疾病未能「自然地」发挥作用,会发生什么事?斯巴达种姓社会的「暴露试验」把他们的婴儿暴露在森林,不是因为斯巴达人本质上是残忍的民族,而是因为他们要面对在他们的社会结构背景下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如何处理人口增长。人口增长破坏了欧洲的重商主义。十八世纪英格兰初现身强力壮的乞丐和盗贼,人口增长是原因。他们找不到工作。有待资本主义兴起和资本向前迈进为这些待业人士提供就业机会,拓展市场为广大人民群众生产廉价商品,不仅极大提高了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同时也为这些日益「过剩」人口提供就业机会。再者,Polanyi继续反资本主义的老谣传:工业革命之成功是得助于圈地行动迫使自耕农离开自己的土地,进入城市。这完全是无稽之谈。圈地行动只是圈围了「公地」,不是人;农业生产率大大提升,为工业革命提供必要的资源和收入。圈地行动没有迫使人们离开土地。农村人口过剩是因为人口增长;人口增长迫使绝望的农村人口进入城市寻找工作机会。因此,资本主义没有如Polanyi所言悲剧性破坏前资本主义时代的温暖,有爱心的「社会」关系。资本主义照顾社会的弃儿:乞丐,强盗,过剩的农村人口,爱尔兰移民,给他们就业和工资,从而帮助他们脱贫,达致更好的生活水平和工作。很容易为英国新工厂的劳动童工惋叹,更容易忘记在工业革命之前,在工业革命过程中,以及在新资本主义尚未渗透的众多英格兰农村中,这些孩子像苍蝇一样死去,生活远比童工悲惨。这时期的英、美著作赞美新工厂为妇女和儿童提供工作!我们现在觉得这种赞美是莫名其妙;这些作者不是不人道的怪物,而是在有这些劳动之前,或是在没有这种劳动的地区,妇女和儿童生活得更差更苦。妇女,儿童,移民,毕竟不是被皮鞭驱赶进入工厂,他们是自愿和乐意去做工,这就是原因所在。Polanyi忽略人口问题更广泛的方面。在某种意义上,现代世界人口的庞大增长要归因资本主义。资本主义的生活水平提升,使资本主义能够解放Malthus的困境,破解人口过多的严峻弊端,容许更多人有比以前更高的生活水平。所以,当Polanyi实际上要求我们彻底消灭市场和回到种姓或小区或部落社会,他不仅要求我们放弃文明的奢侈品和回到原始部落的糊口水平,他也要求清算和消灭世上的大部份人口。因为如种姓或部落系统能「正常运作」,甚至只是在糊口水平,这只能养活极少数人口,其余的我们会集体饿死。因此,以上有关原始部落极少数人口的事实有了新的和更可怕的意义。(W.H.B.Court,AConciseEconomicHistoryofBritain[6](1954)驳斥圈地行动的迷思,指出关键是人口增长。)Polanyi抱怨自由放任和自由​​市场,但莫名其妙地忽略了可能是这体制最重要的方面:自由。在自由的社会,没有人迫使Polanyi或任何其他人加入利伯维尔场。如Polanyi或任何其他批评家如此敌视所谓的暴政,市场的「不稳定」等等,自由社会任由他们自由离去。任何人在任何时间可以离开市场:可以到丛林去,以山洞的浆果为口粮;或是可以买下自己的农场,完全自给自足,与世界隔绝;或是随本身意愿自由而为之。在自由社会,任何人可以甚至参加自愿性质的公社或以色列的人民公社,享受追求的幸福共产主义生活。既然大家依然有这样的选择,可以选择去荒岛或加入公社,为何Polanyi苦苦责骂市场?事实上,自由社会给大家有这样的选择。既然如此,人们享有自由,为何利伯维尔场蓬勃发展,直至带来资本主义文明?原因恰恰是在过去,在现在,绝大部分人不同意Polanyi:他们极为倾向市场的所谓不稳定,不快乐等等,而不是公社野人的所谓的幸福糊口生活。因为,如果他们不是很喜欢,他们不会加入市场,他们会情愿为了部落或自给自足的农家​​生活而牺牲金钱收入。然而他们没有这样做。最能彻底反驳Polanyi哭诉「社会」失去的辉煌,莫过于观察千百万人已选择市场的方式。事实上,恰恰是Polanyi这样的左翼知识分子总是黯然神伤慨叹世界其他地方「可口可乐化」,哀叹不发达国家的「民俗文化」据说已失去辉煌。因为世界各地人民,无论文化传统,一有机会都放弃他们所谓心爱的文化,以适应西方的方式,西方的衣服,争取西方型式的工作,或为西方游客服务,赚取西方的金钱——喝可口可乐和看好莱坞电影。例如,只是几年光景,日本人放弃了本身千年的旧传统文化和风俗习惯,热切接纳这些所谓西方腐朽市场带来的商品。为何如此?这是否西方「帝国主义」?美国军队是否下迷药强迫大众喝可口可乐?(P.T.Bauer,WestAfricanTrade,CambridgeUniversityPress,1954对西非当地文盲人民的市场和交易经济的庞大增长有发人深醒的学术讨论。)即使在敌视资本主义的落后国家:如印度,加纳等,这些国家没有代表本国看似快乐的部落传统而全部拒绝西方文明的成果。相反,他们想要西方的产品和方便,只是他们不理解要有资本主义才能得得。若然有选择,几乎所有人都选择市场经济和它的先进文明,奇怪的是Polanyi教授自己最明显没有急于奔向一些部落或公社。那么,为何我们不是如Polanyi轻蔑质疑的认为利伯维尔场是「自然」的?原因是(1)人们有选择的自由时,已纷纷转向利伯维尔场,(2)若然人们要充分享受人的地位,满足本身的需求,改造「大自然」以适应本身目的,人们应转向利伯维尔场。因为是市场给我们带来文明的生活标准。Polanyi在书中不断向我们保证他心爱的原始土著不会为个人「得益」做什么,只为了魔术,为了他所谓的「互惠」等等。「得益」有什么坏处,致使Polanyi几乎假定是恶毒的词语?利伯维尔场的原则是为了互惠互利而自愿交易。这种互惠互利构成得益。利伯维尔场其实是确保各方互利的人际关系。Polanyi为何这样讨厌利伯维尔场?为何他在每一点似乎更喜欢只有一方得益的人际关系?如一方之得必然是另一方之失;因而Polanyi的理想人际关系不是相互增益,而是剥削:为求自身的得益而牺牲对方的利益。这是否我们应为之抛弃市场经济和文明的「道德」,「社会」关系?为何社会主义痛恨和谴责双方得益的交易关系,称之为「计算」,「不人道」的关系?他们是否认为交易的任一方被剥削是更道德?没错,社会主义谴责甲方没有在交易中无条件给钱乙方,不期望有物质或精神上的回报,实质上是呼吁甲方为了乙方的剥削作出牺牲。Polanyi教授讨论他心爱的原始部落时说他们不是以(唉!)互利的基础对待对方,而是以「互惠」和「再分配」为基础。「再分配」原则当然即是「剥削」的原则。「再分配」是部落或国家胁迫生产者要分配给首领青睐的寄生阶级。Polanyi肯定不清楚「互惠原则」究竟是什么。在少许程度上,如这过程是理性的,这只是从概念后门偷偷走进来的简单交易或以物易物。如在一定程度上这是不理性的,这只是游戏或运动(几乎无需进一步评论)或仪式性魔术(上文已有评论)。Polanyi吹捧的「互惠」显然是后一部分,因为他显然是陶醉于Kula贸易:岛民向另一岛屿的居民送赠物品,只会在几年或几十年后从另一岛屿的岛民收到类似(或相同)的物品。Polanyi特别喜欢这回事,因为这没有真正的相互得益,或是这明显的没有意义?再次点明,我们是否必须遵循魔术缠身的野人的路径?我提到自由社会容许Polanyi或任何同路人放弃市场,追求适合他们的任何其他形式。但是,自由社会不会容许Polanyi做一件事:胁迫我们这些其他人。市场容许Polanyi加入公社,但不会让他逼使你或我参加他的公社。这是唯一的区别,我因此必须总结Polanyi反对自由社会和利伯维尔场的唯一基本投诉:不容许他或同路人以武力强迫他人以遂Polanyi或同路人心中所想。自由社会和利伯维尔场不容许武力和暴力,不容许依本行事,不容许盗窃,不容许剥削。我必须总结:Polanyi迫使我们回到的世界正是胁迫,依本行事和剥削的世界。而这一切是以「人文」之名?诚然,Polanyi和他的同路思想家是「带着断头台的人道主义」。(IsabelPaterson的TheGodoftheMachine,1943是深刻讨论政治理论的杰作。)当然,赤裸裸公开宣传暴力和剥削不会走得很远,所以Polanyi回到方法论整体主义的谬论,把「社会」本身作为真正的实体,存在于个别成员利益之外和之上。Polanyi怒吼市场扰乱和分拆「社会」,「社会要保护自己,必然要」限制市场。说得很好,直至我们质疑:谁是「社会」?「社会」在哪儿?有什么可识别的属性?如有人开始谈论「社会」或「社会利益重于个人和个人利益」,一个良好的操作规则是:看紧你的钱包。保护自己!因为「社会」门面背后总是有一群亟求权力的教条主义者和剥削者,准备拿走你的钱,操控你的行动和生活。因为,不知何故,他们「就是」社会!界定「社会」的唯一理性方式是自愿性人际关系的数组,其中最卓越的正是利伯维尔场!简而言之,市场和市场产生的相互关系就是「社会」,或至少是「社会」的大部份和核心。事实上,Polanyi和其他人的陈述认为社会性和伙伴关系是在市场之前,真相几乎是相反;而这是因为市场及其劳动分工容许众人互有增益,从而可以有与人交往和与人为善的能力,友好关系随之而来。丛林中的部落和种姓社会没有互利,只有争夺稀缺资源的战事!奇怪的是,Polanyi对部落生活的田园诗般画面似乎从来没有提及无处不在的部落战争。这样的战争几乎是必要的,因为人们是为稀缺资源而战:水源,打猎等等。部族主义(不是资本主义)是「丛林规则」,因为一些部落活命的唯一出路是战争和灭绝弱势部落。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利用互惠互利从而增加资源,能够绕过丛林规则,人类才可以超越动物般的存活状况,提升至先进文明的状态和彼此之间的友好关系。因此,市场是极为明显的「社会性」,而「社会」的其余部分是由其他自愿,友好,非市场关系组成;然而,这些关系最好是建基于精神交流和互利。(双方友好相濡以沫,是不是优胜于只是单方面示好?)那么,市场从来没有破坏社会;市场就是社会。那么,Polanyi用什么取代市场?自愿性关系之外的唯一其他关系就是强制性关系;简而言之,Polanyi会以武力和暴力,侵略和剥削取代市场的「社会」关系。但这不是「非社会」,而是深刻的「反社会」。剥削者以暴力寄生于生产者,这是「反社会」;因为他的生计不是按人的最好本性:本身有生产,又以产品和他人交换。他以暴力为生,单方面寄生于生产者。这是深刻的反社会,反人性关系,破坏社会市场,导致和连同文明和文明的生活水平灰飞烟灭。FranzOppenheimer的大作《国家论[7]》说得非常好:有两种可能的致富之路:一种是生产,通过个人能量把物质转化,然后与其他人的产品交换;他称之为「经济手段」。另一条路是以武力和暴力夺取他人已经生产的财富,他称之为「政治手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哪种方法是「社会性」,哪种是深刻而具破坏性的「反社会」。Polanyi声称要从市场中挽救社会,在破坏市场的过程中正正是在破坏社会本身。他的著作是神化的政治手段。从他对自由劳动力的讨论可见这就是Polanyi会带来的货色。对Polanyi而言,劳动力「商品化」是利伯维尔场最严重的罪行;Polanyi因此建议从利伯维尔场拿走劳动力。但是,自由劳动力有什么其他选择?非自由劳动力,即是农奴制。劳动力失去自由的人就是农奴。事实上,Polanyi在歌颂(所谓典型原始部落)的无薪工作过程,他正是歌颂奴隶制度。无偿的不自由劳动就是奴隶劳动。像所有社会主义者,Polanyi苦口婆心教导我们,没有市场的新「社会」不可避免会到来。因此,对他来说,近百年对市场的每一项限制都是「承认」社会的需要,而不是某些想法和利益团体深思熟虑的选择。为了保持这神话,Polanyi愤怒地批评像Mises那些人相信是某些社会主义和限制主义的概念和利益团体带来政府对市场的这些干预。Polanyi设置了稻草人,命名为历史的「阴谋论」,实情并非如此。不同的国家主义者或社会主义者无需合谋主张在两个不同领域实施中央集权措施。(当然,Polanyi还忽略了非常重要的实际阴谋,像Fabians[8])。这结果是无可避免和「自然地」源自两派人士的论点。Polanyi不愿意讨论社会主义与市场的不同和相互矛盾的概念,于是试图把全部事情放在社会决定论[9]的平面,从而人类的意志没有在[过程]中发挥作用。Polanyi拒绝理性,从而可以推论他也拒绝人的自由意志。相反的是「社会」采取行动,决定,保护,识别等等才是社会行动的真正决定因素:忘掉了个人采取和实行的意念,而聚光灯集中在所谓「社会力量」,「社会」等等。像所有决定论者,Polanyi最终陷入严重的矛盾。谈到十九世纪采用了利伯维尔场,Polanyi声称这不是由社会决定,而是反映由自由放任主义理论家的错误观念,他们「干预」了「自然」(种姓?部落?)的国家调控过程等等,暂时带来了利伯维尔场。我可以几乎无限地详细批评Polanyi,但再多说已是没有意义。Polanyi一再警告「现实社会」必然涉及武力和暴力,意思是「社会」是暴力和「政治手段」。(但为何暴力不能只限于打击攻击性暴力,从而把社会中的暴力减至最少程度?)Polanyi刻薄地拒绝自由贸易的理想,没有意识到他因而是拒绝国际和平,因为世上的社会主义国家彼此的规划不可避免会有冲突,引发利益冲突和战争。看看这段引文:「(在十九世纪的利伯维尔场)经济合作只是限制在私营机构,一如自由贸易那样杂乱和没有效率;各民族之间的实际合作,也就各国政府的实际合作,想都没有想过。」(留意对「民族」和「政府」的极权性识别)。Polanyi认为旧金本位制的商品货币是真正的利伯维尔场经济不可或缺的,因此他轻蔑地谴责。一如那些反金本位制,支持法令钞票的人士,Polanyi也同时声称金钱不仅是商品(不仅是「面纱」),也是远远低于商品(金钱「只是票据」)。另一矛盾,实际上金钱确实是商品,没什么争议。Polanyi谈到企业「需要」通胀的持续剂量以加强购买力,而纯粹的金本位制不能满足这需求的说法是完全错误;他荒谬地认为中央银行不是和没有央行的纯金本位制那样有时通胀有时通缩,这也是错误的。央行本质上倾向通货膨胀,但是当最后审判的日子来临,(在金本位制度下)它必须收缩,而且往往超过本来必要的收缩。进一步,Polanyi似乎认为他已成功突袭利伯维尔场经济学家:他说贸易最初是在国际和区域间的渠道发展,而不是先在当地发展,然后国际。这又如何?这在任何意义上都没有反驳利伯维尔场经济。这并不奇怪,在农场和庄园自给自足的世界,最早的贸易应该是与远方交易,这是当地农场能获得某些农产品的唯一地方。(例如,西欧只能从近东取得香料。)事实上,这表达了贸易和分工以及市场增长的好处,而不是相反。最后,Polanyi在最后一章试图向我们保证,他预计的集体主义社会会真的保留许多「自由」;他不情愿地承认是市场经济给我们带来了这些「自由」。这一章以近乎教科书式最混乱表达「自由」的概念,以及混淆了「自由」和「权力」之间极为不同的概念。(F.A.Hayek(哈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10]》指出集体主义经常模糊这关键区别。)许多「自由」得到保留,甚至最大化(毕竟,钱包有更多钱的工人是更「自由」,谁在乎豪华富人的钱被拿走?),包括「工作权利」这样的「自由」,不因为种族,信仰或肤色受到歧视。Polanyi不仅徒劳地想象或断言我们至少在他的集体主义社会中可能有足够的「自由」,他也同样徒劳的相信我们能够保留工业化和西方文明。两个希望是是徒劳;在这两种情况下,Polanyi认为他可以破坏「前因」(利伯维尔场,私有产权等)而又保留「后果」(言论自由,或工业文明)。他的想法不仅接近〔印度〕尼赫鲁和〔加纳〕KwameNkrumah,也类似他极度颂扬的野人的想法。总结一下:我看过的书,只有极少数是更凶险更荒谬。[1]原文:Reconsiderations:'TheGreatTransformation'byKarlPolanyi:Reviewof:TheGreatTransformation,byGregoryClark,NYSun:byGregoryClark,June4,2008(节译)作者是美国加州大学经济学教授,著作有AFarewelltoAlms:ABriefEconomicHistoryoftheWorld;简体中译本《应该读点经济史》李淑萍译,中信出版社,2009年。[2]ShockDoctrine:TheRiseofDisasterCapitalismbyNaomiKlein.中译本《震撼主义》吴国卿、王柏鸿译;时报出版社(2009)。这是译者的短短阅后感言。[3]原文:FredBlock:NoSuchThingasaFreeMarket[4]原文:DownWithPrimitivism:AThoroughCritiqueofPolanyi。MurrayNewtonRothbard(1926-1995)是美国经济学家、历史学家、自然法理论家、政治理论家,奥地利经济学派的知名学者,支持自由意志主义和无政府资本主义理论。这是作者在1961年6月撰写的备忘录,一直没有公开发表。直至2004年,LudwigvonMises学院在网站发表。译文略有删节。[5]WorshipofthePrimitive[6]中译本:《简明英国经济史》方廷钰译,商务印书馆,1992年。[7]FranzOppenheimer:TheState《国家论》萨孟武译,台北市东大出版,1995年。[8]费边主义者;十八世纪后期,英国的政论团体,促进非马克思主义的进化社会主义。[9]socialdeterminism,这套理论认为社会互动和建构决定个人行为(不是生物或唯物因素)。[10]TheRoadtoSerfdom上一篇回目录下一篇
马恩全集第二十七卷——燕妮·马克思致弗里德里希·恩格斯1851年12月17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十七卷 燕妮·马克思致弗里德里希·恩格斯 曼彻斯特 1851年12月17日于伦敦 亲爱的恩格斯先生: 刚才收到了你转来的魏德迈的来信[注:见本卷第413页。——编者注],摩尔委托我赶紧给您回几句话。他本人想在星期五前给您寄去一篇关于法国灾祸的文章[注:《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编者注],问您是否能寄一篇关于德国的丑事,特别是关于被奥地利愚弄的普鲁士等等的幽默文章到美国去。根据上司的命令,我也要向弗莱里格拉特提出坚决要求。我们大家都很高兴很快就要在我们家里见到您了。穆希上校和姐姐们[注:埃德加尔·马克思、燕妮·马克思和劳拉·马克思。——编者注]以及我衷心问候您。 燕妮·马克思
马恩全集第二十一卷——译后记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十一卷 译后记 本卷包括马克思逝世后恩格斯在1883年5月到1889年12月这一时期的著作。 本卷是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俄文第二版第二十一卷(1961年出版)译校的。“弗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一文及其“序言”,是在张仲实同志的译本的基础上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德文版第二十一卷校订的,校订时参考了俄、英等译文和其他有关的中译文。其他有些著作,在校订或翻译时也根据恩格斯原著所使用的文字作了核对,并参考了有关的中译本和其他文字译本。“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一书,是在人民出版社1961年单行本译文的基础上校订的,并由原译者张仲实同志审阅一遍。“‘共产党宣言’1883年德文版序言”、“马克思与新莱茵报”、“关于共产主义同盟的历史”、“‘论住宅问题’第二版序言”、“‘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第三版序言”等五篇文章,是在“马克思恩格斯文选”(两卷集)莫斯科中文版基础上校订的。“马克思和洛贝尔图斯(“哲学的贫困”一书序言)”一文,是在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哲学的贫困”单行本译文的基础上校订的。“暴力在历史中的作用”一文,在译校时参考了曹汀、何思敬同志的译文。 参加本卷译校工作的有徐若木、高叔眉、张奇方、刘晫星、李俊聪、朱中龙、籍维立、韩文臣、刘功勋、孔令钊等同志。参加“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一文及其“序言”译文校订工作的有谢宁、顾锦屏、王治平、洪佩郁等同志。参加本卷资料工作的有刘功勋、孔令钊、籍维立、冯如馥、陈瑞林、陈家英等同志。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
马恩全集第十九卷——译后记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十九卷 译后记 本卷包括马克思和恩格斯在1875年3月至1883年5月这一时期所写的著作。 马克思在本卷的“哥达纲领批判”一文中,较之过去的“共产党宣言”、“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法兰西内战”等著作,进一步发展了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的学说,第一次提出了关于从资本主义到共产主义的过渡时期、关于过渡时期的国家制度的重要原理,他指出:“在资本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之间,有一个从前者变为后者的革命转变时期。同这个时期相适应的也有一个政治上的过渡时期,这个时期的国家只能是无产阶级的革命专政”(本卷第31页)。马克思在这本著作中用“最彻底、最完整、最周密、内容最丰富的发展论”(列宁)考察了共产主义的发展道路,第一次概括地指出共产主义社会两个阶段的基本特征。在社会主义阶段,只能按照劳动分配消费品;只有到共产主义社会的高级阶段,“社会才能在自己的旗帜上写上:各尽所能,按需分配!”(本卷第23页)。 恩格斯在“给奥·倍倍尔的信”中精辟地论述了马克思主义关于国家的学说,批判了机会主义“自由国家”口号的超阶级性质,指出“既然国家只是在斗争中、在革命中用来对敌人实行暴力镇压的一种暂时的机关,那末,说自由的人民国家,就纯粹是无稽之谈了:当无产阶级还需要国家的时候,它之所以需要国家,并不是为了自由,而是为了镇压自己的敌人,一到有可能谈自由的时候,国家本身就不再存在了”(本卷第7页)。列宁曾把恩格斯的这段话称颂为马克思主义关于国家问题的最精彩的论述之一。 恩格斯在“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一著中简明扼要地阐述了马克思主义的三个来源和三个组成部分,指出马克思因创立了唯物主义历史观和通过剩余价值揭破资本主义的秘密,遂使社会主义“变成了科学”(本卷第227页),从此它“不再被看做某个天才头脑的偶然发现,而被看做两个历史地产生的阶级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间斗争的必然产物”(本卷第226页);指出无产阶级是实现社会主义革命的力量,“无产阶级将取得社会权力,并且利用这个权力……把生产资料变为公共财产”(本卷第247页),“无产阶级的历史使命”就是“完成这一解放世界的事业”(本卷第247页)。马克思称恩格斯的这一著作是“科学社会主义的入门”(本卷第263页)。 马克思和恩格斯在“给奥·倍倍尔、威·李卜克内西、威·白拉克等人的通告信”中,批判了德国社会民主党内苏黎世三人团的机会主义纲领,这个纲领主张取消工人政党的阶级性和革命性,放弃阶级斗争,一味追求“走合法道路”。马克思和恩格斯指出,这种机会主义“不是采取坚决的政治上的反对立场,而是全面地和解;不是对政府和资产阶级作斗争,而是企图争取他们,说服他们;不是猛烈地反抗从上面来的迫害,而是逆来顺受,并且承认惩罚是罪有应得”(本卷第187页)。马克思和恩格斯捍卫了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理论,他们明确地指出:“将近四十年来,我们都非常重视阶级斗争,认为它是历史的直接动力,特别是重视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的阶级斗争,认为它是现代社会变革的巨大杠杆;所以我们决不能和那些想把这个阶级斗争从运动中勾销的人们一道走”(本卷第189页)。 在关于无产阶级政党的问题上,马克思和恩格斯在本卷所收的几篇文章中强调指出,对于参加工人政党的其他阶级分子,“首先就要要求他们不要把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等等的偏见的任何残余带进来,而要无条件地掌握无产阶级世界观”(本卷第189页),“在阶级反对阶级的政治斗争中,组织是最重要的武器”(本卷第284页)。在党内斗争问题上,马克思和恩格斯教导说,必须坚持原则,决不可“拿原则来做买卖”(本卷第14页)。 ※※※ 本卷是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俄文第二版第十九卷(1961年出版)翻译或校订的。其中“给奥·倍倍尔的信”、“哥达纲领批判”、“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等文章,是根据1953年柏林狄茨出版社“马克思恩格斯文选”(两卷集)德文版第二卷译校的,译校时参考了俄、英等译文和有关的中文译本。“马尔克”、“论日耳曼人的古代历史”、“法兰克时代”等文章,是在刘潇然的译本的基础上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62年德文版第19卷重新校订的。“给维·伊·查苏利奇的复信草稿”一文是在张广达等译校本的基础上校订的。恩格斯在“劳动旗帜报”上发表的“做一天公平的工作,得一天公平的工资”、“雇佣劳动制度”、“工联”等十一篇文章,译校时参考了刘潇然和吴文焘的译本。其他文章都是按照俄文版译校的,有的参考了德文原文。本卷增加了一个“度量衡和货币名称表”,以便读者查阅。 参加本卷译校工作的有岑鼎山、孙岷、姜其煌、毕克、杨兴锐、谢宁、王治平、张慕良、宋洪训、张企、宋书声、顾锦屏、陆梅林、周亮勋、荣敬本、陈立敬、董荣卿、彭卓吾、夏新英、盛同、周秀凤、蔡愷民、洪佩郁、刘丕烈、郑厚安、毕世良等。参加资料工作的有钱文干、郭值京、冯如馥、陈瑞林、陈家英。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
马恩全集第十八卷——译后记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十八卷 译后记 本卷包括马克思和恩格斯在1872年3月到1875年4月这一时期所写的著作。 本卷是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俄文第二版第十八卷(1961年出版)翻译或校订的。有些著作在译校过程中参考了马克思和恩格斯原来所用文字以及有关的中译文。其中“论住宅问题”、“论权威”、“‘共产党宣言’1872年德文版序言”“‘德国农民战争’1870年版序言的补充”和“流亡者文献”这一组文章中的第五篇“论俄国的社会问题”,是在“马克思恩格斯文选”(两卷集)中文版的基础上校订的;“巴枯宁‘国家制度和无政府状态’一书摘要”、“行动中的巴枯宁主义者”两篇,在译校时参考了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的“无政府主义批判”一书中的译文。 参加本卷译校工作的有张文焕、张奇方、刘晫星、李俊聪、丁世俊、孔令钊、王锦文。参加资料工作的有孔令钊、冯如馥、孙家衡、陈瑞林、陈家英。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
马恩全集第三十一卷——附录12.曼彻斯特席勒协会通告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十一卷 附录12. 曼彻斯特席勒协会通告 致认捐席勒协会兴建新楼基金的先生们 理事会去年为前述目的发起的认捐工作,在募集了二千八百七十五英镑以后,由于战争[注:指1866年普奥战争。——编者注]和商业危机而停止了。从那时候起,协会的情况有了很大的变化,这不能不反映在兴建新楼的规划上。因此,理事会认为自己有责任在这个文件中向认捐的先生们作必要的解释。 由于1866年3月19日通告中预定的数字没有募集到(总共要募集五千至五千五百英镑),以及在当时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按时募集到不足的款项,所以理事会只好物色临时的会址。 根据协会的基本原则,协会应设在市中心,可是结果查明,在市中心不可能找到这样的会址。因此理事会不得不把现在的会址保留到1868年6月底,而这是在把租金增加了一倍(从二百二十五英镑增加到四百五十英镑)以后才办到的。 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再推迟解决以下的问题了:协会设在市中心区,即商业区,是否真有这样的必要;由于地价和房租的大幅度增加,为了这样的优点而花的代价是否太大;比较便宜的地段(表面上不太适中,在诸圣教堂附近),对于大多数来协会参加活动的会员来说实际上是否更为适中、更为方便。 根据去年拟定的计划,即使用募捐的办法募集到五千英镑,协会还得要负担五千至六千英镑的抵押债务,也就是说需要每年支付二百五十至三百英镑的利息。可是由于市中心区的地价从去年3月起就上涨了很多,当时所预计的买价和为此而需要的抵押贷款,以及随之而来的协会年度开支也都要增加。最近这两年协会的预算规定房租不得超过二百英镑。虽然较好的会址可望有更多的会员和一些额外的收入,但是未必够付上述利息,这是很明显的。另一方面,为租赁会址而支出的每一英镑,都会减少协会准备用于教育方面的经费。去年我们能够用来订阅杂志的钱只有八十英镑,用于图书馆的只有二十英镑,虽然协会的总收入有五百英镑。 如果把会址迁移到诸圣教堂区,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在这里,除其他优点外,有完全符合我们目的、位置很好的地皮,用一千七百英镑就可以买下,另外再缴纳二十六英镑的免役租金。我们就以这样的地皮为例来计算一下: 地皮购置费……………………………1700英镑 建筑造价………………………………3500英镑 添置家具………………………………500英镑 ——————— 总计:5700英镑 根据这个数字,完全可能借到二千英镑的抵押贷款。这样一来,就只需要用认捐建筑基金的办法募集三千五百至四千英镑左右,也就是比在市中心区建筑新楼少一千至一千五百英镑。在去年的认捐工作取得成功之后,在已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我们肯定能指望在短期内募集到不足的款项。 所需的捐款数量虽然减少了,但是协会的财政状况却会有很大的改善。除了二十六英镑的免役租金以外,只需支付抵押贷款的利息一百英镑,因此一共只要一百二十六英镑,不象去年要支付房租二百二十五英镑,今年要支付四百五十英镑,也不要根据去年的修建计划准备支付二百五十至三百英镑。所以,即使在上一会计年度的收入情况下,每年能够用于协会图书馆和阅览室的钱就不会是一百英镑,而是一百七十四英镑,也就是比这方面预定的经费几乎多一倍。其次,由于有了新楼,在厅屋可以出租和会员增加的情况下,协会肯定会获得新的财源,由此而得的收入也几乎可以全部用来充实协会用于思想文化发展方面的基金。 如果协会今后仍在市中心区,那末即使通过认捐募集到五千至五千五百英镑,它在最顺利的情况下也只能勉强维持,一出现不利情况,就不得不再向曼彻斯特的德国侨胞呼吁。 如果它迁移到地价比较便宜的地区,那末通过认捐募集三千五百至四千英镑就不仅能一劳永逸地为协会创造稳固的存在条件,而且还能使它每年的收入多于支出,多出的钱归根到底将能全面地满足协会最重要的需求。 在这种情况下,理事会对于决定的正确性不可能再有怀疑了。它决定把协会会址迁到诸圣教堂区,并且对基本原则作相应的修改。7月6日,它召开了会员大会,出席的人很多,会上除一票反对外通过了如下的决议: “会员大会认为最好用以下形式来表述基本原则第一条: 认为在本市创办文学艺术俱乐部是适宜的,地址尽可能设在市内比较适中的地区,定名为‘席勒协会’, 因此,委托理事会根据基本原则第七条和章程第二十条进行表决”。 据此,理事会为进行最后的表决采取了必要的措施,最后表决将在8月底举行。 现在产生这样一个问题:既然已经通过了迁移协会会址的决议,为什么不找一幢长期出租而租金又较便宜的楼房。理事会对这一问题的答复是:曾经找过这样的楼房,没有找到;这样的楼房只有在比诸圣教堂区离市中心更远的地区才能找到;只有在十分必要的情况下才会去租这样的楼房,而且即使这样做了,至少也要募捐一千五百至二千英镑,以便进行随时都有必要的改建和更换设备,而这个会址到头来还是临时性的。从这些考虑出发,理事会就完全放弃寻找这样的会址。 如果有必要的多数赞成修改基本原则——这一点没有理由怀疑——理事会打算: 如果募集到足够的款项,就在诸圣教堂附近购置一块地皮,按去年的计划动工兴建,也就是:为体操团体修一个地下室,在二楼修一个能容纳歌咏团体的大厅,以实现最初的愿望,即把曼彻斯特的所有德国人团体联合在一起。 如果用募捐的办法募集不到必要的款项,那末就相应地削减修建新楼的费用,但是无论如何要兴建一幢比现在的房屋更能满足协会要求的楼房。 理事会要求你们了解修建计划的这些变动情况,同时通知你们:从理事会成员中选出的一个代表团将拜访你们,以便取得你们的同意。 受理事会委托 主席弗·恩格斯 财务委员伊·格·韦纳 书记阿·布尔克哈德 1867年6月28日于曼彻斯特
马恩全集第三十一卷——附录11.曼彻斯特席勒协会通告1866年3月19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十一卷 附录11. 曼彻斯特席勒协会通告[528] 1866年3月19日于库柏街卡尔顿大厦 “席勒协会”成立已有六年,现在充分证明,它是一个符合实际需要的组织;由于和房东签订的合同将在明年6月以前满期,而房东又坚决拒绝延长合同期限,所以本会不得不从明年6月起迁离现在的会址。 因此,理事会面临的任务是:为协会提供一个符合于它的目的的会址。 我们曾多方设法寻找合适的房屋,但都没有成功,之后又想找一个能修建房屋以便租给我们协会的承包人,可是也没有找到,因此我们只好设法筹集必要的资金来自行修建。 为此我们应当考虑的主要几点是: 建筑物应当座落在市中心区。 一楼也必须能为协会所使用。 各间厅屋决不能比现在的小。 为了协会今后的发展,我们必须实现这些条件。但是,除此以外,最好是所设计的新建筑物能容纳曼彻斯特现有的各个团体。如果把上面一层用来修一个能容纳二百五十到三百人的大厅,这个目的就能达到。修建这样一个大厅只略微提高建筑造价,但同时在出租后却能给协会带来额外的收入。 因此,我们尽力来寻找合适的地皮,并算出了整个设施的价值。 我们得出以下的结论: 建筑面积为350—400平方码 的地价………………………………………6000—7000英镑 建筑造价……………………………………3500—4000英镑 添置家具………………………………………500—500英镑 ——————————— 总计:10000—11500英镑 我们可以有把握地预计,用这样的地皮和建筑物作抵押,可以借到五千至六千英镑,而考虑到协会以往的财务领导经验和今后收支增加的前景,我们可以毫不怀疑地说,支付这笔借款的利息是完全有保证的。 由此看来,要实现我们的计划,我们自己的资金需要有五千至六千英镑。 席勒协会虽然接收各民族的代表为自己的会员,非德意志人也广泛地参加它的活动,但是它实质上毕竟还是德国人自己的组织。 协会现有会员三百多人,为他们举办了: 图书馆,目前藏书已有四千多册; 阅览室,订有五十五种杂志,大部分是德文杂志; 科学和文学报告会,首先在协会内部为此目的组织的专门小组中进行。 所以,协会在它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促进了德国文化的发展,给利用它的建筑物的人提供了交往的机会,这种交往对于那些刚从德国来不久、在曼彻斯特尚无联系的人特别有益。 我们深信,如果实现我们的计划,扩大了建筑物,协会今后就能更多地担负起这些任务,而这又会促进财政状况的改善。 因此,我们首先向住在曼彻斯特的德国人呼吁;我们询问他们是否愿意为达到上述目的筹措必要的资金。 为了不使协会一下子负担过重的利息,理事会决定试用募捐的办法来筹集这笔资金;但是考虑到将要修建的建筑物只是用来满足协会的需要,所以它还决定,一旦席勒协会停止活动,捐款人就成为他所捐款项的债权人,这一点将在发给他们的收据上特别注明。 当要给协会兴建自己的新楼,借以保证其存在的意图一传出,在它的会员中就掀起了促使这一意图实现的热潮,理事会在几天之内就收到了大约一千二百英镑,这都是作为会费缴纳的,每份金额二十五英镑以及此数以下不等。 这笔无疑是可观的款项主要是刚到曼彻斯特不久的德国人所作的自我牺牲努力的结果,而他们恰巧也属于协会将带给直接利益的人之列。 这一结果证明,协会现在已经成为这里为数不少的德国人的一种需要;我们受到这一成果的鼓舞,现在向那些即使与协会关系尚浅的人呼吁;协会追求上述目的,它的使命是:一旦立足于稳固的基础,就成为团结曼彻斯特所有德国人的中心。 我们吁请您们协助募款以实现我们的计划。 理事会表示相信,这项对大家有好处的任务将得到曼彻斯特所有德国人的支持。只有通过这种办法才能指望实现这项措施。所以理事会认为自己有权利来非常热情地推荐这种办法。 受理事会委托 主席弗·恩格斯 财务委员伊·格·韦纳 书记阿·布尔克哈德 注释: [528]1866年和1867年以传单形式发表的两份《曼彻斯特席勒协会通告》是当时的席勒协会(见注21)主席恩格斯直接参与起草的文件。这两份《通告》揭示了他的广泛的社会活动的一个方面。——第599页。
马恩全集第三十卷——燕妮·马克思致摩里茨·埃尔斯纳(1864年6月中)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十卷 燕妮·马克思致摩里茨·埃尔斯纳 布勒斯劳[注::波兰称作,弗罗茨拉夫。——编者注] [1864年6月中于伦敦]哈佛斯托克小山梅特兰公园路莫丹那别墅1号 阁下: 《布勒斯劳报》上刊登的那篇写得很好的悼念我们不能忘怀的亡友威·沃尔弗的文章[注::见本卷第395页。——编者注],我们估计是您写的。我丈夫想写他的详细传记,但是缺乏关于我们这位朋友早期生活的材料。[393]如蒙您在这方面给他帮助,把您所知道的关于沃尔弗童年和他早期生活的一切事情尽可能详细地告诉他,他将非常感激。从1845年起,我们一直和他保持极密切的关系。所以,需要知道的主要是关于他早年生活的情况。我丈夫得了一种既危险而又很顽固的病,刚好不久,他要我请求您阁下——死者的忠实的老朋友提供这种友好的帮助,望您很快就能把您记得的关于我们永远亲爱的沃尔弗的一切事情都告诉我们。 我和我丈夫致衷心问候。 您的燕妮·马克思 (父姓冯·威斯特华伦) 注释: [393]由于马克思在写沃尔弗传记时(见注391)缺少他早期生活的某些资料,燕妮·马克思受马克思的托付请政论家埃尔斯纳——沃尔弗在布勒斯劳大学时的同学和《布勒斯劳报》上论沃尔弗文章的作者——把他所知道的关于沃尔弗的所有传记材料寄来。但是,埃尔斯纳未能把马克思感兴趣的详细情况告诉他。马克思想写沃尔弗的详细传记的意图没有能实现。后来,恩格斯的《威廉·沃尔弗》一组文章中记述了他的生平事迹,文章刊载于1876年《新世界》杂志(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19卷第63—106页)。——第408、683页。
马恩全集第二十九卷——附录10燕妮·马克思致恩格斯1859年12月23日或24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十九卷 附录10 燕妮·马克思致恩格斯 [注:对恩格斯1859年12月22日的信(见本卷第621—623页)的复信。——编者注] 曼彻斯特 [1859年12月23日或24日于伦敦] 我的亲爱的恩格斯先生: 最衷心地感谢您送给我们的圣诞节礼物。香槟酒会使我们很好地度过通常并不愉快的节日,给我们准备了一个愉快的圣诞夜。当香槟酒冒出泡沫时,可爱的孩子们不会因为今年没有圣诞树而郁郁不乐,他们会“不管这一切的一切”[注:这是弗莱里格拉特的诗《不管这一切》中的一句,该诗是仿照罗伯特·彭斯的题材写成的。——编者注],高兴而愉快。 我对那个大腹便便的庸人弗莱里格拉特以及他那威斯特伐里亚的坦率和美德感到很恼火;但是,您那封关于胖子和瘦子的信[注:关于弗莱里格拉特和他的妻子(见本卷第621—623页)。——编者注],使我今天非常开心,我不明白,我怎么会把这个恶棍的行为老是放在心上。要是我们今年“比较宽裕”,那我对这堆废物的领会会更加幽默一些;但是,如果经常都要同极其麻烦的穷困作斗争(这种穷困还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使我感到沉重,因为现在温柔、可爱、如花盛开的女孩子们不得不同我们一起遭受穷困的痛苦),那末,幽默也化为乌有了。加上还有这么一种情况:由于德国人的沉默的阴谋[439],我长期以来暗中对卡尔的书[注:卡·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编者注]所抱的希望完全落空了,而这种沉默的阴谋由于报纸副刊登载了几篇只涉及书的序言而没有涉及书的内容的最可怜的美文学的小品文,才被中断。也许,第二分册会使这些瞌睡虫从昏睡中苏醒过来,到那时,他们将攻击这部著作的倾向,而且会比现在对这部著作的科学性保持沉默更为热衷。走着瞧吧。首先,我也紧张地注视着,怕死的小埃夫拉伊姆[注:文字游戏:《gescheut》(“怕死的”)和《gescheit》(“有智慧的”发音相近。马克思和恩格斯在通信中常称拉萨尔为智者埃夫拉伊姆。——编者注]会孵出什么东西来。他在这件事情上的做法也不是非常清楚;当然,目前还应当多多宽恕普鲁士蓝和纯粹的斐迪南[注:指拉萨尔和弗莱里格拉特。——编者注],而同后者的正式决裂还要推迟。纯粹的斐迪南所以同布林德这样亲密,只因为布林德是他在伟大的金克尔事件中的一个跑腿的小厮,而且在人人都喝得烂醉的席勒委员会里代表他行使权利。布林德帮过他的忙,使复盖席勒半身像的幕在演唱他写的赞美诗的时候启开来(绿色的羽纱幕怎样也不愿启开;当时四个小伙子只好硬扯硬拉),而不是在鄙俗的丑角[注:金克尔。——编者注]做打电报的手势时启开的[注:关于弗莱里格拉特同金克尔在席勒委员会里的争吵,见本卷第476—479页。——编者注]——因此,他现在必须公开地站在这个老奸巨猾的撒谎者一边,用自己政治上的忠诚和纯洁来掩盖他的虚伪和胆怯。法济的这个可怜奴才!然而,关于这些人谈得够多了。我附带托查普林给您捎去我哥哥的一本书[518]。也许,这本书会引起您的兴趣,并给您提供批判的材料。老实说,我的亲爱的哥哥直接盗窃了我们的遗产,好几年以前,他写信给我,说什么只找到了一些彼此毫无联系的、残缺不全的、毫无用处的纸头,根据这些纸头甚至什么名堂也弄不出来,又说什么这些东西实在没有“交换价值”,这肯定是一种谎话。[注:见本卷第627—629页。——编者注]我本来可以好好地同他闹一场,在他现在政治地位不稳的时候,狠狠地损害他的名誉是再容易不过的了。施莱尼茨之流和敦克尔之流会很乐意地听到这件事。不过,问题在于,上星期我未经卡尔同意曾向他要钱。因为卡尔想筹款的种种尝试全失败了,于是我在极端贫困的情况下决定采取这种不愉快的步骤,这种步骤我过去甚至在最糟糕的时候也是避免的。虽然斐迪南拒绝“资助”我,说是“因为他自己也只靠自己的年金过日子”,但我现在毕竟由于这封信而使自己在对他的关系上处于令人怀疑的境地,把自己的手脚捆了起来。我暂时只限于谴责他在序言中以奇怪的方式来描绘我的父亲[注:路德维希·冯·威斯特华伦。——编者注]。他甚至把我父亲的那个疯癫的自私自利的哥哥[注:亨利希·格奥尔格·冯·威斯特华伦。——编者注],——他使我父亲的生活苦恼,他还每年从我母亲[注:卡洛琳·冯·威斯特华伦。——编者注]的区区的寡妇抚恤金中勒索利息,一直勒索到她死的那年,——描绘得比我们那位仁慈、真正高尚、宽宏大量的父亲还要好、还要受人尊敬、还要细微。当然,我父亲只是“精通莎士比亚,而不是精通圣经”——这是虔诚的儿子甚至在他入土之后都不能原谅他的一种罪过。还有一点也十分奇怪,既然他普遍地谈到了家庭关系,却只字不提我父亲第二次结婚一事,也不提起他的第二个母亲的名字,她是我父亲一生的幸福,而且她以那样的忠忱、爱和牺牲精神抚爱和照料不是她亲生的子女,这种感情连亲生子女也往往未必能享受到。他那样狡猾地不提及对他有妨碍的我的弟弟埃德加尔和我。但是这种情况对我是无所谓的,而且根本不会使我伤心,只要他不那样对待父亲和母亲,不那样缄口不谈他们,——为此他必将自食其恶果。我很想知道,您对于他这本书的军事方面有什么看法。小燕妮今天代我抄写文章[519]。我想,我的女儿们很快就要使我退休了,那时我就将列入“享受赡养权的人”的名单了。可惜,我多年的秘书工作并没有可能得到年金。今天就扯到这里吧。全家和我向您致最衷心的问好。 您的燕妮·马克思 注释: [439]沉默的阴谋是资产阶级报刊围绕着卡·马克思的著作《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策划的。——第494、640页。 [518]指《不伦瑞克—律内堡公爵斐迪南征战记》(《GeschichtederFeldzügedesHerzogsFerdinandvonBraunschweig-Lüneburg》)一书,该书于1859年在柏林出版。这本书是根据燕妮·马克思的祖父、不伦瑞克—律内堡公爵斐迪南的幕僚克利斯提安·亨利希·冯·威斯特华伦的手稿由燕妮·马克思的异母哥哥斐迪南·冯·威斯特华伦出版并写了序言。——第641页。 [519]这里所说的马克思的这篇文章没有找到。——第642页。
马恩全集第二十八卷——燕妮·马克思致恩格斯(1854年5月23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十八卷 燕妮·马克思致恩格斯 曼彻斯特 [1854年5月23日]下午三时[于伦敦] 亲爱的恩格斯先生: 刚才接到了您的文章[注:弗·恩格斯《战争》。——编者注]。已写上地址,我将把它同这封信一并付邮。卡尔听到盼望已久的邮递员的重复敲门声,高兴得不得了。“这一定是弗雷德里克,——两英镑得救了!”——他提高嗓门说。可惜他的病还非常厉害,要我告诉您,他同时既是贫困的拉撒路,又是独眼的鬼。至于写东西,现在连想都不用想。他以格莱斯顿的一些冗长的演说折磨自己,非常生气地说,正当现在,他握有关于格莱斯顿先生及其草案的充足的材料,却不能写作。假如您有一点可能,就请在星期五以前再搞点什么出来。卡尔说,随便什么都行。我被迫这样一再打扰您,心里非常不安,但是如果有可能,还是请寄点什么来。 附上克路斯最近的一个包裹,请把他的信退还,并且不要把他的任何情况告诉海泽。这个家伙什么都会讲出去的,如果小梅因和其他杰出的大人物过早地知道了什么,克路斯所掌握的情报就会立即中断。这一切很有趣,所以不如让这些先生们安心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海泽在他最近给伊曼特的一封完全由一些碎片粘贴起来的信中,说他现在又不搞战争计谋了,因为俄国人反正不是照《论坛报》上写的那样进行战争的;从今以后他要去经营平静的商业了。 卡尔和我衷心感谢您寄来文章,三个小家伙[注:燕妮·马克思、劳拉·马克思和埃德加尔·马克思。——编者注]向您致友好的问候。 您的燕妮·马克思 据说,我们的埃德加尔[注:埃德加尔·冯·威斯特华伦。——编者注]又在纽约的一个什么地方游荡,并且准备回到这里来,然后再去德国。唉,这些浪荡汉!
马恩全集第三十四卷——恩格斯关于他的妻子莉·白恩士逝世的讣告(1878年9月12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十四卷 恩格斯关于他的妻子莉·白恩士逝世的讣告 我现在通知我在德国的朋友们,昨天夜间死神从我这里夺走了我的妻子莉迪亚·白恩士。 弗里德里希·恩格斯 1878年9月12日于伦敦
马恩全集第三十三卷——14.燕妮·马克思(女儿)致路德维希·库格曼和盖尔特鲁黛·库格曼(1872年6月27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十三卷 14. 燕妮·马克思(女儿)致路德维希·库格曼和盖尔特鲁黛·库格曼 汉诺威 1872年6月27日[于伦敦] 亲爱的的朋友们: 我经常坐下来给你们写信,而经常写不了几行字就又被打断,如果你们了解这个情况,那我相信,你们会原谅我至今才来回复你们最近的来信。 亲爱的的医生,当您知道摩尔完全同意您关于他在国际的活动的意见,您一定会感到高兴。他深信,只要他留在总委员会里,他就写不完去年未能写的《资本论》第二卷。因此,他决定在最近的代表大会开过之后,立即辞去书记的职务。但是,在这之前,他还要在总委员会内外进行很多工作,以便迎接将在荷兰召开的代表大会上彻底进行的一场伟大战斗。 只要我把情况告诉您,您就会多少对这些工作有所了解。摩尔除了起草宣言,阅读堆积如山的信件和写回信以外,不仅要出席拉脱本广场平常每周举行的会议,而且还要参加在我们家里和恩格斯家里举行的补充会议[676]。最近一次补充会议,从下午四点一直继续到半夜一点钟。这完全是国际的事务。其余的时间(这样的时间很少)用来校对迈斯纳寄来的校样[注:《资本论》第一卷德文第二版校样。——编者注]和修改法文译稿,遗憾的是,译稿很不完善,以致摩尔不得不重新改写第一章的大部分。第一分册只包括作者的照片(见附上的迈奥尔摄制的照片)、按真迹复制的信[注:见本卷第433—434页。——编者注]和出版者拉沙特尔的复信,大约过一个星期,很快就可出版。至于俄译本,译得非常出色,已销售了一千册。 《内战》的法译本对流亡者起了很好的作用,它使所有各派——布朗基派、蒲鲁东派和共产主义派——都同样感到满意。很可惜,它没有早些问世,不然,它肯定会在许多方面缓和对总委员会的敌对态度。 亲爱的特鲁特亨[注:盖尔特鲁黛·库格曼。——编者注],现在让我也告诉您一点新闻。巴黎警察报纸经常报道的那个婚礼,大概在7月中(18日或19日)举行。到上星期为止,《高卢人报》已经把我嫁出去二十次了。它给我选的男人是不无名气的朗德克。当我真结了婚的时候,想必这些白痴文人就不会再来打扰我了。 亲爱的的朋友们,我无法给你们寄龙格先生的照片,因为我只有一张在商店橱窗陈列过的极难看的照片,这是一张向资产阶级讨好的漫画,是为了向资产阶级说明公社委员无论在肉体上还是精神上正是他们所认为的那种怪物而制作的。一旦我有好的照片,就给你们寄去。你们看附上的爸爸的照片怎么样?我们大家对它都很赞赏,我们认为,这张照片比在汉诺威拍的那张好。 我代全家向你们和小猫头鹰[注:弗兰契斯卡·库格曼。——编者注]热情问好。 象以往一样,我仍然是爱你们的朋友。 燕妮·马克思 注释: [676]指总委员会执行委员会(自1872年6月起开始这样称呼常务委员会,见注411)的会议。1872年夏,执行委员会主持了海牙代表大会的筹备工作。执行委员会促进了一切真正无产阶级的力量团结在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周围,在揭穿无政府主义者秘密组织的活动方面起了巨大作用。该委员会的会议通常在马克思或恩格斯家里举行。——第686页。
马恩全集第三十三卷——13.燕妮·马克思致威廉·李卜克内西(1872年5月26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十三卷 13. 燕妮·马克思致威廉·李卜克内西 莱比锡 1872年5月26日星期日[于伦敦] 我亲爱的图书馆[注:图书馆(英语:《library》)是马克思的女儿们给李卜克内西起的绰号。——编者注]: 恩格斯打算把埃卡留斯的事告诉您[注:见本卷第472—478页。——编者注],并把所有庸俗卑鄙的行为向您作介绍,我想起这些事来就不能不愤怒,而谈起这些事来想必也不会心平气和。我本人很高兴能有机会对您如此诚挚地给予我这个经过多次考验的老朋友的信任表示感谢,并且谈一谈,在这艰难的时期我是以多么同情和忧虑的心情怀念着您和您亲爱的夫人[注:娜塔利亚·李卜克内西。——编者注]。另外,我还经常想对您在这种困难条件下所表现的勇气、持重和才干,表示钦佩。说实在的,我对于您的夫人要比对于您更为担心。在所有这些战役中,我们妇女的负担尽管是次要的,然而是更为沉重的。男人在同外界的斗争中得到锻炼,在敌人面前变得坚强起来——他们的人不可胜数——而我们却坐在家里织补袜子。这也不能排除一些牵挂,而日常琐事却在慢慢地、但是的的确确地消磨着勇敢精神。我是根据三十多年的经验这样说的,但我可以说,勇敢精神并不是那么容易地丧失的。现在我太老了,没有多大指望了,但是最近令人悲痛的事件[注:指巴黎公社的失败。——编者注]使我感到十分震惊。恐怕我们这些老年人没有很多盼头了,只是期望我们的孩子们过得更好一些。您想象不到,自从公社覆灭以来,我们在伦敦这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难以形容的贫困,无穷无尽的痛苦!此外还有国际的非常繁重的工作。摩尔进行各种各样的工作,辛辛苦苦地通过巧妙灵活的办法,在全世界面前,在一大帮敌人面前维护矛盾分子的统一,制止协会去干各种蠢事,使颤抖的一帮胆战心惊,他在任何场合也不出头露面,不参加任何代表大会,他担负着一切困难工作而不要任何荣誉,——只有这样,坏蛋们才一声不响。但是,一旦朋友们把他的名字公之于众,使他出头露面,那末一帮警察式的人物和“民主派”就发出同样的吼叫:“专制、贪权、虚荣!”他要是能够继续安安静静地工作,为战斗着的人们发展斗争的理论,那对他该是多好,多有益。现在,不管是白天或者是黑夜,连一分钟也不得安宁!而这对我们的私事产生了多大的影响,当我们那些女孩子需要帮助的时刻,真是要钱没有钱,困难万分。 总之,您已听说燕妮订婚的事了。龙格是个很有才华的、很好的、可爱而又正派的人,这一对年青人观点和信仰都一致,我认为这是他们未来幸福的保证。另一方面,对于这个结合,我毕竟不能不有所担心,老实说,我本来希望燕妮(为了变换一下)选择一个英国人或者德国人,而不要选择法国人,自然法国人有其民族素有的各种可爱的品质,但也有其弱点和缺陷。他目前在牛津教课,希望这样能有助于他建立一些较好的关系。您自己很清楚,私人教课是很不可靠的,而且我不能不担心,燕妮作为政治活动家的妻子,也会遭到那种与此分不开的操心和痛苦的命运。这一切只在我们之间说说。我知道,您会严格保密的。能够向可靠的老朋友倾诉自己的忧虑,使我感到非常愉快。我写了这些以后,就感到痛快一些;我没有给您和您亲爱的夫人写出令人鼓舞的信,而却“流露自己的忧郁心情”,请不要为此而生我的气。昨天我们得到了劳拉[注:劳拉·拉法格。——编者注]的音信。她三个孩子中唯一活下来的男孩[注:沙尔·埃蒂耶纳·拉法格。——编者注]——他现在三岁半,得痢疾已经九个月了,非常瘦弱,以致可怜的双亲对他恢复健康已经不抱希望了。劳拉住在语言不通的异国[注:拉法格一家当时住在马德里。——编者注],围着病床度过了九个月!别的我无需对您多说了。现在孩子稍有好转,如果他结实起来,能够经得住外出旅行,拉法格一家将在8月份到这里来。杜西很快活,她成了地地道道的政治活动家。琳蘅[注:德穆特。——编者注]仍是老样。现在从厨房里传来星期日煎牛里脊的香味,吃饭了,我该腾桌子了,衷心向您告别。您的老朋友一千次地吻您可爱的孩子们,特别是亲爱的阿利萨。紧紧拥抱她们和您亲爱的夫人。我始终是您的老朋友。 燕妮·马克思
马恩全集第三十三卷——12.燕妮·马克思(女儿)致路德维希·库格曼(1872年5月3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十三卷 12. 燕妮·马克思(女儿)致路德维希·库格曼 汉诺威 1872年5月3日于伦敦 亲爱的的朋友: 知道您对有关爸爸的一切都十分关心,因此我赶紧写信告诉您,他刚刚收到了法文版分册的第一批校样[注:《资本论》第一卷法文版校样。——编者注]。可惜,由于出版者拉沙特尔先生坚持在第一分册中刊印《资本论》作者的照片而浪费了许多时间。如果考虑到如下的情况,即俄国政府准许出版《资本论》,但是禁止刊印作者的照片,那末拉沙特尔如此重视刊登照片,也许是应该原谅的。不管怎样,由于照片先要拍摄而再制版,所以耽搁了很长时间。 就译者鲁瓦先生的声望来说,著作第一部分的译文不那么理想,而他译的费尔巴哈著作是很成功的。爸爸不得不进行大量的修改,不仅个别的句子,而且整页整页的译文都得重新改写。这件工作,再加上校订德国寄来的校样[注:《资本论》第一卷德文第二版校样。——编者注]和担负国际的大量工作,对他来说未免太繁重了,尽管如您所知道的,爸爸的精力是异常充沛的。因此,我想您会原谅他没有经常给您写信。对他说来,经常写信是完全不可能的。我很担心他很快又会生病,随着热天来临,工作这么多是吃不消的。目前他的健康状况还好。 国际受到了下院的猛烈攻击,您大概在德国报刊上已经看到了吧?现附上总委员会公布的答复[注:卡·马克思《国际工人协会总委员会关于柯克伦在下院的演说的声明》。——编者注],任何一家伦敦的报纸(《东邮报》除外)都不愿意哪怕出于起码的正义感而予以刊登。 尽管英国政府不得不声明,它不可能满足梯也尔先生的愿望和公开阻止国际的活动,但是在暗地里却干着要求它干的各种肮脏勾当。格莱斯顿先生给梯也尔先生提供了总委员会和大陆的来往信件。例如,上星期吴亭从日内瓦来信告诉我们,我父亲寄给他的有关国际事务的信件显然被拆阅过,奇怪的是在伦敦邮政总局里,“经奥斯坦德转”几个字竟被改为“经加来转”,当然这就使凡尔赛人有可能知道信件的内容。而这还是挂号信呢! 我们从西班牙得到了令人悲痛的消息。我们可怜的小施纳普斯[注:沙尔·埃蒂耶纳·拉法格。——编者注]病得非常非常严重。他在8月份感染的痢疾急性发作,一直没有好。他越来越虚弱。 请代我问候特鲁特亨,告诉她我很快就给她写信。我代全家人向您、特鲁特亨和小猫头鹰[注:盖尔特鲁黛·库格曼和弗兰契斯卡·库格曼。——编者注]致最衷心的问候。亲爱的朋友,我仍然忠实于您。 燕妮·马克思
马恩全集第三十三卷——11.威廉·李卜克内西致鲁伊治·斯蒂凡诺尼(1872年2月29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十三卷 11. 威廉·李卜克内西致鲁伊治·斯蒂凡诺尼[675] 佛罗伦萨 1872年2月29日于莱比锡 阁下: 我刚才得知,您的杂志不仅一再攻击了国际工人协会,而且还在本年第1期和第4期上翻译和采用了柏林《新社会民主党人报》上旨在攻击伦敦总委员会、特别是攻击马克思的警察局的谣言。 《自由思想》第3期上发表了我给您的信,看来是蓄意要以此表明,似乎我同意这种做法,有鉴于此,我要通过本信正式向您的读者声明,我不希望同那些为欧洲警察局陷害国际效劳和干着俾斯麦与波拿巴的勾当(不管是有意或无意)的人有任何关系。 此外,我还通知您,我在我那封被您发表的信中提到的开姆尼斯区域代表大会,已经声明一致赞同伦敦总委员会[394]。最后我通知您,本信的副本我将寄给我的导师和朋友卡尔·马克思,以便使他有可能根据需要加以使用。 威·李卜克内西 注释: [675]这封信是李卜克内西根据恩格斯的建议并按照他所寄去的提纲和材料(见本卷第405—406页)写的。李卜克内西把他的信稿寄给了恩格斯,恩格斯把它译成意大利文,并寄给意大利的卡菲埃罗,供他在报刊上发表。——第680页。 [394]1872年1月6—7日在开姆尼斯召开了社会民主党萨克森区域代表大会。出席大会的有代表五十多个地方组织的一百二十名代表,其中包括倍倍尔和李卜克内西。代表大会讨论了工人政党对现有选举权的态度问题以及组织工会的问题;在秘密会议上还研究了对桑维耳耶通告(见注361)以及对国际内部进行的反无政府主义者的斗争的态度问题。代表大会一致支持总委员会,并赞同1871年伦敦代表会议的决议。李卜克内西于1872年1月10日写信给恩格斯,告知代表大会的决定:“大会开得很好……在代表们的秘密会议上,一致决定在反巴枯宁派的斗争中支持你们,并委托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你们……”1872年1月23日马克思把代表大会的决定通知总委员会。——第381、387、395、680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三卷——警察署长关于拒绝马克思申请取消驱逐其出境的政府命令的通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三卷 警察署长关于拒绝马克思申请取消驱逐其出境的政府命令的通知 巴黎市 圣热尔门郊区地段 警察署长 百合花路普鲁士侨民马克思先生 1849年8月16日于巴黎 圣热尔门郊区地段 先生: 为了执行警察局长[注:卡尔利埃。——编者注]先生的命令,我谨通知您:内政部长[注:杜弗尔。——编者注]先生认为不须批准您要求改变他的决定的申请。因此,我责成您立即离开巴黎,前往摩尔比安省居住。 谨致敬意 圣热尔门郊区地段警察署长 杜尔朗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俄文第2版第43卷 原文是法文
马恩全集第四十一卷——[一年制志愿兵弗里德里希·恩格斯的品行证书]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一卷 [一年制志愿兵弗里德里希·恩格斯的品行证书] 品行证书 持证人一年制志愿兵弗里德里希·恩格斯,近卫炮兵旅第十二步兵连炮手,杜塞尔多夫专区爱北斐特区巴门人,现年二十一岁零十个月,服役已满一年,服役期间品德和执勤均表现优异,特此证明。 冯·韦德尔, 上尉连长 1842年10月8日于柏林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30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2卷 原文是德文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卡尔·马克思和燕妮·冯·威斯特华伦婚约1843年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卡尔·马克思和燕妮·冯·威斯特华伦婚约[200] 现住科伦的哲学博士卡尔·马克思先生和现住 克罗茨纳赫的无职业的 约翰娜·贝尔塔·尤莉亚·燕妮·冯·威斯特华伦小姐 婚约 1843年6月12日[200] 第715号 朕,弗里德里希-威廉,天赐普鲁士国王, 下莱茵大公等等,等等,布告周知 兹有卡尔·马克思,哲学博士,居住在科伦,为一方;约翰娜·贝尔塔·尤莉亚·燕妮·冯·威斯特华伦,无职业,居住在克罗茨纳赫,为另一方,恭立在本证书末签名人、居住在科布伦茨司法区克罗茨纳赫的普鲁士王国公证人威廉·克里斯蒂安·亨利希·布格尔和本证书末署名的两证人面前。 在场双方声明,他们立意通过婚姻结合起来,婚礼将于近期隆重举行,对未来的婚姻,他们已协商一致,达成下列条款、条件和民事后果: 一、凡不受下列各条专项限制的财产应属未来夫妻的共同财产。 二、此共同财产所有权也完全适用于夫妻双方未来的不动产,如果未来的夫妻把将来他们所继承或其中某一方所获得的不动产宣布为动产的话;这些由他们完全转为共同财产的未来的不动产由他们与动产同样对待,因此,根据民事法典第一千五百零五条之规定将不动产转为动产。 三、夫妻一方婚前所负之债、所承担应付的、继承的或其他途径承担的债务,一律由各人自己偿还,因此,这些债务应与共同财产无关。 至此,未来夫妻之间一切均已商妥,规定明确,本婚约即据此订立,并向在场各方清楚宣读。 本婚约于一千八百四十三年六月十二日在克罗茨纳赫孀居之冯·威斯特华伦女士之宅邸内签订,参加者尚有应邀前来之公证人认识的证人——约翰·安东·里克斯,私人身分,彼得·贝尔茨,裁缝,两人均居住在克罗茨纳赫。本文件先由公证人知其姓名、等级和居住地的上述提到的双方签字,继由证人和公证人签字,以资证明。 本文件的正本保存于公证人处,其上贴有价值二塔勒的印花,由下列各人亲笔签名: “卡尔·马克思博士、燕妮·冯·威斯特华伦、约·安·里克斯、彼得·贝尔茨和公证人布格尔。” 同时,朕命令并指示与此有关之各司法执行人员执行本件;总检察官和地方法院检察官遵循本文件;各部队的军官、指挥官及其副手们坚决支持本文件,如果有人依法向他们提出请求的话。 此第一主要副本由公证人签字并加盖其关防,以资证明。 兹证明此件确系主要副本。 公证人布格尔 [注:文件上盖有公证人的圆形关防并附有支领酬金者的名单(酬金总数为六塔勒十五格罗申,其中包括给证人的酬金以及手续费)。——编者注]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9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1卷第2分册 原文是德文 注释: [200]马克思和燕妮·冯·威斯特华伦的结婚登记是在过了几天以后,即1843年6月19日办理的。——第907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燕妮·冯·威斯特华伦致卡尔·马克思1843年3月初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燕妮·冯·威斯特华伦致卡尔·马克思 科伦 [1843年3月初于克罗茨纳赫] 虽然在最近一次会议上,两大国未就某一问题作出决定,亦未签订任何应开始通信的议定书,也就是说,并没有任何外来的强制手段,可是,这个卷发的小女记者感到一种内在的需要开始这么做,用以表示对你,我的亲爱的、善良的、唯一的心上人的深切而由衷的情爱和感激。你现在对于我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亲切可爱和珍贵,可是,每当你和我告别时,我总是万分激动,我多么想把你叫回来,以便再次告诉你,我多么爱你,我如何全身心地爱着你。可是,最后这一次你是以胜利者的姿态走的。我已看不见你的身影,只有你的形象出现在我的心上,它栩栩如生,这样地忠诚,天使般温柔和美,沐浴在爱的伟大与智慧的光芒之中,这时,我真不知道,在我心灵的深处你是多么珍贵。如果你此刻能在这里,我亲爱的小卡尔,你在你的调皮而又可爱的姑娘身上会感受到多少幸福啊!如果你再次表现出坏企图、恶意,我不会采取任何反抗的;我会温顺地低下头,任凭这个凶恶的男孩怎样摆布。“什么”,怎样?光明,什么,怎样,光明。你还记得我们在暮色苍茫中的那些谈话吗?我们那无言的嬉戏?那在半睡半醒中度过的时光,我的亲爱的,那时你是多么可爱,多么好,多么宽容,多么快乐! 你的形象矗立在我面前,是那样光辉,充满着胜利的力量,我的心渴望着时刻跟你在一起,每当想到要再见到你,我便欣喜若狂,这颗心担忧地到处追随着你。不论你到帕斯里蒂尔,或是到金色的默滕,不论你去找卢格老爹,或是去找潘泽,我都陪伴着你,时而在前,时而在后地追随着你。但愿我能为你扫清和铺平道路,清除你路上的一切障碍!唉,可是,我们眼下还未能抓住命运的轮子。自从夏娃陷入罪恶、犯了过失以来,我们便注定是被动的。我们的命运就是等待、期望、忍耐和受难。人们可以信赖我们做的事至多是织袜子、动针线、管钥匙,超过这一切则全是邪恶的。只有当涉及到确定《德国年鉴》[注:指《德法年鉴》[197]。——编者注]的出版地点时,才掺入了妇女的否决权问题,起着看不见的主要作用。昨夜,我考虑了斯特拉斯堡。如果你认为法国比德国合适,那么,也不该妨碍你返回德国,但愿自由主义的主权论不会告诉你说:“如果祖国对您是不可爱的,那么,您就侨居国外或者干脆远离祖国吧!”但这一切,正如我已经说过的,只是我的想法,卢格大哥会知道该做什么的,特别是如果你的小母鸡在后面注视着这一切并且单另递交了一份呈子的话。总之,但愿能安然无事。 今天早晨,我在收拾房间,把棋子放回原处,拾捡烟头,打扫烟灰时,拾到一张纸。这是你从你的朋友路德维希[注:费尔巴哈。——编者注]的著作[198]里撕下来的一页,你却把这重要的一页遗留在这里了。如果你已经往下读了,那我就不急于给你了。可是,对于这位可敬的装订工先生,如果有朝一日他要把全部东西装订成册,那么,他是极其需要这一页的。否则,全本著作便给破坏了。你必定还散落了不少页,若是这样,可真遗憾。你要保存好那些散开的书页。 现在我得告诉你,你走以后我立刻就感到难过和怏怏不快的事。我一下子就看到,你没带上非常需要的围巾,这样,你只好让你的鼻子风吹雨淋日晒,饱受种种摧残了。这一点使我首先感到挂念不安。第二件事就是,理发师走着碎步进来,我想,我可以省几个钱,便特别客气地问他,博士先生欠了多少钱。回答是七个半格罗申。我脑子里迅速地计算了一下:可以省二个半格罗申。但是我没有零钱,便给了他八个格罗申,我满以为他会找还我,可是这个坏蛋怎么干的?他谢了谢我,把钱全都放进口袋,我这六个分尼就白丢了,我只好干瞪眼。我竭力要使他明白过来,但,要么是他没有理解我痛苦的目光,要么是妈妈[注:卡罗琳·冯·威斯特华伦。——编者注]直想安慰我——总之,我的六分尼就象一切美好的东西消失掉一样不见了。真扫兴! 好吧,现在还要谈谈梳妆用品。今天上午我出门上街去,在商人沃尔弗那里看到许多新到的花边。如果你买不到价廉物美的东西,或是要托别人挑选,那么,我的亲爱的,就把这事交给我办吧。亲爱的,我总觉得你现在真的最好是什么都还没买,把钱留下来路上用。亲爱的,知道不,当我和你在一起时,我们一起去买,如果人家骗我们,那就两人一起受骗,亲爱的,请你现在先别买。花,也是这样。我担心你会太破费,而我们俩一起挑选是件很惬意的事。如果你仍然不想放弃买花,那么,就买玫瑰色的吧,它最配我的绿衣服。不过,最好由我来办,你别办这桩事了。亲爱的,如果你要办这种事,最好在你成了我的法定丈夫、去过教堂之后。还有一件事,趁我还记得,你找一找我的上一封信,我很不高兴它落到旁人手里,它写得有些不怀好意,它的意图恶劣已极。 你回去后,他们象对待逃亡者那样围攻你,还是对你宽大处理了?奥本海姆回来没有?克莱森还有点生气吗?一俟可能,我就将拉法尔热的书[199]寄去。你已把那封倒霉的信转交给艾斯了吗?护照办得怎样了?我亲爱的,所有这些问题于我都没有直接的关系,现在开始谈那些刺激我的心的事。你在轮船上行为可检点?还是甲板上又有一个什么海尔曼夫人?咳,你这个调皮鬼,就要把这些从你身上驱逐掉。在轮船上老是这样,这类荒唐的旅行我要立刻在社会公约、在我们的婚约上提出禁止,任何反常越轨的行为都要受到严厉的惩处。类似的情况每次都要算,要逐一登记。每一次都要让你赎罪,我将制定另一种最痛苦的、类似民法的婚姻法。我一定要得到你!昨天晚上我又累得要死,不过,还是多吃了一个蛋。可见我的食欲还不差,而且,象杜塞尔多夫股票那样在上涨。你来到之后,我希望它们将是平价,并且国家将保证股息。可是现在,分别了。离别带来痛苦、内心的痛苦。再见,亲爱的,唯一的、可爱的小野猪,我的亲人。“什么?怎样!”唉,你呀,小调皮鬼。塔拉塔、塔拉塔,再见,快来信,塔拉塔,塔拉塔。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家书集》1966年柏林版 原文是德文 注释: [197]这个时期马克思和阿尔诺德·卢格正在制订《德法年鉴》杂志的出版计划。经过商谈,杂志的出版地点选定为巴黎。并见注125和126。——第904页。 [198]看来是指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关于哲学改革的临时纲要》(《Vorläu-figeThesenzurReformationderPhilosophie》)一文,这篇文章刊登在1843年苏黎世和温特图尔出版的《德国现代哲学和政论界轶文集》第2卷第62—86页上。——第904页。 [199]看来是指1841—1842年在巴黎出版的四卷集《拉法尔热的遗孀玛丽·卡佩尔本人所写的回忆录》(《MémoiresdeMarieCappelle,veuveLafarge,écritsparelle-même》)。1841年在莱比锡还出版了《玛丽·拉法尔热,被判为下毒者、被控为盗窃钻石者。现代刑事案》(《MarieLafarge,verurtheiltalsGiftmischerinundangeklagtalsDiamen-tendiebin.CriminalgeschichtederneuestenZeit》)。——第906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燕妮·冯·威斯特华伦致卡尔·马克思1841年8月10日左右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燕妮·冯·威斯特华伦致卡尔·马克思 波恩 [1841年8月10日左右于特利尔] 小野猪!我是多么幸福啊,因为你快乐,因为我的信鼓舞了你,因为你想念我,因为你住在裱着壁纸的房间,因为你在科伦喝了香槟酒,因为那里有黑格尔派俱乐部,因为你幻想过——总之,因为你是我的亲爱的,我的小野猪。只是有一点我还感到不足:你本可以稍微夸奖一下我的希腊文,给我写封奖励的短信表扬我的博学。可是你们这些黑格尔帮[194],凡是不完全符合你们心意的,你们都不承认,哪怕它是最卓越的。因此,我只好老老实实地躺在自己的桂冠上。是啊,亲爱的,遗憾的是我至今仍不得不躺着,而且是躺在鸭绒被和枕头上,甚至这封短信也是在床上写出来的。 星期天我竟敢大胆出击——到前面那些房间去了,不过,这对我是有害的,现在不得不自食其果。施莱歇刚才告诉我,他收到一位青年革命者的信,他对自己同胞的估计大错特错了。他没有估计到他会得到股票或是其他别的什么东西。唉,亲爱的,亲爱的!如今你甚至都卷到政治里去了。这是最危险的,小卡尔,你时刻要考虑到:你家里有一个爱人,她正期待着你,惦念着你,她与你休戚相关。亲爱的,我的心上人,我多么想见到你啊! 不幸的是,我还不能确切地说出日期。现在我还未完全康复,我不会得到旅行的许可。不过,我顶多再呆一个星期,否则我们亲爱的复类福音作者[注:布鲁诺·鲍威尔。——编者注]终究是要走的,而我便见不到这位可钦可敬的人物了。今天清早我已仔细阅读了奥格斯堡报纸[注:《总汇报》。——编者注]上三篇关于黑格尔的文章和布鲁诺的书已出版问世的广告[195]。 亲爱的,说真的,我现在得向你大声说valefaveque〔祝你健康,请勿相忘〕因为你只要我给你写两行,而现在,整页纸几乎要写满了。不过,今天我不想这么严格遵守规矩,我想将你要求的两行扩大成这么多页,我的心爱的,你不会因此而生你的小燕妮的气,对吗?至于内容本身,别忘了,只有骗子才能给得比他有的多。今天,我的脑子里空空如也,脑子里嗡嗡响,好象那里头除了辘辘叫的磨盘之外,什么也没有。思想全都飞走了,可是心里却是那么满足,充满着爱和对我无限依恋的你的思念与热望。 难道最近你没从沃邦处收到一封用铅笔写的信吗?看来,今后不能再靠中转人了,今后我得直接把信寄给我的老爷和主人。 此刻穿着白上衣的海军准将纳皮尔正好走过。见到这种场面,脑袋就有点晕。我有这种感觉:好象在我面前的是《魔弹射手》[196]里的狼谷,突然有一群野兽和奇形怪状的东西跑过。只不过在我们可怜的小小舞台上这时看到的总是拴着山魔、猫头鹰和鳄鱼的缆绳,——只是这里的机械装置有点异样。 爸爸[注:路德维希·冯·威斯特华伦。——编者注]明天将初次起床并稍坐片刻。由于复元得很慢,他有点泄气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继续不断地发号施令,因此,他不要多久就会得到一面舰队长的大十字章。 我要不是被可怜地困在床上的话,我便行将上路了。一切都准备好了。衣服、领子、帽子、头巾,所欠的就是穿戴的人了。唉,亲爱的,多少个不眠之夜,我想念着你和你的爱,我是多么经常地为你祈祷,为你祝福,祈求福祉降临你头上,然后,做着回忆过去和幻想未来的幸福的梦,这又是多么甜蜜,——今晚,海钦格尔正在波恩演出。你会去剧院吗?我看过她扮演多娜·黛安娜。 小卡尔,我愿给你多写一些,告诉你一切,但是妈妈[注:卡罗琳·冯·威斯特华伦。——编者注]不让——否则她要把我的笔抢走,我没能再次最热烈地衷心地问候你。寄给你飞吻。飞吻呀,你飞吧,飞吧,飞到我的卡尔身边,热烈地贴在他的唇上,就象我此刻把你给他送出时这样热烈,这样诚挚,然后,可别做哑吧的爱情使者,请将爱情悄悄告诉你的那些亲爱柔情的话语,轻轻地告诉他。请你把一切都向他倾诉,哦,不,给你的女主人留下一点吧。 祝你健康,亲爱的,我的唯一的人儿! 再不能多写了,否则我要头晕了……[注:接下去是三行书写有误的拉丁文,没什么意思。——编者注]等等。你知道“马蹄声重……”[注:味吉尔《亚尼雅士之歌》第8卷第596行。——编者注]等等,等等。再见,从铁路上来的亲爱的人儿,再见,亲爱的人儿。——我就是要嫁给你,不是吗? 再见,再见,我的亲爱的。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68年柏林德文版补卷上册 原文是德文 注释: [194]“黑格尔帮”这个词是在反动历史学家和政论家亨·利奥《黑格尔帮,所谓给永恒真理定罪的文件和证据》(1838年哈雷版)(《DieHegelingen.AchtActenstückeundBelegezuders.g.DenunciationderewigenWahrheit》.Halle,1838)一书出版后流行起来的。该书是反对施特劳斯、卢格、米歇勒特和其他黑格尔的追随者的,利奥把他们蔑称为“黑格尔帮”。——第900页。 [195]信中提到的关于布鲁诺·鲍威尔《复类福音作者的福音史批判》一书已出版的消息和他的三篇短文,发表在1841年8月1日《总汇报》第213号的附刊上。并见注67。——第901页。 [196]《魔弹射手》是德国作曲家卡·马·韦伯的歌剧(弗·金德作词)。——第901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燕妮·冯·威斯特华伦致卡尔·马克思[1839—1840年]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燕妮·冯·威斯特华伦致卡尔·马克思 柏林 [1839—1840年]于特利尔 我的亲爱的、唯一心爱的: 我心爱的人,你不再生我的气、不再为我担心了吧?我写上一封信时很激动,在那个时刻,我看到的这一切都让我觉得它们比它们实际上的样子更暗淡、可怕得多。 我唯一的亲爱的,请原谅我如此吓坏了你,可是,你对我的爱情和忠诚的怀疑伤害了我。卡尔,你说,你怎么能写一封这样冷淡的信给我,对我这样怀疑,而只是因为我缄默的时间比通常久一些,只是因为我比较长时间地把那些由于你的信、由于埃德加尔[注:埃德加尔·冯·威斯特华伦。——编者注],唉,由于这么多充满我心灵的那些难以忍受的苦闷所造成的痛苦压在心头。我这样做,只是出于爱惜你和不使自己激动,这是考虑到我对你、对我的亲人的责任才这样做的。唉,卡尔,你对我多么不了解,你对我的处境多么不了解,你多么体会不到我的忧虑,我的心痛如刀割。 姑娘的爱情和男子的爱情不同,也必然不同。当然,姑娘能给予男子的,无保留地永远地给予的是,除了她的爱情和她自己、她这个人之外,再没有别的了。在一般情况下,姑娘应在男子的爱情中得到充分的满足,她应当在男子的爱情中忘却其他的一切。 可是,卡尔,你设想一下我的情况。你不尊重我,不信任我。我不能保有你现在这种带有青春狂热的爱情这一点,我从一开始便知道了,还是在有人向我冷静、巧妙而理智地分析之前,我就深深地感受到了。 唉,卡尔,我的悲哀在于,那种会使任何一个别的姑娘狂喜的东西、即你的美丽、感人而炽热的激情、你的娓娓动听的爱情词句、你的富有幻想力的动人心弦的作品——所有这一切,只能使我害怕,而且,往往使我感到绝望。我越是沉湎于幸福,那么,一旦你那火热的爱情消失了,你变得冷漠而矜持时,我的命运就会越可怕。卡尔,你要看到,由于担心保持不住你的爱情,我失去了一切欢乐。我无法尽情陶醉在你的爱情里,因为我觉得它再也得不到保证了。对我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可怕的了。 正因为这样,卡尔,你的爱情并没有从我身上得到它实际要得到的东西:对它十分感激,完全为它所迷恋。所以,我常常提醒你注意一些其他的事,注意生活和现实,而不要象你所喜欢做的那样整个地沉浸、陶醉在爱的世界里,耗费你的全部精力,忘却其余的一切,只在这方面寻找安慰和幸福。 卡尔,只要你能感受到我的痛苦,你就会待我温和些,不会到处都只看到丑恶的琐事和单调乏味的生活,不会到处去发现缺乏真正的爱情和深刻的感情。 唉,卡尔,如果我能在你的爱情里得到宁静、慰藉,我的头便不会这么灼热,我的心便不会这么痛苦,这么悲哀。唉,如果我可以在你的爱情中得到宁静慰藉,卡尔,我向上帝发誓,我的心灵便不会想到生活和冷酷的琐事。但是,我的天使,你不尊重我,不信任我,于是,我也没法把你的爱情永不衰败地保持在我的心坎里,尽管为了它我情愿牺牲自己一切的一切。这股思绪使我哀痛欲绝。如果你在我的心灵里发现了这一点,你便能比较心平气和地看待我力图从你的爱情之外寻找慰藉这件事了。我很清楚你在一切方面都正确,不过,请你也设身处地地替我想一下,想一想我的多愁善感的性情——想一想这一切,那么,你就不会再这样冷酷地对待我了。要是你有一瞬间变成一个女子,而且是象我这样奇特的女子,那该多好!亲爱的,从接到你的上一封信起,我就一直很苦闷,因为怕你会由于我的缘故而卷入纷争,随后会去决斗。白天、黑夜,我是看到你受伤,流血,生病。我把一切都对你说吧,卡尔,这种想象并没有使我感到多大的不幸,因为,我想象如果你失去了右手,这倒会使我充满快乐和幸福,你知道吗,亲爱的,我想,在这种情况下,我便可以真正成为你必不可少的人,你将永远把我带在身边,而且爱着我。我想,那时我便能记录下你的全部奇异的绝妙的思想,成为一个真正对你有用的人。我如此当真地、生动地想象着这一切,以致我仿佛听到你那可爱的声音,你的亲切的话语向我滔滔不绝地流来,我注意地倾听着,用心地为他人保存起来。你知道吗,我总是为自己描绘出一幅这样的图画,在这种时刻,我是幸福的,因为,这时我在你的身边,这时我是你的,整个儿地是你的。只要我能认为这是可能的、那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亲爱的,我唯一亲爱的,快给我来信,对我说你依然健康,你始终爱我。可是,心爱的卡尔,我还要和你认真地谈一谈。告诉我,你怎么能怀疑我的忠诚?唉,卡尔,让旁的什么人超过你吧!我并不是不承认其他人的优秀品德,并不认为你是举世无双的,但是,卡尔,我是这么爱你,非言语所能表达,我怎么还能在别人身上找到任何一点值得爱的东西呢?唉,亲爱的卡尔,在你面前,我任何时候,在任何事情上从来都是白璧无疵的,可是,你仍然不信任我。不过,真奇怪,竟然有人向你提起一个没人认识的、在特利尔几乎没人知道的人,而人们常常见到的我,却是在社交场合很活跃,与各种各样的男子愉快地交谈的人。 我经常是快乐的,能同我素不相识的人谈笑风生,——这是我与你之间没法做到的。你知道,卡尔,我可以和随便什么人闲聊,但是,只要你朝我看一眼,我便会感到恐惧而不敢再说一句话,血液会在血管里凝结,心怦怦直跳。常常有这种情况:每当我一想到你,便会瞠目结舌,对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说不出话来。唉,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每当我想到你,我心头就感到异样,而我想你又不是稀罕事,而且也不是特意地。不,我的整个生命,我全身心都浸透着对你的思念。我常常想起你对我说的话或是你问我的事,这时,我便沉溺在一种不可名状的奇妙的感觉之中。而当你吻我,当你紧紧地热情拥抱我的时候,由于害怕和激动,我的呼吸都停止了。唉,亲爱的,你不知道,你常常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的,这种眼神是这样奇特这样温柔。亲爱的卡尔,你若是能知道我有一种多么奇异的感觉就好了,——我没法描述它。有时我想,如果有朝一日我终于和你朝夕在一起,你把我叫做你的爱妻,那时该有多好啊。当然,亲爱的,到了那时,我便可以把我想的一切都对你说,到了那时,我就不会象现在这么难为情。亲爱的卡尔,有你这么一个爱人该是多美啊!你要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便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我会爱上别的什么人了。我的最可爱的,你对我说的种种好话你一定已经忘了,而我却记忆犹新。有一次,你对我说了一番多么美妙的话,只有热恋中的人,只有认为自己与爱人是密不可分的人才说得出这样的话。你常常和我说的就是这种亲昵的话。你还记得这些吗,亲爱的卡尔?如果我不得不把我想的全都告诉你——你,小调皮鬼,当然一定会以为我把一切都告诉了你,那你可是大错特错了。当我不再是你的爱人时,我也会告诉你那除了对爱人(你完全属于这样的人)之外对任何人都不能说的话。可是,亲爱的卡尔,那时,你也会告诉我一切,会含情脉脉地看着我。这对我可是世界上最美的事了。啊,我的心上人,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这样看了我一眼,然后急忙把目光移开,然后又看了我一眼,而我也是这样,最后,我们的目光相遇了,我们长久而深情地互相注视着,竟至没有力量把目光移开! 亲爱的,别再生我的气了,给我写点温存的东西吧——要知道,这会给我多大的快乐啊。不要如此为我的健康担心。我常常设想它比实际情况差。其实,我觉得自己现在比过去好长时期以来都健康。我现在也不再吃药了,胃口又很好了。我在韦滕多尔弗花园长时间地散步,整天努力地干活。可惜的是我什么也不能读。要是我能找到一本我真正能理解的、稍微能吸引我的书,那就好了!我常常是整整一个钟头只读一页书,还不知所云。当然,我的心上人,即使现在我稍微落后了,以后我会把荒废的东西补上去的,而且,你也将帮我赶上,——我理解东西是很快的。也许你知道某本书,但它必须是别开生面的,稍微有点学术性,以便我虽不能全懂,但仍然能象透过云雾那样,稍微懂得一些,一种不是任何人都爱读的,但也不是童话,不是诗歌,这些东西,我受不了。我想,如果我的头脑有事可干,对我恐怕是有好处的。做手工活时,思想活动的余地太多了。亲爱的卡尔,只希望你为我保持健康。你的可笑的爱人重又想入非非了。我高兴的是,你的[情绪]变了…… [给弟弟埃德加尔的附言] 麻烦你,亲爱的埃德加尔,请转交这封信。我也准备完成你在恋爱方面的任何委托。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75年莫斯科英文版第1卷 原文是德文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燕妮·冯·威斯特华伦致卡尔·马克思1838年6月24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燕妮·冯·威斯特华伦致卡尔·马克思 柏林 1838年6月24日于尼德布龙 此信上方的地名将告诉你,它,那悲惨的地方,那古老的宗教小巢[注:指特利尔。——编者注]连同它那小小的人类世界,已经留在我背后了。[191]接着,这地名还要告诉你,我们去了一趟沃格策,告诉你我在那个小小的殷勤的疗养地的内心生活和外部活动。但是,你先得屏气凝息来细听,我的心爱的人,细听我的心儿带给你亲切的爱情的问候,细听心儿向你絮絮低声诉说爱情的甜蜜、温柔的话语。——亲爱的卡尔,如果你现在能和我在一起,如果我能偎依在你胸前,和你一起眺望那令人心旷神怡的亲切的谷地、美丽的牧场、森林密布的山岭,那该有多好啊!可是,啊,你是那么遥远,那么不可企及。我的目光徒然把你寻觅,我的双手徒然向你张开,我以最柔情蜜意的话语徒然把你呼唤。我只得在你的爱情的无声的信物上印上热烈的吻,把它们当作你紧贴在心房,用我的泪水浇灌它们。卡尔,常给我送来这种爱情的使者吧,常给我来信吧,我需要它,我对它的需要非笔墨所能形容。这是我所拥有的唯一能鼓舞我那沮丧的心灵,唯一使我不致完全陷于悲哀和绝望的东西了。我至今仍不能平静下来,想到那无法弥补的损失我就不能平静而理智地忍受。在我看来,一切是那样的悲惨,那样的不祥,未来的一切我觉得是那样的暗淡;未来没有东西向我微笑,面前没有东西使我欢乐。甚至灿烂的过去也只产生悲哀的回忆,唉,眼前毫无乐趣的每时每刻重新强使我把我们昔日的丰富和我们今日的贫乏极为痛苦地进行对比。每一天,每一瞬间都提醒我:如今一切都变了,过去的一切都一去不复返了,那为我们的爱情祝福的卓绝的人[注:指马克思的父亲亨利希·马克思。——编者注]不再和我们在一起了,他已不能把祝福我们的、给我们力量的太阳的光芒投入今日的黑暗中,他被永远地从我们身边夺走了,他永远地走了。 今天,他那亲切而美好的形象栩栩如生地重现在我的眼前,今天正好是我们一起去屈伦茨[注:特利尔近郊。——编者注]的一周年,那天我们两人曾单独在一起,两、三个小时地谈论生活中最重要的事,谈论最高尚的、神圣的利益,谈论信仰与爱情。他说了一些美好而珍贵的话,象金科玉律铭刻在我的心头。他和我交谈时是如此慈爱,如此真诚,如此亲切,只有象他这样天资卓越的人才能做得到。我的心真诚地感受着他的爱并且将永远铭记他的爱!有一种爱,它超过了我们的生命,永无穷期,他的爱就是这样的爱。那一天,他心情忧郁,表情严肃;他谈了很多关于亲爱的爱德华的令人担忧的状况,他当时已很清楚地预见到这事的悲惨结局;他也埋怨他自己身体衰弱。那天,他咳得很厉害,备受折磨。[192] 我给他采来了一束草莓,并把最好的浆果摘给他。你要是能看到他当时多么高兴,多么感激我,并向我微笑那该多好。我永远永远不会忘记这天使般的微笑!——后来,他变得开朗些了,甚至风趣地开起玩笑来,把我叫作总督夫人。事情是这样的:当时里韦总督的妻子病得非常重,人们每天都以为她会死去,你的父亲说我可以取代她的位置,我应当把总督选作我的临时丈夫,在一段长时期内扮演总督夫人的角色,因为和你的事还得等很久。这个怪念头使他开心了很久很久,我一抬头看他,他便开玩笑地说:“我们最仁慈的女长官夫人,近来可好?”就这样,每天、每时都令我回想起这位非常好的人物,重新唤起我追念这位亲爱的与世长辞的人的情怀,怀念他和我们在一起时的美好时日。但是,我并不希望他回到我们这个悲惨的世界,不,我为他的运道祝福,我羡慕这种运道——我为他在上帝的怀抱中所感受到的幸福的安息而高兴,为他不再受苦受难而高兴,为他在另一个世界里由于他卓越的一生得到重赏而高兴。 卡尔,原谅我这样悲痛欲绝,原谅我这么长久地陷在对你和我们大家都永远难忘的、神圣的人的回忆上,原谅我这样做重新引起你那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悲痛,原谅我由于哀痛而无法控制自己。请原谅我给你的信缺乏生气和亲切,但是,我还不能完全左右自己的情绪,还不能完全消释自己的悲痛。我们要哀悼他的逝世,还有什么比我们始终怀念他,永远保留对他的清白的一生、他的崇高的美德、他的圣洁的爱的永志不忘,更适当更庄重的呢?对我们来说,这也就是最大的安慰,最好的镇痛剂。 随信寄给你几根亲爱的人的头发。这是他的躯体留下的最后一点遗物了——愁苦与操劳使它们变白了。我在那上面印上了亲吻,倾注了泪水。 愿它们成为你这一生的护身符吧,让它们时刻向你提醒你的……的美德吧。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75年国际版第3部分第1卷 原文是德文 注释: [191]燕妮·冯·威斯特华伦大约从1838年6月18日起与她的异母兄卡尔·汉斯·维尔纳·冯·威斯特华伦在当时的下亚尔萨斯的疗养城尼德布龙休养。此信的结尾部分没有保存下来。——第888页。 [192]马克思的弟弟爱德华·马克思于1837年12月14日亡故。——第889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1838年]2月16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 柏林[190] [1838年]2月16日 亲爱的卡尔,写几个字向你问好。更多的话我暂时也写不出来了。 你的父亲 马克思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9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1卷第2分册 原文是德文 注释: [190]这两行字是亨利希·马克思写给儿子的最后一封信。这几句话是附在给罕丽达·马克思的一封信上的,她于1838年2月中将此信转寄给马克思。1838年5月10日身患重病的亨利希·马克思逝世。——第887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1838年2月10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 柏林 1838年2月10日于特利尔 我已经两个月没有走出房门,一个月卧床不起了。所以,我没给你写信。今天我想起床呆它几个小时,试试看我能否写成一封信。手有点抖,但还能写,只是我不得不写得比我希望写的和应当写的短一些。 当我给你写一封有点尖锐的信时,我的情绪是不好的,这一点应注意到。不过,我决没有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杜撰什么,可能只是有些夸大而已。 把责怪逐条重新讨论,我现在完全没有力量,而且,在抽象议论的技巧上,我根本不愿与你较量,因为在深入到最神圣的圣所以前,我得先钻研专门术语,而干这个,我已太老了。 如果你的良心和你的哲学和睦相处的话,那是一件好事。 当然,只有在一个问题上一切先验的东西是无能为力的,你很聪明地认为在这个问题上保持傲慢的缄默是有益的。我指的是可鄙的钱,看来它对一家之长的价值你始终都没有意识到,我却体会得较深。我不否认,有时我责备自己在这个方面给了你太多的自由。现在才是一个学年的第四个月,而你已经拿了二百八十塔勒。今年冬天我还没挣到这么多钱呢。 不过,如果你说,或者以为,我不了解你或者对你有误解,那就错了。两者都不是。我对你的心,对你的道德是给予完全公正的评价的。这一点,还在你学法律专业的第一年我就已提供了不容置疑的证明,我甚至没有要求你对一个相当含混不清的地方作出解释,尽管它是很成问题的。这是由于我对你高尚的道德非常信任,而且,感谢上帝,我至今仍然信任这一点。但是,信任并没有把我变成盲目的人,我放下武器只是由于我疲倦了。有一点你要永远相信,任何时候都不能怀疑,这就是你在我内心占着很大的位置,你是我生命中最强大的杠杆之一。 你最后的决定很可嘉,想得很好。这是很聪明、很值得称赞的,如果你履行你的诺言,大概会带来丰硕的成果。你要相信,不只是你一个人作出了巨大牺牲。我们大家都是如此,但是,理智应当获得胜利。 我累极了,亲爱的卡尔,我不得不搁笔了。可惜我不能象我希望的那样去写,我多想倾尽全心拥抱你啊,可是我的病情使我无法这样做。 你最近提的有关我的建议做起来有很多困难。我有什么权利呢?我有什么后盾呢? 你的忠实的父亲 马克思 [母亲的附笔] 最亲爱的卡尔: 你亲爱的父亲为了你第一次勉强提起笔。你善良的父亲很衰弱。求上帝让你高尚的善良的父亲早日康复吧。亲爱的卡尔,我眼下仍很健康,我对我的状况听天由命,心平气和。亲爱的燕妮象热爱自己父母的孩子那样对待我们,积极参预我们的一切,经常以她那可爱的孩子气、她那善于在一切事物中看到光明面的本领来给我们鼓气。亲爱的卡尔,来信告诉我你的近况如何,是否完全复原了?你不回来过复活节,我比谁都感到伤心。感情强过理智,我感到遗憾的是,你,亲爱的卡尔,太理智了。你不要根据我给你的信的篇幅来衡量我内心中对你的爱,有的时候有这种情况:一个人感情很深,但表达出来很少。祝你健康,亲爱的卡尔,快给你善良的父亲来信,这毫无疑问将加速他的康复。 永远爱你的母亲 罕丽达·马克思 [姐姐索菲娅的附笔] 收到父亲的信,你会感到高兴吧,亲爱的卡尔。我现在感到我的长信是这么无足轻重,以致我不知道是否该把它放进来,因为我怕不值得为这样的信花费邮资。 爸爸好一些了,也是该好的时候了。爸爸卧床快八个星期了。只是最近几天他才起床,以便让卧室通通风。他今天顽强振作起来以颤抖的手给你写几行字,可怜的爸爸现在脾气很急躁,这也不奇怪。整个冬天他都没有事做,而费用却比往常增加了三倍。我天天给他唱歌,朗读东西。快点来信,这将使我们大家都高兴。卡罗琳[注:马克思的妹妹卡罗琳·马克思。——编者注]不舒服,路易莎[注:马克思的妹妹路易莎·马克思。——编者注]也卧病。她大概得了猩红热。埃米莉[注:马克思的妹妹埃米莉·马克思。——编者注]活泼、快乐,而耶塔[注:马克思的妹妹罕丽达·马克思。——编者注]精神不大愉快。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9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1卷第2分册 原文是德文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1837年12月9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 柏林 1837年12月9日于特利尔 亲爱的卡尔: 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弱点,那么,他应当采取措施来克服它。如果我要象往常那样写一封前后连贯的信,那么,我对你的爱最终会使我的语调变得伤感,于是,先前说的就会失去任何意义。至少我觉得,你是从来不把信再读第二遍的,而且有你的逻辑,因为如果回信不是回答,何必再读它呢? 我想要用箴言的形式向你提出我的责怪。我在这里要提的确确实实是责怪。为了使我自己把它弄明白,并且让你把这一切当作苦药丸吞下,我将提出几个我打算完全根据经验来回答的问题。 一、在天赋天才特别好的青年面前的任务是什么?尤其是: (1)如果他,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并且我也乐于相信),尊敬自己的父亲并把母亲当作理想的人物; (2)如果他不考虑自己的年龄和地位,把一个最高尚的姑娘的命运和自己的命运联结在一起,而且 (3)因此得到了一个十分可敬的家庭对他的婚姻的同意,这桩婚姻表面看来,从世俗观点看来,预示着他们宠爱的女儿将面临危险,将有一个阴暗的未来。 二、你的父母有没有某种权利要求你的行为、你的生活方式给他们带来快乐,或至少是瞬间的快乐,尽可能不使他们感到忧伤? 三、迄今你那出色的天赋给予你父母的成果是什么? 四、给你自己的成果又是什么?老实说,我本来可以,也应当在此搁笔,让你自己来回答这些问题,详细阐述这些问题。但是,我怕在这件事情上动任何诗情。我要照散文方式,即根据真实的生活来回答这些问题,甚至不怕我那可敬的儿子会感到散文味太浓。 我现在的情绪,说真的一点没有诗意。咳嗽已持续一年,使我无法办事,前不久又添了一种病——关节痛。这一切使我情绪不佳超过了应有的程度,也使我对自己的懦弱生气。因此,你从我这里能期望到的自然是一个忧郁的、风烛老人所能作的描述。他饱受无数失望的刺激,尤其使他受刺激的是,他不得不把一面现出被歪曲了的形象的镜子送给他自己所崇拜的偶像。 答案或责怪 一、天赋应该受到、要求受到酬谢,而因为卓越的天赋无疑是最高的赐予,所以它要求的酬谢也就比较高。但是,大自然只允许有一种酬谢的方式,即正当地使用天赋,说得通俗些,就是要使天赋带来好处。 我清楚地知道,对这个问题可以而且也应当用比较崇高的语气来回答,也就是说应将天赋用于使自身完善。对此,我当然不反对。是的,应将天赋用于使自身完善。但是,究竟应当怎样做呢?人是人,是有精神的生物,同时又是社会的成员,国家的公民。因此,说的是体魄上、精神上、智力上和政治上的完善。只有在争取达到这个伟大目标时做到和谐协调,才能形成美好的、迷人的整体,它使上帝、人们、父母和爱人都喜欢,而且称得上是比跟老同学重逢更真切、更自然的写照。 不过,我重复一句:只有努力使完善在各个部分均衡地表现出来,才能清楚地表明你的意志没有辜负你的天赋。只有通过这种均衡分布才能产生美好的形象、真正的和谐。 但是,如果仅限于努力使某些个别部分完善,即使这种努力是最真诚的,也不仅得不到任何好结果,反而会产生讽刺性效果:在体魄方面——是花花公子;在精神方面——是狂热的幻想家;在政治方面——是阴谋家,而在智力方面——则是书呆子。 (1)不错,一个青年应向自己提出这样的目标,如果他真的想使他的父母——他们对他的关怀照顾,值得他衷心铭感——高兴的话,特别是如果他认识到父母已把自己最美好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话; (2)不错,他应当考虑到,他已承担了一项可能超过了他的年龄应当承担的,然而因此却更神圣的义务——为了一位姑娘的幸福而牺牲自己。这位姑娘按其出众的才干、社会地位的优越,她是作了巨大的牺牲的:把自己的命运和一个比她年轻的人的命运联结起来,从而拿她灿烂的地位和锦绣前程换取一个靠不住的、阴暗的未来。简单而实际地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为她在现实中创造一个配得上她的前途,而不是让她在烟雾腾腾的房间里守着一盏放在一个放荡不羁的学者身旁的昏暗的油灯。 (3)不错,他负着很大一笔债,一个高尚的家庭完全有权因为放弃了由于他们的女儿人品出众所建立起来的美好希望而要求得到巨大赔偿。真的,千千万万的父母是不会同意的。你自己的父亲在忧郁的时刻几乎希望他们这样做——我太关心这位天使的幸福了,我爱她犹如亲生女儿,正因如此,我为她的幸福担忧。 总之,这些责任加起来构成一种牢固的纽带,仅仅有了这种纽带就足以驱赶一切恶魔,消除一切迷惑,纠正一切缺点,在自己身上唤起新的、更美好的动机,把一个放荡不羁的少年变成稳健持重的人,把一个否定一切的天才变成深思熟虑的思想家,把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小仔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领头人变成一个能适应社会的人,这种人可以保持足够的傲气,不象鳗鱼那样滑,但应当具有充分的实践才智和机敏,以便感觉到只有结交道德高尚的人才能学会向社会展示自己最令人喜欢的、于己最有利的一面的本领,学会尽快获得人们的尊敬、爱戴和享有威信的艺术,学会实际运用大自然这个母亲如此慷慨地赋予他的才智。 简而言之,任务就是这样,那么,如何解决呢? 圣明的上帝!!!杂乱无章,漫无头绪地踯躅于知识的各个领域,在昏暗的油灯下胡思乱想,蓬头乱发,虽不在啤酒中消磨放任,却穿着学者的睡衣放荡不羁;离群索居、不拘礼节甚至对父亲也不尊重。与外界交往的艺术仅限于一间肮脏的房间,在那里,也许在异常混乱的情况下,燕妮的情书和父亲的可能是噙着眼泪写的、善意的告诫,被用来点燃烟斗,这还算不错的,要是由于更不负责任的混乱而落入旁人之手,那才糟糕哩。难道在这么一个荒唐的、漫无目的的知识作坊里,你和你所爱的人神志清爽的果实能成熟吗?在这里会得到有助于履行神圣职责的收获吗? 三、尽管我下了决心,但我仍为刺痛了你而深感不安,而且几乎苦恼不堪,我的衰弱又一次袭来,为了支持住自己——说实话——我服用了医生给我开的丸药,把它们全都吞下去了,因为我想这一次做个坚强的人,把我的全部责怪都倒出来。我不想做软心肠的人,因为我感到,我过去太宽容了,太少谈到我对你的要求了,因此,在一定程度上,你的过失也有我的一份。就要告诉你,而且必须告诉你,你给你的父母带来了许多烦恼,而很少,甚至完全没有给他们带来欢乐。 波恩的胡闹刚结束,你的债务——说真的,数目可不小——刚偿清,那爱的折磨立刻又令我们震惊地开始了。我们象是某部小说里宽容的父母那样成了这场恋爱的信使,背上了它的十字架。但是,由于深深感到这是你毕生幸福之所系,我们便忍受了那无法改变的事情,而且,可能还扮演着不恰当的角色。你还年少就远离了自己的家,但是,我们曾以父母的眼光研究了这个家庭给你的良好影响,希望看到不久会产生好结果。要知道,理智和需要都为这一点作证明,那么,我们将会收到什么样的果实呢? 我们从未从理智的通信——照一般道理说,这是离别的一种慰藉——中得到快乐。因为通信要求双方相互而协调地、连贯而经常地交换意见。我们从来没收到对我们的信件的直接答复;你的每封信从来没有一次同你的上封信或者同我们的信有联系。 假如说,今天我们得悉你有了一位新交,那么,随后他便象死婴似地永远消声匿迹了。 我们的宠儿究竟在忙什么,想什么,做什么,关于这些,偶尔发出一两句豪言壮语,接着,那洪亮的声音又魔术般地沉寂了。 我们常常几个月见不到你的信,——最近这一次你明知爱德华生病,妈妈微恙,我自己也不大舒服,再加上柏林霍乱流行,可是,在你的来信里对这些只字未提,好象这一切无须请求原谅似的。这封信里只有仓促涂写的几行字和以《访问》[5]为题的日记摘录,坦白地说,这样的东西我与其收阅,还不如扔出门外。这是一派胡言乱语,只能证明你白白浪费了你的才华和好几个不眠之夜去制造怪物、证明你正在步现代无耻之徒的后尘,这些人自己编造出一些连他们自己都不想听的话,却宣称这些滔滔不绝的话是天才作品,因为它们没有任何思想或者只有被歪曲了的思想。 不错,你的信还有点内容:抱怨燕妮不给你写信。你在埋怨,虽然在心灵深处你深信幸福在各个方面正向你微笑。至少你没有任何理由悲观失望。但是,你对此还嫌不够,你那亲爱的[我]渴望读到你已经知道的东西(在眼下这种场合,这自然是十分合理的),而这几乎就是可敬的儿子能够对他的父母所说的一切了,虽然他明知他们有病在身,明知他那无理的缄默正使他们伤心。 我们可敬的儿子不顾一切协议、不顾一切惯例一年花了七百塔勒,好象我们是阔佬,可是,就是最富有的人花的钱也不超过五百。那又为什么呢?应该替他说几句公道话:他不是耽于享乐的人,也不是好挥霍的人。但是,一个人怎么能每隔一两周就要发明新花样并不得不把过去辛辛苦苦地完成的工作全部推倒,我要问,他怎么能考虑一些琐碎小事呢?他怎么能服从琐碎规矩呢?每个人都把手伸进他的口袋,欺骗他,只要不碰到他的图样[189]就行。这样自然不久又会开出新支票。象G.R.和埃弗斯这些庸人会操心这类事,可是那是一些凡人。不错,他们由于自己的平庸,企图消化讲义的意思,哪怕是讲义中的一些词句,为自己寻得保护人和朋友,因为考试是由人,由教授、学究、有时是爱记仇的恶棍主持的,这些恶棍喜欢让独立不羁的人出丑。要知道,人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他会创造和破坏!!! 不错,这些可怜的年青人睡得很安稳,除非有时半个夜晚或整个夜晚花在娱乐上。而我的能干的、才华横溢的卡尔却通宵达旦地苦熬着,他认真攻读,把自己的身心弄得疲惫不堪,他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娱乐——实际上是为了进行崇高的、抽象的探索,但是,他今天创造的东西,明天就破坏了,最后,既毁了自己的东西,又没有吸收旁人的东西。结果弄得身体虚弱,精神恍惚,而那些庸夫俗子却顺顺当当地前进,有时还比那些放弃青春的欢乐,为追求博学的幻影而毁坏自己的健康的人更好地、至少是更舒适地达到了目的。其实,后者只要同有名望的人短期交往,便能更好地达到所追求的东西,而且自己还可以得到娱乐!!! 就此搁笔,因为根据急速跳动的脉搏我感到我的口气快要变温和了,而今天我要让自己做个残酷无情的人。 我还要把你兄弟姐妹们的责怪算进来。从你的来信中很难看出你有兄弟姐妹。至于说到善良的索菲娅,她为你和燕妮操了那么多心,这样对你忠心耿耿,而你呢,当你不需要她的时候一点也不想她。 我为你付了一百六十塔勒的支票,我不能,或者说很难把它算到过去这个学年的账上,因为这一年的费用你已经悉数支取了。今后我不愿意经常碰到这类事。 在现在这个时候来这里是不明智的!我知道你是不认真听课的,虽然你大概还是付了听课费用,不过,我至少要保持外表的体面。我绝不是舆论的奴隶,但也不喜欢别人说我的坏话。你可以回来过复活节,甚至提前两周回来——我不是迂夫子。尽管今天我写了这样一封信,你尽可以相信,我将张开双臂拥抱你,将你紧紧贴在那颗只因过分担忧而心疼的父亲的心上。 你的父亲 马克思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9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1卷第2分册 原文是德文 注释: [5]这篇著作没有保存下来。——第10、15、16、882页。 [189]暗指阿基米得对一个入侵叙拉古(公元前212年)的罗马士兵所说的话(“不要碰我的图样!”)。——第882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1837年11月17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 柏林 1837年11月17日于特利尔 亲爱的卡尔: 难道你真的在施特拉洛住下了吗?在这种时节,而且是在柠檬都不开花的僻壤[注:歌德《迷娘》中的诗句的改写。——编者注],这是可思议的吗?然而,你究竟在什么地方?这就是问题之所在。对一个认真办事的人来说,知道地址是通信的首要条件。因此,我只好靠他人帮忙了。 不过,地址,这是形式,看来,这也正是你的弱点。那么,内容应是另一码事了。至少应当这样认为,如果注意到:(1)你在题材方面并不欠缺;(2)你的情况相当严重,足以引起巨大的关切;(3)你的父亲可能对你有点偏爱,等等,等等。甚至在中断两个月之后,——而且第二个月给我带来了许多令人操心的、不愉快的事,——我收到一封既没有形式,也没有内容的信,一张既同过去的事没有联系,也同未来的事没有联系的言之无物的纸片! 为了使通信有意义和有价值,就得保持连贯性。写信人的脑子里必须想到自己的上一封信和对它的回信。你的前一封信有好多东西引起我焦急的期待。我写了好几封信要你谈谈你的情况。可是,我收到的却是一封支离破碎、毫不连贯的信,而且,更糟糕的是,一封充满了痛苦的信。 坦白地说,我亲爱的卡尔,我不喜欢这种时髦的词儿,这是意志薄弱的人用来掩饰自己的。他们对于因没有付出些许劳动和努力而未能拥有陈设豪华的宫殿、车马和百万家财这一点怨天尤人。我讨厌这种失望情绪,我最不希望你有这种情绪。再说,你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呢?难道命运不是从摇篮时代起就垂青于你吗?难道大自然没有慷慨地赋予你才华?难道父母没有宠爱你?难道迄今还缺什么东西使你的合理愿望得不到满足?难道你不是令人不解地占有了一个姑娘的心,使得成千上万的人都羡慕你?可是,刚碰上第一次波折,第一次没有实现愿望,你便如此失望!这是力量?这是男子汉的性格? 你自己曾用坚决的话表示,你将来要自给,并为此现在就开始克制自己。难道你不是逐字逐句地这样写的吗?要知道,只有小孩,当他们感到自己的诺言是负担时,才会埋怨他们许下的诺言。 不过,命运女神在这里也保佑着你。你那善良的母亲,心肠比我还软,还常常回想起我们从前有个时候也曾是莽撞的淘气鬼手里的玩物,她可敲过警钟,而你的燕妮的极其善良的双亲巴不得立即治好那颗可怜的受伤的心。药方无疑已到了你手中,如果不曾由于缺乏准确的地址而投递错误的话。 时间不多,因为索菲娅得赶在邮班之前将信送到冯·威斯特华伦家,他们如今住得挺远。我是今天才得悉这个好机会的,所以我得就此搁笔。实质上,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话好说。我至多只能提出问题,但我不愿做个纠缠不休的人。请我可敬的儿子让我只提一点,即我感到很惊讶,何以至今都没有收到你需要花钱的请求!或许你现在就已经想靠过去取走的那笔数目过大的款项生活了?这可是为时过早。 你亲爱的妈妈仍不原谅你没有象其他人那样在秋季回来。如果你和亲爱的妈妈都觉得等到来年秋季时间太长的话,那你可以复活节假期回来一趟。 你的忠实的父亲 马克思 [姐姐索菲娅的附笔] 亲爱的卡尔,你好!快点给我们来信,谈谈你现在既满足又恬静的生活。复活节见,卡尔,——要等这么久,我觉得象是永无尽期!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9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1卷第2分册 原文是德文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1837年9月16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 柏林 1837年9月16日于特利尔 亲爱的卡尔: 你最近的一封信我们大约八天前收到,我以为不久会收到一封接下去的较详细的信的,现在我仍愿等一等,直到了解了总的情况为止。不过,让你长久地等下去也会使你烦恼的,尤其是问题可能牵涉到决定你下一步的计划。 亲爱的卡尔,你是知道我的:我并不顽固,也不抱成见。你要选定那一项专业作为你将来的前程,基本上对我都一样。但是,你所选的专业是否最适合你的才能,这个问题,为了你的缘故,我当然会操心。起先,大家是按常规考虑问题的。但是,看来这样的生涯你并不喜欢。我承认,我为你早熟的观点所倾倒,所以,当你把教职选作自己的目标时,我表示了赞许,不论你选的是法学还是哲学,经过最后考虑,我觉得后者更合适。这条生活道路上的困难,我十分清楚:近来我在埃姆斯有机会常常与一位波恩的教授见面,特别了解到了这些困难。另一方面,不能不承认,一个对自己充满信心的人,可能在波恩作为一个法学教授而发挥巨大作用。加之从柏林派往波恩比较容易,当然,要有提携,除非由于诗歌使你得到提携。但是,即使你很走运,为此也得需要几年的时间,而你的特殊状况却迫使你…… 现在,我们从另一方面来看一看(有一点是重要的,即在良好的正规教育下获得教授职位往往可能是终极目标)。实际生活是否会促使一个人如此迅速地高升呢?一般规律是,不会,经验已经作了极好的证明。人情关系在这里也起着很大的作用。没有它,如果你毕业后过了几年成为一个没有薪俸的陪审推事,而且长期都只是当个陪审推事,那么,你也无法申诉。但是,即使是最严格的道德规范和最细致的挑剔也允许人以自己的长处来为自己赢得保护人。这样的保护人深信自己所保举的人精明能干,是会真心保护他,提拔他的。你的天赋才能对于实现这个目的很有用。最有效地利用这种才能——这可就是你自己的事了,第三者比较难于发表意见,因为在这种场合必须多方面考虑个人的特点。不论你究竟干什么,你都得从这个观点看问题,要把一切估量估量,因为你得抓紧——这一点,你自己感觉得到,我也感觉得到。 就某个方面讲,这当然是令人不愉快的,但是,须知即使是最美丽的图画也有其阴影面,因此,在这里就必须有所顺从。不过,这种顺从基于非常光辉的品质,完全出自本身的意志——听命于心灵和理智的意志。因此,这种顺从与其说是牺牲,不如说是一种享受。 现在,回到你的问题上来:该向你提出什么劝告呢?对于你的戏剧评论计划,首先,我得承认,就事情本身而论,我对此不特别内行。戏剧评论要耗费大量时间,要求极其谨慎。如果就艺术而言,那么,这种活动可能是我们时代最有贡献的活动之一。从荣誉的观点看,它可以使你荣膺学者证书。 人们将怎样对待它呢?我想,敌视会多于欢迎。据我所知,优秀学者莱辛所走过的道路并不都是铺满玫瑰花的。他一生始终是个穷困的图书馆员。 这种活动能不能给你带来优越的物质利益呢?这个问题与上述问题有关联,我不能作出断然的回答。我仍和过去一样认为,一些单个的优秀作品、一首好的史诗、一出天才的悲剧或喜剧,对你的目的说来要合适得多。——可是,你是自己在为自己开辟道路,并且愿意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我只能祈祷上苍,让你通过某条道路尽快达到既定目的。 我还要对你说的只有一件事。如果你在三年学习期满后不再向家里要什么,因而经常被迫去做对你有害的工作,那么,就听命于天吧。不过,要我作出牺牲的话,我是宁愿作出牺牲,也不愿损害你的前程。如果你能理智地、无损于你的前程地做到这一点,那自然将大大减轻我的负担。因为自从法庭分散以来,加上年青人积极性的增长,我的收入减少了,而支出却相应增加了。但是,正如我已经说过的,这种考虑不应成为障碍。 既然回头谈到了实际出路问题,你为什么只字不提官房学呢?我不知道我是否错了,不过我觉得,诗歌和文学在政界比在司法界更容易为自己找到保护人,一个吟诗作赋的政府顾问,对我来说,比一个吟诗作赋的法官更其自然。再者,就事情本质来说,除了自然科学,官房学难道不正是你作为一个真正的律师所必需的吗?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忽视自然科学,否则将是不可饶恕的。 你自己能够从你的状况中吸取教训,正是那个你在正常条件下长期都不会注意到的生活面将真正成为你的生活问题。因此,你必须好好想想,检讨自己,开始行动。这些考虑,尽管是强加给你的,但我丝毫也不担心它们会使你做出卑贱、低下的事来。尽管我已头发斑白,精神欠佳,操心事很多,我仍将继续搏斗,蔑视卑贱。你得天独厚,以你非凡的力量这样做当是不可能的。可是,一个高傲的青年在他精力旺盛的时候,可能认为理智和责任对自己、特别是对他有责任关心其幸福的人严格要求是一种屈辱。当然,要求一个十九岁的人精于处世之道,这固然要求太高了。但是,十九岁的人…… 你的上一封信我没给威斯特华伦家看。这些很好的人,具有特殊气质。一切事情在他们家都得进行多方面的、反复不停的讨论,因此,最好还是尽量少给他们这样做的材料。你今年的学业和以前一样,我看不出,为什么我要给他们材料以引起新的幻想。 燕妮仍不在这里,不过她不久就要来了。她没有给你写信,只不过是孩子气和任性,不可能有其他原因。因为她以最大的牺牲精神爱着你,这是毫无疑问的,她差不多快要用生命来保证这一点了。 她有一种认为没有必要写信的想法或是其他什么模糊的想法,——要知道,她身上是有某种聪颖独特的东西的。但是,这一切对事情又有什么相干呢?你可以相信,就是公爵也不能把她从你手里夺走的,——这一点我深信不疑(而你知道,我不是一个轻信的人)。她的整个身心都献给你了,——这一点你绝不应当忘记,——在她这样的年龄上,她正为你作出一般姑娘无疑不会作出的牺牲。如果她有这种念头——不愿给你写信或是不能给你写信,那么,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对此别介意吧。须知这基本上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现象,如果你对实质问题抱有信心的话。如有机会我会跟她谈一谈,虽然我很不乐意做这事。 这一整年我都为将见到你而感到快慰。所以一个人是靠着永恒的幻想为生的。唯一的任何时候都不会欺骗你的是一颗善良的心,是从心里流露出来的爱,在这方面,我可以认为我是个富翁,因为我有着一个无与伦比的妻子的爱和一群好儿女的爱。 可别让我们再这么长久地等信啦。你那慈祥的妈妈需要鼓鼓气,而你的信对她的情绪有一种奇妙的作用。这个夏天她受了这么多苦,这一切只有完全忘记自己的人才能忍受得住,还能活下来。但愿上帝让我们很快摆脱这场旷日持久的搏斗吧。有时也给爱德华写几行吧,只是你得做得好象他已完全康复的样子。 如果你能不是过于勉强地接近耶尼根先生的话,我将感到高兴,我很希望这样。如果你能与埃塞尔先生来往,这对你将特别有益,就我所知,他与莫伊林有着友好的关系。 其次,请你顺便去看望一下司法枢密顾问莱茵哈德先生,用我的名义请他帮忙打破我的案件的[182]僵局,我是赢,还是输——没有这事,我的操心事已经够多的了,我愿意至少将这桩事从头脑中扔掉。 好了,我亲爱的好卡尔,我看,我已写得够多了。我很少将东西分成一份一份的,并且认为回过锅的与新鲜的是不能相比的。再见,别忘了,你的父亲已经年迈,而你的血管里流动的却是青春的血液。如果说你侥幸能保住它不受暴风雨般的、毁灭性的激情的损害的话,那么,你至少还应通过青年的朝气,豪迈的欢乐以及与你的心灵和理智相适应的青年的娱乐来不断更新它。 亲热地、诚挚地拥抱你。 你的忠实的父亲 [母亲的附笔] 我非常喜欢的、亲爱的卡尔: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仁慈的上苍保佑你健康。你在生活上是有节制的,但愿你在自己的欲望和希望上也尽可能是有节制的。 最根本的东西你已经得到了,因此,你现在可以较稳重、较审慎地行动了。冯·威斯特华伦夫人今天与孩子们谈了话。[燕妮]不是今天便是明天就会回来。她写信来说,她非常想赶回特利尔,渴望听到你的消息。我认为,燕妮对你保持沉默是出于处女的羞涩,我常常从她身上觉察到这一点,这当然不是缺点,相反,这更增添了她的魅力和其他的好品质。 埃德加尔[注:埃德加尔·冯·威斯特华伦。——编者注]大概将动身去海德尔堡继续肄业。 你可以相信,我们把你的顺利和你在各方面的成功都记挂在心上。求仁慈的万能的上帝指点给你一条正确的、最有益于你的道路吧。我们将为此祈祷。你要有勇气,要克服困难。耐心和勤劳能克服一切。我在想象中亲切地吻你。去买一件毛呢上衣秋天穿吧,它可以帮你御寒。快点来信吧,亲爱的卡尔。 你的永远爱你的母亲 罕丽达·马克思 给海尔曼也写几句吧,把字条夹在给我们的信中。他进步很大,我们对他很满意。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9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1卷第2分册 原文是德文 注释: [182]指1832年伊尔施教区的居民向亨利希·马克思提出控告这件案子,为的是他作为律师似乎超越了自己的权限。在经各级法院对案情进行审查之后,柏林上诉法院于1837年9月23日对该案作出了有利于亨利希·马克思的裁决。司法枢密顾问莱茵哈德维护了马克思的利益,司法顾问赞特代表了对方。——第847、872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1837年8月20日左右]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 柏林 [1837年8月20日左右]于埃姆斯浴场 亲爱的好卡尔: 我不知道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是否已经收到我的另一封由你亲爱的妈妈转寄的信。盼已收到。此刻由于我愿意跟你谈谈话,还由于你大概会很高兴见到一个与我友好相处过好几天的人,我便领受送信人的美意,托他把这几行字转交给你。 送信人是个正直的年青人——卡尔[注:普鲁士亲王弗里德里希-卡尔。——编者注]亲王的儿子的教师。我是在此地与他相识的。我在这里多半是离群索居,难得结识几个新人。我和海姆先生一起度过了不少愉快的时光。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对一个人可能达到的认识而言,我认为他是一个非常好的、和蔼可亲的和正派的人。 他答应去看你,如果他发现一个父亲的利己的偏心所描绘的形象是符合真实的话,那么,我将感到高兴。 在这个假期里你可能愿意去看一些名胜古迹,而海姆先生由于他的地位,在这方面大概不难给你以帮助。 如果你有空给我写信,我将为收到你简单介绍一年来你在攻读法学方面做了哪些事而感到高兴。从你的初步计划来看,你认为没有必要学习官房学。只是你可别把自然科学疏忽了,因为你没有把握日后能把这个缺陷弥补上,那时,后悔就太晚了。 也许最近几年里会有让你登上法律舞台的良机,如果你决定在波恩住下来的话,因为那儿还根本没有高出一般水平的人物。我知道,从科学方面来考虑,柏林有其优越之处,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但是,姑且不说那儿会发生较大的困难,你也得为你的父母想一想,如果你离开他们那么远,他们那彩虹般的希望将会受到多么严重的打击。当然,这不应扰乱你的生活计划。要知道,父母之爱是各种感情中最无私的。但是,如果你的生活计划能与父母的愿望和谐地结合在一起,那么,这将给我的生活带来最大的欢乐,因为这种欢乐已随着年华大大地减少了。 我在这里的逗留至今尚未见到多大效果。但是,尽管百无聊赖,我还得继续呆下去,以便满足你那善良的母亲的愿望,她恳切地要求我呆下去。 我早就怀有在这个假期里见到你的愿望,现在,只得把它放弃了。为此我得极力克制自己,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该死的咳嗽使我在各个方面都备受折磨。 但愿上帝保佑你,亲爱的卡尔!愿你生活得幸福,别忽视健康。我不能过多地重复这句话:在丰富你的精神的同时,保重你的身体。 全心全意爱你的父亲 马克思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9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1卷第2分册 原文是德文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1837年8月12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 柏林[188] 1837年8月12日于埃姆斯浴场 亲爱的卡尔: 我那封在非常激动的情况下写的信大概使你感到很伤心,果真如此,我将诚心诚意地感到抱歉。不过,我并不认为我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我让你自己去判断一下,我是否有足够的理由要发火。你知道,也应当知道,我是多么爱你。你那些信(因为我没有发现里面有病态的多愁善感和荒诞、忧郁的思想的痕迹)成了我们真正的需要:今年夏天,这些信对我、对你那深深爱你的母亲都是无价之宝。爱德华已有半年常闹小病、消瘦不堪,不知他能否康复,更何况他萎靡不振,实质上,是害怕死——这在儿童中是很少见的,这种情绪是如此强烈地压抑着他。你是了解妈妈的,她日夜担忧,寸步不离开他。我怕她受不了这样的紧张。 我自己七、八个月以来咳嗽得很厉害,由于经常说话,咳嗽一直不停。索菲娅的身体也不大好,药物总是不管用。在这种情况下,你与燕妮的关系、她的长期不适、她的深深的苦闷、我与威斯特华伦一家的不明确的关系,——虽然我总是只采取最直截了当的方式行事,——所有这一切对我都影响很大,有时使我变得如此懊丧,以致连自己都认不出了。所以我问你,在这种极度懊丧的情绪的影响下我是否变得太冷酷了? 在这世界上,除了你妈妈之外,我最爱的便是你了,然而,我并不是盲目的,也更不想变成盲目的,我对你的许多方面都作了公正的评价,但我无法完全排除这个念头,即你还有利己主义,它可能在你身上超过了自我保存所需要的程度。我无法摆脱这种思想,如果我处在你的地位,我会更怜惜自己的双亲,会为他们作出更大的自我牺牲。如果说我从父母那里除了得到生命之外,再也没有得到什么东西的话,——虽然公道地说还有母爱,——那么,我怎么会为了尽可能不使他们伤心而奋斗、而受苦呢。 不要用性格为自己辩护,不要怪天性,它肯定象母亲那样对待你。它给了你足够的力量,而且,人是有意志的。但是,稍为受到一点风暴的袭击,便悲痛不已,每受一次创伤,便暴露出自己那颗破碎的心,并以此来撕裂我们所爱的人们的心——你把这叫做诗吗?上帝发发慈悲,让我们摆脱一切天赋中这个最出色的才华吧,如果它的直接效果就是这样的话。不,只有懦弱、娇生惯养、自私和自负才会促使一个人一切只为自己着想,才会把甚至是我们最亲爱的人放在次要的地位! 人类最高的美德是自我牺牲的能力和意志,是把“自我”撇在一边的能力和意志,如果责任和爱要求这样做的话。这里说的不是那种光彩夺目的、浪漫主义的或英雄主义的自我牺牲——瞬间的英雄主义或幻想的产物。这样的牺牲连最大的利己主义者也做得出,因为正是在这种场合,“自我”显得特别光彩夺目。不,我说的是每日每时不断表现出来的牺牲,它出自好人的纯洁的心,出自慈爱的父亲、温存的母亲、恩爱的夫妻、感恩的儿子的纯洁的心,这种牺牲赋予生命以无与伦比的魅力,使生命不论遭受多少苦难都变得更加美丽。 你自己曾经很出色地描写过你的崇高的母亲的生活,曾经满怀深情地说过她的一生整个儿地贡献给了爱与忠诚。你的确没有夸大其词,但是,光辉的榜样如果不能引起仿效,又有什么用处呢?你能不能问心无愧地说,到目前为止,你都是这样做的呢? 我并不想冒犯你,当然,也不愿使你伤心,因为实际上我的心是很软的,生怕委曲了你而后悔。但是,问题不仅在于我为此而受苦,你的慈祥的母亲也为此而受苦。这一层我或许还能忍受下来。没有哪个人的私心比好父母的私心更少。但是,为了你自身的幸福,我不能不说这段话,而且,在我未确信你已经从你本应非常高尚的性格中抹掉这个污点之前,我将继续说下去。不久,你将成为,而且一定会成为一家之父。但是,不论荣誉、财富或名誉都不能使妻子儿女幸福。只有你,你的良好的“自我”,你的爱,你的温柔的举动,抑制暴躁性格、发脾气和神经过敏的能力等等,才能使他们幸福。我现在已经不是在谈我自己,而是促使你注意那即将使你受到约束的纽带。 你自己说过,你是幸福的宠儿。愿至仁的上帝一路保佑你,只要孱弱的人性允许这样做。但是,即便是最幸福的人也有忧伤的时刻;无论对哪一个凡人,太阳都不会永远露出微笑。但是,对于幸运儿,人们理所当然地可以要求他拿出男子汉的勇敢、镇定、容忍和朝气来与暴风雨相抗争。我们有权要求过去的幸福成为保护我们免遭一时的苦难的铁甲。幸福的人的心是充实、宽广而坚强的,它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撕碎的。 你亲爱的妈妈将你的信转到这里来了。计划草图是美好的,如果计划能好好实现,那将能成为文学上的一座不朽的丰碑。但是,势必遇到巨大的困难——首先是那些内心受到伤害的人的自私,同时也在于为首的没有一个享有卓著的批判声誉的人。不过,报纸可以帮助树立声望。说到这里,产生了一个问题:你是否要用本名发表?因为对你来说,为了获得教授的头衔,博得声誉,证明自己的批判才能,是很重要的。然而从你的信里我得不到这样的信心。但愿上帝会保佑你。 我的柏林之行看来不会实现了。在今年开支已经这么大的情况下,这会是一项过分沉重的负担。此外应当承认,我多少有点想尽量争取当市政参议的打算(虽然还不是那么确定)。事先我想听听耶尼根先生对此事的意见,他的协助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是很有益的。由于没有这样做,我感到希望不大。我不想向你提出任何违背你的感情的要求,不过,也许你可以办事办得更聪明一些。顺便说说,我听说耶尼根先生将偕同妻子去巴黎,要路过特利尔。你已错过了许多事情,因为耶尼根夫人今年夏天给你的燕妮写过好几封温情脉脉的信。 我急切地期待着你的来信,好进一步了解你正在做的事情。只是我要求你写得详细些。 今天,我为你牺牲了早晨的散步,此刻,正好是稍微走一走的时候。我还得给你亲爱的妈妈写几行,我要把这封信寄给她。这样你妈妈同样可以收到一封长信,因为再要多写我将不胜其烦。 祝你健康,亲爱的卡尔,永远照你所说的那样爱我吧,只是别叫我为你的奉承而脸红。你高度珍重你父亲并不是什么坏事。我此生已经得到了一些东西——有了你,我已心满意足,但是,对我自己,却是远远不能满意的。 你的父亲 马克思 又及:你向我要的所谓墓前演说是个只有十来行字的作品,它已不在我这儿,我想,大约在索菲娅处,而且,在最后一次斟酌的时候已作了一些修改。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9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1卷第2分册 原文是德文 注释: [188]亨利希·马克思的这封信是写给妻子和儿子的。信中有给罕丽达·马克思的附语,本卷未收入。看来,这封信是先寄到在特利尔的罕丽达·马克思处,再从那里寄给在柏林的马克思的。——第862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1837年3月2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 柏林 1837年3月2日于特利尔 我生性懒于写信,可是给你写信就总是不知疲倦,真是有点奇怪。我不想也不能掩饰我对你的偏爱。当我想到你和你的未来时,我的内心就充满喜悦。但我有时仍不能摆脱那使我感到害怕的忧郁而纷乱的念头,因为有时在脑海中会象闪电一样冒出一个想法:你的心是否和你的智慧、你的才能相称?——在你的心里有没有能够给予那个生活在痛苦中的多愁善感的人以慰藉的那些世俗的、然而非常温柔的感情?因为,显然在你心里活着并主宰一切的那个魔鬼,并不是附着在一切人身上的魔鬼,那么这是什么样的魔鬼呢?是天上的还是浮士德式的?你对真正人的家庭的幸福有一颗敏感的心吗?这一疑虑使我心里感到十分痛苦。而自从我将你那个人[注:燕妮·冯·威斯特华伦。——编者注]当作自己孩子一样来抚爱的时候起,你能否使你的亲人们感到幸福这个疑虑,最近一直在折磨着我。 你会问我,是什么原因使我产生这些念头?这类古怪的念头我是经常有的,但我也不难把它们驱除,因为我老是感到需要用我心中所蕴藏着的全部爱和关怀来对待你,甚至是情不自禁,不由自主。但是,在燕妮身上我看到一种令人吃惊的现象。她把她的天真无邪的纯洁感情全部倾注于你,所以有时会无意地、不自主地流露出一种恐惧的心理,一种忧郁的预感,这一点瞒不过我。我不知道,这该作何解释。只要我一提到这点,她就马上想法解除我的忧虑。这应当如何理解?这会是什么意思?我不解其意,然而不幸的是,我的生活经验不允许我轻易地作出错误的判断。 你的前途,你要在某一时候成名的这种值得赞许的愿望,以及你当前所处的顺境,——这一切不仅是我记挂在心上的事情,而且也是我内心深处早就珍藏着的幻想。但是,其实这些感情大多是软弱的人才有的,而且也都是些没有摆脱诸如骄傲、虚荣、自私之类的糟粕的感情。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即便这些幻想成了现实,也不会使我感到幸福。只有当你的心始终是纯洁的,它的每一次跳动都是真正人道的,任何一个恶魔都不能把你心中比较高尚的情操赶跑,——只有那时候,我才会得到我从你那里梦寐以求的幸福。否则,我将看到我一生最美好的目的被毁灭。而我又何必要如此难过并且还可能使你感到不快呢?其实,我并不怀疑我的儿子是爱我和你的慈爱的母亲的,而我们的最脆弱之点是什么,你自己也是知道得很清楚的。 言归正传。燕妮几天前(在她收到索菲娅交给她的你的来信之后)来看望了我们,也谈到了你的意图[186]。看来,她是同意你的理由的,但她在要迈出的这一步面前感到害怕,这也是不难理解的。至于我,认为这一步是好的,是值得称赞的。 照燕妮的暗示的意思看来,她写信给你是要你不要直接寄信给她(这个意见就是不赞成的)。为了使她安心,你在确定发信之日的前八天就得预先通知我们。这位可爱的姑娘应该受到一切殷勤的照顾。我再重复一遍,只有充满温柔爱情的生活才能补偿她已遭遇到的和即将遭遇的一切,因为她不得不应付一些奇妙的圣人。 主要是由于我对燕妮的关怀,才使我希望你尽快地、幸运地走上社会舞台,因为这样她才能得到内心的平静,——至少我是这样看的。亲爱的卡尔,我向你保证,要不是这个原因,我现在宁愿尽力劝阻你进入社会,而不是鼓励你走上这条路。但是你看,这个富有魔力的姑娘把我这旧脑筋也弄得有些错乱了,世界上我最希望的是看到她平静和幸福。只有你能够做到这一点,这是一个值得你全神贯注的目标。你在刚进入社会的时候就不得不顶住一切邪恶,表现出对人的体谅,聪明机智、小心谨慎和深思熟虑,这也许是件好事,是有益的。为此我感谢上天,因为我希望永远喜欢你的为人。你知道,虽然我是个讲求实际的人,但我并没有平庸到丧失对高尚和善良的事物的感受力。我仍然不想完全离开我扎根在其中的大地,也不想独自飘飘然置身于我感觉不到坚实土壤的太空中去。所有这一切自然使我比在别的情况下更多地思考你所拥有的手段。 你已经在写剧本,这当然是很正当的事。写剧本很重要,而且干起来也容易出名,但是这自然也有失败的危险。一个东西的内在价值并不总是起决定性作用的,特别是在大城市里。阴谋、诡诈和嫉妒——可能在那些最长于此道的人中间——常常压倒长处、优点,特别是当这些品质还没有由某个著名人物体现出来和保持下去的时候。 在这种情况下,怎样做才算是最明智的呢?要尽量做到在这一大的尝试之前先来一次冒险性较少的小尝试,但这一尝试仍然是相当重要的,为的是一旦成功,即可获得相当大的名声。但是如果一个较小的题材有助于达到这一目的的话,那么,在材料、题材和环境中就必须包含有某种特殊的东西。我对这样的题材考虑再三,觉得以下的想法是合适的。 题材应当取自普鲁士历史上的一个时期,——并且不要象长篇史诗所要求的那样取很长的时期,而是取一个较短但却对国家命运具有决定意义的时期。 题材应当能为普鲁士增光,它应当能通过非常高贵的路易莎女王的精神来强调指出王国的天才所起的重大作用。 在贝拉利昂斯-滑铁卢近郊的伟大战役[187]便是这样的时机。当时不仅普鲁士及其君主[注:指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编者注]受到莫大威胁,连整个德意志及其他国家都面临极大的危险。而在这次大战中普鲁士实际上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因此,这可以作为庄严的颂诗或者其他形式作品的题材,在这方面你比我知道得清楚。 困难本身不会是怎么大的。不管怎样说,最大的困难无非是把波澜壮阔的场面压缩到狭小的范围中去,并且还要成功而巧妙地把这个伟大的时刻描绘出来。不过有这样一篇爱国主义的、热情洋溢的和渗透德意志精神的颂诗,就足以使一个人博得声誉。 但是,我能够做的只是建议、劝告而已。你早就无需我的监护,在这个问题上本来也比我强,所以我还是让你自己去拿主意。 我所说的题材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可以很快写成,而且也很适时,因为6月18日又轮到一次周年纪念日。费用不会很大,如果需要,我愿承担。因为我非常希望看到可爱的燕妮能够安心,能够昂首挺胸。不能让这个可爱的孩子折磨自己。如果这一点你能做到——这个要求对你说来不是力不能及的,——那么你就将有了保障,并将能在某种程度上摆脱娇生惯养的生活。 况且,事实上这一题材不可能不使人振奋,因为在这次战役中如果遭到失败,就会使人类,特别是使他们的精神永远带上枷锁。只有当前的伪善的自由主义者才会把拿破仑奉为神明。在拿破仑统治时期,确实没有人敢想一想,在整个德意志,特别是在普鲁士,人们每天能够随心所欲地写些什么。要是哪一个研究过拿破仑的历史和他对“意识形态”这一荒谬之辞的理解,那他就会心安理得地为拿破仑的垮台和普鲁士的胜利而欢呼。 代我向我的朋友莫伊林热诚致意。望告诉他,我受委托办的事务,至今还未完成,因为我得了流行性感冒,病倒了八天,往后,我打算只出庭,不做别的。 你的忠实的父亲 马克思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9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1卷第2分册 原文是德文 注释: [186]马克思在1837年2月写给燕妮·冯·威斯特华伦的一封没有保存下来的信中谈到他向燕妮书面求婚的意图。——第859页。 [187]1815年6月18日在滑铁卢(比利时)近郊,拿破仑的军队被威灵顿指挥的英国和荷兰军队以及布吕歇尔指挥的普鲁士军队击溃。 贝拉利昂斯是离滑铁卢四公里远的一座村庄。滑铁卢会战期间在该村庄发生过大战。——第860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1837年2月3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 柏林 1837年2月3日于特利尔 亲爱的卡尔: 你上次的信,使我感到特别高兴,因为这封信表明:你正在克服那些使我不安的小缺点;你对自己的处境已有所了解,并正以毅力和尊严来力保自己的前途。但是,亲爱的卡尔,切不可走向相反的极端。 且不说从消遣、休息和教养的观点来看,社交对人特别是对青年人大有好处,就是聪明才智也要求——这一点不可忽视,因为如今你已不是单独一个人——多少取得一些人的支持,不过当然要用正当而体面的方法去取得。一些卓越的人,或自诩为卓越的人,对别人的轻视态度是不大容易体谅的,他们对此中是否事出有因,往往也不大愿意探究,尤其是如果他们已在一定程度上放下架子的话。——耶尼根和埃塞尔两位先生不仅是精明能干,而且也是显然对你很重要的人,轻视他们,是极不明智和实在不礼貌的,因为他们对待你是非常合乎礼节的。你这样的年纪和你这样的地位,不能要求和他们平起平坐。 对身体也不应当疏忽。健康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最大的财富,对一个学者来说更是如此。 凡事都要有个限度!靠你的天赋和你现在的勤勉,你是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的,但一个学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的经验无论有多丰富,我也不能为你制订出一个详尽无遗的层次分明的计划来。 你想要在学术上有所成就,当然这个意图在我看来无疑是非常好的,而且对你是合适的,只是你不要忽略了一件小事,那就是注意培养自己的表达能力。 当然,这可能需要较长的时间,并且,不言而喻,在这种情况下最好能做点什么对此有益的事。在这方面,除了发表文章,就别无他法。但是如何发表?这是一个困难的问题,而且在它的前面还有别的问题。你是否能马上得到通情达理的出版者的信任?这倒可能是最困难的问题。即使这件事你办到了,——整个说来你是一个幸运儿,——那时还有第二个问题:哲学或法学,或者两者加在一起——我想,这对打基础是最好的了。单纯写诗似可占居第二位,只有在某些书呆子眼里才以为这不会损害声誉。温和的论战性文章是最有用的,而要是文章独特,风格新颖,标题醒目,你就有可能体面而稳当地获得教授职位,等等,等等。——但是,你必须作出坚定的决定,即使不能马上作出,最晚也要在今年作出。而一旦作出了决定,就要信守不渝,坚决执行。对你说来成为一个律师远不象当年你父亲成为一个律师那样难。 亲爱的卡尔,你知道,我因为爱你,做了某些不完全符合我性格的事,这有时使我感到苦恼。但是,只要我的孩子们的幸福要求这样做,再大的牺牲我也在所不惜。我已得到你的燕妮的无限信任。但是这个善良的、招人喜欢的姑娘一直在受痛苦的折磨。——她生怕会对你不利,会使你过分劳累,等等,等等,不一而足。使她感到苦恼的是,她的父母什么也不知道,或者象我认为的那样,什么也不想知道。她自己也无法解释,她自认为是一个满有理智的人,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也许是由于有点内向的原故吧。 你若写一封信(可将其附在给我的信中)可以给她以安慰,但信中不要充满诗人的幻想。信固然应当是充满温情和纯真的爱情的(顺便说说,我毫不怀疑它会是这样的)。但信中也应当明白述说你们的关系和未来的打算。早先表示过的意愿应该再次坦率、明白和令人信服地重申,以便重新获得她的信任。 你应当向她坚决保证:你们的关系对你远没有什么害处,反而会对你产生最有利的影响。在某些方面我自己也相信这一点。另一方面,你要以坚定的精神,以一个男子汉的勇气(在这种勇气面前,一个可怜的孩子是毫无防卫之力的)要求她不要动摇,不要向后看,而要平静、信赖和坚定不移地向往着未来。 你对你父亲说些什么呢?你是否发现我出人意料地当起牵线人来了?如果我所起的作用被人知道了,有很多人都会怎样地曲解我呀!人们也许会指责我的动机多么自私!但我问心无愧,——要是天从人愿,我将感到无限幸福。 艾希霍恩先生那里不妨去拜访一下,但是这一点由你自己斟酌去办。可是,耶尼根和埃塞尔两位先生那里,我再说一遍,希望你常去走走。 至少要与一位极有影响的教授建立较为密切的联系,这会有不少益处。 你再没有见到年轻的施里弗尔先生吗?要知道我们跟他有很好的关系。施里弗尔小姐大概会嫁给你的朋友卡尔·冯·威斯特华伦。所以,要是你能去拜访他几次,我会感到高兴,——因为他本来应当很快就到这里来的。 你有没有听到有关克莱纳茨医生的什么消息?我还是想得知他一些情况。 附寄信用证券一张。券面数额,比你自己要求的为多。但是我不想作任何更动,因为现在我相信,你花钱不会花得超过必需的限度。 好吧,亲爱的卡尔,祝你健康,如果我所盼望的信你还没有发出,那你就快点写回信吧。回信也谈谈你的房东在做些什么,我对他很感兴趣。 冯·诺茨先生告诉我,你将到这里来度秋季假期。我完全不赞成你这样做,要是你考虑到自己的处境和你的亲人们的情况,你会同意我的意见的。但是,也有可能我到柏林去。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你的忠实的父亲 马克思 代我向亲爱的朋友莫伊林和他的可爱的妻子转达我最好的祝愿。望对他说,请他哪怕给我抽出一点工夫来也好。 又及:亲爱的卡尔,要是你的字迹写得稍微清楚一些,那就好了。 我很少见到燕妮。她不能随心所欲地行动。你尽管放心,她的爱情是忠实的。如果你能象我要求的那样写信给她,那我就请她写回信。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9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1卷第2分册 原文是德文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1836年12月28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 柏林 1836年12月28日于特利尔 亲爱的卡尔: 要是我不那么宽容,要是我老爱生气,特别是生自己的爱子的气,那我就完全有理由不给你回信。过分地埋怨不休本身是不值得嘉许的,至少对一个没有多大错误的父亲这样做是不值得嘉许的。 如果你想一想,直到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为止,除你的第一封信以外,我再也没有收到过你的任何一封来信,即使从我在这里发出的第二封信算起,这段时间也是够长的了;再则,我已干预了一件本身并不使我特别感到愉快的事,——干预是出于对一位真正应当受到最大尊敬的人[注:燕妮·冯·威斯特华伦。——编者注]的责任感,——那么你就会明白,你这种令人无法解释的沉默,会使我感到多么伤心。纵然我用了一些听起来可能是生硬的言辞,我也并不是为了给自己的话增添特殊意义,但我抱屈是不无道理的。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并没有说人家坏话的癖好。 我若是对你这颗善良的心没有这样高的评价,我就根本不会这样惦记你。对你的迷误徬徨也就不会感到那样难过。因为你知道,不管我把你的智力估计得有多高,要是没有一颗善良的心,你的智力对我说来就失去任何意义。你自己也承认,你早就使我有理由来怀疑你的自制力。考虑到这一切,你就应该少抱怨一些你的爸爸。 总之,现在正是你应该避免紧张的时候,紧张对你的身心都有害。我有权要求你在这方面体贴一点你慈祥的母亲和我的健康。我们并没有想入非非,而是替你的健康担心。 我重说一遍,你已经承担了一项重大的义务。纵使这也许会伤害你的自尊心,亲爱的卡尔,我还是要有点令人厌烦地按自己的方式把我的意见告诉你:你用诗人所特有的那种在爱情上的夸张和狂热的感情,是不能使你所献身的那个人得到平静的,相反,你倒有破坏她的平静的危险。只有用模范的品行,用能使你赢得人们好感和同情的大丈夫式的坚定的努力,才能使情况好转,才能使她得到安慰,才能提高她在别人和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我已和燕妮谈过话,因为我多么希望她完全得到平静。我能做到的我全都做了,但是光讲道理是不行的。她还不知道她的父母对此持何种态度。亲属和外界的议论并不是无关紧要的。我害怕你那种并不总是有道理的、好埋怨人的态度,所以还是让你自己去估量目前的状况。如果我有足够的力量,能够通过有力的干预多方保护和安慰这个高尚的人的话,那我作出任何牺牲都在所不惜。但不幸的是,我在各个方面都无能为力。 她为你作出了难以估量的牺牲——她表现出的自制力,只有用冷静的理智才能衡量。如果在你的一生中什么时候忘了这点,那就太可悲了!但是,目前只有你自己才能有效地干预了。你应当证明,你虽然年轻,但是一个值得社会尊敬、很快就会使世人折服的堂堂男子;是一个保证始终如一、保证将来认真努力、并能迫使指责你过去错误的那些贫嘴薄舌再也不能吱声的人。 对此应该怎样做为好,只有你自己才完全清楚。 借此机会,我要问你一下:你是否知道,多大年龄才能获得教职?知道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我想,在你的计划中应列入尽快获得教职(哪怕是最低级的教职)和用自己的作品来逐渐获得声望的内容。 诗歌应当是第一个杠杆,不言而喻,在这方面诗人是有资格的。可是,创作引人入胜的那类诗歌,勿宁说是有智慧的、社会上知名的人的事。在通常情况下,这可能是对年青人的过高要求。但是,凡是承担起这一崇高职责的人,应当是始终不渝的,而且对美好而崇高的职责的履行将使智慧和政治在诗人自己的心目中也变得崇高起来。 你务必要——你虽秉性善良,但缺乏自制,——保持平静,要抑制住这些激动情绪,同样不要使那个应该得到安静而且也需要安静的人内心激动。你妈妈、我、索菲娅[注:马克思的姐姐索菲娅·马克思。——编者注](一个善良而很有自制力的姑娘)在情况许可的范围内都在关照你,而幸福也必将为奖励你的努力对你报以微笑,为此付出辛劳是值得的。 你的法律观点不是没有道理的,但如果把这些观点建立成体系,它们却可能引起一场风暴,而你还不知道,学术风暴是何等剧烈。如果在这件事情上那些易受指摘的论点不能全部取消,那么至少在形式上也应当弄得比较缓和、令人中意一些。 关于莫伊林的情况,你信上一点也没有提到,也没有说,你是否去过艾希霍恩先生那里。 我目前不想写信给耶尼根先生,因为没有必要那么紧迫,你可以再等一等机会。 要是你写给我的信很厚,而且用通常的邮寄法,那邮费会相当贵。前一封信就花了一个塔勒。包裹寄快件也是贵的——上次寄的包裹也花了一塔勒。 今后如果你想多写,那就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写吧,好让我们多知道一些形形色色的事。以后可把写的东西打成邮包,随行李马车运走。你总不会因这些有关节约的小意见而见怪吧。 但愿你已经收到了我们寄给你的酒。愿你借此振奋精神,把一切多此一举的事、一切悲观失望的情绪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去,要是诗歌不能使生活变得美丽、变得幸福,那也把它抛掉。 [母亲的附笔] 亲爱的卡尔:你亲爱的父亲急于要把这封信发出,所以我除衷心地问候你,亲吻你之外,就不再说别的了。 疼爱你的母亲 罕丽达·马克思 [父亲的续信] 附寄五十塔勒支票一张。如果你认为要我在那里为你找家商行的话,那么你应告诉我,我每月大致应当给你多少钱。现在你总该知道这样或那样要花多少钱了。 马克思 [姐姐索菲娅的附笔] 亲爱的卡尔,你上次的信使我流下了痛苦的眼泪;你怎么能以为我迟迟不告诉你有关你的燕妮的情况呢!?我也是一心一意在关怀和思念着你们的。燕妮是爱你的。如果说年龄上的差别使她不安的话,那也只是因为她父母的缘故。她现在正竭力使她的父母在思想上逐渐有所准备。以后你自己也可以给他们直接写信,他们对你还是很看重的。燕妮经常来看望我们。昨天她还到过我们这里,她收到你的诗[185]后,掉下了悲喜交加的眼泪。父母和兄弟姐妹们都很喜欢她,兄弟姐妹们更是无限喜欢她。晚上不到十点钟大家决不放她走,你看这该怎么说呢? 再见,亲爱的卡尔,衷心祝愿你梦寐以求的愿望得以实现。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9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1卷第2分册 原文是德文 注释: [185]显然马克思是通过索菲娅把自己的三本诗册——《爱之书》第一部、《爱之书》第二部和《歌之书》(见注148)寄给燕妮的。——第853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1836年11月9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 柏林 1836年11月9日于特利尔 亲爱的卡尔: 在收到你的信之前,我们已经得悉了有关你的消息,那是承蒙耶尼根先生好意写信告诉我的。他的信对你和我,都写得十分亲切。他恳切地要我嘱咐你满足他的愿望——经常去看望他和他的一家。 不要客气。我在世界上是一个渺小的人物,因此我更不会怀疑此人的诚意,因为我经常看出,他的举止行为不失为一个十分可敬的和高尚的人。能得到这样一个少有的心地善良和富有才智的人的重视,是每个人都会感到高兴的。 使我感到意外的是,埃塞尔先生竟如此夸奖你,这对你是一种荣誉,由此可见,你虽有你自己的严格原则,但对各种各样的人还是知道以礼相待的。这些原则使我想起我的青年时代,尤其是因为这些原则曾是我的唯一财富。灵活性我是不具备的,而这是不难解释的。 妈妈说你是个幸运儿,我不反对这么说。愿上帝保佑,你会相信这一点!至少在这方面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良心,怀疑过你高兴地顺从你的父母是否出于真诚。在这方面稍微有点夸张比在任何其他方面都容易得到原谅,即使在这里感情超过了理智,也不是坏事。 即使莱茵哈德先生有病,那他还有办事员,后者总应当多少知道一点我儿子的事。 赞特先生没有“冯”的头衔,他是科伦检察长赞特的兄弟,在上诉法院供职。莫伊林先生很熟悉他。在需要时,他可以给你开具关于我的案件[182]的证明,在我这个案件上,他大概是代表对方的。 你如此喜欢莫伊林先生,使我很高兴,因为我也非常喜欢他。他属于那种在世俗风气下仍不违背良心的少有的人。他在实际处理问题方面的才能,无疑使许多学识高超的先生们感到羞愧。 尤其使我高兴的是,你所交往的是一些有教养的人,而跟年青人,至少是你不够了解的年青人则不大来往了。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在学习上不要过于用功,千万要保护好你的体力和你已经很差的视力。你选修了很多门重要课程——自然,你是有理由勤奋学习的,但不要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竭。上帝恩赐,你来日方长——你将为你自己造福,为你的家庭造福,如果我的预感没有错的话,也将为全人类造福。 目前我还没有同那一家商行谈妥[183]。此事我想同冯·奈尔先先谈一谈。暂时先寄给你五十塔勒。现在你已应当可以大致计算出你每年需要多少钱了。这个情况我倒是希望知道的。 我从法兰克福给你写过一封信(我是因海尔曼[注:马克思的弟弟海尔曼·马克思。——编者注]的事到那里去的)。多纳先生把信转给了枢密顾问。信是10月20日送走的,看样子你还没有收到它[21]。信内已有许多嘱咐,所以今后一段长时间里我不再叮嘱你了。我至今还想得到对该信的答复。鉴于有一个问题无疑是非常重要的,我甚至要求你单写一封特急的信给我,附在你的一封特殊来信中。通常,我什么事都不隐瞒你善良的母亲,可这一次她那种不象男子汉那样以一种较强烈的责任感就可以充分抑制得住的过分恐惧心理,使我感到不安。 我虽不是天使并懂得人不光靠面包生活。但是,在履行神圣的义务面前,次要的意图应当放弃。我重说一遍,对一个男子汉来说,再没有比他对一个弱女子承担的义务更为神圣的义务了。[184]因此,在这方面,也象在所有其他方面一样,你对我要象对朋友一样完全开诚布公。如果你经过深思熟虑后,真的坚持你原来的主意,那你就该马上象一个堂堂男子汉那样行事。这丝毫也不会妨碍诗情的激发,——为履行义务而产生的激情本来就是充满诗意的。 海尔曼今天到布鲁塞尔去了,他在那里进了一家很好的商行,为此要立即交付一千法郎,花这笔钱只是让他熟悉当前的一切经商情况,期限未定。所以,他多久能自立,现在要看他的勤勉和理解的程度了。我对他的勤勉的期望要多于对他的智力的期望。当然,他不会靠商行老板生活,目前他必须完全自己养活自己。这个心地善良的人,却没有头脑,真是遗憾! 迈尼[注:马克思的弟弟爱德华·马克思。——编者注]进了中学,看来他总想多努一把力。——姑娘们都是勤勉和用功的。在现时这种货只有镀了金才有销路,而我对这种手艺又不那么在行,我一想起此事就觉毛骨悚然。 你为什么不更详细地告诉我关于克莱纳茨的情况呢?我很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愿上帝保佑你,亲爱的好卡尔,永远象你父亲爱你那样爱你的父亲。 马克思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9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1卷第2分册 原文是德文 注释: [21]这封信没有保存下来。——第18、847页。 [182]指1832年伊尔施教区的居民向亨利希·马克思提出控告这件案子,为的是他作为律师似乎超越了自己的权限。在经各级法院对案情进行审查之后,柏林上诉法院于1837年9月23日对该案作出了有利于亨利希·马克思的裁决。司法枢密顾问莱茵哈德维护了马克思的利益,司法顾问赞特代表了对方。——第847、872页。 [183]指的是一家商行,亨利希·马克思可以通过它寄钱给儿子。——第847页。 [184]指卡尔·马克思与燕妮·冯·威斯特华伦在特利尔举行的订婚礼,马克思是在1836年秋假期间回到特利尔的。亨利希·马克思同意了他们的订婚,然而这桩婚事在1837年3月以前一直是瞒着燕妮的父母的。——第848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亨利希·马克思同意卡尔·马克思从波恩大学转入柏林大学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亨利希·马克思同意卡尔·马克思从波恩大学转入柏林大学的证明函件 我儿子卡尔·马克思下学期要转入柏林大学,继续学习在波恩开始攻读的法学和官房学。这不仅得到我的准许,而且是我的意愿。 法律顾问、律师 马克思 1836年7月1日于特里尔 第一次用原文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9年历史考证版第1部分第1卷第2分册 原文是德文 中文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9年历史考证版第1部分第1卷第2分册翻译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1836年5—6月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 波恩[179] [1836年5—6月于特利尔] 亲爱的卡尔: 你的来信我7日才收到,这封信使我更加相信你的耿直、坦率和诚实的品德,这对我来说比金钱还要宝贵,所以关于钱的事我们就不再多说了。随信给你寄去一百塔勒,你如需要,还可再寄。不过,我希望你要变得聪明一点,往后也要多注意一些日常琐事,因为,天晓得,尽管有各种哲学,但这些日常琐事却会把许多人折磨得两鬓斑白。 难道决斗也与哲学密切有关吗?要知道这是对舆论的迁就,甚至是对它的恐惧。而那是谁的舆论呢?决不总是正经人的,可你还是!!!无论何处人们总是很少前后一贯的。你得设法不让这种爱好,即使不是爱好,也是欲望,在你的心里扎下根。否则,你终究会使你自己和你父母的最美好的愿望遭到毁灭的。我相信,一个有理智的人,是能够很容易地、体面地对这一套不予理睬的,让人尊重自己。 亲爱的卡尔,你如有可能,望请当地的名医开几份证明。这件事你可以凭良心去做。你的胸部不很健康,至少目前是这样。如果你想要,我就寄一份替你看过病的伯恩卡斯特尔先生开的证明给你。但是,为了使你的良心得到平静,别过多地抽烟。 你对我没有履行你自己的诺言——你是记得自己的诺言的,而我由于我的批评得到重视而感到有点自豪。不过,如同政治上的乐观主义者一样,实际情况怎样,我就怎样看待它。但是,我还是想亲自了解这件事,就是说,了解谈判是如何进行的,——或许,我对谈判实质的理解比舍费尔还强些,——而且还想尽可能了解事情本身。要是这后一项有很大困难的话,那我就等你回来再说。 亲爱的卡尔,愿你健康,希望你始终这样坦率和忠诚,始终把你父亲当作你最贴心的朋友,而把你善良的母亲当作你最贴心的女友。我什么事也不能隐瞒她,因为要不然你长时间的沉默会使她担心。她是很节省的,但[她的主要品质]是热爱生活。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亲切地拥抱你。 你的忠实的父亲 马克思 我必须告诉你一件奇怪的事。 你的朋友克莱纳茨写信告诉我说,大家对他很刻薄(大概是因为他躲开了之故),他甚至被迫去投考学校,可是,使他自己也感到惊讶的是,他竟十分顺利地考上了。他担心会有很大困难。我们的主教[注:约·路·阿·霍默。——编者注]如果给医学系主任弥勒教授先生写封介绍信,可能对他会有很大帮助,这位教授先生年青时曾得到过这位可尊敬的人的许多恩惠。 真是难得,善良的格尔根先生自告奋勇地去跟主教说了,他立即同意,并要我自己起草这个信件(他还是一点也不愿意承认他与弥勒先生的关系)。我已将介绍信付邮寄给了弥勒先生,并将此事通知了克莱纳茨先生。 克莱纳茨先生的态度极为客气,目的是要在那位相信我的话的朋友的心目中保护我的立场,他还没有等到申请成功,就马上把自己的那份非常好的服务证明寄给了我。看来,他大概以为成功是不成问题的。 机遇会怎样作弄人呢? 你亲爱的妈妈向你问好,吻你。现在已经很晚了,下次再谈。 [第一页上的附笔] 目前我不可能再多寄了。日内,你大概会从拉贝那里收到二十塔勒。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9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1卷第2分册 原文是德文 注释: [179]写在这封信上有一些后来加上去的、大部分无法辨认的记号,这些记号大概是卡尔·马克思加的。——第840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1836年3月19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 波恩 1836年3月19日于特利尔 亲爱的[卡尔:] 刚刚收到你的信,应当承认,你的信使我感到有点惊讶。 谈到你附有账单的那封信,我当时就已对你说过,这批账目我摸不着头脑。我能明白的只是:你需要钱,因此我寄给了你五十塔勒,加上你带走的,总共有一百六十塔勒。你离开已有五个月了,直到如今你究竟需要什么都没有说过。这无论如何是叫人纳闷的。亲爱的卡尔,我再说一遍,我乐意把一切都办到,但我是一个多子女的父亲,而你又知道得很清楚,我并不富裕,所以除了你的健康和前途所必需的之外,我不想再多给了。 因此,既然你已经略有超支,那就不要再扯这件事了,因为事已至此。但是,我要肯定地告诉你,分给你的数目,是最高额。我相信,比这少一点,也尽够用了。这里的公证人弥勒先生付出更少的钱,也许能办更多的事。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多给了,除非我碰到特别好的运气,而这样的运气目前并没有。相反,我的收入正在减少。我说这些话完全不是为了要伤你的心,绝对不是,而是为了一劳永逸地把我这一坚定不移的决定告诉你。 我向考夫曼先生——霍夫曼先生告诉我,考夫曼先生是波恩大学旁边一家彩票经营处的管理人——写了一张字据,你可向他领取你所需的钱。 愿上帝保佑你,望快些回来。我们大家都在焦急地等你。 你的忠实的父亲 马克思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9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1卷第2分册 原文是德文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1836年2月—3月初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 波恩 [1836年2月—3月初于特利尔] 亲爱的[卡尔:] 虽然你象我所希望的那样,没有把你的情况描绘得诗意一般,但是,你终究还是使我们感到不安。至少我希望,令人痛心的经验应使你对自己的健康更加注意一些。要知道一个人除了纯洁的良心而外,健康就是他的最大财富,而青年时代的不良行为,漫无节制的、或者本身完全是有害的享乐,会可怕地进行报复的。金斯特尔先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令人痛心的例子。当然,他说不上有什么放荡行为,但是抽烟和喝酒损坏了他的本来就不怎么健康的肺部,因此他大概很难活过今年夏天了。他的一生充满着痛苦,我们将失去一个杰出的人。 在类似情况下甚至连过度用功也是愚蠢的,相反,适度的运动,如散步或者甚至有时骑马,但不要狂奔,是非常有益的,而能做到心情舒畅,摈弃一切胡思乱想,那就更好。 亲爱的卡尔,你这份账单十足是卡尔式的:简直乱七八糟,没有结算。要是账目比较简短,比较连贯,数字有规则地排成纵行,那么算起账来就很简便。一个学者也需要有条理,一个开业的法学家更需要如此。 整个来说,我没有什么可表异议的,我只是认为,购买了大量书籍,尤其是大部头的历史著作,在目前是不恰当的,是一个累赘。 你这次旅行[注:大概是去荷兰。——编者注],如对健康有益,那是适宜的,只是关于此事你应事先在信上提一笔。 我虽然收到过你两次来信(你看,它们是屈指可数的),但还是不知道你的学习计划,而这点正是我所极感兴趣的。我看得出来,你没有修自然史专业,如果物理和化学真的讲授得不好,那么,你最好在柏林修完它们。不过,在我看来,听听官房学概论是适宜的,因为对将来必得要学的东西有个一般概念,总是件好事。 顺便提一句,这里的格拉茨先生寄给我一封致瓦尔特先生的介绍信。我已附了一封信将介绍信寄给他,关于此事你是否已有所闻?这件事使我感到高兴,因为正好你挺喜欢这位教授。 参加小型聚会[178]比起参加酒宴来,你可以相信,要使我满意得多。在这样的聚会中寻求快乐的青年人,当然是一些有教养的人,他们认识自己作为国家未来的优秀公民的价值也比那些以放荡不羁为其特长的人认识得更清楚。 你不急于发表是做得对的。一个诗人,一个文学家,当前必须创作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如果他想要公开崭露头角的话。否则他就干脆向诗神们顶礼膜拜。这始终是一种博得女人欢心的高明手法。但是如果说初次露面大多是有决定意义的,那么这种情形首先适用于这些半神的人物。他们的与众不同之处应当在第一首诗中就表现出来,使每一个人都能立即看出他们的才华。我毫不掩饰地对你说:你的天分着实使我感到高兴,对它我寄予很多期望,但是,如果看到你成了一个平庸的诗人,我会感到伤心的。因此,你能做到的充其量就是让你的亲人们感到高兴。只有出类拔萃的人,才有权奢望得到那个拥有库勒的爱挑剔的社会的青睐,——诗人们才可能会说:“真是神灵”。 再者,亲爱的卡尔,你打算把你的处女作首先拿来给我评论,我感谢你这个非常天真的想法,你这样做尤其是出于你的一番好意,因为你知道我是天生缺乏诗才的:我一生中甚至未能写出一首多少象样的诗,即使在初恋的那些甜蜜的日子里也是如此。现在我正考虑这件事,并且要看一看这会不会只是一句恭维话。 亲爱的卡尔,在你的支出栏内没有提到你的旅费,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愿你用的不是从别人那里弄来的钱。 随信寄来五十塔勒的现款,借此机会我要特别告诉你,你只应关心你的学习,你的费用不应超过必要的限度,你得放弃你今后的一切妄想。你想将来有朝一日成为你兄弟姐妹们的依靠这一愿望,真是太美了,太使一颗善良的心感到高兴了,以致我希望你打消这个念头。 现在我再也没有什么话要说的了,我只是再次劝你要保重身体。再也没有比一个体弱多病的学者更为可怜的了,再也没有比亲眼看到自己用舍己精神培养起来的、大有希望的儿子日渐消瘦下去的父母更为不幸的了。要记住这一点。我只能向你的心灵呼吁,因为我相信,你的心灵是善良的、高尚的。热诚地紧紧拥抱你。 你的父亲 马克思 [母亲的附笔] 我非常喜欢的、亲爱的卡尔:你的病使我们感到很忧伤,不过我希望并祝愿你身体得到康复。虽然我为可爱的孩子们的健康揣揣不安,但我还是相信,亲爱的卡尔,要是你能合理安排自己的生活,你一定会长寿的。不过为此你应当设法去掉一切可能对你有害的习惯。不要急躁,不要喝过多的酒或咖啡,不要吃辣椒,不要食用过多的胡椒或香料,不要抽烟,不要迟睡,要早起。亲爱的卡尔,感冒也要提防。在健康没有完全恢复之前,不要跳舞。亲爱的卡尔,我装作了一个医生的样子,大概你会觉得可笑。但你不知道,做父母的对自己子女的病多么关心,它已给我们带来了多少痛苦的时日。只要你们孩子们的身心全都健康就行了,别的什么我也不用操心。你亲爱的爸爸,谢天谢地,整个冬天身体都很好,工作也很不少。我们大家也都一直很好。 你喜欢我的故乡城市[注:尼姆韦根。——编者注]吗?它的环境十分幽美,我希望它能激起你的灵感,为你写诗提供素材。亲爱的卡尔,望速回信。信宁可写得短一些,但不要拖得太久。再见。我在心里头吻你,亲爱的卡尔。 你的疼爱你的母亲 罕丽达·马克思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9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1卷第2分册 原文是德文 注释: [178]马克思在波恩加入了青年诗人小组。该小组的创始人之一特利尔中学学生约翰·米夏埃尔·比尔曼因创作革命歌曲而被起诉。这个有艾曼努埃尔·盖贝尔和卡尔·格律恩参加的小组同哥丁根诗人小组有联系,哥丁根诗人小组的主要成员有泰奥多尔·克罗伊采纳赫、摩里茨·卡利埃尔和卡·路·贝尔奈斯。两个小组曾打算共同出版《缪斯文艺作品选》。——第836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1835年11月18—29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 波恩 1835年11月18—29日 于特利尔 亲爱的卡尔: 首先,谈几句关于我上一封可能使你感到不愉快的信。你知道,我不想迂腐地使用做父亲的权威。如果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也可以向自己的孩子认错。我的确对你说过,要你在对周围环境有了点了解之后再写信来。可是,既然事情已经延误下来,你就不该那样机械地理解我的这些话了,——何况,你知道,慈祥的妈妈为你感到多么不安和担心。好了,这事说这些就够了。 你这封信(我费了很大的劲才看完),带给我很多快慰。你的良好愿望、你的勤奋努力,以及你想做一些扎扎实实的事情的坚定志向,我丝毫也不怀疑。而现在又使我感到高兴的是,刚刚开始的学习使你感到满意,也不费劲,并且你对你的专业也产生了兴趣。 九门课程,在我看来多了一点。我不希望你学的东西超过你的身体和精力所能支持的限度。不过,要是这对你没有什么困难,那就这样学下去吧。知识的领域是无限的,可时间却是短暂的。下次来信你大概会写得更多更详细些。你知道,一切与你密切相关的事情我都多么感兴趣! 你不应当要[求]法律课程温情而富有诗意。材料不容许[……]诗作,你只得容忍它,并[……]认为值得深思。望你原谅[……]课程。 还要对你说些什么呢?对你说教吗?你有不明白的地方要[……]对你讲吗?尽管,你的天赋是足够的[……]你头脑清晰,感情纯洁,品行端正,这些都不致使你偏离正轨[……]而我的愿望你是知道得很清楚的。我希望你能做到[……]这是我在比较不利的情况下[……]未能做到的。我希望你能成为我若是出生在你这么好的条件下可能成为的人。你可能会实现我的最美好的愿望,你也可能会摧毁它。也许,把自己最美好的愿望寄托于一人身上从而使自己得不到安宁是不对的、同时也是不明智的。但是,连一些本来不十分软弱的人都会成为软弱的父亲,这不是天性的过错,又是谁的过错呢? 亲爱的卡尔,你是幸福的,象你这样年纪的年轻人能得到这样的幸福是少有的。在你刚踏上人生的一个重要历程的时候就找到了朋友,而且是一个比你年长又比你老练的可敬的朋友。要善于珍惜这种幸福。友谊就这一字眼的真正的经典的含义来说,是生活中最美好的明珠,而在你这样的年纪,这种友谊则是生命的明珠。你能不能对这个朋友信守不渝,永远做个无愧于他的人,这将是对你的性格、你的才智和心肠,尤其是对你的道德的最好考验。 你是纯洁无瑕的,这点我确实毫不怀疑。但毕竟对上帝的虔诚信仰是道德的巨大动力。你知道,我远非狂热的宗教信徒。但是,这种信仰迟早都会成为一个人的真正[需]要,生活中往往有这种时候,甚至一个无神论者也会[不知]不觉地拜倒在至高无上的神面前。这通常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崇拜牛顿、洛克和莱布尼茨所信仰过的东西。 勒尔斯[先生]对你没有去向他告别[176],感到不快。他对施利克[说],这样做的只有你和克雷门斯。我不得已撒了一个无辜的谎,对他说[……]我们到过他那里,正好他不在家。社交界[……]把你和克雷门斯的名字并提,使我颇感不快。 勒尔斯先生已被任命为第二任校长。昨天,[布吕格]曼先生作为特派员前来这里安排他上任。[……]非常隆重,因为[布吕格]曼先生和勒尔斯先生都讲了话。中午,勒尔斯先生盛宴款待,我也出席了宴会。席间我与之交谈的许多人,都问到过你,由于维嫩布吕格先生是你的朋友,大家都纷纷向我道贺。说真的,我很想见识见识他,如果你们俩在复活节来看我们,当然是一起在这儿作客,我将非常高兴,我将把这个举动看作是他对你的友谊的证明。 末了,亲爱的卡尔,祝你健康,在用丰富而有益的食物来滋养你的智慧的时候,别忘记,在这个悲惨的世界上身体是智慧的永恒伴侣,整个机器的良好状况都取决于它。一个体弱多病的学者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因此,望你用功不要超出你的健康所能容许的限度。此外,每天还要运动运动,生活要有节制,我希望,每次拥抱你的时候都会看到你是一个身心越来越健康的人。 你的忠实的父亲 马克思 1835年11月18日于特利尔 顺便提一句,你的诗我逐字逐句地读过了。亲爱的卡尔,我坦率地对你说:你的诗,无论就它的真正含义,还是就它的倾向来说,我都不理解。在日常生活中,当我们的最强烈的愿望得到实现的时候,我们所希望的东西的价值就大大减少了,甚至往往会完全消失,这个论点是无可争辩的。这显然不是你想要说的话。退一万步说,作为一个道德原则,这也是值得铭记在心的,因为遵循这种思想的人,就会避开不道德的享受,甚至把容许的东西也予以摒弃,为的是以此来保住自己的愿望,或者甚至获得更多的享受。康德在他的《人类学》[177]中就巧妙地说过类似的话。 难道你想只在抽象的理想化(这种理想化同梦想有些相似)中寻找幸福?简言之,给我个答案,我承认自己思想的局限性。 [在第一页左边上的附笔] 在庆贺勒尔斯先生的时候,善良的维滕巴赫先生的处境使我极其难过。我真想为此人的受屈放声一哭,他唯一的缺点是他的心地过分善良。我已尽了最大努力来表示我对他的深切敬意,同时也顺便告诉他,你也如何忠实于他,还说,你本想写一首诗来向他表示敬意,只是没有时间这样做。这使他感到非常愉快。为了不使我扫兴,你愿意写几段诗通过我转寄给他吗? [在第一页右上方的附笔] 又及:你亲爱的妈妈很忙,因此这封信一直耽搁到今天——11月29日才发出。真怪,我们至今还不知道你的确切地址。 [母亲的附笔] 我非常喜欢的、亲爱的卡尔: 我十分愉快地拿起笔来给你写信。你善良的父亲的这封信早就写好搁在那里了,可我老是抽不出时间来。其实,我早就在想得到你的平安信了,因为你可以相信我,我是非常惦念你的。谢天谢地,全家都健康,大家都精神饱满,也很勤勉,就连爱德华[注:马克思的弟弟爱德华·马克思。——编者注]也十分努力,故而我们都希望有朝一日他能成为一个能干的人。 我很想知道你是怎样安排自己的小家务的,这一点你不应当看成是我们女人的弱点。节省不论在大小家务中都是顶重要的事情,也是绝对必要的。亲爱的卡尔,我还想提醒你注意,不要把清洁和整齐看成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因为健康和饱满的情绪都和它们有关系。因此要注意经常收拾你的房间,并且要安排出一定时间来做这件事。亲爱的卡尔,你每星期都要用海绵和肥皂洗一次澡。 你喝的咖啡是怎样弄的?是自己煮,还是怎么的?望你把有关家务的一切情况都写信告诉我。你的可爱的缪斯总不会因你母亲的这一番平庸之谈而感到受屈吧!告诉你的诗神,一切高尚的和美好的东西都是通过平凡的东西而达到的。 最后,祝你健康,想必圣诞节你会有些什么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将乐于去做。祝你健康,我亲爱的卡尔。祝你好,别忘了上帝,别忘了你的双亲。再见。 疼爱你的母亲 罕丽达·马克思 孩子们全都向你致意并吻你,你永远是我最可爱的、最好的人。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9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1卷第2分册 原文是德文 注释: [176]马克思在特利尔中学毕业时故意没有到教员勒尔斯那里去向他告别,因为勒尔斯以反动观点著称,并负有监视校内师生是否可靠的使命。1835年11月17日,勒尔斯被任命为特利尔中学第二任校长。——第832页。 [177]亨利希·马克思指的是1798年科尼斯堡出版的伊·康德《从实用主义观点看人类学》(《AnthropologieinpragmatischerHinsicht》.Kö-nigsberg,1798)一书的第60节。——第833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1835年11月8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亨利希·马克思致卡尔·马克思 波恩[174] 1835年11月8日于特利尔 亲爱的卡尔: 你走后[175]已经有三个多星期了,可是音信全无!你是知道你母亲和她担惊受怕的心情的,但是你竟漫不经心到这种地步!非常遗憾,这完全证实了我的一个看法,虽然你有某些优良品质,但是你内心是自私的。 这封信你妈妈[注:马克思的母亲罕丽达·马克思。——编者注]一点也不知道。我不想再增添她的担忧,但是,我重复一遍,你这样做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我自己还是可以等待的,但所盼的是,你要赶紧安慰你的妈妈。 你的父亲 马克思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9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1卷第2分册 原文是德文 注释: [174]保存下来的亨利希·马克思给儿子的书信,有一部分不十分清楚。凡是辨认不出的地方,在正文中均用方括号加点的办法来表示。在有的场合方括号里的话是辨认不清的地方的推测性说明。 马克思在波恩大学期间(1835年10月—1836年8月)给父亲的回信,一封也没有保存下来。马克思后期从柏林(1836年10月下半月他在特利尔度过了秋假之后到达柏林,在特利尔度假期间他同燕妮·冯·威斯特华伦订了婚)与父亲的通信中,保留下来的只有马克思1837年11月10—11日的一封信(见本卷第8—19页)。——第829页。 [175]1835年10月13日左右马克思离开特利尔去波恩,他想在那里上波恩大学法律系。10月15日他被该大学录取了。——第829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勒·勒瓦瑟尔(DELASARTHE)回忆录》摘要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勒·勒瓦瑟尔(DELASARTHE)回忆录》摘要 1829年巴黎版第1—4卷 第一卷[128] [摘录] “因此,今天被认为是几个过激的狂人的狂妄行为的东西,曾经是全体人民共同的情感,而且可以说是他们的生存方式!”(第21页) “后来,分歧使民族分裂了;但是,在1788年还没有这种情况:在法国凡是不靠营私舞弊生活的人都为砸烂专制制度这个共同愿望联合起来;凡是不盗窃公共财产的人都希望把管理公共财产的权力委托给人民的代表;凡是不属于特权等级的人都希望法律对人人一视同仁,公民人人承担相同的义务。”(第27页) “宪法〈在国王逃跑后〉修改了,它的民主精神比原先制订的少了:更改的不是重要的,但是足以使议会完全丧失其民众性,使宪法失去其最希望得到的批准——全国的批准。”(第32页) “立法议会的历次会议只是民权反对王权的一场很不隐蔽的战争。这是一场敌对双方轮番把宪法作为矛或盾来使用的战争。战争是激烈的,双方都不断援引对他们说来只不过是一纸谁也不相信的空文的宪法。其实,这个受宪法束缚的无能的议会,不能作出任何有益的事情……所以,在它存在期间发生的许许多多事件,都不是由它产生的。从宪法的观点或从自己的法定权限来看,宫廷和议会都不能、也没有作出任何事情。这两个庞然大物默默地互相注视,企图通过秘密勾结得到它们从法律上无法得到的东西。”(第37、38页) “不论这一或那一〈方〉都缺乏诚意……所以,在制宪议会给法国造成的危机中,出路只有两条:或者推翻君主制,或者恢复旧秩序。因此,对双方来说,都是生死存亡的问题。”(第38页) “1791年至1792年这个决定法国命运的伟大时代,其标志不是那个引人注目的议会斗争。在人民和政权之间,战争继续着。6月20日、佩蒂昂7月14日的胜利以及成为马赛义勇军进入巴黎的借口的运动——这些事件产生了重大后果[129],虽然议会丝毫没有参与其事。代表们在议会中扮演的角色是阴谋家,而不是代表。甚至宣战的决定——这一时期的主要事件——也是在雅各宾俱乐部[130]通过的。”(第39页) 拉斐德[131]。——第40页。 8月10日[132]。——第41页。 “在8月10日取代了一切权力机关的起义还在继续……这是积极的力量,它镇压了自由的敌人。”(第43页) “在法国从8月10日开始的空位时期[133]存在的唯一力量便是人民的热情、起义、无政府状态……因此,剩下的最后的拯救方法就是利用无政府状态提供的那些手段,并用无政府状态掀起的粗暴力量来对准我们的敌人。”(第43、44页) “它〈立法议会〉颁布的法令没有任何效力。由这个无能的议会产生的内阁也没有实际的权力……因此,行政管理权转入那些能够同它们脱离的人手中,即转入人民团体和市参议会手中。但是,这些临时成立的行政管理中心是无政府状态本身的产物,没有任何法律上或宪法上的根据,它们仅仅是在它们限于指导人民运动的方向、实现人民的意志对拥有权力的人民代表;一旦它们同人民发生矛盾并试图把法律的约束加在人民头上,那么,它们便不能使人听从了。”(第44、45页) “脱离我们的正是吉伦特派。比佐放弃了他在制宪议会的席位;维尼奥放弃了他不久前在立法议会还占据着的席位〈即左边的席位〉。”(第49页)“我们远不想制造分歧,佩蒂昂被几乎一致地推选为[国民公会]主席;执行委员会[134]的其他成员都从上一届议会有影响的代表中选出。”(第49页) 新的代表(山岳派)对内部分裂毫无所知——第50页。 “在我们开会期间,[国民公会的]新代表(占山岳派大多数)甚至不知道存在两个阵营,也不知道并非所有共和派都具有同样的感情和愿望。”(第51页) “组成核心的是那些一向惯于附和得势的党派的人和那些在采取某种立场以前先要看一看他的名誉会不会受到损害、他能不能安然坐待事态发展的人。这样的代表起先隐藏在核心里,后来成为热心的山岳派,其后又成为更热心的反动分子。他们之中也有……一些天才的活动家:巴雷尔……西哀士、杜洛尔……布瓦西-当格拉斯。”(第52页) “唯一在参加国民公会时有现成的办法和事先制订好的行动计划的党派,在右边的席位上就座〈吉伦特派〉。”(第52页)“成群地涌向我们对面的席位,意味着他们甚至在认清我们以前便自我们宣战了。”(第53页) 吉伦特派的主要演说家是波尔多律师界的律师;吉伦特派在立法议会中占多数,权力极大;同时,他们控制着雅各宾俱乐部,也就是说,左右着公众舆论;在8月10日起义时,他们认为法国是在他们的掌握中,因此,在召开国民公会时,他们认为,不可能形成一个不取决于他们的多数。但是,四十二天的空位时期使情况发生变化。立法议会,因而也就是吉伦特派,在反对王室的斗争中所表现的那股劲头,8月10日后消失了。“一旦国家政权顺利地转入他们手中,他们便变得软弱无力、优柔寡断”……由于[求助于]发表演说和宣言,蔑视公众舆论,无力制止混乱,他们“使自己失去了可以支配的对事件因势利导的手段。当时雅各宾俱乐部是公众舆论的晴雨表。极少出现大多数法国人反对它的决议的情况。”长期以来吉伦特派在这里发号施令,甚至在制宪议会解散前夕,他们还驱逐了拉梅特兄弟俩,把立宪派赶到“斐扬派[135]的不得人心的穹窿下”。8月10日以后,他们落到后头了,转入了反对雅各宾派的立场。由吉伦特派在8月10日授予行政权的临时内阁,“一当它所依附的党派不得人心”,就显得软弱无能了。“行政权实际上操在各个公社,特别是由朝气蓬勃、为人民爱戴的人组成的巴黎公社手中了。首都的选举是在巴黎公社的影响下进行的,公社最著名的成员都被选入[国民公会]”(第53、54页)。于是吉伦特派采取了敌对立场。“所有多少以刚毅和爱国精神著称的代表一来到巴黎,就被吸收进受巴黎公社巨大影响的雅各宾俱乐部。这些代表坐在左边的席位;单是这个举动就足以使吉伦特派坐到右边的席位上去了。雅各宾派由于排挤了他们的权力”,便同那些跟巴黎代表一道站在公社一边的代表一样,“成了他们的敌人”。(第55页) “因此,在开会之初,国民公会并没有分裂成党派……只是在其内部产生了一个沽名钓誉的集团,它想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大会,并且准备进行一场战争,为其自尊心受到的创伤复仇,也为了泄私愤。”(第55页) 丹东,——第56、57页。罗伯斯比尔、马拉,——第57、58页。[136] “大多数吉伦特派并不是变节分子,但是,他们中间隐藏了变节分子。不,他们并不想要毁灭共和国,但是,他们的理论导致这个后果。”(第59页)吉伦特派是进攻的一方,山岳派起初处于守势。(同上) 1792年9月21日国民公会开幕。主席:佩蒂昂。 丹东,——第60、61、62页。 根据丹东的提议通过的最初两项法令是:(1)“不能有未经人民批准的宪法[注:马克思摘录时译成德文。——编者注]”;(2)“国家保障人身和财产不受侵犯。”根据格雷哥里的提议,一致[通过]废除王权。 吉伦特派开始斗争。——第63页。 9月24日克尔森借口首都国民公会面临危险,提议从外省调进军队(第63页)。吉伦特派反对巴黎公社,因为它自8月10日起使他们的影响化为乌有;同时也反对丹东,因为他控制着执行委员会(第64页)。在国民公会召开以前,几乎所有的巴黎代表都加入了8月10日成立的巴黎公社(第63页)。 因此,吉伦特派疯狂“反对这个危险的公社,尤其反对巴黎的代表。”(第63、64页) 总之,显而易见,吉伦特派要为其失败、为其在8月10日开始的空位时期所扮演的可怜角色报仇。 奥尔良[公爵]约瑟夫·埃加利泰和让·保尔·马拉。——第64、65页。 “这样的人〈马拉〉,如果不是吉伦特派想从他身上追求毅力原则本身,因而夸大了他的作用,让他有机会至少是展示出标志着真正的信念和自我牺牲精神的品质——镇定、坚毅、冷静和蔑视凌辱的话,这种人就连最微小的作用都起不了。”(第65页) 9月24日间接指责巴黎公社和许多巴黎代表“力图建立专政”。 9月25日。巴巴鲁和雷贝基指责罗伯斯比尔。丹东鼓吹和解。——第66、67页。吉伦特派继续提出指责。维尼奥反对马拉。——第67页。 马拉,——第68、69页。[137] 冲突每天都在继续:“罗兰和丹东两位部长之间的分裂、对巴黎公社非法活动的指责、马拉的海报是这些无谓冲突的借口”(第69页)。看来胜利几乎总是偏向吉伦特派(第70页)。还未有效组织起来的多数人处在动摇不定的状态中。“因此,相当数量的坚决的共和派长期同右派一起投票,其中有菲力波、康邦、康巴塞雷斯等人。”(第70页) 9月29日。选出的松姆省代表罗兰向国民公会声明,他辞去内政部长的职务。比佐提出“请部长留任,全体吉伦特派都支持他”的议案。菲力波提议“此挽留亦适用于丹东”;丹东表示反对,[声称]:“唯一能够使罗兰留任的方法是宣布他的当选无效。” 斗争,罗兰的信等。——第70、71页。[注:见本卷第382—383页。——编者注] 发布解散巴黎公社的法令。——第73、74、75页。[注:见本卷第382—383页。——编者注] “每天双方都怒气冲冲地互相指责:右派总是先发动攻击,援引国民公会开幕前的旧事,并且总是利用马拉给大会造成的反感来指摘整个山岳派。”(第78页,参看第79页)“……党派纠纷,它使人民推选出来的人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和他们应当全部地、充分地用来同法国的敌人作斗争的力量。”(第79页) 10月29日,罗兰、卢韦指控罗伯斯比尔。——第80页及以下各页。 “……他〈卢韦〉和巴巴鲁毫无疑问是他们党内仅有的实干家。”(第81页) “后者〈罗伯斯比尔〉的模糊不清而又啰嗦的口才。”(第82页)[138] “国民公会的各个委员会和国民公会本身从事各方面的行政管理工作,并且通过各种法令履行了行政权的大量的、经常性的职能。另一方面,各市参议会也给自己揽了相当部分的行政职权。不论民政方面,或是军事方面,以至司法方面的权力都没有定出规章……只要根据某个倡议召开公民大会来处理某件公共事务,它便会同时干预与委托给它的使命毫不相干的事情……如果事实上存在着许许多多权力机构,那么,从法律上说,一个集体机构,国民公会,统一了社会机体的全部权力,它经常使用这个权力,它通过它的法令行使立法权,通过它的各个委员会行使行政权,通过对公诉法的广义解释行使司法权。”(第85页) “作为被消灭了的君主制和正在建立的共和制之间的过渡状态,作为反对贵族、侨民和国外敌人的战争的工具,这种一切权力的集中是个良好的征兆,我甚至想说得更重一些,这种集中是必要的。”(第86页) “就是他们〈即吉伦特派〉要求颁布对自己的同事提起公诉的法令,就是他们将马拉提交革命法庭审判,从而破坏了当选的人民代表的不可侵犯权。”(第87页)[注:见本卷第386—387页。——编者注] 12月16日比佐关于驱逐奥尔良[公爵]和他的儿子们的提议;卢韦和朗瑞奈支持了比佐。[139] 罗兰的阴谋。——第88、89页。[注:见本卷第383—384页。——编者注] “卢韦、罗兰、加代、佩蒂昂、让索内尽管对我们抱有成见,却是真正的、真诚的共和派。”(第90页) 关于吉伦特派——第90、91页。[140] “妨碍国民公会工作的分歧,不久在执行委员会也开始感觉到了。塞尔旺由于健康状况不佳不得不辞去陆军部长的职位,因此,国民公会便根据罗兰的推荐,毫不犹疑地任命在内政部供职的公民帕希接任。新部长和他的保护者无论爱憎或观点都不相同。”(第91页) “在发生这些无休止的纠纷期间,国民公会的各个委员会并不象公会本身那样消极;全国保卫委员会在卡诺的影响下支援了我们的军队,为我们的胜利准备了条件;财政委员会(其报告人通常是康邦)通过发行称为阿西涅的经常大幅度贬值的纸币以及出卖国家财产来筹集资金。”(第92、93页) “1793年1月末……山岳派放弃了他们或许保持得过久了的守势,转而对吉伦特派采取攻势。”(第100页) 在米歇尔·勒佩莱蒂埃-德圣法尔若……牺牲后,“吉伦特派已不再拥有多数了”(第101页)。 丹东,——第143页及以下各页。[注:见本卷第387页。——编者注] 山岳派同吉伦特派的斗争 [提纲] 1792年8月10日空位时期开始。立法议会软弱无能,从中产生的内阁也软弱无能。政权转入人民会议和市参议会之手,它们是临时成立的行政管理中心,无政府状态的产物;它们应当成为人民运动的体现者,因为它们的权力也就是民意的权力(第44、45页)。 有影响的党派之间的分歧由此产生了。 一派希望恢复被8月10日事件推翻的秩序,并实施现行法律。内阁和立法议会的主要人物是这一派的领袖。 另一派则认为无政府状态是它引起的那股热情的唯一推动力量,是替代现有组织的东西,是外部和内部的唯一对抗力量。这一派的代表在巴黎公社和几乎法国各地的市参议会中占优势,在内阁中拥有一票(丹东)(第45、46页)。 吉伦特派(前一派)没有任何有效的手段来同人民的潮流对抗。他们的理论在实践上仅限于发表演说和宣言,这些东西使他们彻底地脱离了大众,却丝毫无法影响事件的发展。 “这时,巴黎公社派出公民去守卫边界。信号炮每小时都在轰鸣,通报着共同的危险。所有的公民都在各区登记,准备去打敌人。” 这时,九月的日子[141]在激荡。 如果这个运动被镇压下去了,那么,整个社会生活也就窒息了(第46、47页)。 在外省,人们咒骂九月屠杀,但感谢那些支持起义狂以使军营充满公民士兵的人们。 人们鄙视吉伦特派,因为他们没有勇气调动公民同外国军队作战,完全不能有力地反击违法行为;吉伦特派诅咒违法行为,却利用它作为反诬自己强大对手的根据。 选举正是在这个疾风暴雨的时期进行的。 国民公会开幕时巴黎的起义运动还在继续;公社最有权威。 吉伦特派首先同山岳派闹分裂。新来的山岳派不想分裂,这一点从几乎一致推举佩蒂昂为国民公会主席一事中可以说明。执行委员会的其他成员也是这样从上一届议会[注:即立法议会。——编者注]有影响的成员中选出。几乎所有新来的代表对内部分歧都一无所知。罗伯斯比尔和佩蒂昂,丹东和加代同样受到他们的尊敬。 唯一在参加国民公会时有现成的办法和事先制订好的行动计划的党派(吉伦特派),在右边的席位上就座。他们离开了他们原先的(左边的)席位,成群地涌向右边的席位,从而向新来的坐在左边——传统上是爱国主义者坐的一边——的共和派宣战。 吉伦特派在立法议会中拥有多数,同时控制着雅各宾俱乐部。在8月10日事件时,他们认为法国在他们的掌握中。他们在召开国民公会时丝毫也没有想到可能形成一个不取决于他们的多数。但是,四十二天的空位时期使情况和选举的性质发生了变化。 “立法议会,因而也就是吉伦特派,在反对王室的斗争中表现出一定的劲头。一旦国家政权顺利地转入他们手中,他们便变得软弱无力、优柔寡断。他们没法制止8月10日迸发出来的那股洪流,他们是如此笨拙,竟用演说来抗拒潮流。他们蔑视公众舆论,无力制止混乱。他们自己使自己失去了可以支配的对事件因势利导的手段。当时雅各宾俱乐部是公众舆论的晴雨表。长期以来吉伦特派在这里发号施令。甚至在制宪议会解散前夕,他们还驱逐了拉梅特兄弟俩,把立宪派赶到斐扬派的不得人心的穹窿下。8月10日以后,他们也落到后头了;他们的声誉下降了。他们几乎全部离开了这个团体,可是,过去当这个团体还赞同他们的观点的时候,他们曾经大肆宣扬过它的功绩;而一旦它的想法跟他们不同,它在他们眼中便成为一窝叛乱者了。 此外,8月10日吉伦特派把行政权授予临时内阁。这个在国民中得不到支持的内阁,一当它所依附的党派不得人心,就显得软弱无能了。行政权实际上操在各个公社,特别是由朝气蓬勃的人民代表组成的巴黎公社手中了。首都的选举是在巴黎公社的影响下进行的,公社最著名的成员都被选入[国民公会]。” 于是,吉伦特派从国民公会开始活动起就采取了敌对立场。 “所有多少以刚毅和爱国精神著称的新代表一来到就被吸收进受公社巨大影响的雅各宾俱乐部。这些代表坐在左边的席位;单是这个举动就足以使吉伦特派坐到右边的席位上去了。雅各宾派[……]成了他们的敌人[……]——因此,他们把他们的新对手也叫做雅各宾派[……]起初,他们只是敌视巴黎公社和巴黎的代表,后来,他们的仇视扩及所有坐在雅各宾派通常坐的那一边的、狂热的共和派。因此,在开会之初,国民公会并没有分裂,它是由结成一体的共和派组成的,他们虽然在许多问题上有分歧,但被一种共同的感情团结起来。只是在其内部产生了一个沽名钓誉的集团,它想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大会,并且准备进行一场战争,为其自尊心受到的创伤复仇,也为了泄私愤。” 大多数吉伦特派并不是变节分子,但是,他们中间隐藏了变节分子。他们并不想要毁灭共和国,但是,他们的理论导致这个后果。因此,国民公会中为数不多的保皇党人便趋附他们。他们是进攻的一方,山岳派很久都处于守势,吉伦特派不能为共同事业而牺牲自己的自尊心(第47—59页)。 1792年9月21日国民公会开幕。主席:佩蒂昂。丹东辞去司法部长的职务。和解的演说。如果未经基层议会的多数票通过,任何宪法都不能存在。财产不受侵犯的宣言应作为法令颁布。丹东的两项提案成为法令(国民公会颁布的首批法令)。丹东在演说中认为,人民的骚动是一种必要的、但是暂时的现象;如今应让位于国民公会的合法权力,过火行为应当停止。 根据格雷哥里的提议,一致通过废除王权。 从国民公会首次会议可以看出,山岳派为了秩序和自由的利益而谋求普遍和解。吉伦特派则立即露出了复仇的渴望。 9月24日。克尔森借口首都[国民公会]面临危险,提议从外省调进相当数量的军队。这是吉伦特派的首次宣战,他们极其痛恨巴黎的代表,因为巴黎公社的行动和丹东在执行委员会的控制权使作为立法议会成员的吉伦特派的影响化为乌有。 让·保尔·马拉和约瑟夫·埃加利泰给吉伦特派提供了攻击山岳派的借口,一方面攻击该派嗜血成性和煽动无政府状态,另一方面攻击它贪图虚荣和保皇主义。 9月24日间接指责巴黎公社力图建立专政。 9月25日。雷贝基和巴巴鲁把罗伯斯比尔称为独裁者的候选人。丹东再次鼓吹和解,为巴黎公社辩护,说不受法律约束的权力在立法议会领导力量薄弱时是必要的;现在应恢复法治。吉伦特派不听从丹东的劝告,他们老是诉诸过去,以便不断从中寻找指控的材料。 维尼奥和布瓦洛攻击马拉。马拉勇敢反击。大会转入讨论当前的问题。但是,已开始的敌对行动在继续。 “在等待决定性事件以及罗兰和丹东之间的分裂到来期间,虚构的巴黎公社违法活动和马拉的海报是这些无谓冲突的借口。看来,胜利几乎总是偏向吉伦特派。在这些最初的冲突发生时,多数人还没有组织起来;他们还处在动摇不定的状态中;相当数量的坚决的共和派长期同右派一起投票,其中有菲力波、康邦、康巴塞雷斯等人。” 9月29日。选出的松姆省代表罗兰向国民公会声明,他准备辞去内政部长的职务。右派表示惋惜。比佐提出挽留罗兰的议案,菲力波提议此挽留亦适用于丹东。丹东表示反对,他认为这样的议案有损国民公会的尊严,唯一能够使罗兰留任的方法是宣布他的当选无效。吉伦特派坚持[比佐]的提案。瓦拉泽宣称,罗兰的名字对他是神圣的。卢韦、巴巴鲁则对罗兰赞不绝口。这一次,反对比佐提案的有中间派的代表巴雷尔、拉克鲁瓦、蒂里奥,他们不属于右派,过去却常常使右派获得多数。 9月30日。罗兰写信给国民公会,表示愿意留任部长。他在信中极力吹嘘自己,教训他的对手,间接指责丹东。对丹东和巴黎公社的一切指责,根据的都是国民公会召开前的事实,并且证明了被击败的一派对获胜的一派的仇恨。 右派每天都在攻击巴黎公社;巴黎代表则为公社辩护。后来终于发布了解散这个革命政权机构的命令,要求它提出总结报告。出现了新的争论点。公社警戒委员会宣布他们截获了清楚说明王室叛变阴谋的重要文件,而且,某些代表的名誉将受到损害。该委员会要求不要将这些文件取走,并让它在利用这些文件的适当时机到来以前继续行使职能[……]吉伦特派把这看作是巴黎公社的[委员会]想无止境地继续其活动的公开愿望,山岳派则认为对方是一些热衷于扼杀真理的人。每一派都从各自的成见出发进行辩论[……]最后,这些文件转交到一个由二十五名代表组成的委员会,其中既无巴黎公社的成员,也无巴黎的代表,也无制宪议会和立法议会的代表。 既没有发现反对巴黎公社的事,也没有发现反对吉伦特派的事。甚至约瑟夫·德洛奈(吉伦特派)代表的报告实质上也是有利于巴黎公社的。 “每天双方都怒气冲冲地互相指责:右派总是先发动攻击,援引国民公会开幕前的旧事[……]当左派代表要发言时,言论自由总是受到压制。罗伯斯比尔被一阵阵嘘叫声和辱骂声赶下讲台。” 马拉靠自己的顽强意志才得以进行答辩。 直到此时,右派经常获得多数。一到事关原则问题、恢复秩序、执行法律时,山岳派便同右派一起投票。 罗兰在致国民公会的报告中一再说,在空位时期所犯的罪行尚未受到惩治;他是借此间接指责罗伯斯比尔、丹东和巴黎的代表。 罗兰由于丹东在委员会中占优势、压倒了他而怒火中烧。 10月29日。罗兰向国民公会提出一份报告,再次点了罗伯斯比尔的名。罗伯斯比尔站在讲台上进行辩护,但由于吉伦特派起哄以及主席加代老是打断他,不得不停止发言。 卢韦攻击罗伯斯比尔。 11月5日。罗伯斯比尔答辩。 “各方面都要求转而讨论当前的问题;甚至维尼奥、加代、佩蒂昂也支持这一点。赞同卢韦的只剩下萨尔、巴巴鲁、朗瑞奈、拉里维埃尔……几乎一致通过转入讨论当前问题。巴巴鲁仍然要求发言以支持指责[……]后来,他下到栏杆前,想作为一个请愿人,甚至作为一个被告来发言。这个难堪的场面持续相当久,结果象通常那样,不了了之,——大会没有通过任何决定。”(第60—83页) 12月16日。根据蒂里奥的提议,宣布共和国是统一而不可分割的。比佐提出驱逐奥尔良公爵和他的儿子们的议案;卢韦和朗瑞奈附议。吉伦特派通过这种方法搞了大大削减国民议会代表名额的初步尝试。其实,吉伦特派同奥尔良公爵的亲信们——杜木里埃、西耶里、比朗、瓦朗斯——交谊甚笃。 部长们效忠吉伦特派的公开表现。 “当卢韦发言指责罗伯斯比尔时,国民公会决定公布指责和辩护的发言。罗兰下令广泛散发卢韦的发言,并加上‘根据国民公会决议刊印’字样,可是规定罗伯斯比尔的发言只发给国民公会的成员。这样一来,在广大群众中势必造成一种印象:似乎作出了某种不赞成罗伯斯比尔的决定。在驱逐波旁家族的法令上又采取了这种欺诈作法。在确认法令被通过的记录宣读以前,即法令条文按照通常的规定由大多数批准以前,罗兰已下令迅速把它刊印出来并发给八十四个省;与此同时,对于推迟就菲力浦-埃加利泰的命运作出决定一事却没有那样公布。因此,人们可能以为,奥尔良公爵的亲信们第二天以突然的行动取消了针对他的法令。” 妨碍国民公会工作的分歧,不久在执行委员会里也开始感觉到了。由于塞尔旺因病辞职,国民公会根据罗兰的推荐任命在内政部供职的帕希接替他。帕希希望做个独立的人,而且,他同雅各宾派经常有来往。帕希是一个很好的爱国者,但是一个糟糕的陆军部长。吉伦特派指责他变节,从而加剧了长期以来对罗兰的指责。 阿西涅。有关举行宗教仪式的法律(参看第93页)。粮食法令(见勒瓦瑟尔的演说,第94页及以下各页)。[142] 在通过食品法令以后不久便进行了关于审判路易十六的辩论。这事又引起一场激烈争论。 1793年1月底。也象此次大会开始时那样,毫无根据地表现出敌意。但是,大会情绪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山岳派从防守转入进攻。党派斗争白热化。 “人们感到,从此以后,只要两派中的一派没有被完全消灭,就不可能着手组织什么共和国。 米歇尔·勒佩莱蒂埃-德圣法尔若的惨遭杀害,导致一场辩论和两个极端党派的公开决裂。” 对吉伦特派的阴谋、蛮不讲理和沽名钓誉感到厌烦的沼泽派,常常同山岳派联合起来反对他们。罗兰的辞职被接受。 1月28日。比佐就一个记者被捕事件发言指责社会保安委员会(参加该委员会的除吉伦特派外还有山岳派的塔利安、沙博、巴齐尔),并要求解散它。 “吉伦特派有一个习惯:宁可断送机构,也不让它在对方手中兴旺发达。”(第84—103页) 3月8日。杜木里埃统率的军队在比利时失利引起强烈的愤慨。派出委员到巴黎各区以及各省去号召公民拿起武器。 3月9日。委员们送来报告。纷纷要求保证防止国内搞阴谋。通过了成立特别法庭审判一切卖国贼、阴谋分子和反革命分子并不许上诉的法令。首都大骚动。戈尔萨斯印刷所被捣毁,他被迫逃亡。人民情绪如此激昂以致要求国民公会颁布一项法令,命令面包师返回面包房,邮政官员恢复发送电报。 3月10日。关于组织革命法庭的辩论。 巴黎大骚动。国民公会晚上9时举行会议。右边的席位几乎全部空着。午夜过后,聚集在爱丽舍园的人群的情绪具有暴动性质。人们闯入雅各宾俱乐部和科德尔俱乐部,号召起义反对国民公会。这些建议遭到了山岳派的拒绝。[143] 3月11日。关于革命法庭的法令。 3月12日。马拉反对3月10日事件。 3月13日。吉伦特派就3月10日事件发出怨言并进行攻击。 “巴黎3月10日的骚动是各个党派引起的,因为所有的党派都参与鼓动人民的情绪,他们煽动这种情绪,是要把人民推向极端。3月10日的那些场面就是这种过分激动的必然产物。出席会议的只有山岳派,它在几个小时内使具有威胁性的骚动平息下来。帕希和桑泰尔[……]由于热心工作而受到赞扬。马拉和杜布瓦-德克朗塞使两个俱乐部——雅各宾俱乐部和科德尔俱乐部情绪安定下来,说服他们放弃了他们那阴暗的计划。马拉第一个站出来反对3月10日骚乱的倡导者;他敦促通过一个指责首倡者之一美国人富尼埃的法令。拉苏尔斯——一个狂热的吉伦特派——在3月12日的会议上大受赞扬。最后[……]不顾通常对‘人民之友’所表现的可憎的偏见[……]一致通过了对一个右派代表(正是此人在这次会上侮辱了马拉)进行谴责的决议并记录在案。”[第122—123页] 公安委员会刚刚成立时,其成员大多是吉伦特派。 3月10日过后不几天,吉伦特派便竭力把责任推到山岳派身上。 “急风暴雨式的会议已成为国民公会的家常便饭。吵吵嚷嚷的场面[……]旁听席上的听众常常卷入这类使会议中断的吵闹。吉伦特派于是开始大叫大嚷,说他们在巴黎已感到不安全;他们向外省的军队求援。山岳派方面则指责对方鼓吹内战。日日夜夜就在这种可悲的辩论中消逝了。”[第127页] 不过,到目前为止,所有各方都曾承认代表的不可侵犯性。右派首先背离这条规定。加代带头对马拉提出控告。立法委员会起草了起诉书[……]并事先定罪。革命法庭一致宣告马拉无罪,人民大众凯旋般地把他护送回国民公会[第127—129页]。 这个事件引起了重大后果。代表间的党派冲突被赋予了诉讼形式。对马拉的审讯成为5月31日事件的前奏。[144] 3月18日。杜木里埃在涅尔文登近郊失败。他给执行委员会的信件包含对国民公会的侮辱(丹东对杜木里埃的意见,第133页)[145]。吉伦特派则对他的粗暴无礼的信件喝采。 3月29日。杜木里埃的又一封来信引起极其强烈的不满。命令杜木里埃出席国民公会的决定。杜木里埃叛变。 4月3日。拉苏尔斯竟敢宣布丹东是杜木里埃的同伙(第137页)。丹东向吉伦特派宣战。丹东的演说获得巨大的效果。在这之前,丹东一直谋求大会的两派和解。 “尽管他身居山岳之巅,但在一定程度上是沼泽派的领袖。他经常责怪山岳派狂热,反对罗伯斯比尔猜疑;他公开谋求吉伦特派支持山岳派,以便通力拯救共同事业,而不是同吉伦特派交战。就在拉苏尔斯攻击他的前几天,丹东还在同右派主要领袖磋商;他们达成协议要一致行动并且只考虑同外国人和贵族作斗争。整个山岳派都爱丹东,但是多数人认为,他打算使山岳派同吉伦特派结盟是错估了形势。”[第143页] “4月底5月初,辩论具有了严重得多的性质。这已经不是在讲台上的唇枪舌战,而是你死我活的战争了。双方为了胜利,都开始到会外寻求支持。但是[……]尽管有这些内部纷争,山岳派仍认真从事法国的事业,而吉伦特派想的只是消灭它的政敌,完全放弃了行政管理权。在这两个月中,研究了最高限价问题[146]。[……]右派采取诋毁的办法反对这个措施。它指责说这侵犯了财产私有权并威胁到私有主的生活。这种振振有词的声明目的在于挑动中产阶级起来反对山岳派……最高限价通过了。”[第147、150页] 吉伦特派在问题涉及党派纠纷时,例如在讨论控告马拉、三月骚乱、各区的请愿、十二人委员会[147]等问题时总是得到多数。山岳派则在涉及共同利益的重大问题上,即在关于最高限价、革命征兵所需的资金、特别法庭、强制公债等等问题上得到多数。 在辩论最高限价问题时出现了这样一个情况。当杜科站在讲台上谴责那些拟议的措施并把长裤汉同中产阶级对立起来时,从一处旁听席上发出了可怕的喧嚣声。加代要求把国民公会的会议移到凡尔赛去举行。右派大声表示赞同。勒瓦瑟尔建议坚持议事规则并撤销旁听席。右派反对。菲力波、丹东、拉克鲁瓦徒劳无益地要求大会考虑它的尊严,考虑它的迫切责任。他们徒劳无益地呼吁不要因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中断对重大问题的讨论。吉伦特派势必发泄一通才会冷静下来。热烈的辩论。对巴黎政权的攻击。以外省要报复相威胁。 就这样,在问题涉及导致人民起义的利益的时刻,响起了内战的警钟。有人想挑动人民的两个阶级互相残杀。山岳派同人民群众的党派并肩前进,在人民群众中有的是强劲的双手、坚毅精神和矢忠矢诚[第152—153页]。 万第的叛乱变成了真正的内战。需要招收新兵,需要新的国家开支。丹东、德穆兰、菲力波、库通寻找取得这一切的方法。唯一可能满足迫切需要的手段是将国家财产投入流通。向有多余资金的公民发行强制公债(参看第161页及以后各页)。 吉伦特派谴责山岳派的措施,但是他们从没有提出别的什么计划来同它们抗衡。他们根本没有干什么事。 卡·马克思写于1843年底—1844年初 第一次部分地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30年俄文第一版第3卷;第一次全文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32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3卷 原文是法文和德文 注释: [128]马克思写这份雅各宾党人勒瓦瑟尔《回忆录》第一卷(《勒·勒瓦瑟尔(delaSarthe)回忆录》1829—1831年巴黎版第1—4卷(《MémoiresdeR.Levasseur(delaSarthe)》Vol.1-4.Paris,1829—1831)的提纲为的是要写一部有关法国革命史的著作。还在1843年夏,马克思就已对法国十八世纪末的革命事件表现了相当大的兴趣;他在关于世界史的《克罗茨纳赫笔记》中摘抄了德国历史学家瓦克斯穆特和路德维希有关这个题材的专著可以说明这一点。根据阿·卢格的证明(卢格1844年5月15日给费尔巴哈的信、1844年5月20日和7月9日给弗莱舍的信;见《阿·卢格书信日记集》1886年柏林版第1卷)。1843年秋马克思移居巴黎以后产生了写一部国民公会史的计划;为实现这个计划,他在1844年紧张地工作了好几个月,读了大量材料,包括报刊、同代人的回忆录等等。关于马克思的这个没有实现的意图,1845年激进的《特利尔日报》就马克思被逐出法国一事发表评论时也曾提到。1844年《前进报》曾刊登过勒瓦瑟尔回忆录的片断,可能是根据马克思的建议刊登的。 马克思写这份提纲的时间看来与他开始研究经济学的时间相同:提纲写在摘录经济学家著作的一组笔记的第三册中,这些笔记是马克思到巴黎后至1844年8月期间记的。除了勒瓦瑟尔的《回忆录》提纲之外,这册笔记还包括亚当·斯密《国富论》法文版摘录的结尾部分(开头部分在第二册笔记中)。 笔记各页用直线划成两栏。左栏是用法文摘录的该书原文(仅一处用德文)或个别段落的简要转述(用德文)。马克思本人写的是一些言简意赅的批注和参考索引,在本卷中是用五号铅字排印的。笔记本中相应各页的右栏扼要地、比较连贯地叙述了该书内容,马克思给这部分笔记加了一个标题《山岳派同吉伦特派的斗争》。全文除若干法文术语和用语之外都用德文写成。在许多场合,特别是涉及对事件和人物的评价时,马克思几乎逐字引用勒瓦瑟尔的原话并将其译成德文。这些段落发表时作为引文用的是小号字(引号是编者加的)。 本卷先刊印左栏的文字,编者加了一个副标题《摘录》,然后刊印右栏的提纲,着重号是马克思加的。——第372页。 [129]1792年6月20日在巴黎,在立法议会大厦和土伊勒里宫前举行了群众示威游行。示威者要求取消国王对在巴黎近郊建立马赛义勇军军营的法令所颁布的否决令,要求恢复被国王免职的吉伦特派领导人的内阁职务。由于这些要求实际上被拒绝了,局势变得更加紧张。因庇护示威者而被解职的巴黎市长、吉伦特派佩蒂昂在巴黎各区的压力下于7月中旬复职了。尽管有国王的否决令,1792年7月,从马赛和其他城市不断有义勇军开到巴黎,他们加强了废除王权的运动和对革命的外来敌人的有力反击。——第373页。 [130]1792年4月20日立法议会表决了向奥地利宣战的法令,从而奠定了革命的法国与反革命国家的同盟长期武装斗争的始基。在此之前,雅各宾俱乐部曾在吉伦特派的影响下开展了积极的战争鼓动(1792年2月15日和17日的告人民书)。俱乐部左派的代表们(罗伯斯比尔等)则相反,认为应当尽量推迟不可避免的战争冲突,以便赢得时间来巩固革命秩序。 雅各宾俱乐部(宪法之友协会),创立于1789年10月,最初联合了反专制阵营的各个政治派别的代表。由于内部斗争,1791年7月温和的立宪派离开了俱乐部,而在1792年8月10日起义后,吉伦特派也离开了,于是,革命民主主义者(雅各宾党人)的影响完全控制了它。俱乐部成为该派中心,它与各省分部在实现革命改造中发挥了卓越的作用。——第373页。 [131]在这一页,勒瓦瑟尔描写了温和的立宪派的领袖之一拉斐德将军在1792年8月10日起义前夕的暧昧处境。他既没有得到国王的信任,更没有得到对立面——革命爱国阵营的信任。——第373页。 [132]1792年8月10日是法国人民起义推翻君主制度的日子。——第373页。 [133]空位时期是指1792年8月10日—9月20日国民公会召开(第一次公开会议是在9月21日)的这一段时期,共四十二天;这个时期充满着立法议会和革命的巴黎公社之间的尖锐斗争。巴黎公社是在8月10日起义期间建立起来的,它代替了过去的市参议会并领导了起义者的行动。——第373页。 [134]国民公会执行委员会由一名每二周改选一次的主席和六名秘书组成。——第373页。 [135]斐扬派——温和的立宪派,其代表(拉梅特兄弟等)在1791年7月16日雅各宾俱乐部(见注130)通过关于推翻国王的请愿书以后退出该俱乐部,建立了他们自己的政治俱乐部(曾在1789年被取缔的斐扬僧团旧址开会,因而得名)。斐扬派利用其在立法议会中的相当影响,竭力阻碍革命进一步深入,为大资产阶级和自由派贵族效劳。——第374页。 [136]在这几页勒瓦瑟尔反驳了吉伦特派对山岳派领袖提出的所谓著名山岳派被外国侨民和外国间谍收买的指控。他把丹东、罗伯斯比尔和马拉(但附带说明后者没有抛弃他的“荒诞”理论)说成是无私的、对革命忠诚的活动家。——第375页。 [137]在这几页勒瓦瑟尔引述了马拉1792年9月15日在国民公会上的辩护词的内容。马拉在辩护词中有力地证明了吉伦特派指控他煽动反对国民公会的起义是毫无根据的,竭力使谴责他的活动的提案不被通过。勒瓦瑟尔对马拉是反感的,但他不能不承认他同他的敌人所掀起的诽谤和敌视运动作斗争时的勇敢和冷静。——第376页。 [138]勒瓦瑟尔是这样写的:“后者的模糊不清而又啰嗦的口才是很难同卢韦的空洞的华丽词藻比高低的。”接着,勒瓦瑟尔证明,指控罗伯斯比尔追求独裁和1792年9月煽动迫害被囚禁的保皇党人是没有根据的。罗伯斯比尔本人1792年11月5日在国民公会上的发言把吉伦特派的这些诬蔑驳得体无完肤。——第377页。 [139]比佐关于将驱逐被推翻的波旁王族的法令扩及该王朝旁系代表——奥尔良公爵家族成员——的提案经多数票表决延期审议。据勒瓦瑟尔证明,许多国民公会代表担心驱逐前奥尔良公爵菲力浦-埃加利泰会成为违反代表人身不可侵犯权的危险先例。——第377页。 [140]在这几页勒瓦瑟尔把吉伦特派说成是一个其行动在客观上为反革命势力效劳的派别。“虽然他们曾经是狂热的共和派,但是,不幸,他们将武器交给了保皇派,更糟糕的是把某些保皇派窝藏在他们中间。”——第377页。 [141]1792年9月2—5日,在敌军进犯、传闻有反革命阴谋和准备对反对外国敌人的爱国者家属下毒手的情况下,巴黎的人民群众占领了监狱,组织了临时法庭,处死了约一千名在押犯——君主制度的拥护者。吉伦特派利用人民的这种自发的恐怖行动来指控雅各宾党人组织了“九月屠杀”。——第379页。 [142]举行宗教仪式的问题是在国民公会于1792年12月12日和14日讨论关于初等教育的报告时产生的。在辩论过程中否决了在小学进行宗教教育的提案,但是同时山岳派著名活动家(罗伯斯比尔、丹东)反对某些代表提出的完全禁止举行宗教仪式的意见。 所谓粮食法令是指国民公会1792年12月由于吉伦特派的坚持而通过的取消有关谷物贸易的规章和武力镇压要求保持稳定价格的运动的决定。这些措施对那些备受粮食匮乏和粮价上涨之苦的人民群众的利益损害极大。山岳派代表在这期间虽然拒绝了吉伦特派所维护的贸易充分自由的原则,但是没有支持人民群众稳定面包和其他食品价格的要求。于是,1792年12月2日勒瓦瑟尔就粮食问题发言,坚持必须采取强制措施对付农场主和面包商暗中破坏出售面包的行为。——第385页。 [143]1793年3月10日革命阵营中最激进的平民派代表,所谓的“疯人派”(他们要求稳定价格、采取消除贫困的社会措施、惩办投机商)进行了起义的尝试。在起义时有两处吉伦特派印刷所被捣毁。起义的参加者起草了请愿书,要求将吉伦特派逐出国民公会。但是,由于没有得到当时尚未决定公开反对吉伦特派的雅各宾党人的支持,“疯人派”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 科尔德利俱乐部(人权及公民权之友社)是法国革命时期在1790年建立的最激进的民主主义组织之一。雅各宾左派在俱乐部中占优势。虽然“疯人派”参加了俱乐部的活动,但是俱乐部并不支持他们1793年3月10日的行动。——第386页。 [144]1793年5月31日和6月26巴黎发生了人民起义,结果吉伦特派被逐出国民公会。建立了依靠人民群众支持的雅各宾革命民主专政。革命力量(雅各宾党人、“疯人派”)在反对代表大资产阶级反革命倾向的吉伦特派的政治统治的斗争中团结一致,使起义取得成功。——第387页。 [145]据勒瓦瑟尔证明,丹东认定杜木里埃是一个很有天才的将军,但是他的政治信念,从共和派的观点看来,是值得怀疑的。丹东也注意到杜木里埃极爱虚荣,注意到他明显地不愿受国民公会的监督,喜欢让一群阿谀奉承、搞阴谋诡计的人围着自己转。——第387页。 [146]粮食危机的加深、人民群众不满情绪的增长、“疯人派”要求稳定价格的鼓动促使国民公会在1793年春又回过头来讨论粮食问题。雅各宾党人考虑到人民的情绪,这一次赞成规定谷物价格(规定最高限价)。尽管吉伦特派抵制,1793年5月4日通过了谷物最高限价的法令。——第387页。 [147]十二人委员会是国民公会在极力要打击首都革命组织的吉伦特派的坚持下,为了调查巴黎公社的活动于1793年5月18日成立的。5月31日人民起义后被解散了。——第388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致《和平民主日报》的声明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致《和平民主日报》的声明[126] 据第28号《公益报》载: “《科伦日报》刊登了一封莱比锡来信,说不久将在巴黎出版一份由卢格博士主编的德、法文杂志,德·拉马丁先生和德·拉梅耐先生据说已答应给以协助。[127] 关于德·拉马丁先生已答应和德·拉梅耐先生一起为某杂志,特别是为上述杂志撰稿之说是不真实的。 德·拉马丁先生全力投身于议会活动,他把政治活动之余的少许闲暇用于著述《吉伦特派历史》一书。” 确实,德·拉马丁先生没有承担和德·拉梅耐先生一起为上述杂志撰稿的任务,不过,我们可以肯定地说,他曾答应我们,在我们筹办的杂志的出版工作上,可以得到他的协助。 我们之所以找到这两位名流,是因为我们认为,象法国和德国之间的精神联盟这样的事业,事先应得到法国进步力量的一切优秀代表的支持。 然而,我们要声明,《科伦日报》刊登的那封引出《公益报》的文章的莱比锡来信,既不是我们写的,也不是我们哪位朋友写的。 前《德国年鉴》编辑阿尔诺德·卢格 前《莱茵报》编辑卡尔·马克思 1843年12月10日于巴黎 载于1843年12月11日《和平民主日报》 原文是法文 注释: [126]《德法年鉴》杂志本来应该促进法国和德国先进民主主义和社会主义思想的各种代表的团结,成为象马克思在1843年10月3日给路·费尔巴哈信中所说的“德法科学联盟”的刊物(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第444页)。被邀参加杂志撰稿工作的有弗·恩格斯、路·费尔巴哈、亨·海涅、莫·赫斯、卡·贝尔奈斯、尤·弗吕贝尔以及比·约·蒲鲁东、费·拉梅耐、阿·拉马丁、路易·勃朗、比·勒鲁、埃·卡贝等人。在傅立叶派《和平民主日报》上发表的这篇由马克思和卢格署名的筹办中的杂志编辑部声明,是针对1843年12月10日《公益报》上一封未署名的简讯而写的(简讯作者是拉马丁)。——第371页。 [127]指1843年11月20日《科伦日报》上发表的11月16日莱比锡通讯。——第371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德法年鉴》大纲方案]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德法年鉴》大纲方案][125] 本年鉴的文章由德国人或法国人撰写,将论述: (1)具有有益的或危险的影响的人物和制度,以及目前大众所注意的政治问题,不论它们涉及的是宪法、政治经济学还是国家机构和道德风尚; (2)我们将对报纸进行述评,这种述评对一些报纸的奴颜婢膝和卑鄙下流将是一种鞭挞,同时将引导人们注意另一些报纸致力于造福人类和自由的崇高活动; (3)此外,我们还将评介旧制度下德国(目前正走向崩溃和毁灭)的书刊和其他出版物,最后,还将评介两国的那些开辟并继续推进我们正在跨入的新时代的书籍。 卡·马克思写于1843年8—9月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75年莫斯科英文版第3卷 原文是德文 注释: [125]1843年初春,马克思想创办一份新杂志作为德、法民主主义者的刊物。他打算和青年黑格尔分子、被政府查封的《德国年鉴》的编辑阿·卢格共同出版这份杂志(马克思1843年3月13日给卢格的信,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第440—443页)。1843年5月底,马克思到德勒斯顿会见卢格商谈此事。在商谈过程中,关于未来杂志的方针问题出现了两种倾向:卢格追求的主要是教育目的,打算把杂志变成在哲学领域(主要是德国的)和社会政治科学领域(首先是法国的)内交换思想的工具,马克思则力求将杂志的理论任务同反对德国封建专制秩序的直接革命斗争更紧密地联系起来,利用杂志作为改造现存世界的思想武器。对杂志纲领的不同态度在为杂志准备的材料中以及未来的编辑们的来往信件中反映出来。马克思要使杂志变得更激进、更具战斗性的愿望在《德法年鉴》大纲方案里也得到反映。该方案是马克思在1843年8月收到卢格用德文和法文缮写的大纲后起草的。马克思在利用卢格大纲时,对某些措词作了修改,特别是对第二点以及第三点的某些地方作了修改。在卢格大纲里,第二点、第三点是这样的: 法文的卢格大纲 (2)“报刊评介:对当代期刊、它们所遵循的精神、它们的事业、它们的倾向以及它们对公众舆论的影响进行心平气和的、然而是公正和严肃的评价。 (3)评介莱茵河两岸出版的书籍。” 德文的卢格大纲 (2)“评介那些反映自己对当代各种问题的态度的报刊。 (3)评介德国旧书刊和小说,评介两国的那些开辟并继续推进新时代的书籍。” 在制定《德法年鉴》大纲的最后条文时,卢格不得不考虑马克思起草的方案,全部或部分地采用他提供的措词。现将刊载在1844年巴黎出版的《德法年鉴》第1—2期合刊上的全文援引如下以供比较: “本杂志系评论性刊物,但非德国文学报纸。我们将摘登法国和德国有关下述内容的稿件; 1.关于有影响、有意义的人物和制度,关于目前大众所注意的问题,关于宪法、立法、政治经济学、道德风尚和机构。天国神权之说将为人世真正的科学取代。 2.对反映自己对当代各种问题的态度的报刊进行述评。 3.评介德国旧书刊和小说,这种评介必然要使超验的而今正趋腐朽的旧德意志精神受到批判;评介两国的那些开辟并继续推进我们正在跨入的新时代的书籍。”——第370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关于黑格尔对国家的具体历史形式和国家的抽象观念之间的相互关系的观点]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关于黑格尔对国家的具体历史形式和国家的抽象观念之间的相互关系的观点] (摘自1843年《克罗茨纳赫笔记》)[123] 在路易十八时代,宪法是国王的恩赐(钦赐宪章),在路易·菲力浦时代,国王是宪法的恩赐(钦赐王权)。[124]一般说来,我们可以发现,主语变为谓语,谓语变为主语,被决定者代替决定者,这些变化总是促成新的一次革命,而且不单是由革命者发动的。国王创立法律(旧君主制),法律创立国王(新君主制)。宪法的情况也是如此。反动分子的情况同样是如此。长子继承权是国家的法律。国家需要长子继承权的法律。因此,当黑格尔把国家观念的因素变成主语,而把国家存在的旧形式变成谓语时——可是,在历史真实中,情况恰恰相反:国家观念总是国家存在的[旧]形式的谓语——他实际上只是道出了时代的共同精神,道出了时代的政治神学。这里,情况也同他的哲学宗教泛神论完全一样。这样一来,一切非理性的形式也就变成了理性的形式。但是,原则上这里被当成决定性因素的在宗教方面是理性,在国家方面则是国家观念。这种形而上学是反动势力的形而上学的反映,对于反动势力来说,旧世界就是新世界观的真理。 卡·马克思写于1843年7—8月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7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1卷第1分册 原文是德文 注释: [123]这篇短评是马克思在阅读了列·兰克主编的《历史政治杂志》1832年汉堡版第1卷(《Historisch-politischeZeitschrift》,Hamburg,1832,Bd.I)并作了摘要以后写的。兰克的《论法兰西的复辟》(《überdieRestaurationinFrankreich》)特别吸引了马克思的注意力。这篇短评包括在1843年7—8月摘抄世界史的《克罗茨纳赫笔记》第四册中(这些摘记是马克思这一年5月至10月住在莱茵小城克罗茨纳赫时作的)。短评认为,黑格尔对国家的抽象观念和它的具体历史形式之间的关系的唯心主义观点,是站不住脚的;马克思的这一思想同他的《黑格尔法哲学批判》(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245—404页)一文的内容有直接的联系。——第368页。 [124]指1814年宪章——波旁复辟王朝的根本法和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后1830年8月14日公布的宪章——七月王朝的根本法。1830年宪章在主要条款上重复了1814年宪章,不过,1814年宪章中说宪法由国王“钦赐”的序言在1830年宪章中被删掉了,上下议院的权力由于君主的某些特权受到限制而扩大了。按照新宪法,君主只是行政机构的首脑,失去了废除法律和停止法律生效的权力。——第368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莱茵—摩塞尔日报》的修辞练习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莱茵—摩塞尔日报》的修辞练习 科伦3月13日。今天,《莱茵—摩塞尔日报》就本报3月9日评述省议会代表的文章[注:见本卷第356—360页。——编者注]作出了反应[122]。我们不想将它的这份修辞杰作的某些范例向我们的读者保密,其中甚至可以遇到这样的佳句: “《莱茵报》朝着它仿佛在《莱茵—摩塞尔日报》的一篇文章中看见的幻影使劲地挥起——不是斧钺,而是它惯用的大棒〈好家伙!惯用的大棒!挥起大棒!〉,不消说〈对那些不消说的事物说三道四是多么奢侈啊!〉,它的打击全打偏了〈打偏了!没有打中《莱茵—摩塞尔日报》。大概打中了它的编辑吧!〉。受到攻击〈只有幻影受到了攻击!〉的报纸依然完好无损。” 多么慷慨的逻辑啊!这使读者根本无需动脑筋就可以作出结论:对受攻击的报纸打偏了,没有打中它!多么丰富的想象!多么严谨的叙述!真难设想,在《莱茵—摩塞尔日报》看来,宣称它的脊背完好无损该多么有趣!“幻影”、打击幻影的《莱茵报》、打击全打偏了,这些妙不可言的想象给《莱茵—摩塞尔日报》的幻想力增添多少光彩啊!下面有关这个最大的题目的一些既巧妙又惊人的说法就是明证。在介绍这些说法时我们亟愿提醒读者注意它们之间在色彩上的细微差别。请看: 1.“3月9日的《莱茵报》朝着它仿佛在《莱茵—摩塞尔日报》的一篇文章中看见的幻影使劲地挥起惯用的大棒,不消说,它的打击全打偏了。” 2.“这篇文章使《莱茵报》看见了鬼魂〈刚才这鬼魂还是幻影,从何时起《莱茵报》在这家教皇至上派的无名小报上看见了鬼魂呢?〉,因而使它变成了同影子作斗争的英雄。” 那么,这一次至少是打中了《莱茵—摩塞尔日报》的影子! 3.“不过,《莱茵报》自己大约也意识到,碰到一切实际的、真实的、坚硬的东西〈莫非指《莱茵—摩塞尔日报》的脊背吧?〉,它的力量便会成为笑柄〈什么样的精神力量碰到脊背不会成为笑柄呢?〉。而它仍然想证明它有犄角〈“惯用的大棒”悄悄地变成了“犄角”〉,并且会撞人〈先前是“使劲地挥起大棒”〉。它想象出一个幻影〈先前是“看见”或“仿佛看见”〉,企图硬把它当作我们文章的真正精神〈重复一遍是为了提醒读者记住事实!〉,“它拿这个幻影来尽情发泄它的愤怒并试试自己的力量〈够厉害的说法〉,正象公牛打架时狂怒的牲畜一样〈前面《莱茵报》被说成是“拿着大棒的人”,那么,“牲畜”便自然是《莱茵—摩塞尔日报》了。〉,把它的怒气发泄在扔给它的稻草人身上,并在把这稻草人撕得粉碎之后,自认为是胜利者”。 多么地道的荷马语言!多么了不起的史诗般的广博!对动物心理了解之深刻简直就象伊索寓言!这是对自认为是胜利者的公牛的心理状态的绝妙理解! 如果我们竟想同这位如此“杰出的政论家”就事情的实质进行争论,那可是“太天真无邪”而又“鄙俗迂腐”了。我们只想再说几句话,给这位好汉刻画一下: 《莱茵—摩塞尔日报》在它那篇如此不幸地受到攻击的文章中“只是”表示“怀疑”:“如果这些人〈指呼吁人们选举康和梅[注:指康普豪森和梅尔肯斯。——编者注]两位先生的那封传阅信件的作者〉的希望得以实现,是否真的恢复旧汉撒同盟时代”。但是,“关于恢复过时的、腐朽的秩序”,在它的“文章中只字未提”。谁能理解,就让他去理解吧! 接下去: 《莱茵报》企图“公开撒谎,因为它说:‘在省议会上所应代表的各项利益中,《莱茵—摩塞尔日报》仅举出比较自由的行政区机构和扩大等级权利’[注:见本卷第357—358页。——编者注]。然而,在《莱茵—摩塞尔日报》上还可以读到:‘确认大量其他在发展人民生活方面的悬而未决的问题’”。 可是,难道《莱茵—摩塞尔日报》正式提出过,或者哪怕只提一下任何这类“悬而未决的问题”吗?它是否认为,象“确认大量其他悬而未决的问题”这类模棱两可的字眼,就能有助于明确这些问题以便向省议会代表提出一定的要求?还是让我们的读者再来看一看《莱茵—摩塞尔日报》的独特文风: 属于“〈省议会上〉应予维护的利益的,是确认大量在发展人民生活方面的悬而未决的问题!” 在发展人民生活方面的悬而未决的问题!应予维护的确认! 卡·马克思写于1843年3月13日 载于1843年3月14日《莱茵报》第72—73号 原文是德文 注释: [122]指1843年3月13日《莱茵—摩塞尔日报》第72号上发表的注明《莱茵通讯,3月11日》的文章。下面的引文是从这篇文章引来的。——第365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莱茵—摩塞尔日报》是宗教法庭的大法官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莱茵—摩塞尔日报》是宗教法庭的大法官 科伦3月11日。几天前,《莱茵—摩塞尔日报》刊登了一篇把虔诚的《科伦日报》革出教门的宗教训谕;现在,《特利尔日报》又站在科布伦茨的宗教法庭上受审——这不是没有缘故的。 因为《特利尔日报》就弗里德里希·冯·扎勒特之死说了如下一段话[119]: “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他的著作《俗人福音》,它将福音书中的神圣的永恒的真理原原本本地启示给我们”。“他〈扎勒特〉力求成为一个以耶稣为榜样的高尚的人,并作为主的真正斗士,启示了永恒的真理。” 《莱茵—摩塞尔日报》写道:“凡是读过这段话而且对这位备受赞扬的作者没有更多了解的人岂不认为,冯·扎勒特先生必定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并在他的《俗人福音》中以火热的激情传播主的箴言吗?但是,事实上,这部福音是什么内容啊!不过是诸如施特劳斯、费尔巴哈、布鲁诺·鲍威尔以及其他不管叫什么的现代异教使徒在讲堂上和著作中传授给小范围的学者们的那种谬误的、有害的学说”等等。 为了表明自己的观点有确凿的根据,《莱茵—摩塞尔日报》引证了 “《俗人福音》中的一段,即把叛徒犹大同福音书中的基督(圣经所描绘的基督)加以对比的那一段”。 接着引证的文字令人信服地证明,扎勒特是多么有意识地把自己的观点同历史的基督教对立起来。 《莱茵—摩塞尔日报》对刚去世的人肆无忌惮的抨击,也许会使假人道的感情受到伤害,但是,《特利尔日报》替这个人所作的辩护,岂不是更不人道、更使人受到伤害吗?要是我歪曲了死者的精神面貌,能说我是在纪念他吗?毫无疑问,扎勒特曾努力启示真理,但绝不是福音书的真理。毫无疑问,扎勒特曾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但绝不是成为教会真理的卫道士。 相反,扎勒特认为,理性的真理只有同宗教的真理相对立才能成立,有道德的人只有同信仰基督的人相对立才能得到确认;因此,扎勒特便写出了《俗人福音》。可是结果怎样呢?他的那位《特利尔日报》辩护士把他的全部努力都弄颠倒了,难道这是在纪念他吗?如果你们宣称路德是个好天主教徒,你们是对他表示尊敬吗?如果你们把教皇冈加奈利称作耶稣会教徒的庇护者,你们是对他表示尊敬吗?这是多么伪善!多么虚弱!扎勒特是个共和主义者,如果你到处渲染他搞保皇主义,你算是他的朋友吗?扎勒特最爱真理,而你们竟认为最好用讲假话来对他表示敬意?也许在你们心中基督教同友谊发生了冲突?好!那你们就承认这一点,并且说扎勒特是个好人,等等,但是个坏基督徒!对此表示惋惜吧,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公开地表示惋惜吧,只是不要把他的著作硬说成是他皈依基督教的光辉证明。如果你们要谴责你们这位朋友的意向,那么,就象《莱茵—摩塞尔日报》那样,毫不客气地谴责吧,但是不要采取伪善的、拐弯抹角的办法,不要把他当作他本来不是的那种人来赞扬,而恰恰要根据他的真正面目来谴责他。 即使承认《俗人福音》本身可能让人作这样的理解,承认扎勒特在这本著作中还远未弄清自己的观点,承认他自以为在宣扬福音的真谛,承认不难找到另一些完全充满基督教教义的引文来同《莱茵—摩塞尔日报》的引文对照,那么《莱茵—摩塞尔日报》认为扎勒特是用一种自己独创的基督教来取代历史的基督教这一看法毕竟是对的。 最后,还要谈一谈《莱茵—摩塞尔日报》引用的那些文字。这些引文有一个根本缺点——缺乏诗意。不过,一般说来,用诗歌来表述神学争论,是一个多么荒唐的想法!哪一个作曲家会想到要把教条谱成乐曲? 且不谈这个违反艺术规律的异端。这些引文的内容又怎么样呢?扎勒特认为,基督明知犹大有背叛意图,但不去设法使他改邪归正,或防止恶行发生,这是同基督的神性不相容的。因此,扎勒特惊呼(《莱茵—摩塞尔日报》引用了这几行): “可悲;谁——准是瞎了眼睛—— 把上帝造成这个样子, 把他丑化得这样无能: 只让他有一点点知人之明!”[120] 扎勒特的判断表明,他既不是神学家,也不是哲学家。如果他是个神学家,他就不会因为这种同人的理性和人的道德相矛盾的现象而感到不安,因为对神学家来说,人的理性和道德不是福音书的尺度,相反地,福音书倒是衡量人的理性和道德的尺度。如果扎勒特是个哲学家,他就会知道,这种矛盾根源于宗教思维的本性,从而就会承认这种矛盾是基督教世界观的必然产物,而决不会谴责它是对这种世界观的歪曲。 让《莱茵—摩塞尔日报》继续满怀热忱地为宗教事业而奋斗,并给莱茵地区的所有报纸都穿上地狱服[121]吧!我们倒要看一看那些模棱两可的人,那些不冷不热的温暾的人是如何看待宗教的恐怖主义的,他们是否觉得它比理性的恐怖主义好受。 卡·马克思写于1843年3月11日 载于1843年3月12日《莱茵报》第71号 原文是德文 注释: [119]下面马克思引用了两篇就德国反教权主义的诗人弗里德里希·冯·扎勒特去世而写的文章。其中一篇发表在1843年3月6日《特利尔日报》第63号上(《弗里德里希·冯·扎勒特死了!》),另一篇发表在1843年3月11日《莱茵—摩塞尔日报》第70号附刊上作为对上文的回答(《弗里德里希·冯·扎勒特的俗人福音》)。马克思在文章中尖锐批评《莱茵—摩塞尔日报》的反动立场,同时也反对《特利尔日报》把扎勒特当作福音教条的卫道士。 《俗人福音》(《Laien-Evangelium》)是扎勒特的宗教主题的诗集,发表于1842年。——第361页。 [120]弗里德里希·冯·扎勒特《俗人福音》1842年莱比锡版第442页。——第363页。 [121]地狱服是被宗教法庭判决的罪犯在处死时穿的一种黄色衣服。——第363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本地省议会代表选举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本地省议会代表选举 科伦3月9日。《莱茵—摩塞尔日报》是如此谦逊,既不认为它是“莱茵省最风行的报纸”,也不认为它是“政治思想的体现者”。它对科伦市的代表选举发表了一通评论,其中谈到[117]: “我们乐于承认梅尔肯斯先生和康普豪森先生是正人君子〈“他们大家都是正人君子”[注:威·莎士比亚《裘力斯·凯撒》第三幕第二场。——编者注]——悲剧中是这么说的〉,甚至〈真不得了!〉,甚至《莱茵报》本身,当它郑重其事地以这两个人同反对我省权利的人对立的时候,我们也准备表示赞赏〈这是多么珍贵的礼物啊!〉。但是,我们应当更尖锐而坚决地谴责那些被人用来试图影响对这两位先生的选举的理由,这倒不是因为这些理由根本不值得考虑,而是因为这些理由没有特殊的意义,而只有次要的意义。” 事情是,在科伦市的个别选民中散发了如下的石印信件: “科伦市在即将召开的省议会上首先应当维护的最重要的东西,无疑是它的贸易和工业利益。因此,我们必须选举这样的人:他们除了思想正派、在我们当中具有独立的公民的地位外,能精确了解这些事业在各方面的进展情况,并且能以正确的观点来研究和阐述它们,推动它们前进。” 接着提到了上面那两位无疑是很正派的人。信的结尾是这样的: “目前,我市在贸易界已占突出地位。但它的贸易和工业还会更加发展,而且这是为期不远的事。帆船运输、汽船运输和拖船运输等航运事业和铁路交通将使我市回到旧汉撒同盟时代——只不过必须在即将举行的省议会上明智地、具有远见卓识地维护我市的真正利益。 一群选民 2月24日于科伦” 具有崇高精神的《莱茵—摩塞尔日报》针对这封信发表了一通夸夸其谈的说教: “如果在某个地方,本地的物质利益具有那么高的地位,以致精神的、普遍的需要的反光连一点都不能透过,那么,执掌权柄的人只顾物质利益而对精神利益放任不管,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哦,你,伟大的科伦市,你,神圣的科伦市,你,机智的科伦市,你的某些子孙的精神状态和历史记忆已堕落到何等低下的程度!他们以为,实现他们那些至多不过把你变成大钱袋的希望和愿望,就能恢复旧汉撒同盟时代!” 《莱茵—摩塞尔日报》不是谴责代表的选举,而是谴责那些照它看来“影响”这次选举的理由。这是一些什么样的理由呢?《莱茵—摩塞尔日报》引用了唯一致个别选民的传阅信件,其中提到“贸易和工业利益”是科伦代表在即将召开的省议会上要维护的最重要的东西。《莱茵—摩塞尔日报》怎么知道这封连《莱茵—摩塞尔日报》自己也承认只送到“个别”选民手中传阅的信对选民的情绪竟产生了这样大的影响,以致它对梅尔肯斯和康普豪森两先生的当选起了主要的、决定的作用呢?如果在一份传阅信件中纯粹出于特殊的理由推荐了这两位先生,而且,如果这两位先生真的当选了,那么,难道由此就在某种程度上得出结论说,他们当选就是由这个推荐及其提出的特殊理由造成的吗? 当《莱茵报》“郑重其事地以康普豪森和梅尔肯斯同反对我省权利的人对立”时,《莱茵—摩塞尔日报》对它表示赞赏。那么,是什么促使它“表示赞赏”呢?显然是当选代表的品格。但是,难道他们的品格在科伦不如在科布伦茨那样为人知晓吗?[118]在省议会上所应代表的各项利益中,《莱茵—摩塞尔日报》仅举出“比较自由的行政区机构”和“扩大等级权利”两项。它是否认为,在科伦好象人们不知道梅尔肯斯先生在历届省议会上曾为“自由的行政区机构”而奋斗,并因此声名卓著?是否认为,人们不知道在某次省议会上他面对着几乎全体反对,勇敢地、不屈不挠地捍卫了自由的行政区机构?至于说到“扩大等级利益”,那么,在科伦人人都很知道,梅尔肯斯先生首先反对这些利益受到自治权的限制,与此同时,他也坚决维护这样一种观点,即等级利益在同普遍利益、普遍权利和理智发生冲突时(象关于林木盗窃法和狩猎法的辩论时所出现的那种情况),不应超越自己的范围。这样看来,如果梅尔肯斯先生的全部议会活动使人不致怀疑,他一般说来当省议会代表是够格的;如果说康普豪森先生的少有的博学多才的教养、他的明睿达智和令人敬佩的一丝不苟的品格是众所周知的、是公认的,那么,《莱茵—摩塞尔日报》怎么知道,这两位先生的当选不是由于这些明显的理由,而是由于上面提到的那份传阅的信件呢? 可敬的报纸会这样回答: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绝对不是!我的精细入微的唯灵论的心灵所怨恨的只是这封传阅信件的作者们,只是那些不提出人民的精神的和真正的利益,而提出另一些极其卑贱的理由的唯物主义者,也就是那些企图以不合适的理由来促进那两位先生当选,以影响那些“精神状态和历史记忆”已堕落到何等低下程度的“科伦子孙”的人。 可是,如果《莱茵—摩塞尔日报》只是针对那封匿名信件的作者们,那么,它为什么要这样大声叫嚷呢?为什么要说: “如果在某个地方,本地的物质利益具有那么高的地位,以致精神的和普遍的需要的反光连一点都不能透过,那么,执掌权柄的人只顾物质利益而对精神利益放任不管,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难道本地的物质利益因为在一封匿名传阅信件中具有高于一切的地位,就在科伦具有高于一切的地位吗?这是不可能的,就象司法的利益不可能因为在另一封也是致个别选民的传阅信件中具有高于一切的地位,就在科伦具有高于一切的地位一样!难道每个城市,不是象每个家庭一样,都可能有头脑迟钝的孩子吗?而根据这样的孩子的话对某个城市或家庭说长道短是合理的吗? 不过,要是认真研究这封传阅信件,就会发现它确实不象可敬的科布伦茨报纸想要我们相信的那样应受谴责。而且根据等级会议的业经法律规定的宗旨,它是完全正当的。这个法定宗旨,一方面要维护全省的一般利益,另一方面要维护它的特殊的等级利益。至于康普豪森和梅尔肯斯是莱茵省利益的当之无愧的代表,这是大家公认的,丝毫不需要传阅信件的作者进一步证实,或者甚至提上一笔。 既然这两位先生当省议会代表的一般资格已无庸置疑,那么,问题主要在于对一个科伦代表的特殊要求了。问题在于科伦在“即将召开的省议会”上“首先”应当代表的“最重要的”城市利益是什么!有谁会否定这就是“贸易和工业利益”!而且,光是简单的否定是不够的,还得提出证据来。 《莱茵—摩塞尔日报》对下面这一段话最感恼火: “帆船运输、汽船运输和拖船运输等航运事业和铁路交通将使我市回到旧汉撒同盟时代。” 哀哉,不幸的科伦市!人们如何欺骗你,你又是如何自己欺骗自己啊! 《莱茵—摩塞尔日报》哀叹道:“他们以为,实现他们那些至多不过把你变成大钱袋的希望和愿望,就能恢复旧汉撒同盟时代!” 可怜的《莱茵—摩塞尔日报》!它不懂,所谓“旧汉撒同盟时代”只是指往昔贸易繁荣的时代;它不懂,如果科伦真想恢复汉撒城市的政治、社会和精神状态,即恢复中世纪时代,那么,“一切精神的、普遍的需要”就会真的被埋葬,“精神状态”就会完全被歪曲,一切“历史记忆”就会连根铲除!如果某个城市完全摒弃现代的一切理智的和健康的观点,以便从此生活在过去的幻想之中,难道政府不应当把“精神的、普遍的需要”的领域宣布为自己的一统天下吗?在有人千方百计企图毁掉我们的现在和未来,以便恢复过时的、腐朽的秩序的地方,紧紧掌握住自己的权柄——这难道不是政府的责任,它的自我保存的责任! 我们想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我们的读者。在科伦发生了一场严重的选举斗争,一场现代的人和过去时代的人之间的斗争——这是科伦政治积极性的最好证明。过去时代的人,那些企图原封不动地恢复“旧汉撒同盟时代”的人,尽管施展了种种阴谋诡计,仍然遭到了彻底的失败。于是来了这么一些异想天开的唯物主义者——每一只汽船、每一条铁路都清楚地证明他们多么孤陋寡闻,——而且虚伪地侈谈什么“精神状态”和“历史记忆”。他们在巴比伦的河岸哀号“伟大的科伦市,神圣的科伦市,机智的科伦市”。但愿他们的眼泪不致很快就哭干! 卡·马克思写于1843年3月9日 载于1843年3月9日《莱茵报》第68号 原文是德文 注释: [117]1843年3月2日科伦选举第七届莱茵省议会的两名代表和四名副代表。当选的代表是康普豪森和默肯斯,副代表是申克、米伦斯、杜蒙德、埃辛。 以下援引的是1843年3月8日《莱茵—摩塞尔日报》第67号上发表的注明《莱茵通讯,3月6日》的文章。——第356页。 [118]《莱茵—摩塞尔日报》在科布伦茨出版。所以下面马克思也把它叫做“科布伦茨报纸”。——第358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评内阁训令的指控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评内阁训令的指控[109] 一 “该报〈莱茵的一家报纸[注:指《莱茵报》。——编者注]〉自问世以来一贯坚持一种应受谴责的方针”等等。训令说:“该报明显地企图攻击国家制度的基础本身,发挥旨在动摇君主制原则的理论,恶意煽动舆论怀疑政府的所作所为,挑拨各等级的人互相对立,挑起对现存法定秩序的不满,鼓励对友好国家采取极端敌对的态度。议论臆想出来的行政当局的缺点,——姑且不说这些议论大多是捕风捉影、毫无根据和不了解情况的,——不是用严肃的、心平气和的、庄重的口气,而是对国家及其政体和机关进行恶毒攻击。” 当然,一种方针不会仅仅因为政府宣布它应受谴责就应受谴责。连哥白尼的宇宙体系不仅被当时的最高权威宣布为应受谴责,而且实际上也被他们判了罪。其次,到处都有这么一个规矩:原告应当提出证据。最后,《莱茵报》被控怀有犯下那些强加给它的罪行的“明显企图”。但是,一个企图,能辨识出,尤其是明显的,那只有当它已在事实上表现出来的时候。 然而,我们姑且假定内阁训令的各项指摘都是有根据的(不过,我们对此坚决不承认),那么,这些指摘在它们现在这种含糊不清、可作多种解释的措词下,却可以用来(同样不能用来)作为查封任何一家报纸的理由,就象查封《莱茵报》一样。 首先据说,《莱茵报》怀有“攻击国家制度的基础本身”的“明显企图”。但是,众所周知,对普鲁士国家制度及其基础的看法,显然存在着重大的分歧。有的人否认这个基础有其制度,有的人则否认这个制度有其基础。 施泰因、哈登堡、雷恩持一种观点,罗霍夫、阿尔宁、艾希霍恩则持另一种观点。黑格尔当时认为,他在他的法哲学中已奠定了普鲁士国家制度的基础,而且政府和德国公众也都这样认为。政府还以官方传布他的著作这个方式来证明这一点,而公众则谴责他充当普鲁士的御用哲学家,这可以在旧莱比锡百科辞典[110]中读到。黑格尔当时所想的正是施塔尔今日所想的。黑格尔于1831年根据政府的一项特别命令讲授过法哲学课。 1830年,《国家报》[注:《普鲁士国家总汇报》。——编者注]宣称普鲁士是一个设有共和机构的君主国。现在,它宣称普鲁士是一个设有基督教机构的君主国。 既然对普鲁士国家制度及其基础的看法存在如此重大分歧,那么《莱茵报》也有自己的观点是很自然的。当然,这个观点可能背离政府现时的观点。但是,这个观点却能够从普鲁士历史、从现代国家生活的许多因素和高级权威得到有利的印证。 因此,《莱茵报》不仅没有企图攻击普鲁士国家制度的基础本身,恰恰相反,它确信,它攻击的只是偏离这个基础的动向。 《科尼斯堡总汇报》上有一篇官方文章,就查封《莱茵报》一事把普鲁士说成是一个自由主权的国家。[111]这是一个在普鲁士法中没有碰到过的、可以作各种解释的定义。 “自由主权”可以有两种理解,一种是说自由纯粹是国王的个人的思想方式,因而,也就是他的个人特性;另一种是说自由是主权的精神,因而已经或者至少是应当通过自由的机构和法律获得实现。在前一种情况下,我们碰到的是开明的专制,它把君主个人同作为无生气的、不自由的实体的国家整体相对立。在后一种情况下,则不是把君主限制在他个人的狭窄的框框里,而是把整个国家看作他的躯体,于是,各种机构是他生存和活动的器官,而法律是他用来观察事物的眼睛——这就是《莱茵报》的观点。 其次,训令说《莱茵报》企图“发挥旨在动摇君主制原则的理论”。 这里再次产生了一个问题:如何理解“君主制原则”?例如,《莱茵报》断言,等级差别的统治、片面的官僚制度、书报检查等等是同君主制原则抵触的,而且它不断努力证明它的论断——这些论断并非心血来潮的思想。但是,总的说来,《莱茵报》从来没有偏爱某一特殊的政体。它所关心的是一个合乎道德和理性的社会制度;它认为对于此类社会制度的要求应该而且可以在任何国家形式下实现。因此,它不是把君主制原则看作一个特殊的原则,而是把君主制看作一般国家原则的实现。如果这是错误的话,那么,错误不在于估计不足,而在于估计过头。 其次,《莱茵报》从来没有企图恶意煽动舆论怀疑政府的所作所为。相反地,它总是出于善良的意愿,试图对政府本身的那些违反人民精神的措施提出怀疑,其次,它从来没有抽象地把政府同人民对立起来,而是相反地,把国家的缺点看成既是政府的,也是人民的缺点。 至于说到《莱茵报》有无根据、是否了解情况以及口气如何的问题,那么,至少在德国,没有一家报纸表明更有根据和更了解情况。至于它的口气,如果同奴颜婢膝的(保守的)[注:在手稿中“保守的”一词写在“奴颜婢膝的”一词的上面。——编者注]报纸的嚎叫相比,它是真正严肃的、心平气和的和庄重的。在这方面,责备《莱茵报》不通俗化、过分讲究科学的形式倒不是没有根据的,而这同内阁的指摘正好相反。 《莱茵报》也没有企图挑拨各等级的人互相对立,相反,它倒是试图唤起各个等级去反对自身的利己主义和自身的局限性;它处处都把国家公民的理智同等级的无知,把人类的爱同等级的仇恨对立起来。如果说它在这方面也犯了什么罪,那么,这是莱茵省的法律和风俗准许犯的罪。 对于企图“挑起对现存法定秩序的不满”的指摘,在这样一种含糊不清的措词下,甚至算不上一种指摘。 政府也企图挑起对现存法定秩序的不满,例如,对旧普鲁士婚姻法的不满。法律的每一项改革和修订,每一个进步都是建立在这类不满上面。 因为合法的发展不可能没有法律的发展,因为法律的发展不可能没有对法律的批评,因为对法律的任何批评都会在公民的脑子里,因而也在他的内心,引起与现存法律的不协调,又因为这种不协调给人的感觉是不满,所以,如果报刊无权唤起人们对现存法定秩序的不满,它就不可能忠诚地参与国家的发展。 指摘《莱茵报》对忠顺的机关报刊进行卑劣的冷嘲热讽——这个指摘显然是针对报纸上的论战,——这根本不能作为查封报纸的理由。《莱茵报》备受各方告密之苦,它受到污蔑和攻击。它的责任是自卫。更何况并不存在任何官方报刊。 《莱茵报》并没有侮辱外国[112],它只是谴责外国对德国的侮辱。在这方面,它只遵循民族政策。至于谈到德意志联邦国家,那么,《莱茵报》在这个问题上只不过反映了这些邦的大多数人民代表的观点罢了。 最后,在对待宗教方面,《莱茵报》是遵照1819年书报检查法令第二条行事的,即它反对将宗教真理狂热地引到政治中去,并反对由此而引起的概念混乱。[113] 二 如果《莱茵报》真想系统地反对政府,那么,它必然会采取完全相反的策略。 它就会迎合莱茵省的偏见,而不是反对它。它就会首先尊崇宗教偏见,并且仿效教皇至上派[114]那样利用北德意志文化和南德意志文化之间的矛盾,而不是将北德意志文化引入莱茵省。 它就会依靠法国的理论,而不是德国的理论。 它就会把具有特殊局限性的地方精神同统一的国家观念对立起来,也就是说,它就会象哥雷斯那样,首先去维护省议会。[115] 它就会象通常的自由主义那样,认为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在等级会议这边,而一切丑恶的东西都在政府那边。它就不会在那篇批评莱茵等级会议的文章[注:见本卷第329—345页。——编者注]中拿政府的普遍的英明同各等级的局部的利己主义相对立了。它这样做同莱茵省许多自由主义者是相反的。最后,它就会参加其他报纸的大合唱,要求扩大各委员会的权利,而不会把这要求说成是违背国家利益的。 三 最后,把报纸的整个方针说成是恶意的,这是极度夸大,因为这样一来,下述种种也都会成为恶意的了: 1.争取关税同盟; 2.在同俄国签订协定[116]的事件上维护普鲁士; 3.争取普鲁士的领导权; 4.经常指出普鲁士是一个进步中的国家; 5.赞扬普鲁士的人民机构,如军队、行政当局等。 《莱茵报》也没有片面地反对官僚制度,相反,它承认它所发挥的作用: 1.反对毕洛夫-库梅洛夫; 2.反对浪漫主义思潮。 相反,它是唯一既承认官僚制度的好的一面,也承认旧普鲁士法律的好的一面的自由主义报纸。 例如,《莱茵报》几乎和其他所有报纸相反,独自一家维护了新离婚法的基本原则。 最后,它是第一家而且几乎是唯一的一家欢迎内阁关于更正事实的法令[注:见本卷第312—313页。——编者注]的报纸,认为这个法令是一个进步。 我们列举这些例子只是为了证明《莱茵报》没有进行任何系统的、抽象的反对活动,而一贯捍卫它深信合理的言行,而不问这些言行来自何方。 卡·马克思写于1843年2月4日和7日之间 第一次发表于《关于1830—1850年政治运动史的莱茵通信文件集》1919年埃森版第1卷 原文是德文 注释: [109]这篇评论是马克思为答复内阁1843年1月2日训令的指控而写的草稿,该训令宣布自1843年4月1日起查封《莱茵报》,而在查封之前对它实行特别严格的检查。答复的内容由马克思以下意图决定,即竭力使政府不再对《莱茵报》进一步迫害并力争取消对它的查封,但决不是以改变其政治方针为代价。因此,阐述《莱茵报》在一系列德国社会生活的原则问题上的立场就采用伊索寓言式的语言。 马克思《评内阁训令的指控》一文的基本思想包括在1843年2月12日《莱茵报》股东就报纸被查封致国王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和普鲁士内务大臣阿尔宁的备忘录的第三部分。见《关于1830—1850年政治运动史的莱茵通信文件集》1919年埃森版第1卷第457—460页。——第349页。 [110]看来,马克思指的是《最精美的新百科辞典——供各等级受过教育人士使用》1835年莱比锡版第2卷(《NeueelegantesteConversations-LexiconfürGebildeteausallenStänden》,Bd.2,Leipzig,1835)。第2卷第255页指出:1818年黑格尔来到柏林,为了“把他的哲学变成所谓的国家哲学”。——第350页。 [111]指1843年2月4日《科尼斯堡总汇报》第30号上发表的《普鲁士来信》(《EingesandtausPreußen》)一文。——第350页。 [112]1843年1月4日《莱茵报》第4号上发表的《俄国关于普鲁士报刊的备忘录》(《DierussischeNoteüberdiepreußischePresse》)一文成了它被指责为侮辱外国的借口。文章批评了俄国沙皇制度,并批评它的代表干涉德国事务以压制反对派报刊。此文发表后沙皇政府提出了抗议。——第353页。 [113]马克思在这一段几乎逐字援引了1819年10月18日普鲁士书报检查法令的条文。——第353页。 [114]教皇至上派是天主教中最好战的一派的名称,竭力主张加强神父的权力。在莱茵省,天主教徒处于同保护新教徒的普鲁士政府对立的反对派地位。——第353页。 [115]指约·哥雷斯在1838年起在慕尼黑出版的《天主教德国历史政治纪事》(《Historisch-politischeBlätterfürdaskatholischeDeutschland》)杂志上所发挥的分立主义思想。——第353页。 [116]指1830年3月普鲁士和俄国之间签订的一项关于互相引渡叛国投敌者、逃避兵役者、罪犯和被告人的协定。——第354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总汇报》简评]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总汇报》简评] 奥格斯堡长舌妇已经到了这样的年华:一个女性由于不敢再以妙龄自居,对妹妹再也找不到比责备她们年轻更严厉的责备了。可是,在第360号,推算年龄的方法使可敬的女占卜家大错了。她在那里谈到必须使《莱茵报》的“年轻人的火气”冷静下来,而这段话所指的那位记者偏巧已年届六十,后者简直料想不到会在奥格斯堡《总汇报》上找到说他还年轻的证明。可是,情况恰好如此!自由有时太老,有时太年轻。它从来不会被提上议事日程,至少不会被奥格斯堡《总汇报》提上议事日程,而关于该报,越来越盛传它是在奥格斯堡出版的。 如果《莱茵报》编辑部希望象奥格斯堡《总汇报》那样给前一篇通讯加上附言,那么,我们只能让该报自己——既然承蒙它在《莱茵报》上发现了毕斯托军曹,——在桃绿蒂和快嘴桂嫂两人之间进行选择。至于它那具有男子气的信条,我们得从这两位女士的朋友福斯泰夫那里去找: “是荣誉鼓励着我上前的。嗯,可是假如当我上前的时候,荣誉把我刺伤了呢?那便怎么样?荣誉能够替我重装一条腿吗?不。重装一条手臂吗?不。解除一个伤口的痛楚吗?不。那么荣誉一点不懂得外科的医术吗?不懂。什么是荣誉?两个字。那两个字荣誉又是什么?一阵空气。好聪明的算计!谁得到荣誉?星期三死去的人。他感觉到荣誉没有?不。他听见荣誉没有?不。那么荣誉是不能感觉的吗?嗯,对于死人是不能感觉的。可是它不会和活着的人生存在一起吗?不。为什么?讥笑和诽谤不会容许它的存在。这样说来,我不要什么荣誉,荣誉也不过是一块铭旌;我的自问自答,也就这样结束了。”[注:威·莎士比亚《亨利四世》前篇第五幕第一场。——编者注] 而奥格斯堡《总汇报》的政治教义问答也是这样结束的,它也是这样提醒“报界”,说在紧急时期可以失去手臂和腿,它也是这样诽谤荣誉,因为它自己已放弃了可以加以诽谤的一切荣誉。 奥格斯堡《总汇报》答应过要同我们进行一场原则斗争,它履行了这个诺言。它没有原则,因此,它在同我们交锋时提不出自己的原则。它不时向我们表示愤慨,散布小小的怀疑,企图作些细微的更正,吹嘘它有限的成就,妄想倚老卖老高人一等。对于它最后这一要求,即要求谋得老将的称号,我们不妨用德萨米先生对卡贝先生说的一段话来相赠: “请卡贝先生不要气馁,有了这么多封号,不久他准能搞到荣誉养老金!”[108] 奥格斯堡长舌妇是靠计算错误,靠犯时代错误而存在的。她已丧失了她往昔所具有的唯一的东西——形式,甚至文学风格这一形式。一种庸俗的、含糊不清的、傲慢的无定形的东西代替了它,而谁也不会因为在奥格斯堡《总汇报》上可以发现“吹牛先生”这种陈词滥调和“把自己吹成牛的青蛙”这种比喻就认为这些东西风雅。 卡·马克思写于1843年1月2—11日 载于1843年1月3和12日《莱茵报》第3和12号 原文是德文 注释: [108]泰·德萨米《卡贝先生的诽谤与政治》1842年巴黎版第7页(T.Désa-my.《CalomniesetpolitiquedeM.Cabet》.Paris,1842,p.7)。——第348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莱茵报》编辑部关于即将对冯·沙培尔总督作出答复的通告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莱茵报》编辑部关于即将对冯·沙培尔总督作出答复的通告[165] 科隆1月2日。鉴于冯·沙培尔总督先生所作的“更正”以及要求《莱茵报》作出解释一事已引起报刊议论纷纷,我们认为有必要声明:我们将于下周作出答复。所以推迟答复,只是因为必须进行许多补充调查。 卡·马克思写于1843年1月2日 载于1843年1月3日《莱茵报》第3号 原文是德文 中文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75年历史考证版第1部分第1卷翻译 注释: [165]1842年12月12日和14日《莱茵报》第346和348号上发表了该报驻摩泽尔记者彼·约·科布伦茨写的两篇匿名文章《摩泽尔河沿岸地区居民关注新闻界的下一步行动》和《关于乡镇财产必须退还》,报道了摩泽尔河沿岸地区农民的贫困状况,并谴责政府当局对农民的疾苦采取冷漠的态度。文章发表后,莱茵省总督冯·沙培尔向《莱茵报》发出两个指示,指责《莱茵报》驻摩泽尔记者歪曲事实、诽谤政府,并要求作者就一系列问题作出答复。冯·沙培尔于1842年夏调任莱茵省总督之前,一直担任直接管辖摩泽尔河沿岸地区的特里尔行政区长官。12月18日《莱茵报》第352号上刊登了总督的指示,莱茵省几乎所有政治性报纸都遵从总督冯·沙培尔的命令刊登了这两个指示,总督和《莱茵报》之间的冲突迅速成了人们讨论的话题。科布伦茨在此以后不敢大胆地论证自己文章里提出的论点来驳倒冯·沙培尔对他的责难,于是,马克思决定为科布伦茨的观点进行辩护,并利用与冯·沙培尔的论战广泛揭露普鲁士的社会政治制度。马克思为此收集了摩泽尔河沿岸地区农民贫困状况的大量材料,写出《摩泽尔记者的辩护》一文,从1月15日起在《莱茵报》上发表(见本卷第357—395页)。在该文问世之前,《莱茵报》编辑部发表了这一通告,随后莱茵省各报相继加以转载。——356。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论普鲁士等级委员会]奥格斯堡《总汇报》第335号和第336号附刊上登载的论普鲁士等级委员会的问题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论普鲁士等级委员会] 奥格斯堡《总汇报》第335号和第336号附刊上登载的论普鲁士等级委员会的问题[100] 科伦12月10日。在奥格斯堡《总汇报》第335号附刊上登载了一篇论普鲁士等级委员会的并非无趣的文章。因为我们打算对它进行批评,所以我们首先必须提出一条简单的、但在一场激烈而偏颇的论战中却往往被忽略的准则:对任何一种国家制度的论述,还不等于这一制度本身。因此,针对这种论述的论战,也绝不是针对这种国家制度的论战。保守派报刊经常提醒说,应当把持批判立场的报刊的观点当作仅仅是个人的意见和歪曲现实的意见来加以批驳,可是它经常忘记,它自己并不是对象本身,而只是关于对象的意见,因此,同保守派报刊斗争不是一定意味着同它的对象斗争。因此,凡是被报刊涉及的对象,不管是受到称赞还是受到斥责,都成为书刊对象,也就是说成为书刊上讨论的对象。 使报刊变成人民的文化和精神教育的强大杠杆的,正是报刊可使物质斗争变成思想斗争,使血肉斗争变成精神斗争,使需求、欲望和经验的斗争变成理论、理性和形式的斗争。 我们所探讨的这篇文章,把针对等级委员会制度的批评意见归结为两个要点:批评等级委员会的组成和批评等级委员会的宗旨。 首先,我们必须把那种先研究等级委员会的组成问题,而把等级委员会的宗旨问题搁到下一篇文章去探讨的做法,斥为基本的逻辑错误。组成不过是一种外部结构;它的起指导和支配作用的灵魂是宗旨。有谁会在研究和认识某种机器的效用之前就评论它的构造是否合理呢?可能等级委员会的组成正是因为它符合等级委员会的宗旨而受到批评,但在这种情况下,这一宗旨本身不能认为是真正的宗旨;也可能,等级委员会的组成之所以得到承认,正是因为它不符合等级委员会的宗旨和越出了宗旨的范围。因此,这种论述次序是这篇文章的头一个错误,但是这是使整个论述出毛病的错误。 我们所探讨的这篇文章说,人们几乎到处发出了异常一致的怨言: “等级代表制的权利大部分只赋予地产。” 与此相反,一方面,指出了工业的繁荣,另一方面,“更着重地”指出了知识界及“其参加等级代表制的权利。” 文章说,如果按照省等级会议组织法[101],地产被当作等级代表制的一个条件(这项规定合乎逻辑地也适用于从省等级会议中产生出来的等级委员会),那么地产虽然是享有等级代表制权利的一般条件,但无论如何不是享有等级代表制权利的唯一标准。但是, “大部分针对等级委员会的组成而发出的强烈抗议”, 正是由于混淆了这两个本质上不同的原则而产生的。 地产代表着一切等级。这是文章作者承认的事实,但是,他补充说,不是单纯地产,不是抽象的地产,而是加上某些补充条件的地产,即一定性质的地产。地产是等级代表制的一般条件,但不是唯一的条件。 我们完全同意作者的论点,即补充条件从本质上改变了以地产为基础的代表制的一般原则。但是,我们必须同时指出:对那些认为这个一般原则已经限制过多的反对者来说,即使向他们指出,有人扬言这个本身已有限制的原则还限制得不够,因而必须给它加上一些与其本质不相干的限制,那也完全不能驳倒他们。如果我们撇开完美无瑕的名声和三十岁的年龄资格这两个十分普通的要求不谈(而且第一个要求,一方面是不言而喻的,另一方面可以对它作种种极其含糊的解释),那么下面提出的是专门条件: “(1)连续十年占有土地;(2)隶属于某个基督教会;(3)占有以往直接附属于皇帝的土地——属第一等级;(4)占有帝国骑士领地——属第二等级;(5)在市议会任职或操某种市民职业——属城市等级;(6)以独立经营自有土地为其主要职业———属第四等级。”[102] 这些条件决不是从地产的本质中产生出来的条件,而是从与地产无关的考虑出发,给它圈定一些不相干的界线的条件,缩小了它的本质,而不是使这个本质普遍化。 从这种由地产决定的代表制的一般原则来看,在犹太人的地产和基督徒的地产之间,在律师的地产和商人的地产之间,在占有十年的地产和占有一年的地产之间,不可能发现什么差别。根据这个一般原则,所有上述差别都不存在。因而,如果我们要问,我们的作者究竟证明了什么,那我们只能作这样的回答:他只证明了,地产这个一般条件是受一些非地产本质所具有的专门条件限制的,是同关于等级差别的考虑相联系的。 文章的作者承认: “同上述情况密切联系的是各方面都抱怨,在这些等级委员会中——似乎同我们当前社会关系的状况和时代精神的要求相矛盾——也有人把完全属于过去的等级差别重新搬出来并把它们当作等级组织的原则。” 作者没有研究这样的问题:地产这个一般条件同等级代表制是不是矛盾,它会不会使等级代表制甚至无法实行!否则他就不难发现,一个构成农民等级的本质的条件,在贯彻执行等级原则的情况下,不可能成为其他根本不依赖地产而存在的等级的代表制的一般前提。等级代表制只能由等级之间的本质差别,而不能由任何与这种本质无关的东西来决定。因而,如果地产代表制的原则,被特殊的等级考虑取消,那么等级代表制的原则本身,也被地产这个一般条件取消,而且这些原则将没有一条能够实现。其次,文章的作者没有研究,上述制度中所设想的等级差别——即使认可了这种差别——反映的是过去各个等级的特征还是现在各个等级的特征。他没有这样做,却泛泛地谈论等级差别。照他的看法,这种差别是不能根除的, “正如不能消灭自然界中存在的各元素的差别并返回浑沌一体一样”。 可以回答我们的作者:正如谁也不想去消灭自然界中的元素的差别并返回浑沌一体一样,谁也不想去根除等级的差别;但同时也可以要求我们的作者,希望他对自然界作更深入的研究,从对各种元素的初步感性认识提高到对自然界有机生命的理性认识。在他面前出现的将不是浑沌一体的幽灵,而是活生生的统一体的精神。甚至元素也不是处在静止的分离状态。它们在不断地相互转化,单单这种转化就形成了地球的物理生命的第一阶段,即气象过程,而在有生命机体中,各种元素作为元素本身的任何痕迹全都消失。在这里,差别已经不在于各种元素的单独存在,而在于受同一生命推动的不同机能的生命运动。所以,这些机能的差别本身不是现成地发生在该生命之前,而是相反,不断地从生命本身发生,同样不断地在生命中消失和失去作用。自然界没有停滞在现成的元素上,而是还在自己生命的低级阶段就已证明这种差别不过是一种无精神真实性的感性现象,同样,国家这一自然精神王国,不应也不能在感性现象的事实中去寻找和发现自己的真实本质。因此,我们这位把等级差别视为“神的世界秩序”的最后的、终极的结果的作者,只不过表明他对这种世界秩序的认识是肤浅的。 但是,我们的作者说, “要注意不要把人民当作原生无机体来推动。” 因此, “谈不上等级一般应不应当存在的问题,而只能说,现存等级在多大程度上和在什么样的关系中担负参与政治活动的使命。” 不言而喻,这里问题不在于等级在什么程度上存在,而在于它们应当在什么程度上继续作为等级存在,直至国家生活的最高领域。如果试图把人民当作原生无机体来推动是不合理的,那么把人民机械地划分成几个固定的、抽象的组成部分并要求这些无机的、强制固定的部分独立运动(这只能是抽搐运动),指望这样做可以引起有机运动,同样是不合理的。我们的作者所持的出发点是,人民——除某些被任意划出的等级差别以外——仅仅作为原生无机体存在于现实的国家中。因而,他全然看不到国家生活的机体本身,而只看见国家表面地机械地包括着的那些不同部分的共存。但是我们要坦率地说,我们并不要求在人民代表制的问题上,撇开真正存在着的差别。相反,我们要求从国家内部结构所造成和决定的那些实际差别出发,而不要从国家生活的领域转到国家生活早就使其丧失意义的某些虚构的范围中去。现在,让我们来看一看众所周知的、有目共睹的普鲁士国家的现实吧!对国家进行统治、审判、管理、征税、军训、教育,即开展全部国家生活活动的真正领域,就是区、乡、地方政府机关、省级机关、军事部门。但是这些领域并不是四个等级,相反,四个等级以纷繁多样的形式在这些更高的统一体中彼此转化,它们之间的差别不在生活本身,而只在官方文件和登记表中。而那些由于自己的本质而时时刻刻融化在统一的整体中的差别是普鲁士国家精神的自由创造物,而不是盲目的自然的必然性和旧时代的瓦解过程强加给我们时代的原料!它们是成员,不是部分,它们是运动,不是固定状态[注:双关语:“Stand”有“等级”和“固定状态”两个意思。——编者注],它们是统一中的差别,不是差别中的统一。我们的作者不愿说,例如普鲁士国家每天都在经历的转化为常规军和后备兵的大运动是一种原生无机体的运动,同样,他也没有理由对建立在类似原则基础上的人民代表制这样说。我们再重复一遍,我们只要求普鲁士国家不要在应当出现国家生活自觉繁荣的领域,中断自己现实的国家生活;我们只要求普鲁士的基本法规得到连续不断的、全面的发展;我们要求人们不致突然抛弃现实的、有机的国家生活而陷入不现实的、机械的、从属的、非国家的生活领域中去。我们要求国家不要在应当成为它内部统一的最高行为的行为中解体。在下一篇文章中,我们将继续批评我们所分析的这篇文章。 科伦12月19日。我们这位作者按照他的观点,想要确定, “现存等级在多大程度上担负参与政治活动的使命。” 我们已经指出,我们的作者没有研究,选举法所设想的等级在多大程度上是现存的等级,以及目前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存在着等级;相反,他把他应当通过研究加以证明的事实,当作他研究的基础,并且继续论证如下: “委员会的宗旨,不论在本年6月21日有关成立等级委员会的决定中,或者在8月19日有关召集等级委员会组成一个中央委员会的王室内阁法令中,都说得很清楚,对它不能有任何怀疑。根据上述内阁法令,各省等级会议应当增补统一的成分。根据这一点,等级委员会的一般宗旨首先和省等级会议的一般宗旨相同。——因为等级委员会在公共事务中,特别是在立法问题上,也行使谘议的职能;等级委员会活动的特点只在于它的集中性。所以,凡对等级委员会的组成表示怀疑的人都应当证明,在把等级委员会统一为一个中央委员会的情况下,有多少根据说明组成等级委员会的成分不能适应等级委员会的集中活动的宗旨。不去试图作这样的证明,却只简单地要人相信:等级委员会(它是按照和省等级会议相同的原则成立的)的组成看来对于商讨省范围的次要问题是足够的,但对于商讨全国范围的活动是不够的。与此矛盾的是,人们却发出了上面那些怨言,这些怨言如果是有根据的话,也可以适用于省等级会议。” 我们一开始就已指出,在评论等级委员会的宗旨以前,就想研究其组成是否合理的问题,是不合逻辑的。于是我们的作者只好悄悄地预先假定了“宗旨”的合理性,以便从中引伸出“组成”的合理性。他对我们说,委员会的宗旨是十分明确的! 即使是明确的,也就是说承认“宗旨”在形式上是正确的,难道这就触及(哪怕是稍微触及)宗旨的内容和这个内容的真理性了吗?我们的作者说,委员会与“省等级会议”的不同之处,只是它的“集中性”。剩下来的只是证明, “在把等级委员会统一为一个中央委员会的情况下,有多少根据说明组成等级委员会的成分不能适应等级委员会的集中活动的宗旨。” 我们必须把这个要求作为不合逻辑的要求予以拒绝。问题不在于,在把省等级会议统一为一个中央委员会的情况下,有多少根据说明组成省等级会议的成分不能适应集中活动的宗旨。相反,问题在于,在这些组成省等级会议的成分本身,有多少使它们不能真正统一为一个真正的中央委员会,也就是不能进行真正的集中活动的根据。统一不会使组成统一的成分成为不可能,但组成统一的成分却会使统一成为不可能。但是,如果存在着实在的统一,即真正的集中,那么有关集中活动的可能性的问题就失去任何意义,因为集中活动仅仅是真正集中的表现、结果和生命活动。中央委员会就其本性来说是包含集中活动的。我们的作者怎样来证明省等级会议的成分是适合于组成中央委员会的呢?因而他又是怎样来证明中央委员会是真正的而不是空想的存在呢? 他说: “这些怨言〈对委员会组成的怨言〉如果是有根据的话,也可以适用于省等级会议。” 当然,问题恰恰是这些成分并不适合于集中的整体。我们的作者能认为他仅仅靠他自己了解清楚并表述了论敌的反对意见,就把他的论敌驳倒? 文章的作者不应满足于指出,对等级委员会组成的怨言就是对省等级会议组成的怨言,相反,他应当证明,对省等级会议的反对意见,在多大程度上不再是对等级委员会的反对意见。他不应当问自己,等级委员会为什么不适应集中活动,而应当问自己,等级委员会靠什么才能适应集中活动。本报已用一些具体例子详细指出,省等级会议很少担负参与立法工作的使命(不管这种参与是采取谘询还是提供协助的形式,都构成这些等级会议权力上的,而不是能力上的差别)。与此相关的还有,委员会不是由那些作为法人的省议会组成,而是由分成若干机构的省议会组成。不是由省议会选出参加委员会的代表,而是由省议会的各单独部分各自选出参加委员会的代表。因此,这些选举是在把省议会的机构机械地分成各个组成部分的基础上,也就是在分成各个部分的基础上进行的。这就有可能使委员会中有代表的不是省议会的多数,而是它的少数。比如,贵族等级的某一个代表可能得到本等级多数代表的支持,但不是整个省议会多数的支持,因为获得省议会的多数要由例如贵族等级代表这个少数同市民等级或农民等级结合起来才行。因此,对省议会组成的反对意见,不是简单地适用于委员会,而是加倍地适用于委员会,因为在这里各个等级已经不受省议会整体的影响,而且被重新纳入自己的特殊框框。不过,我们且把这一点放在一边。 我们现在从我们的作者无疑也承认的事实出发。我们假定,省等级会议的组成完全符合它的宗旨,即从自己特殊的等级利益观点出发代表自己特殊的省的利益。省议会的这种性质会在它的每个行动的性质上反映出来,就是说,也会在委员会的选举性质上,因而也在委员会代表本身的性质上反映出来,因为一个符合本身宗旨的省议会,在它自行选举代表这一最重要的行动中当然是始终忠于它的宗旨的。但是,有哪种新因素能使省的利益的代表突然变成全国利益的代表并使他们的特殊活动具有普遍活动的性质呢?显然,只有集会的共同地点这种因素。但是,难道抽象的空间本身能够给具有性格的人以新的性格并对他的精神本质加以化学分解吗?如果我们认为空间本身具有这种组织灵魂,特别是各等级现存的隔离状态在委员会会议上也从空间上得到承认和表现,那么我们就站到极端的机械唯物论观点上去了。 经过以上阐述以后,我们只能把我们的作者想用来为委员会的组成辩护的进一步论据,看作是为省等级会议的组成辩护的企图。 科伦12月30日。我们在前一篇文章中已经指出,在奥格斯堡《总汇报》上吹捧等级委员会的那个人所辩护的,不是等级委员会的组成,而是省议会的组成。 他觉得 “奇怪的是,把知识界看成是同工业和地产一样需要等级代表制的特殊成分”。 我们很高兴,竟然能有机会同我们的作者意见一致,并对他的话不是加以驳斥,而只限于进行解释。对知识界的愿望,他有什么感到奇怪的呢?是认为知识界根本不是等级代表制的一个成分呢,还是我们所考察的这篇文章的意思只是说,知识界不是一个特殊成分?可是,等级代表制只承认那些彼此并存的特殊成分。因此,凡不是特殊成分的,也就不是等级代表制的成分。我们所考察的这篇文章完全正确地把问题说成智力是作为“有智力的人的共性”,即不是作为等级代表的特性参加等级代表制的,因为我和大家共有的、我和大家在同样程度上具备的属性,既不构成我的性格,又不构成我的特长,也不构成我的特殊本质。在自然科学家会议上,具有一个有智力的人的“共性”是不够的,但在等级代表会议上,具有作为共性的智力就足够了,属于自然历史类的“有智力的人”就足够了。 等级代表制的成员一定要具有作为人的共性的智力,但是人并不一定具有作为等级特性的智力;换句话说,智力并不使人成为等级代表制的成员,它只是使等级代表制的成员成为人。我们的作者同意,智力不会因此在省议会中占有特殊的地位。任何报纸广告都是智力[注:讽刺性双关语,原文“Intelligenzblatt”,意思是“广告小报”。——编者注]的表现。但是,谁会因此说广告就是文学呢?土地不会说话,会说话的只是土地的主人。因此,土地要为自己的权利说话,必定要以智力的形式表现出来;愿望、利益本身是不说话的,说话的只是人;但是,难道土地、利益、愿望因为它们通过人的嘴,通过有智力的人的嘴说出了自己的权利,就越出它们固有的范围了吗?问题不单纯在于智力的形式,而在于智力的内容。如果说智力根本不需要——在这一点上我们乐于同意我们作者的观点——等级代表制,而恰恰需要非等级代表制,那么,等级代表制倒需要智力,不过是非常有限的智力,——正如每个人需要具有为实现他的意图和利益所需要的那么多的智慧一样,然而,这绝不是说,人的意图和利益就成了“智慧”的意图和利益。 为自己的家园而奋斗的功利主义的智力,跟不顾自己的家园为正义事业而斗争的自由的智力当然是不同的。服务于某个特定目的、某种特定事物的智力同支配一切事物和只为自己服务的智力是有根本区别的。 总之,我们的作者只想说:智力决不是等级的特性;他没有问,等级是不是智力的特性!他拿智力是等级的共性来安慰自己,但是拒绝向我们作出令人安慰的证明:等级是智力的特性! 当我们的作者把省议会中“知识界”的代表权问题,变成学者等级,即垄断智力的等级的代表权问题,变成已成为等级的知识界的代表权问题时,他这样作是完全合乎逻辑的,不仅从他的原则来看,而且从等级代表的原则来看都是如此。我们的作者是对的,因为在等级代表制存在的情况下,说得上的也只是成为等级的知识界,但是,他不承认学者等级的权利,这就不对了,因为在等级原则占支配地位的地方,一切等级都应当有代表。他的错误是,把教士、教师以及没有正式职务的学者都排除在外,甚至根本没有提到律师、医生等等的问题;同样他把政府属下的“公务人员”同上述学者等级混为一谈,就说明他完全不理解等级代表制的实质。在等级国家,政府官员是国家利益本身的代表,因而,是与等级的私人利益的代表敌对的。如果说在人民代表制中有政府官员参加不是一个矛盾,那么在等级代表制中这就是一个矛盾了。 我们所考察的这篇文章继而试图证实,在法国和英国的宪法中地产的代表权,即使不比普鲁士等级制度中规定的多,也决不比它规定的少。如果这是确实的话,那么,一种缺点,因为它在英国和法国同样存在,在普鲁士就不再成为缺点了吗?我们用不着详细说明,这种对比只要指出下面一点就完全站不住了,即法国和英国的代表不是作为地产的代表,而是作为人民的代表当选的;至于说到特殊的利益,那么,譬如说,某个富尔德尽管在法国某个偏僻地方缴纳相当微不足道的土地税,但他仍然是工业的代表。我们不打算重复我们已经在第一篇文章中指出的观点,即等级代表制原则取消了地产代表制原则,而且本身也被地产代表制原则取消,因而既没有真正的地产代表制,也没有真正的等级代表制,有的只是这两种原则的不合逻辑的混合物。我们不准备继续谈这种对比本身的根本错误:给英国、法国和普鲁士引用了各种各样的数字,而不考虑这些数字同这些国家中的各种情况的必要联系。我们只强调指出一点,就是:在法国和英国考虑的是,国家从地产中得到了什么东西,地产的占有者负有哪些义务,在普鲁士则相反,考虑的是,——例如,在大多数贵族领地和陪臣领地[103],——如何摆脱国家的义务,如何在其私人利用方面有更多的自主。在法国和英国,——其实这两个国家的制度我们是决不赞成的,——选派代表的权利不是根据某人拥有什么,而是根据他对国家有多大好处;不是根据占有权,而似乎根据占有权所履行的国家职能。 作者继而试图证明,大地产的代表同小地产的代表的选派是相称的。关于这个问题和上面所提及的一点,请读者参阅《论普鲁士等级制度》(斯图加特—杜宾根,科塔出版社版)和路德维希·布尔论普鲁士省等级会议的著作。[104]但是,撇开大小地产的差别不谈,从下述例子可以明显地看出,代表名额的分配是多么不恰当。柏林市的地产估计值一亿塔勒,而勃兰登堡马尔克的贵族领地估计只值九千万塔勒,然而,柏林只派三名代表,而上述领地的占有者却从他们中间选出二十名代表。即使城市和城市之间代表名额的分配,也不是严格按照地产数量进行的。波茨坦向省议会派出一名代表,但波茨坦土地的价值大概还不到柏林土地价值的十分之一。在波茨坦,每三万居民就有一名代表,而在柏林,则要十万居民才有一名代表。如果拿一些由于历史原因享有单独选举权[105]的小城市来同首都相比,那么对比还会更加尖锐。 除此之外,为了确定知识界的代表权同地产的等级代表权之间的正确关系,我们还得再次回到那个经典式的基本论点,回到上面曾经提到的作者正当地感到奇怪的现象: “把知识界看成是同工业和地产一样需要等级代表制的特殊成分。” 作者做得对,他不是从国家的需要中去寻找省等级会议的根源,他不把省等级会议看作国家的需要,而把它看作同国家相对立的特殊利益的需要。不是国家的有机理性,而是私人利益的赤裸裸的要求建立了等级制度;而智力不是寻求满足的自私的利益,它是普遍的利益。因此,知识界在等级会议中的代表权,是一个矛盾,是个无意义的要求。我们要请我们的作者注意那些把盲目需要当作人民代表制的原则所造成的后果。这些后果是必然要发生的,连作者自己一时也对它们害怕了,他不仅拒绝来自特殊利益的代表权方面的特定要求,而且拒绝这种代表权本身的要求。 事实上:或者需要是实在的,那么国家就是不实在的,因为国家还保留着这样一些特殊成分,这些成分的利益在国家中得不到正当的满足,因此不得不另外组织一个同国家并存、同它保持着契约关系的特殊机构;或者这种需要在国家中真正得到了满足,那就是说,同国家相对立的这种需要的代表权是空想的或危险的。作者一时站到空想的观点上去了。关于工业问题,他认为,即使工业在省议会中没有足够的代表,它仍然还有不少途径可以使它的利益得到国家和政府的承认。因此,他断言,等级代表制,即根据盲目需要的原则的代表制,是一种空想,因为这种需要本身就是空想。的确,关于工业等级所说的话适用于所有等级;而这些话对地产等级比对工业更适用,因为这个等级在诸如地方长官、区等级会议等等完全确立的国家机构中都有其代表。 综上所述,显然我们不仅不同意对委员会的职能受限制不满的意见;相反,我们对任何扩大这些职能的做法都要坚决反对,因为这是违背国家利益的。还有那种幻想在省议会中有知识界代表的自由主义也是错误的。智力不仅不是代表权的特殊成分,而且根本不是一个成分;它是一个不能参加任何由各成分组成的机构的原则,它只能从自身进行划分。智力,不能作为包含在整体中的一个部分,而只能作为一个有组织力的因素来谈。这里问题不在于补足,而在于对立。问题是这样提出的:到底是“智力的代表权”,还是“等级的代表权”?到底是特殊利益应当代表政治智力,还是政治智力应当代表特殊利益?例如,政治智力将按照国家的原则来调节地产,而不是按照地产来调节国家的原则;政治智力不是根据地产的个人私利来考虑地产,而是根据地产的国家性质来考虑地产;政治智力不是根据这一特殊本质来确定整体的本质,而是根据整体的本质来确定这个特殊本质。相反,作为代表权原则的地产不是去适应智力,而是使智力适应它,正象一个钟表匠,不是根据太阳来校正他的钟表,而是想根据他的钟表来校正太阳一样。问题可以归结为几句话:究竟是地产应当批判并支配政治智力呢,还是政治智力应当批判并支配地产? 对智力来说,没有任何外在的东西,因为它是一切事物的内在的起决定作用的因素,而相反,对某个特定成分(例如地产)来说,除了它本身以外,一切都是外在的东西。所以,不仅省议会的组成,而且它的行动都是机械的,因为它必须把一切公共利益,甚至跟它不同的特殊利益当作一种外部的不相干的利益来对待。一切特殊的事物——例如地产——本身都是受限制的。因此,它必须被当作一种受限制的东西来对待,也就是说,必须由一种凌驾于它的共同力量来支配,但是,它不能按照它的需要来支配这个共同力量。 省议会由于它们的特殊组成不外是各种特殊利益的联合,这些特殊利益拥有一种能对国家保持自己的特殊界限的特权;所以,它们是国家中一些非国家成分的合法化的自发机构。因而,它们按其本质对国家抱有敌对情绪,因为特殊东西在其孤立活动中总是整体的敌人,因为正是这个整体使特殊东西感到它由于自身的局限性是微不足道的。 如果这种特殊利益在政治上的独立化是国家的需要,那么这只是国家内部疾病的表现,正如不健康的机体,按照自然规律,必然会长出肿瘤一样。二者必居其一:或者承认特殊利益由于同国家的政治精神脱离、疏远,力图限制国家;或者承认国家只是集中体现为政府,并且作为一种补偿,它让受限制的人民精神仅仅有某种可以疏导其特殊利益的活动场所。最后,有可能使这两种观点统一起来。因此,要使知识界代表权这一要求具有意义,我们就必须把它解释为人民智力的自觉代表权的要求,这种人民智力绝不会拿个别要求同国家相对抗,相反它的最高要求就是使国家本质实现而且把国家看作是自己的事业,是自己的国家。要有代表——一般说来这是受动的东西;只有物质的、无生气的、不独立的、无保护的东西才需要代表权;但是,国家的任何一个成分都不应是物质的、无生气的、不独立的、无保护的。不应当把代表权看作某种并非人民本身的特殊事物的代表权,而只应看作人民自身的代表权,看作这样一种国务活动,即它不是人民唯一的、独特的国务活动,跟人民的国家生活的其他表现不同的只是它的内容的普遍性。不应当把代表权看作是对无保护的软弱、无能为力所作的让步,而应当相反,把它看作最高力量的一种自信的生机活动。在真正的国家中是没有任何地产、工业和物质领域作为这一类粗陋的物质成分同国家协议的;在这种国家中只有精神力量;自然力只有在自己的国家复活中,在自己的政治再生中,才能获得在国家中的发言权。国家用一些精神的线索贯穿整个自然,并在每一点上都必然表现出,占主导地位的不是物质,而是形式,不是没有国家的自然,而是国家的自然,不是没有自由的对象,而是自由的人。 卡·马克思写于1842年12月10、19和30日 载于1842年12月11、20和31日《莱茵报》第345、354和365号 原文是德文 注释: [100]马克思撰写本文是因为《总汇报》为普鲁士政府以建立全国等级代表机关(见注83)来代替推行宪法的企图辩护。马克思所批判的这篇文章《论普鲁士等级委员会的组成》(《überdieZusammensetzungderständi-schenAusschüsseinPreußen》)曾发表在1842年12月1和2日的《总汇报》第335号和第336号附刊上(马克思在后面引自《总汇报》的引文都取自这篇文章)。马克思出于策略上的考虑作了保留,说《莱茵报》进行论战是反对保守报刊对普鲁士国家制度的观点,而不是反对这些制度本身,但是马克思实际上对这些制度进行了尖锐的批评,揭露了虚伪的立宪制度。——第329页。 [101]指1823年6月5日在普鲁士颁布的《省等级会议一般组织法》(《Allge-meinesGesetzwegenAnordnungderProvinzialstände》)。根据该法,1824年3月24日颁布了莱茵省等级会议(省议会)组织法。——第330页。 [102]这里马克思所引的是1824年3月27日莱茵省等级会议组织法的摘录。——第331页。 [103]德国小诸侯领地在拿破仑战争和维也纳会议时期成了国王的附庸的附庸,也就是归并到那些较大的德意志邦的领土上。同时,领主保留一系列特权,其中包括参与选派等级代表权。——第340页。 [104]见《überständischeVerfassunginPreußen》.StuttgartundTübingen ,1842;路·布尔《普鲁士省等级会议的意义》1842年柏林版(L.Buhl.《DieBedeutungderProvinzialständeinPreußen》.Ber-lin,1842)。——第341页。 [105]单独选举权是指德意志各邦等级会议中的选派代表权;属于骑士(贵族)等级的人和由于中世纪得到了特权的个别德国城市享有这种权利。——第341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奥格斯堡报的论战术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奥格斯堡报的论战术[145] 科隆11月29日。 “那不过是在意志的默许之下一阵情欲的冲动而已!”[注:莎士比亚《奥赛罗》第1幕第3场。——编者注] 奥格斯堡《总汇报》在它有机会同《莱茵报》进行论战的时候,采用一种既别出心裁又值得称赞的战术。这种战术坚持不懈地运用下去,不可能不对一部分肤浅的读者产生影响。每当有人指责这家报纸对《莱茵报》的原则和倾向所作的攻击的时候,每当遇到重大的争论问题的时候,每当《莱茵报》方面进行原则性抨击的时候,《总汇报》就躲进罗马式的长袍里,保持一种耐人寻味的沉默,而这种沉默所以不显眼地存在,是因为它意识到有不能回答的弱点呢,还是因为它意识到有不愿回答的优越感,却是永远无法断定的。其实,我们在这方面用不着特别非难奥格斯堡女人,因为她对待我们同对待德国是一样的,而对德国,奥格斯堡报认为,表示关心的最好方法是保持意味深长的沉默,只是偶尔也发表一些旅行杂记、健康状况公报和改写的婚礼诗歌,来打破一下这种沉默。奥格斯堡女人认为自己的沉默是对公共福利的贡献,大概是对的。 但是,奥格斯堡女人除了采用这种沉默战术外,还运用另一种论战手法,那就是漫无边际的、自鸣得意的、竭力表白的饶舌,仿佛是对那种消极的、忧郁的沉默的积极补充。当问题涉及原则性斗争,即有关实质的斗争的时候,奥格斯堡女人就沉默不语;但她躲在暗处偷听,远远地窥伺,一旦发现她的对手在装束打扮上有点疏忽,跳舞时跳错了一步,掉了手帕,——她就 “做作得那么端庄贞静,就要摇头”[注:莎士比亚《李尔王》第4幕第6场。——编者注], 并且摆出一副沉着自信的姿态,怀着装扮出来的一本正经的满腔怒气,把她那压抑已久的善意的懊恼发泄出来。她冲着德国大叫大嚷:“请看,这就是《莱茵报》的性格,这就是《莱茵报》的思想方式,这就是《莱茵报》的一贯性!”[注:古·科尔布《尤利乌斯·莫森和<莱茵报>》,载于1842年11月25日《总汇报》第329号。——编者注] “那儿是地狱,那儿是黑暗,那儿是火坑,吐着熊熊的烈焰,发出熏人的恶臭,把一切烧成了灰。啐!啐!啐!呸!呸!呸!好掌柜,给我称一两麝香!”[注:莎士比亚《李尔王》第4幕第6场。——编者注] 奥格斯堡女人不仅善于利用吟诵这类即兴诗的机会,使健忘的公众依稀记起她那早已丧失的端庄、她的正直和她的壮年,不仅善于用这些衰竭而苍白的回忆来粉饰她那深陷的面颊,而且还善于在取得这些卖弄风情的微小而无害的成就的同时;捞取其他一些实际的成就。她好像一切都办妥以后,以精神抖擞的女斗士的姿态对着《莱茵报》大声叫骂,大加申斥,百般挑衅,而世人竟由于这种放肆的挑衅行为而忘记了奥格斯堡女人那种年迈力衰的沉默和刚刚采取的退却行动。此外,还产生了一种被人刻意加以保护的假象,仿佛奥格斯堡《总汇报》和《莱茵报》之间的斗争就是围绕这类琐事、丑闻和装束上的差错而进行的。那帮毫无思想、不讲节操的人不理解这场重大的斗争(由于我们说话,而奥格斯堡女人却沉默不语),反而在奥格斯堡《总汇报》的吹毛求疵的嘲讽和舍本逐末的批评中重新发现了他们自己美好的心灵,于是这帮人便向这位可敬的女人鼓掌致敬,因为她以老练而适当的方式惩戒她的桀骜不驯的对手,为的是教育他而不是伤害他。在奥格斯堡《总汇报》第329号上,我们再次见到了这种工于心计的、令人厌恶的褊狭浅陋的论战的典型。 一位记者从美因河发来通讯[146]说,奥格斯堡《总汇报》赞扬尤利乌斯·莫森的政治性长篇小说《维罗纳会议》,是因为这部小说是由科塔出版社出版的。我们承认,奥格斯堡《总汇报》的文学评论栏[注:海·豪夫《文学简评。1、德意志小说和美文学。2、政治小说》,见1842年11月3、4、14日《总汇报》(奥格斯堡)第307、308和318号的附刊。——编者注]由于空洞无物,我们只是偶尔看一看,它对莫森的评价,我们也不了解,因而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绝对相信这位记者的良心。除了对事情真相作了如实报道以外,通讯中也不是没有内在可能性,因为根据奥格斯堡《总汇报》用强词夺理的手法而不是用论据所作的新解释,至少可以怀疑,这家报纸评价事物的良心是否不为斯图加特的出版地点[注:出版《总汇报》的科塔出版社。——编者注]所左右。因此,剩下的问题只是,我们不知道这部政治性长篇小说的出版地点,然而,不知道一部小说的出版地点,到底还不是一个致命的政治过错。 随后,本报编辑部在有人提醒它搞错了出版地点以后,便在一条简讯中作了说明: “我们刚才得知,诗人尤利乌斯·莫森的小说《维罗纳会议》根本不是在科塔出版社出版的,因此,请本报读者据此对今年第317号上登载的《美因河通讯》予以更正。”[注:1842年11月18日《莱茵报》第322号。——编者注] 既然美因河记者对奥格斯堡《总汇报》的主要指责只是基于《维罗纳会议》由科塔出版社出版这个前提,既然我们已经说明这部小说不是由科塔出版社出版的,既然任何推理在其前提被否定时都会自动失效,那么,我们就可以向读者的判断力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即根据我们的说明,对上述通讯予以更正,而且我们可以认为,我们已经对奥格斯堡《总汇报》道过歉了。但是,奥格斯堡报遵循的是什么逻辑!奥格斯堡报的逻辑对我们的更正作了如下的解释: “如果莫森的《维罗纳会议》是由科塔出版社出版的,那么一切正义和自由之友应当把它看作是非常糟糕的卖不掉的废物;但是,因为我们后来得知,这部书是在柏林出版的,所以我们请我们可敬的读者按照诗人自己的说法,把它当作正沿着光辉的道路朝我们走来,并且毫不留情地践踏一切老朽之物的一个永葆青春的英才来欢迎。”[注:古·科尔布《尤利乌斯·莫森和<莱茵报>》,见1842年11月25日《总汇报》第329号。——编者注] “那家伙弯弓的姿势,活像一个稻草人。给我把弓拉得满满的……射中了,射中了!好啊!”[注:莎士比亚《李尔王》第4幕第6场。——编者注] 奥格斯堡女人扬扬得意地高喊:“这就是《莱茵报》所谓的它的思想方式,它的一贯性!” 但是,难道《莱茵报》曾经把奥格斯堡报的逻辑的一贯性当成自己的一贯性,或者把作为这种逻辑的基础的思想方式当成自己的思想方式吗?奥格斯堡女人可以得出的只是这样的结论:“在奥格斯堡,人们就是这样来曲解一贯性和思想方式的!”或者,奥格斯堡《总汇报》真的认为,我们刊登莫森的祝酒词就是想要搞一条注释来更正对《维罗纳会议》的评价?我们在小品文栏中对纪念席勒的活动已经作了详尽的评论,我们指出了席勒“是新的英才运动的预言家”(见第326号[注:1842年11月22日《莱茵报》。——编者注],《莱比锡通讯》),并指出由此产生的纪念席勒活动的意义;那么,为什么我们要拒绝刊登莫森强调指出这一意义的祝酒词[147]呢?难道因为祝酒词中含有对奥格斯堡《总汇报》的攻击(单单由于该报对海尔维格的评价,它就应该受到攻击)?但是,这一切都与《美因河通讯》没有任何关系。为此,我们本应把奥格斯堡女人强加给我们的东西写上:“请读者根据第320号上莫森的诗来判断第317号上的《美因河通讯》。”奥格斯堡报的逻辑特意搞出这种荒谬的东西来,是为了以后能当着我们的面胡诌这些东西。登在《莱茵报》第317号[注:1842年11月13日《莱茵报》。——编者注]小品文栏的一篇对莫森的《魏玛的伯恩哈德》的评论证明,——虽然并不需要证明,——《莱茵报》对莫森也丝毫没有违背它通常的做法,即作实事求是的评论。[148] 不过,我们同意奥格斯堡女人的看法,即甚至连《莱茵报》也几乎无法摆脱雇佣文人——这批在奥格斯堡《总汇报》所体现的报纸时代在德国到处迅速孳生的、死气白赖的、令人厌恶的败类。 最后,奥格斯堡报使我们想起一种弹射器,它 “发射根本不触及现实的豪言壮语”。[149] 奥格斯堡《总汇报》当然会触及各种各样的现实:墨西哥的现实,巴西的现实,唯独不触及德国的现实,甚至也不触及巴伐利亚的现实。如果它偶尔也触及类似的东西,那么它必然会把假象当作现实,把现实当作假象。如果问题涉及精神的和真正的现实,那么《莱茵报》一定会同李尔王一起对奥格斯堡女人喊道:“盲目的丘必特,随你使出什么手段来……瞧瞧它是怎么写的吧!”而奥格斯堡女人也会同葛罗斯脱一起回答:“即使每一个字都是一个太阳,我也瞧不见!”[注:莎士比亚《李尔王》第4幕第6场。——编者注] 卡·马克思写于1842年11月29日 载于1842年11月30日《莱茵报》第334号 原文是德文 中文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75年历史考证版第1部分第1卷翻译 注释: [145]《奥格斯堡报的论战术》是马克思为揭露奥格斯堡《总汇报》在论战中所采取的手法而写的文章。在此之前,《莱茵报》已发表了一系列文章对奥格斯堡报的政治立场提出原则性批评,其中包括马克思的《共产主义和奥格斯堡<总汇报>》(见本卷第291—296页)一文。然而《总汇报》避开《莱茵报》对它的批评,在原则问题上沉默不语,反而利用《莱茵报》报道中出现的疏漏攻击《莱茵报》的政治倾向。马克思在其他文章中也揭露了《总汇报》的论战手法(见本卷第355和409—410页)。——323。 [146]指1842年11月13日《莱茵报》第317号刊登的一篇通讯《停止刊登冯·科塔先生的出书广告》。通讯作者认为,奥格斯堡《总汇报》上发表的全部文学评论无不打上了科塔出版社政治倾向的烙印。通讯作者呼吁所有报刊不要再为科塔出版社出的书籍刊登广告。 这篇通讯中,作者误将柏林出版的尤·莫森的政治性小说《维罗纳会议》作为科塔出版的书籍。下面引用的编辑部关于出版地点的说明,见1842年11月18日《莱茵报》第322号。——325。 [147]1842年11月11日莱比锡举行了纪念席勒的集会活动。诗人尤·莫森在集会上朗诵了献给席勒的一篇诗歌体祝酒词,他在这篇祝酒词中尖锐地批评了奥格斯堡《总汇报》,称该报的浪漫派为“文坛警察”。1842年11月16日《莱茵报》第320号全文刊登了莫森的祝酒词。11月24日《莱茵报》第328号又刊登了一篇通讯《席勒纪念日》,详细报道了这一集会活动。——327。 [148]1842年11月11日和13日《莱茵报》第315、317号上刊登了阿·卢格写的一篇通讯《蒂克离开了我们……》。卢格在通讯的第二部分评论了1842年秋在德累斯顿首场演出的尤·莫森的悲剧《伯恩哈德公爵》,认为莫森的悲剧“没有站在时代的高度”。——327。 [149]见1842年11月25日《总汇报》第329号刊登的寄自瑞典的通讯《瑞典的政党》。古·科尔布在为这篇通讯加的编者按中,提醒读者注意,这篇通讯描述了瑞典自由党的特点。作者把这个要求进行大胆改革,因而使当局感到害怕并把受到部分群众推崇的政党比拟为“发射根本不触及现实的豪言壮语的弹射器”。——328。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海尔维格和卢格对“自由人”的态度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海尔维格和卢格对“自由人”的态度[230] 柏林11月25日。《埃尔伯费尔德日报》刊登了一则后来由《戏剧节目》转载的消息说,海尔维格访问“自由人”团体[231],并发现该团体低于任何批判水平。实际上,海尔维格没有访问过该团体,因此,也不可能发现它低于或高于任何批判水平。海尔维格和卢格认为,“自由人”的政治浪漫主义、自命天才和自我吹嘘损害着自由的事业和自由的拥护者的声誉。这个意见是完全坦率地说出来的,这大概也就是报刊得以报道的原由。因此,如果说海尔维格根本没有访问“自由人”团体(它的成员就个人而言大多数都是优秀人物),那么这不是因为海尔维格拥护别的什么事业,而只是因为他作为一个也要摆脱法国权威的人,对轻浮作风、柏林派头、呆板的盲目模仿法国俱乐部的行径感到憎恶和可笑。在我们的时代,胡闹、莽撞的行为应当受到公开而坚决的谴责;我们的时代需要严肃、刚毅和坚定的人来达到它的崇高目标。 卡·马克思改写于1842年11月23—28日之间 载于1842年11月29日《莱茵报》第333号 原文是德文 中文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75年历史考证版第1部分第1卷翻译 注释: [230]《海尔维格和卢格对“自由人”的态度》是马克思根据1842年11月22日海尔维格给《莱茵报》编辑部的信(见《关于1830—1850年政治运动史的莱茵通信文件集》1919年埃森版第382—384页)改写而成的一篇通讯。通讯的发表标志着《莱茵报》编辑部正式同柏林的“自由人”划清界线。早在1842年7月,马克思就对“自由人”的观点表示怀疑。他参加《莱茵报》编辑部以后,便明显地削弱了“自由人”对报纸的政治态度的影响。1842年11月编辑部同“自由人”的关系越来越紧张,海尔维格的信的发表最终导致了同“自由人”的决裂。 发表这篇通讯的直接原因是格·海尔维格要求在《莱茵报》上澄清他同柏林的“自由人”的关系。1842年11月阿·卢格同海尔维格一起曾在柏林逗留。11月10日卢格曾与“自由人”会晤,但是并没有能说服“自由人”放弃自己的政治观点。海尔维格并没有参加这次会晤,他要求以通讯的形式澄清一些不确切的传闻。——946。 [231]“自由人”是19世纪40年代上半期由柏林著作家组成的青年黑格尔派小组的名称,该小组的核心是布·鲍威尔、埃·鲍威尔、爱·梅因、路·布尔、麦·施蒂纳等人。“自由人”脱离现实生活,醉心于抽象的哲学争论,在1843—1844年抛弃了激进主义,陷入了庸俗的主观唯心主义。马克思对“自由人”的批评,见他1842年11月30日给阿·卢格的信,以及马克思和恩格斯合写的第一部著作《神圣家族,或对批判的批判所做的批判》。——946。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汉诺威的企业家和保护关税》一文的编辑部按语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汉诺威的企业家和保护关税》一文的编辑部按语[93] 我们可以承认作者的历史论据,我们也可以同意,正如事实所表明的,英国在最近四五百年来特别对保护工业和手工业做了大量工作,但是,我们还是不赞成保护关税制度。英国的例子本身就驳倒了自己:恰恰就是在英国表现了这一制度的致命后果。它已不再是我们时代的制度,虽然它可能完全适合中世纪的分散而不统一的状况;这种状况使得每一特殊的范围必须受到特殊的保护,因为当时缺乏共同的保护,缺乏合理的国家,也缺乏各个国家的合理的制度。商业和工业是应当得到保护的。但是,争论的焦点是:保护关税真能保护商业和工业吗?相反,我们把这种制度看作是和平时期保持战时状态的措施,这种战时状态先是针对外国,一旦实施,必然转而针对本国。但是,个别国家不管它如何承认自由贸易原则都要依赖于整个世界状况,因此这个问题只能由国际会议来解决,而不是由哪一个国家的政府来解决。 《莱茵报》编辑部 卡·马克思写于1842年11月22日左右 载于1842年11月22日《莱茵报》第326号附刊 署名:《莱茵报》编辑部 原文是德文 注释: [93]这篇短评作为《汉诺威的企业家和保护关税》(《DieHannoverschenIndustriellenundderSchutzzoll》)一文的编辑部按语发表在1842年11月22日《莱茵报》第326号附刊上。文章可能是马克思作为报纸编辑所写的,虽然没有确凿证据说明是他写的。——第322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雷纳德致总督冯·沙培尔的信]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雷纳德致总督冯·沙培尔的信][90] 最尊敬的总督先生阁下! 阁下通过科伦行政区长官冯·格尔拉赫先生于本月12日交给我一份书报检查部的训令,另外还有两项命令,并要求我对此表明意见以便记录在案。鉴于要求我作出的说明至关重要,我认为与其按照程式发表由人记录的意见,不如现在直接向阁下书面提出。 1.至于书报检查部的训令,特别是要求《莱茵报》改变自己的方针而采取另一种符合政府意图的方针这一点,我认为这个要求只适用于形式,它在内容允许的限度内,可以作一些改变。象《莱茵报》这样的报纸,不是由枯燥无味的文摘和卑鄙的阿谀奉承拼凑起来的毫无原则的东西,而是以意识到自己崇高的目标的(虽然是尖锐的)[注:“虽然是尖锐的”这几个字已用铅笔划去。——编者注]批判精神来阐明国家大事和国家机构的活动的;这种报纸的方针,根据不久前颁布的书报检查令[91]和陛下在别处多次发表过的观点来看,我们认为只能是符合政府愿望的方针。事实上,至今从未向责任编辑指出不同意这种方针。此外,《莱茵报》既然是置于最严格的检查之下的,那么对它的初次警告就是查封,怎能认为是合理的呢?我可以向阁下保证,《莱茵报》在它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今后仍将继续协助开辟通往进步的道路,在这条道路上,现在普鲁士正走在德国其他部分的前面。正因如此,我必须拒绝训令中对我的指责,说什么《莱茵报》竭力在莱茵地区散布法国的思想和对法国的同情。相反,《莱茵报》认为它的主要任务是[注:“认为它的主要任务是”这几个字是马克思修改的,原为“大有助于”。——编者注],使许多人还在盯着法国的目光转向德国,并唤起德国的而不是法国的自由主义,而德国的自由主义当然不会使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的政府感到不快。同时,《莱茵报》总是指出普鲁士决定德国其他部分的发展。那些针对奥格斯堡报[注:即《总汇报》。——编者注]反普鲁士意图的关于普鲁士领导权的论战性文章[92],就是这方面的证明。所有那些旨在反对汉堡《记者》[注:即《汉堡公正记者政治和学术日报》。——编者注]和其他报纸上一些文章的论普鲁士关税同盟的文章是一个证明;在这些文章中,《莱茵报》都极为详尽地证明,汉诺威·梅克伦堡和汉萨一些城市加入同盟是极其有利的。再次,首先可以作为证明的是《莱茵报》不断强调北德意志科学的意义来同法国学说和南德意志学说的肤浅相对比。《莱茵报》是把北德意志精神——新教精神[注:“新教精神”这几个字已用铅笔划去。——编者注]引进莱茵省和南德意志来的第一家莱茵的和整个南德意志的报纸;如果不依靠精神一致——抵御一切外来风暴的政治一致的灵魂和唯一保障——还能用什么去把各个分散的民族更紧紧地联结在一起呢! 至于说《莱茵报》似乎有反宗教倾向,那么最高当局不能不知道,就某种肯定的教义的内容来说,——本来涉及的只是这个内容,而不是我们过去没有触犯过而且今后也不想触犯的宗教,——整个德国,特别是普鲁士分裂成为两个阵营,而每一阵营在自己的拥护者中都有在学术上和国家中地位很高的人物。难道报纸在这场尚未解决的、轰动一时的争论中应当不采取任何立场或者只采取官方给它规定的立场吗?(如果说路德违反皇帝和帝国的意旨,用一种甚至毫无节制的、过分激烈的方式攻击了当时基督教的唯一存在形式,——天主教教会,都没有被认为有罪,难道在新教的国家中对于不是以轻率的抨击,而是以根据严肃的、主要是德国的科学所作的合乎逻辑的论述来替反对现代教义的观点申辩却要加以禁止吗?)[注:括号里的这几句话已用铅笔划去。——编者注]。何况我们从来没有越过报纸选题的范围,而只是由于[注:接着马克思删掉了以下这一句话:“其他报纸想把它们变成政治学说、公理和律令。”——编者注]其他报纸试图把宗教变成国法并把它从它自身的领域转到政治领域,我们才涉及教理、宗教教义和教会制度。对于我们来说,如果用一位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大帝的一些相同的而且更厉害的言论来作为我们每一言论的佐证,那是轻而易举的,而我们认为这种权威是普鲁士政论家们都有权引用的。 因此,《莱茵报》可以认为,它首先实现了检查令中所表达的陛下关于独立、自由思考的报刊的愿望,并因此大大增进了现今整个德国对国王陛下在实现其崇高事业上的良好祝愿。 阁下,《莱茵报》不是出于书商的投机目的以及指望捞到什么好处而办的。科伦和莱茵省大批最可尊敬的人,理所当然地对德国新闻界的可怜状况感到不满;他们认为对国王陛下的意旨的最好尊重,莫如把《莱茵报》建成一座民族的纪念碑,一家有原则地、大无畏地以自由的人们的语言来说话并且——这确是罕见的现象——让国王能够听到人民真正呼声的报纸。这家报纸的畅销,证明了它是如何深刻地理解人民的愿望。为了上述目的这些人付出了自己的资本,为了这个目的他们面对任何牺牲都没有裹足不前。现在请阁下自己来断定:我作为这些人的代表能不能、有没有权利声明《莱茵报》将改变方针?查封《莱茵报》难道只是对个别人的暴力行为,而不是对莱茵省以及整个德国精神的暴力行为? 不过,为了向政府证明,我是多么愿意实现政府的愿望——只要这些愿望符合独立的报纸的使命,——我愿意象一些时候以来所作的那样,尽量撇开一切教会和宗教的问题,除非其他报纸和政治形势逼人涉及这些问题。 2.其次,关于阁下要求立即解除鲁滕堡博士的职务的问题,我已于2月14日向行政区长官冯·格尔拉赫声明,他根本不是《莱茵报》的编辑,而只是它的一名译员。冯·格尔拉赫长官先生对我威胁说,如不尽快解除鲁滕堡职务就立即查封报纸;对此,我迫于暴力,暂时不让他参加报社的一切工作。但是,因为我全然不知有哪一条法律条款可以作为训令的这一点的依据,所以我请求阁下给我指出这样的条款,或者尽快答复,所作决定是否仍然有效,以便我能通过适当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 3.关于第三点,即新[注:“新”这个字已用铅笔划去。——编者注]编辑的呈报批准问题,按照1819年10月18日书报检查法,只有最高书报检查机关才有权要求将另外任用的[注:“另外任用的”这几个字已用铅笔划去。——编者注]编辑呈报批准。我不知道有授权总督这样做的法律条款。因此,我请求给我指出这一条款,否则就请书报检查部作出相应的决定。那时,——然而只有那时,——我将乐于将编辑呈报批准。 卡·马克思写于1842年11月17日左右 第一次发表于《关于1830—1850年政治运动史的莱茵通信文件集》1919年埃森版第1卷 原文是德文 注释: [90]马克思1842年10月15日成了《莱茵报》主编后给该报所制定的方针,引起了普鲁士当局的忧虑。莱茵省总督冯·沙培尔写信到柏林说:这家报纸的口气“变得越来越粗卤而尖锐了”。根据他的委托,科伦的行政长官冯·格尔拉赫于1842年11月12日将书报检查部关于改变报纸方针的训令,以及要求解除阿道夫·鲁滕堡在编辑部中的职务(当局认为他是激进方针的倡导者)和要求提出新编辑人选呈报总督批准的两项指令交给《莱茵报》编辑部。作为编辑部的答复的是报纸正式责任编辑、书商J.E.雷纳德的信,雷纳德是官方承认的报纸责任编辑。实际上信的作者是马克思。这可从保存下来的草稿看出来,而信就是按这个草稿发表的。 马克思为了策略上的目的,在论据中利用了书报检查令和其他政府命令的假自由主义的空话;这些论据使政府代表无法找到借口来查封报纸,虽然从冯·沙培尔在1842年12月17日给书报检查部的报告中可以看出,当局没有放弃对《莱茵报》的编辑,特别是对马克思着手侦查的意图。但是,由于缺乏迫害的正式理由,当局只好暂时限于加强检查措施。 保存下来的草稿有马克思用墨水删改的笔迹和不知是谁用铅笔勾划的笔迹。这封由雷纳德抄送当局的信同马克思修改过的原文是相符的。见《关于1830—1850年政治运动史的莱茵通信文件集》由约瑟夫·汉森编辑出版,1919年埃森版第1卷第377—380页(《RheinischeBriefeundAktenzurGeschichtederpolitischenBewegung1830-1850》.Hrsg.vonJosephHansen,1.Bd.,Essena.d.Ruhr,1919,S.377-380)。 本卷中信件的原文是马克思自己删改后的信件复制品;同时,其中最重要的删改在脚注中都有说明。原文中所有由不知名者用铅笔勾掉的词句都保留下来,但在脚注中予以说明。——第317页。 [91]普鲁士政府于1841年12月24日颁布的新书报检查令规定不仅要保持,甚至还要加强政府对报刊的监督,这种监督是用关于自由主义的和适度的书报检查这种空话掩盖起来的。 该书报检查令在1842年1月14日半官方的《普鲁士国家总汇报》第14号上公布。 见马克思《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一文(《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3—31页)。——第317页。 [92]指5月15日、26日和6月21日《莱茵报》第135、146、172号附刊上发表的文章:《对于〈在德国的领导权〉的又一意见》(《AucheineStimmeübereine〈HegemonieinDeutschland〉》);《在德国的领导权》(《HegemonieinDeutschland》);《关于普鲁士领导权的进一步讨论》(《WeitereVerhandlungenüberdieHegemoniePreußens》),以及1842年7月14日《莱茵报》第195号的文章《论普鲁士的领导权》(《überPreußensHegemonie》)。 此时马克思还不是报纸的编辑。——第318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科伦日报》记者和《莱茵报》的立场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科伦日报》记者和《莱茵报》的立场 科伦11月16日。《科伦日报》上“城乡分开”主张的最热心的捍卫者,如今又发出了他雷鸣般的声音。今天他选来荣任他个人见解和个人幻想的牺牲品的已不是莱茵省,而是《莱茵报》了。[88]我们相信,这位好心汉在早餐时读到《莱茵报》上那些关于行政区机构的文章,必然会感到昏头昏脑,重新陷入“非常紊乱的幻想”中。我们相信,如果驱使一个熟悉科伦和比肯多夫[89]的人通过东方、希腊、古日耳曼、高卢和法国,甚至通过那些按老一套实际生活习惯和狭隘的直观看来必然是“诡辩术”和“辩证法的诡计”的思想,那么他肯定会伤透脑筋。对于被这种洋洋得意的自满情绪用来吹捧自己作品的毫无分寸的赞美话,我们不想作不好的解释,因为把自己个人的狭隘界限当作全世界固有的界限,当作它的柱石,这是狭隘性的本性。既然我们这位好心的、不乏幽默感的朋友如今没有提出任何新的论据,而是坚持认为,刚刚提出即遭拒绝和批驳的论据,只要顽强地一再予以重复,就会象一个死气白赖的乞丐那样,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因此,既然我们的朋友期待他的那些经过巧妙安排和精心推敲的论据取得效果,同时按照对报刊文章提出的原则,不是把希望寄托在这些论据本身,而是寄托在重复这些论据上,那么除了把他在“梦”中或在“紊乱的幻想”中可能倏忽产生的几个幻影最终从现实世界中赶跑,从而有助于(这多少得取决于我们)排除再度出现的信鬼现象(大家知道,这种现象是把自己对事物的幻觉同事物本身相混淆的结果)以外,就再没有什么可做的了。我们的未卜先知者在梦中看见了《莱茵报》如何煽起农民的惊慌情绪, “促使他们打着铁锹和锄头开进城去,因为这些城市正酝酿着暴虐的阴谋”。 我们的未卜先知者在神志清醒的时候,将不得不使自己确信:“这些城市”是座落在《科伦日报》上;我们甚至不接受该报对这些城市的意图所作的任意解释;还有,那篇“熟悉科伦和比肯多夫的人”连看都看不上的文章更不能煽动农民“打着铁锹和锄头”去游行示威,尽管铁锹和锄头对检验那种从“实际生活和生活习惯”中汲取的“没有偏见的观念”,很可能起一定的作用。其次,我们的未卜先知者在他醒来的时候必将发现,纠正《科伦日报》上那位虚构的“记者”,毫无疑问不是“歪曲真相”,激起对《科伦日报》的“不满”和反对它的深谋远虑的记者,也绝不是“煽动不满情绪和党派嫉恨”反对国家;不然,不仅有些“城市”会座落在《科伦日报》上,而且连国家本身也会由《科伦日报》和它的撰稿者来体现!我们的朋友那时也会明白,可以容许自己“极端放肆无礼”而煽起对以符号—·—署名的文章的愤慨,但不“敢”“卑鄙地攻击最高国家机关”,因为他不仅要最高国家机关为他的意见,甚至也为他的论据负责,而最高国家机关却会乐于拒绝这位自封的同盟者。 在德国科学的现状下,需要作出比变革更多的事情,以使那些竭力把自己标榜为全世界历史的成果的空洞理论和那些现代学说的一般观点,由于把“熟悉科伦和比肯多夫的人”从市民生活习惯和实际生活中汲取来的、“没有偏见的”观念当作批判的尺度而遭到悲惨的命运。但是,我们这位熟悉科伦和比肯多夫的人将会理解:在这种改革和假想的符号—·—的文学威严确立的时代来临以前,我们认为,他现在的努力所达到的东拼西凑的成果太零碎了,并且——如果他允许我们说的话——在各方面都太无意义了,不值得继续给予评价以支持和增加人们对其重要性的幻想。 卡·马克思写于1842年11月16日 载于1842年11月17日《莱茵报》第321号 原文是德文 注释: [88]指1842年11月16日《科伦日报》第320号附刊上刊登的注有“科伦,11月14日”的文章。以符号“—·—”署名的作者在这篇文章中再次依靠同样的论据来拒绝城乡权利平等的原则,并且这一次直接反对《莱茵报》。同时,他还引用了克利辛的一系列文章,引用了马克思《市政改革和〈科伦日报〉》的一组文章和《莱茵报》的其他文章。——第314页。 [89]比肯多夫是科伦近郊的村庄。——第314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关于定期报刊的内阁法令]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关于定期报刊的内阁法令][87] 科伦11月15日。在今天的《科伦日报》上公布了一项在上月分发给所有总督的王室内阁法令,全文如下: “我已经屡次指出,必须制止一部分不良定期报刊通过散布不真实的或被歪曲的事实把有关公共事务的舆论引入歧途的倾向,其办法就是让那些犯有散布谎言过失的报纸自己更正事实,使真相立即同每一条此类假消息对照。——让其他一些遵循良好精神的报纸去抵制某种报纸的有害于社会精神的不良意图,并且仅仅把希望寄托在它们身上,这是不够的。诱惑的毒素在什么地方放出来,就必须在什么地方进行消毒,——这不仅是当局对受毒害的读者的责任,同时也是当欺骗和撒谎的倾向出现时,消灭这种倾向的最有效的手段,一种迫使编辑部自己公布对自己的判决的手段。因此,我感到糟糕的是,这种制止报刊变质的正当而又必要的手段,至今仍然很少或者根本没有被采用。如果现在的法律没有充分规定国内报纸有责任不作任何解释和评论地及时刊登负责当局要它们刊登的一切实事求是的更正,那么我切盼政府对这些法律立即提出必要的补充。但是,如果这些法律现在已足以达到这一目的,那么我希望我的政权机关大力利用它们来维护正义和真理,我除将此事委托给各政府部门外,特别要求各总督予以直接关心,而政府则应向他们发出相应的指示。 我所关心的是,高尚的、忠诚的、值得尊崇的思想不论在什么地方出现,都能享受充分的言论自由,而且为了真理,尽可能缩小对社会舆论的限制。我越关心这些,就越要毫不容情地把利用撒谎和迷惑作武器的这种风气刹住,使言论自由不致因这种风气的蔓延而失去其成果和裨益。 弗里德里希-威廉 1842年10月14日于桑苏西宫” 我们之所以如此急切地向本报读者报道这项王室内阁法令,是因为我们把它看作是对普鲁士报刊的保证。如果那些即使在编辑部极其谨慎的情况下也总是难免会报道的不真实的或被歪曲的事实可以由官方来源得到更正,那么每一家忠诚的报纸只会把上述法令看作是政府方面的一个巨大支持。政府通过这些官方说明不但为定期报刊保证了事实材料的一定历史正确性,而且更重要的是,它通过同报刊的积极合作承认了报刊的巨大意义,而这种积极合作则把通过查封、关闭和检查来实现的那种消极合作限制在越来越小的范围。同时,王室内阁法令是从定期报刊具有一定的独立性这一前提出发的,因为没有这种独立性,即使欺骗、撒谎和有害意图的倾向不可能在报纸上出现,那么高尚的、忠诚的、值得尊崇的思想就更不可能在报纸上出现并站住脚了。 普鲁士报界应当对王室有关定期报刊具有一定的独立性这一前提表示欢迎,并把它看作是这种独立性的最好保证和王室意志的明确表达。 卡·马克思写于1842年11月15日 载于1842年11月16日《莱茵报》第320号 原文是德文 注释: [87]这条简讯反映出马克思作为《莱茵报》编辑竭力利用王室关于报刊法令这种自由主义的空话(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往往为了蛊惑的目的而发表这种空话)来给准备好的对报纸的检查迫害设置法律障碍,并回击政府官吏和反动报纸的挑剔。此类迫于情况的策略手段,马克思在别的场合也曾采用。——第312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论新离婚法草案》一文的编辑部按语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论新离婚法草案》一文的编辑部按语[84] 这里登载的这篇批判离婚法草案的文章是从莱茵法学的观点来论述的,而前些时登载的批判文章(见《莱茵报》第310号附刊)[85]是从旧普鲁士法学的观点和应用出发的。还有第三种批判,——主要是从一般法哲学观点出发的批判。按照这种观点,只探究同意和反对离婚的个别理由已经不够了,还必须阐述婚姻的概念和由此概念产生的后果。 我们以前发表的两篇文章,都同样指责宗教干预法的领域。可是,这些文章都没有研究婚姻本身就其本质来说在多大程度上是宗教的或非宗教的,因而,也就不能阐明,如果一个彻底的立法者遵循事物的本质并且决不满足于该本质的纯粹抽象的规定,那他该怎么办。如果立法者认为,婚姻的本质不是人的道德,而是宗教的神圣,因而就以上天注定代替自己作主,以超自然的裁决代替内心的、自然的献身,以消极地顺从那凌驾于这种关系的本性之上的戒律代替忠诚地服从这种关系的本性,那么,如果这位宗教立法者也把婚姻从属于教会——它的使命就是实现宗教的要求和教令——,把世俗婚姻置于教会当局的最高监督之下,我们能指责他吗?这样做难道不是简单的和必然的结果吗? 人们要是以为,指出宗教立法者的这些或那些规定同婚姻的世俗本质相矛盾就可驳倒他,那就错了。宗教立法者并不反对世俗婚姻的离异,他反对的倒是婚姻的世俗本质。他一方面竭力使婚姻失去其世俗性,另一方面在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地方,则竭力使婚姻的世俗性仅仅作为被容忍的一面时时受到限制,竭力去摧毁它的后果的罪恶反抗。 但是,在刚登载的这篇批判文章中阐述得很巧妙的莱茵法学观点,是完全不充分的。把婚姻分成宗教的和世俗的两种本质,以致其中一种本质只同教会和个人的良心有关,而另一种本质则同国家和公民的法律意识有关,这是不充分的。把婚姻分成两个不同的领域并不能消除矛盾;相反,这样做倒会在这两个至关重要的领域本身之间制造矛盾和无法解决的冲突。谁能迫使立法者必须持二元论——两重世界观呢?难道任何一个持宗教观点的有良心的立法者,不应当把在精神世界和宗教形式中他认为是真理本身的东西,他作为唯一力量来崇拜的东西,看作现实世界及其世俗形式中的唯一力量吗? 在这一点上,暴露了莱茵法学的根本缺点——它的两面的世界观。这种世界观由于用肤浅的方式把良心同法律意识分开,不是解决而是劈开最麻烦的冲突;它把法的世界同精神的世界,从而把法同精神割裂开来,这样也就把法学同哲学割裂开来了。但是,在反对所讨论的法律中,旧普鲁士法学的完全站不住脚便更加突出地暴露出来了。如果任何立法都不能规范道德这种说法是真实的话,那么任何立法都不能宣布道德为法就更真实的了。 普鲁士法[86]是建立在理性的抽象上的,这种理性的抽象本身是无内容的,它把自然的、法的和道德的内容看作外在的、没有内在规律性的实体。它试图按照外部的目的来改造、安排、调节这种没有精神、没有规律的实体。普鲁士法不是按照客观世界所固有的规律来对待客观世界,而是按照自己任意的主观臆想和自己的与事物本质无关的意向来对待客观世界。旧普鲁士法学家表现出他们对普鲁士法的这种本性了解很差。他们所批判的不是普鲁士法的本质,而是它个别的外部表现。因此,他们反对的也就不是新离婚法草案的性质和方式,而是反对它的改革倾向。他们大概想在坏风气中找到坏法律存在的理由。我们要求批判者的首先是他们要批判地对待自己,并且不要忽略批判对象的难点。 《莱茵报》编辑部 卡·马克思写于1842年11月15日左右 载于1842年11月15日《莱茵报》第319号 原文是德文 注释: [84]这个编辑部按语是马克思为1842年11月15日《莱茵报》第319号附刊上发表的《论新离婚法草案》一文而写的。在这个按语中,马克思拟定了批判离婚法草案的基本方针,他后来在《莱茵报》上专文对离婚法草案作了批判(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182—185页《论离婚法草案》)。 政府准备和讨论这个使离婚极端困难的离婚法草案是非常秘密的。尽管如此,《莱茵报》在1842年10月20日发表了这一草案,后来在《莱茵报》、《莱比锡总汇报》以及其他报刊上对该草案展开了广泛的公开讨论。《莱茵报》编辑部发表离婚法草案并坚决拒绝提供该草案的投寄人,是该报被查封的原因之一。——第309页。 [85]指《论离婚法草案》,这篇文章曾登载在1842年11月6日《莱茵报》第310号附刊上。——第309页。 [86]指《总普鲁士法》(《AllgemeinesLandrechtfürdiePreußischenStaaten》)。该法于1794年批准并颁布,包括刑法、教会法、国家法和行政法等,反映出封建普鲁士在司法方面的落后性。——第310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市政改革和《科伦日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市政改革和《科伦日报》[74] 科伦11月7日。在探讨市政改革问题时,我们认为不宜考虑省内各报,特别是《科伦日报》关于这方面的报道。如果我们举一个例子来看看那些希望维护市和乡分开的人的论据大致有多少力量,我们就不难证明上述看法是正确的。 《科伦日报》第309号的附刊上,在《概述》[75]这个标题下,援引了“赞成”和“反对”分开的权威性意见。在各种稀奇古怪的说法中,还有这样一些反对或赞成分开的论据:反对的论据是“某些报纸的文章”,赞成的论据“同样是某些报纸的文章”,正象报纸上也出现过一些赞成书报检查的文章一样。无论如何,我们应该十分赞赏地提到那种诚心诚意地认为凡是报纸上的文章就算是根据的态度,并把这种态度看作是对报刊的一种承认,虽然这是完全非批判性的,但毕竟是——尽管形式滑稽可笑——少有的一种承认。但是,在把其他赞成和反对市和乡分开这两种权威性意见加以比较的时候,这种十分值得赞赏的公正就不见了。据报道说,反对这样分开的是1833年省议会,它当时还受一个权势很大的人物左右,因此,反对分开的只是这么一个人物,而赞成分开的却是除一票之外的整个1827年省议会。不过,最尊敬的《概述》,如果整个1833年省议会几乎只等于它所追随的那一个人,那么,难道能排除,1827年省议会也不过等于它所反对的那一票吗?而如此犹豫不决、如此任人摆布的议会还够得上什么权威![76]如果后来在科伦、亚琛和科布伦茨市的请愿被当作支持把市和乡分开的请愿,是因为这些请愿限于科伦、亚琛和科布伦茨等几个城市,那么这最多不过证明这些请愿是局部的,但绝不能证明它们是合理的。然而,尽管这些城市起初在仓促之际不大理解问题的一般性质,没有充分考虑全省的利益,它们也没有以它们的特殊改革对抗一般改革。这些城市请愿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决不是反对全省。[77]《概述》的滑稽的公正早在其开头部分就使我们钦佩,如果说它不是在整个过程中始终忠实于这一点,而是如我们刚刚听到的那样,不能不偶尔玩弄小小的蓄意的狡猾伎俩,那么,在结尾部分,这种滑稽和公正就又洋洋得意地出现。据报道说:赞成城乡分开的还有 “莱茵省的其他城市,这些城市的请愿内容还不清楚,但是它们的要求当然只能代表他们自己,因为个别居民点不可能成为代表全省的喉舌”。 这样,不仅某报刊文章一般说来是权威的意见,而且连某些无疑是平凡的字眼“当然只能”也可以解答其他城市的还不清楚的请愿内容。特利尔市的请愿就[78]证明了那个名叫“当然只能”的先知原来是个伪先知。在《概述》的结尾泄露了作为要求城乡分开的真正重要理由的内部理由。它们不仅要把城市同乡村分开,而且要把各个城市之间以及城市同省分开,要把省同它自己的智慧分开。据说个别居民点不可能成为代表全省的喉舌!不错,个别居民点不应该成为整个喉舌,但是它应该是这个喉舌的一部分,因此也应该是代表它自己范围内的全体的和普遍的利益的喉舌。难道这种意见不是使哪怕个别城市的市政机构的建立都没有任何可能性了吗?如果个别居民点不能成为全省的喉舌,难道个别市民就可以成为全市的喉舌吗?根据上述推论,这个市民的要求因此只能代表他个人,但不能代表全市,而因为整个城市完全是由一个个市民组成的,所以,决不能有代表整个城市的要求了。《概述》归根到底所达到的,正是——如果它前后一贯的话——城乡分开一般所必然达到的结果:它不但使城市,不但使省,而且甚至使国家本身都变成不可能的了。既然断言个别的东西是同普遍的东西对抗的,那么势必最终迫使所有政治的社会的形式在最后不可再分的个别面前,在具有种种物质奢望和目的的个人面前消失。那些被《概述》强迫出征去保卫它的战士,除少数外,都象福斯泰夫的新兵一样。他们只配以思想尸体去填战壕而已。[注:套用福斯泰夫的用语,见莎士比亚历史剧《亨利四世》前篇第四幕第二场。——编者注]掘墓人的手艺真到家了! 最后向《科伦日报》提个善意的意见。《科伦日报》的社论第一次流露出一点谦虚精神和对自己力量缺乏信心的意识,[79]虽然在其他场合该报社论习惯于以权威的姿态,大谈特谈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科伦日报》不是第一次相信,但这一次也许会永远相信,它的编辑原则是站不住脚的。既然对所有不要稿酬的作者都热烈欢迎,那么足足可以找到一些爱写作、靠才智不高的头脑来开动的人手来伪造舆论了。如果看一下《科伦日报》各栏,那么可以认为在莱茵省赞成城乡分开的意见占优势。如果看一下莱茵省,那么就会认为莱茵省在《科伦日报》上并不占优势。 科伦11月11日。我们向莱茵各“省报”发出的关于市政改革问题的呼吁[80]并不是毫无结果的。《科伦日报》认为自己必须一反平常的暧昧态度,在它11月11日这一号报上作一番假说明,并且承认城乡权利应该平等,虽然承认时怀着无法掩饰的不满、犹豫不定和有所保留,而且疑心重重地瞻前顾后和故意模棱两可。[81]今天我们再次利用这个机会让《科伦日报》意识到它的精神状态,而且不妨愉快地、虽然是异想天开地希望它一旦认清自己的观点,就会放弃这种观点。 《科伦日报》在今天文章的结尾中写道:“此外,对于如此吸引公众的普遍兴趣的市政机构问题,《科伦日报》编辑部认为有必要声明,它在这方面也遵循权利平等的原则,不过它认为自己的职责是提供尽可能广泛的园地来进行关于形式的讨论,而这些形式可以使目前完全不自由的、所有派别都认为再也不能容忍的状况得到改善。” 迄今《科伦日报》还没有发表过一篇关于在严格遵循权利平等的原则下实现市政改革的形式的文章。因此我们不能够同不存在的敌人进行战斗。也许《科伦日报》认为“城乡分开”——即该报许多文章中建议通过分开的市政机构依法确定的那种分开——也是平等权利原则赖以具体化的那些形式之一?《科伦日报》是否认为这种确定下来的不平等权利就是某种权利平等的形式呢?《科伦日报》上的战斗不是集中在同一原则的不同形式上,而是主要地集中在原则本身的不同上。同时,如果按照《科伦日报》自己的建议,我们把它的文章仅仅看作物品[注:双关语:原文“Artikel”有“文章”和“物品”两个意思。——编者注],也就是说照它的数量来看,在这次战斗中,多数战士属于反对平等的阵营。我们对《科伦日报》说:诚实一些吧!别伪造舆论了,要执行莱茵报纸应该表达莱茵省的精神这种使命,放弃个人的考虑,在省内最关重要的问题上,不让任何坚持某种与人民意志相对立的特殊立场的个人意见登在你们的报纸上!而《科伦日报》是怎样回答的呢? 它认为在市政改革方面对权利平等原则给以应有的评价是“适当的”。人们将发现,这种“认为是适当的”观点对于莱茵省是非常明智的,而且根本不能把它简单地看作是《科伦日报》富于创造性思维的证明。除了对该省精神给以适当评价以外,《科伦日报》还认为它的“职责”就是提供尽可能广泛的园地来进行有关市政改革的“形式”的讨论,它把“不平等”的形式也理解为上述形式。这种“忠于职责的热忱”,从个人利益和个人考虑的观点来看,被认为是适当的,不管这种观点本身是何等不适当。为了堵死躲在形式和内容的差别后面的《科伦日报》的一切藏身之所,我们提出一个毫不含糊的问题:它是否认为通过分开的市政机构依法确定的城乡不平等是权利平等的一种形式?它是否打算今后还让它的篇幅发表这一类以单纯形式问题为借口的议论呢?明天我们再回头谈《科伦日报》的上述文章。 科伦11月12日。《莱茵报》第314号的文章(用优美的、对《科伦日报》说来典型的词组作开头)[注:马克思原文中在句子开头连用三个德语冠词(der,die,das)来讥笑《科伦日报》崇尚词藻的文体。——编者注]涉及高度吸引人们兴趣的市政机构问题,只不过是我们报纸附刊上详细地、连续地阐述城乡市政机构平等问题的序言罢了。[82]《科伦日报》以“此外”一词开头,谈到这个问题,即事情的实质,象手艺工人在手艺工人节发表演说时以“总之”一词开头一样,不过决不应低估《科伦日报》在创新方面的功劳,因为我们始终愿意承认该报的一种既独特又值得赞扬的习惯,即在研究普遍感兴趣的问题时,“此外”也涉及“事情的实质”。这种研究方法是有某种预定意图的,它具有惊人的随机应变的能力:编造罕见的谎言并使之在第三者心目中甚至具有如实解释事物本质的假象。 所以,《科伦日报》在我们所探讨的11月11日的文章中,一开始就用嘲讽的口吻说:“友邻报纸”,即《莱茵报》,号召“所有莱茵省的报纸同心协力反对所谓来自柏林的、对市和乡权利平等的威胁”并提出一个总口号:“人人平等,市民和农民平等”。《科伦日报》自称准备赞同这个口号, “如果不是把平等理解为共产主义者的痴心妄想,而是如我们所设想的那样,是唯一可能的平等,即权利平等。” 假如《科伦日报》的报道是根据事情的实质,根据事实,即《莱茵报》要求建立城乡平等的市政机构,并且在所引文章中明确指出这种平等就是“市和乡的权利平等”,那么上述对共产主义理想的狡猾的暗示就会是不可思议的,同样地对我们的非共产主义倾向的宽宏大量的假定也会没有必要。但是,如果在《科伦日报》的心目中,这种平等看起来好象是共产主义的妄想,那么应该干脆让它去看看它自己的以卡托的名言“Ceterum”[注:“Ceterum”是罗马政治活动家卡托通常在元老院中结束演讲时所惯用的一句话的开头一个词。这句话是:“CeterumcenseoCarthaginemessedelen-dam”(“此外,我认为,迦太基必须被消灭”)。——编者注]开头的教理。 这种对共产主义理想的令人可笑的暗示还嫌不够,《科伦日报》认为有必要把其他某种信仰同对平等权利的信仰联系起来。 它说“但是,应该承认,我们绝不能担心,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的英明政府蓄意破坏莱茵省的平等权利。要我们相信这一点,一定要先给我们摆出事实,而不是摆出那些我们希望是毫无根据的主张。” 《科伦日报》采用这种拙劣的、卑鄙的影射伎俩,硬说我们担心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的英明政府蓄意扼杀莱茵省的平等权利,还说我们散布这种担心情绪,这样,《科伦日报》就从论证的领域转向猜疑和告密的领域。它再一次使我们相信,智力的贫乏最终企图靠性格的软弱,靠道德败坏的无聊的冒失行为来增强自己。《科伦日报》的这种影射有什么根据?我们根据柏林消息曾经报道,市政机构的草案已经提交中央委员会莱茵代表,这个草案不承认城乡平等[83];于是我们建议莱茵的报界坚决维护真理。 如果政府将主张城乡分开的市政机构草案提交莱茵代表审议,那么,从这个简单事实就应得出结论,政府根本没有什么秘密的预谋,而宁可说是完全相信这样分开并不破坏莱茵的平等权利。假使莱茵报界这个莱茵省的喉舌,确信本省的意见是相反的,那么由此应得出的结论是非常简单的:报界必须证明,城乡建立同样的市政机构是莱茵省权利平等的必然结果;报界不仅要撇开个别人的特殊意见来表达人民的信念,而且要证明这种信念的实质是合理的,难道这不是报界对政府的责任吗? 最后,《科伦日报》十分无耻地把国王陛下拉进了这场论争。要在一个纯粹君主制国家,用简单又容易的手法——撇开争论的实际内容,把问题限于个人对君主的态度,从而把任何实际的辩论变成有关信任的辩论——使任何政治辩论都不能开展,的确只要最少的智慧和最大的无原则性就行。我们希望,所有莱茵省的报纸都将代表莱茵省的意见,因为我们怀有不可动摇的信念:陛下不能不承认莱茵省舆论的重大意义,即使我们的柏林消息是有根据的(对此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怀疑),即使莱茵省的代表赞同城乡分开。对于后者,看来未必有什么可怀疑的,何况《科伦日报》的文章刚才证明,不是莱茵省全体居民都理解并赞同该省占压倒多数的居民的信念的。 《莱茵报》提出了城乡权利平等的口号,而《科伦日报》接受这个口号是带有小心谨慎的条件的:我们把“权利平等”理解为各种权利的平等,而不是共产主义的理想。《莱茵报》一得到柏林消息就向莱茵省各报纸的信念呼吁,而《科伦日报》却密告它怀疑陛下的意旨。《莱茵报》曾号召我省各报编辑部为了祖国捐弃个人考虑和成见,而《科伦日报》则作出某种空泛的、不说明任何理由的对城乡权利平等的承认,而这种承认的表面价值又被该报自己说的城乡“分开”就是权利平等的一种“形式”这一点所否定。还能比这样写文章更无逻辑、更无主见、更糟糕的吗?还能比这更响亮地在嘴上喊自由而心里却反对自由的吗?不过,《科伦日报》知道莎士比亚有一句名言: “嗯,先生;在这世上,一万个人中间只不过有一个老实人。”[注:威·莎士比亚《哈姆雷特》第二幕第二场。——编者注] 而《科伦日报》没有受诱惑去做这种一万个人中间的一个。 最后再谈几句关于“城乡分开”的话。甚至撇开一般理由不说,法律只能是现实在观念和意识上的反映,只能是实际生命力在理论上的自我独立的表现。在莱茵省城市和乡村事实上并没有分开。由此可见,法律除非宣布它自己无效,否则,它便不能颁布这种分开的法令。 卡·马克思写于1842年11月7—12日 载于1842年11月8、12和13日《莱茵报》第312、316和317号 原文是德文 注释: [74]马克思的《市政改革和〈科伦日报〉》这组文章(共三篇通讯)以及紧接着发表的《〈科伦日报〉通讯员和〈莱茵报〉的立场》一文,是马克思针对当时围绕普鲁士政府打算在莱茵省实施的地方管理机构的改革所展开的激烈辩论而写的。随着法国军队占领莱茵河左岸的德国地区,那里的封建制度基本上被消灭,并在十八世纪九十年代,在未来的普鲁士莱茵省建立了新的行政区机构。市和乡在法律上是平等的,而乡中封建土地占有制的特权被大大削减。随着1815年普鲁士统治地位的确立,政府和封建贵族企图结束这种局面,废除市和乡的平等权利。普鲁士当局强迫莱茵省各城市接受1808年普鲁士关于城市体制的反动条例,而对乡则规定新的条例。统治阶层指望通过这种办法来恢复莱茵省贵族的特权。 莱茵进步的资产阶级和具有民主意识的知识分子反对普鲁士当局的这些意图,竭力捍卫市和乡的平等权利。《莱茵报》坚决支持这条路线,并为进一步扩大法国资产阶级革命的民主成果而斗争。从1842年8月至12月《莱茵报》发表了一系列维护城乡权利平等的文章,反对实施普鲁士的等级原则和扩大封建贵族的特权。当时《科伦日报》为了迷惑读者曾报道说,莱茵地区的居民似乎都赞成把市和乡分开,同时也歪曲解释《莱茵报》通讯中的观点和论证。马克思提出反驳,而在《科伦日报》答复后他又继续写了三篇反驳文章。在这些文章中,马克思不仅赞同激进资产阶级在1848年三月革命前夕所提出的要求,而且作为革命民主主义者,站在更坚决更彻底的立场来对待这些要求。马克思不得不在受检查的报刊上以表面的忠诚作掩护来对普鲁士国王和政府在改革问题上的顽固落后而又蛊惑人心的立场进行尖锐的批评。马克思非常巧妙地揭露了《科伦日报》这些对手要人们注意《莱茵报》言论的反对派性质的企图——这种企图马克思有充分的根据认为是一种政治告密。他并驳斥了保守报纸的其他诽谤,也就是它千方百计在当时一般人的心目中把《莱茵报》抹黑。——第301页。 [75]从1842年10月中旬开始,《科伦日报》发表了几篇文章,文章的作者竭力攻击城乡权利平等。《科伦日报》通讯员在自己的文章下面用“—∨—”或“—·—”的符号署名,显然他就是姓杜比恩的科伦公证人。他曾要求城乡的市政改革分开,理由是:由于乡村落后,不容许乡享有和市一样的权利。此外,作者硬说那些捍卫城乡权利平等进步原则的人就是要想阻挠市政改革。1842年11月5日《科伦日报》第309号附刊上发表的一篇以“—·—”符号署名的文章《概述》,汇集了上述通讯的全部主要论据,而且不顾事实地断言大部分莱茵居民似乎都赞成城乡分开。虽然《科伦日报》的编辑部也发表了一些反映相反观点的材料,但是该报实质上是赞成《概述》文章作者的观点的。——第301页。 [76]省议会(各省的等级会议)在普鲁士建立于1823年。议会由下列代表组成:(1)诸侯等级代表即过去受封的德皇家族的代表,根据出身权利,族长是省议会的当然议员;(2)骑士等级即贵族的代表;(3)城市的代表;(4)乡的代表。由于拥有地产是参加省议会选举的主要条件,所以大部分居民就被剥夺了选举权。选举资格的限制和一切选举手段,保证贵族在省议会中取得大多数席位。省议会由国王召集,其职权范围仅限于研究地方经济和省的行政管理问题。在政治方面,省议会只具有极有限的谘议职能——它们只能对政府提交给它们讨论的一些法案发表自己的意见。1826年10月29日至1827年1月7日期间举行了第一届莱茵省议会,而第四届省议会于1833年11月10日至12月31日召开。 1842年11月3日第307号《莱茵报》曾谈到第一届和第四届省议会关于改革地方管理问题的两项对立决议,并强调指出,等级代表制已经过时,而且实质上已经变成荒谬的了。《莱茵报》指出:不管这两项对立决议怎样,决不能把省议会看作是表达莱茵省民意的机构。——第302页。 [77]1842年9月16日科布伦茨市的请愿书中请求“无比仁慈的国王恩准科布伦茨市建立自己选举的市政机构”。1842年9月16日亚琛市的请愿书以及1842年9月科伦市的请愿书都包含类似的请求。科伦市和科布伦茨市当时都拿中世纪所享有的、随着法国公社法的实施而失效的特权作为借口。——第302页。 [78]1842年10月31日代表特利尔市居民签署请愿书的人们,曾经请求国王“恩准建立市政机构,这种机构将推广到国王的普鲁士莱茵省所有的市和乡,而且必须做到:坚持自由选举自己代表的原则;市和乡的机构的辩论公开;比以前有更大的独立性”。——第302页。 [79]马克思可能暗指《科伦日报》主编卡尔·海尔梅斯写的、发表于1842年11月1日《科伦日报》第305号上的社论。作者在社论中完全赞同1842年10月4日的内阁法令(根据该法令只有篇幅超过二十印张的书籍才免受检查),但是他又不能不承认:“当想要作为篇幅不大的文稿发表的东西需要从各方面研究并改写成篇幅大的著作的时候,许多人未必能够有足够的耐心了”。——第303页。 [80]指1842年11月10日《莱茵报》第314号上发表的《提交莱茵省代表审议的拒绝市和乡权利平等的行政区机构草案》一文。文中认为“全体公民一律平等”是市政改革方面政治上非常迫切的重大问题,并号召反对普鲁士政府提出的行政区机构新草案。——第303页。 [81]指1842年11月11日《科伦日报》第315号上以无标题的简讯形式发表的编辑部声明。——第304页。 [82]指亨利希·克莱森的《莱茵行政区机构改革》一组文章,发表于1842年11月3、6、8、10、13、29日和12月1日的《莱茵报》第307、310、312、314、317、333和335号的附刊上。——第305页。 [83]根据普鲁士国王1842年6月21日的命令,普鲁士各省成立了等级委员会。委员会由省议会从参加省议会的各等级代表中选出。这些委员会可由国王召集组成联合谘议机关——联合等级委员会。这一点最初实行于1842年10月18日。参看卡·马克思的文章《论普鲁士等级委员会》(见本卷第329—345页)。——第307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汉诺威自由主义反对派的失败》和《莱茵通讯》两文的编辑部按语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汉诺威自由主义反对派的失败》和《莱茵通讯》两文的编辑部按语[71] 鉴于所讨论的文章的标题中《自由主义反对派》这一用语,不是作者而是编辑部加的,为此编辑部认为有必要对这个称呼稍作说明。 反对这个称呼的理由有两个。从形式来说,反对派不是自由主义的,因为它是保守的,因为它的目的在于维护现存的法制。按照这种辩证法,七月革命是保守的,因而不是自由主义的,因为它的目的首先是维护[注:原文中此处和下文是文字游戏:“konservativ”——“保守的”,“Konserva-tion”——“维护”,“konservieren”——“保存”,均同义。——编者注]宪章[72]。然而,自由主义却宣布七月革命是他们的事业。自由主义当然是保守了。它竭力维护自由,甚至对自由的可怜的现状也加以保护,使之不受粗暴的物质力量的侵犯。而且,如果这种抽象想要贯彻到底的话,那么,它就应该承认,拥护1833年确立的法制的反对派,同那些硬把1833年推回到1819年去的反动派相比较,是进步的和自由主义的。[73] 至于内容本身,则进一步提出这么一种论据,认为反对派的活动内容,即维护1833年宪法,根本不是自由的内容。就算是这样!如果把1833年宪法同自由思想相比较,那么,它当然谈不上是自由的体现。但是,如果把1833年宪法同1819年宪法相比较,那么,它当然是自由的体现了。总之,起初涉及的问题并不是这部宪法的某种特定的内容,而是为了合法的内容而反对非法的篡改。 编辑部之所以有权称汉诺威反对派为自由主义反对派,是因为几乎所有的德国议会都是把它作为自由主义反对派、作为合法自由的反对派来欢迎的。现在在批判的法庭面前,这个称呼是否证明合适的呢?这个反对派是否已经从仅仅发表自由主义的见解和要求变成真正的自由主义了呢?——研究这个问题也正是该文的课题。 顺便提一提,根据我们的见解,汉诺威的真正的自由主义,今后应该努力做的,不是维护1833年的宪法,更不是恢复1819年的宪法。它应该努力争取一种符合更深刻、更发达和更自由的人民意识的全新的国家形式。 《莱茵报》编辑部 卡·马克思写于1842年11月8日左右 载于1842年11月8日《莱茵报》第312号附刊 原文是德文 注释: [71]编辑部的这个按语是同发表在同一号报上的《莱茵通讯》有关。这篇通讯也是对早些时候在《莱茵报》(1842年9月22日和25日以及10月2日和4日第265、268、275和277号)附刊上发表的文章《汉诺威自由主义反对派的失败》(《FehlgriffederliberalenOppositioninHannover》)的回答。——第299页。 [72]法国波旁王朝复辟以后,于1814年6月4日颁布了一部宪章。这部宪章确立了君主立宪制度,可是各阶层的广大人民都完全被摒弃于政治生活之外。1830年7月26日国王查理十世又颁布了六条命令(七月敕令),粗暴地违反了1814年宪章(解散了新选出的下议院,剥夺工商业资产阶级的选举权,施行新的限制出版自由的措施等等)并意味着宫廷人物、贵族上层和上层僧侣企图实行政变。这一敕令成为法国1830年七月革命和推翻波旁王朝的直接导火线。——第299页。 [73]1837年恩斯特-奥古斯特国王和他的拥戴者在汉诺威发动了政变。国王在废除了具有温和的自由主义性质的1833年宪法(根据宪法,大臣由国王任命,但对议会负责)以后,使1819年宪法重新生效,保留了等级代表制原则和严格限制省议会的权利。汉诺威的自由主义人士力求恢复1833年的宪法;这种要求体现于哥丁根大学七位教授(格林兄弟、达尔曼、盖尔温努斯、艾瓦德、阿尔勃莱希特、韦伯)的抗议书中。结果七位教授被撤职;其中有些人被放逐。汉诺威事件在整个德国引起了广泛的反应。——第299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编辑部对《共产主义和奥格斯堡〈总汇报〉》一文的声明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编辑部对《共产主义和奥格斯堡〈总汇报〉》一文的声明[70] 科伦10月22日。《莱茵报》第292号[注:1842年10月19日《莱茵报》。——编者注]转载了《曼海姆晚报》上一篇注明《普法尔茨通讯,10月12日》的文章,该文开头几句话是: “昨天,我在奥格斯堡《总汇报》上看到一篇从一家亚琛小报上转载来的文章(论共产主义),感到十分惊讶。这篇文章的确不值得在素称消息灵通的报纸上刊登。” 为此,《亚琛日报》在第293号[注:1842年10月22日《亚琛城日报》第293号。——编者注]上发表了答复。根据《亚琛日报》编辑部的愿望,我们想作若干摘录向读者介绍这篇答复的内容,尤其是因为这样做使我们有机会作某些更正。《亚琛日报》公正地相信《莱茵报》,说“它会知道,奥格斯堡《总汇报》从本报论共产主义者的文章(《亚琛日报》第277号)中,只是摘出某些片断,并加上自己的评语,当然这些评语使文章原意变了样。” 正如曾经指出的那样,《莱茵报》不但知道这些情况,而且还知道,《亚琛日报》对于奥格斯堡报第284号上刊登的,矛头专门指向《莱茵报》的那些庸俗的、极其巧妙地编造出来的片断,是完全没有责任的。因此,《莱茵报》在第289号上给予奥格斯堡报反击时,完全没有——理应如此——把《亚琛日报》卷入这场论争中来。但是,如果说奥格斯堡报上这篇文章用着重号字体排印的标题“我们在亚琛小报上读到”可能使普法尔茨某个人感到迷惑,那么,这正好证明,《亚琛日报》本来早就可以消除这一类误解,并挺身出来反对奥格斯堡《总汇报》的。既然《莱茵报》全部承担了上述奥格斯堡报上那篇文章的责任,那么,它对从《曼海姆晚报》顺便转载的简讯,当然可以不作任何解释,因为它的读者本来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今天《亚琛日报》[注:1842年10月22日《亚琛城日报》第293号。——编者注]登载的一篇文章的下述段落是无须作进一步说明的: “它[《莱茵报》]知道:我们并不反对任何自由的探讨;我们也不打算妨碍那些为某个阶级谋利益的人们所作的努力,我们对待一切都是自由主义的,这要比许多自由主义者迄今所标榜的要多得多。不过,我们确实说过,共产主义不能够在我们这里找到土壤,而在法国和英国恰好相反,它是一种自然现象。最后,我们再补充一点,我们不反对德国的共产主义的意向,但是,我们坚决反对任何一种俱乐部式的据说发源于西里西亚的结盟。自由主义思想在我们这里还没有深深地扎下根来,还没有获得这样大的成就,以致任何一种努力都不需要人们的小心保护。然而,我们照例发现,同一倾向的报纸协调一致的行动太少了,它们没有想到,单独一家报纸是永远也不能囊括全部空间,只有当彼此都互为对方思想的体现者和传播者的时候,才有可能协同行动。” 《莱茵报》编辑部 卡·马克思写于1842年10月22日 载于1842年10月23日《莱茵报》第296号 原文是德文 注释: [70]编辑部的这篇声明和马克思的文章《共产主义和奥格斯堡〈总汇报〉》(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130—134页)有密切的联系。马克思在文章中回击了奥格斯堡《总汇报》反对共产主义的言论和对《莱茵报》的攻击。马克思无论在自己的文章中或在编辑部的声明中,对1842年10月11日奥格斯堡《总汇报》第284号上发表的那篇题为《共产主义学说》(《DieKommunistenlehren》)的通讯展开了论战。马克思在编辑部的声明中揭露了《共产主义学说》这篇通讯的作者歪曲了1842年10月6日在《亚琛城日报》第277号上发表的《普鲁士的共产主义者》)《KommunisteninPreußen》)一文的观点。——第297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再谈谈奥·弗·格鲁培博士的小册子《布鲁诺·鲍威尔和学院的教学自由》1842年柏林版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再谈谈奥·弗·格鲁培博士的小册子《布鲁诺·鲍威尔和学院的教学自由》1842年柏林版[67] 如果在德国有谁打算写一本门外汉的喜剧,那么奥·弗·格鲁培博士先生便是一个不可缺少的人物。命运使他这个人具有大人物,至少是大门外汉所不可缺少的铁一般的倔强劲。如果格鲁培先生的奇遇象桑科·判扎的奇遇那样,多半是在受到模棱两可的赞许的情况下结束的话,那么格鲁培先生赖以获得桂冠的那种喜剧的朴实和动人的天真,却给他这些成功的单调带来某种多样化。甚至不能不承认在指导格鲁培先生作出下述论断的彻底性中,不无伟大的精神。这个论断是:既然我已被开除出语文学班,所以我的任务就是被开除出美学的舞厅和哲学的殿堂。这样的事情可多了,然而还不是全部。我的角色只演到我被开除出神学庙宇时为止,——而格鲁培先生则十分认真,非把他的角色演到底不可。 可是,格鲁培先生在最近的表演中,已经有点从他所持的立场的顶峰降下来了。老实说,我们一分钟也没有怀疑,他撰写最新著作《布鲁诺·鲍威尔和学院的教学自由》,不是“替某个党派服务,或者受某个人影响”的。格鲁培先生感到了被开除出神学庙宇的绝对需要,但是这里处世本领出来帮了他的喜剧天性的忙。格鲁培先生象真正的喜剧演员那样,用极其可笑的严肃和极其罕见的夸张一直表演到现在。一知半解、浮光掠影、歪曲误解是他命中注定的东西,但不是他的倾向。这位大人物表演了自己的本性,不过他是为自己,而不是为别人表演。他以演丑角为职业;但是我们毫不怀疑,他在最近的表演中,扮演的是奉命的和领奖金的丑角。他的邪恶的意图、昧心的歪曲和卑鄙的背信弃义,对读者也是毋庸置疑的。 假如我们打算旁征博引地对格鲁培先生进行评论,那么,这会与我们对喜剧角色的看法相抵触的。谁想要欧伦施皮格尔的批判史呢?人们需要的是奇闻轶事,而我们就提供格鲁培先生的奇闻轶事,即他的小册子中的奇闻轶事。它涉及鲍威尔对马太福音第12章第38至42节的解释。我们请求善良的读者体谅,暂时让神学问题打搅一下,不过请读者别忘记,我们的目的不是神学,而是格鲁培先生。既然鲍威尔的品格和学说已成了新闻界的某种神话,那么把对鲍威尔的反对者的评价公之于众,读者定会认为这是公正的吧。 为此,我们把马太福音中有关的章节全部摘录如下: “当时有几个文士和法利赛人说:夫子呵!我们愿意你显示个神迹给我们看。耶稣却回答说,一个邪恶淫乱的世代求看神迹,除了先知约拿的神迹以外,再没有神迹给他看。约拿三日三夜在鲸鱼肚腹之中,人子也要三日三夜在地里头。当审判的时候,尼尼微人要起来定这世代的罪,因为尼尼微人听了约拿传的道就悔改了。看哪,在这里有一个人比约拿更大。当审判的时候,南方的女王要起来定这世代的罪,因为他从地极而来,要听所罗门的智慧之言。看哪,在这里有一个人比所罗门更大。” 新教神学家们注意到了一个矛盾:耶稣在甲地否定了神迹,而他自己却在乙地创造了神迹。他们注意到了一个更大的矛盾,即在同一瞬间上帝既拒绝求看神迹,又答应显示神迹,——而且是伟大的神迹:他自己游地府三昼夜的神迹。 但是,因为新教神学家们太不信神以至不容许圣经和自己的理性发生矛盾;又因为这些神学家过于虔诚以至不容许自己的理性和圣经发生矛盾,所以对圣经上的明明白白的话和简单的意思作了篡改、颠倒和歪曲。他们断言:耶稣在这里并没有把他的教义和他的精神人格同求看神迹的事情对立起来。他们断言: “他说的是他的全部神通,他的神通比所罗门和约拿的神通都大,他的奇迹‘其实’是这种神通之一。”[68] 鲍威尔以精细入微地分析圣经的方法,向他们证明这样的解释是荒诞的。[69]鲍威尔给他们引证了路加福音[注:圣经《新约·路加福音》第11章第29—30节。——编者注],在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在鲸鱼肚腹中和游地府三昼夜之类的瞎说。路加福音中是这样说的: “这是一个邪恶的世代,他求看神迹,除了约拿的神迹以外,再没有神迹给他看。约拿怎样成为尼尼微人的神迹,人子也要照样成为这世代的神迹。” 接着,据路加福音记述,上帝说,尼尼微人听了约拿的传道以后,就忏悔了;又说南方的女王来自地极,要听所罗门的智慧之言。鲍威尔指出,马可福音[注:圣经《新约·马可福音》第8章第12—13节。——编者注]中关于这一情节说得更简单。 耶稣说:“这世代为什么求看神迹呢?我老实告诉你们,没有神迹给这世代看。他就离开他们。” 鲍威尔亟力反对神学家们对圣经的错误解释和肆意歪曲,他向他们指出圣经记载的东西,同时再次把耶稣圣谕的意思概述在下面这段话中: “去你的吧,神学家!圣经记载:在这里有一个人比约拿更大,比所罗门更大,这就是说,尼尼微人听了约拿传道以后就忏悔了,南方的女王来自地极,要听所罗门的智慧之言;你们却不相信我的话,我的圣谕,其实这些话属于一个精神无限伟大的人的,而约拿和所罗门却是有局限性的人。好吧!只给你们看看约拿的神迹吧,其他的神迹除了我个人及其在言词中的表现(尽管也是无限的)以外,就不给你们看了。” 鲍威尔这样解释了耶稣圣谕之后,又补问: “那么,说实在,奇迹究竟在哪里呢?” 可是格鲁培先生又如何说的呢?格鲁培先生说: “最令人奇怪的是,鲍威尔用他的离奇的方式,把自己描绘成一个先知。从第296页上我们可以看到下面这句语气很重的话:‘去你的吧,神学家!’”(第20页) 格鲁培先生无耻地妄想给读者造成一种印象:鲍威尔在诠释耶稣圣谕的时候,是在谈他本人,是在把自己冒充为一个无限神通的人。不管我们多么宽大为怀,我们仍不能因格鲁培先生有名的迟钝和浅薄无知而原谅他的这种混淆概念,这种欧伦斯皮格尔式的行径。这纯粹是一种欺骗。问题不单是格鲁培先生向读者隐瞒了争论的真相!我们还可以想象到,这个门外汉偶然翻开鲍威尔的著作第296页,由于急忙全力炮制他的小册子,都没有时间去阅读他所援引的那个地方的上下文。但是,格鲁培先生隐瞒了那段“语气很重的话”的结尾,一段不会引起任何误解的结尾: “好吧!只给你们看看约拿的神迹吧,其他的神迹除了我个人及其在言词中的表现(尽管也是无限的)以外,就不给你们看了。那么,‘说实在’,奇迹究竟在哪里呢?” 格鲁培先生认识到,这些话必定会使读者,即使是胆小的、十分愚蠢(不是在鲍威尔的著作中寻找鲍威尔的观点,而是在格鲁培先生的著作中寻找鲍威尔的观点)的读者也相信,鲍威尔在这里谈的不是他本人,而是圣经记载的东西。至于其他一切荒谬之处就更不必说了,不然,“那么,说实在,奇迹究竟在哪里呢?”这句话会有什么意思? 我们怀疑,在德国书刊中能否再找到其他这样无耻的例子。 格鲁培先生在前言中写道: “我在写作期间越来越相信,我们是生活在空谈家和诡辩家的时代。”(第Ⅳ页) 如果这是一种自我表白,那么我们坚决反对这种自我表白。格鲁培先生既不是空谈家,也不是诡辩家。在他撰写论鲍威尔的小册子以前,他一直是一个喜剧角色,他是一个幼稚的捣乱鬼;从那以来他只不过失去他的天真和稚气,而变成现在的——究竟变成什么样子还是让他的良心去告诉他吧!不过,鲍威尔可以把下述情况看作是对他的精神优势的承认,即能够搬出来反对他的,只是一些既无精神生活又不出色,因而只有在他把自己降低到他们的水平的情况下才能对付的人。 卡·马克思约写于1842年10月底—11月初 载于1842年11月16日《德国科学和艺术年鉴》杂志第273期 署名:卡·马· 原文是德文 注释: [67]马克思这篇文章是针对德国哲学家格鲁培攻击1841年莱比锡出版的布·鲍威尔的著作《复类福音作者的福音史批判》第1—2卷(《KritikderevangelischenGeschichtederSynoptiker》.Bd.1-2.Leipzig,1841)而写的。格鲁培以哲学的超党派性和中立性作幌子(马克思在本文中套用了格鲁培的声明:“作者本人从来不替某个党派服务,也不受某个人影响”),在他那本反对青年黑格尔派领袖的小册子《布鲁诺·鲍威尔和学院的教学自由》(《BrunoBauerunddieakademischeLehr-freiheit》)中,企图破坏福音史料的批判者鲍威尔的威信。青年黑格尔派的杂志《德国年鉴》针对格鲁培的小册子还发表了一系列维护鲍威尔的文章。——第292页。 [68]这里马克思阐述的是布·鲍威尔在《复类福音作者的福音史批判》(第2卷第296页)中引用新教神学家奥·内安德1837年在汉堡出版的《在故事联系和故事发展中所表现的耶稣基督的一生》第265页(《DasLebenJesuChristiinseinemgeschichtlichenZusammenhangeundseinergeschichtlichenEntwicklungdargestellt》.Hamburg.1837,S.265)上的话。——第294页。 [69]以下马克思从布·鲍威尔《复类福音作者的福音史批判》第2卷第297、299和296页转引了新约的几段摘录。——第294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集权问题本身以及有关1842年5月17日星期二《莱茵报》第137号附刊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集权问题本身以及有关1842年5月17日星期二《莱茵报》第137号附刊[66] 以符号÷÷署名的文章《德国和法国在集权问题上的态度》说: “国家权力是否应当从一个点出发,或者说每个省、每个乡镇是否应当自己管理自己的事务,而中央政府,作为一个整体的权力,也只是在涉及对外代表国家时才应当管辖国家的各部分,——对这个问题的看法,还存在着严重分歧。” 一个时代所提出的问题,和任何在内容上是正当的因而也是合理的问题,有着共同的命运:主要的困难不是答案,而是问题。因此,真正的批判要分析的不是答案,而是问题。正如一道代数方程式只要题目出得非常精确周密就能解出来一样,每一个问题只要它是一个实际的问题,也就能得到答案。世界史本身,除了通过提出新问题来解答和处理老问题之外,没有别的方法。因此,每个历史时期的谜是容易找到的。这些谜反映了时代所提出的问题,而且如果说在答案中个人的意图和观点起很大作用,——因此需要用老练的眼光来区别什么应当归于个人,什么应当归于时代,——那么相反,问题就是公开的、无畏的、左右一切个人的时代声音。问题就是时代的口号,是它表现自己精神状态的最实际的呼声。因此,任何一个时代的反动分子都是时代精神状态的好晴雨表,正如狗是反映天气的好晴雨表一样。在人们看来这好象是反动分子想出问题。因此,人们以为,如果这个或那个蒙昧主义者不同某种现代潮流作斗争,如果他不对某件事情提出问题,那么问题也就不存在。因此,人们自己把反动分子当作真正的先进分子。 “国家权力是否应当从一个点出发”,也就是说,一个点是否应当成为行政管理的中心,或者说每个省等等是否应当自己管理自己的事务,而中央政府只有在对外政策上才应当作为“对外”的整体的权力起作用,——集权的问题决不能这样提出来。作者要我们确信: “这个问题,如果从比较高深的观点来加以研究,它作为一个不实际的问题,本身就不成立”,因为“如果一个人确实就是他本质上应当成为的那种人,那么个人自由和普遍自由就没有什么区别”。“因此,假定人民全是由正直的人组成,那么所谈的问题甚至不可能提出来。”“中央的权力就会存在于所有成员之中,等等,等等”。“但是,正象一般地说任何对外法律、任何成文法规等等都是多余的一样,任何中央国家权力等等也会是多余的。这样的社会可能不是国家,而是人类的理想”。“如果从高深的哲学观点来观察我们的社会生活,可以异常容易地解决最复杂的国家问题。在理论上这样解决问题是十分正确的,甚至是唯一正确的。但是,这里谈的不是从理论等等方面来解决集权问题,而是实际地,——诚然只是经验地和相对地,——来解决集权问题,等等。” 文章作者是从自己批判自己对问题的提法开始的。如果从比较高深的观点来研究这个问题,据说问题就不存在。但是同时我们得知,从这个高深观点来看,所有法律、成文法规、中央国家权力,以至国家本身都消失了。作者赞扬这种观点“异常容易地”审察情况是对的,但是,他把这样解决问题称作“在理论上是十分正确的,甚至是唯一正确的”就不对了,他把这种观点称为“哲学观点”也是不对的。当人们把哲学同想象混为一谈的时候,哲学必须严肃地提出抗议。关于完全由“正直的人”组成的人民这一虚构,同哲学格格不入,就象关于“祈祷的鬣狗”这一虚构同自然格格不入一样。作者把“自己的抽象概念”偷偷塞进哲学[注:手稿到此中断。——编者注]。 卡·马克思写于1842年5月下半月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7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1卷第1分册 原文是德文 注释: [66]本文是马克思针对莫泽斯·赫斯的文章《DeutschlandundFrankreichinbezugaufdieZentralisationsfrage》(发表于1842年5月17日《莱茵报》附刊上,并用赫斯的通讯员符号÷÷署名)中对国家集权问题的抽象的、虚无主义的解释而写的批判文章的开头部分。马克思的文章看来没有完。我们得到的该文已写成的部分是手稿。——第289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马克思致路德维希·伯恩哈德·沃尔弗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马克思致路德维希·伯恩哈德·沃尔弗 耶拿 [1841年]4月7日于柏林 射手街68号 尊敬的教授先生! 衷心感谢您在实现我的请求方面的友好情谊,并冒昧通知阁下,我刚刚将我的博士论文连同一些证件寄给哲学系,敬请阁下允予尽速将毕业证书寄下。我觉得我已经使您劳神不少,不能再冒昧地将博士论文直接寄给您,给您添麻烦。 谨向您表示最深切的感谢并致最崇高的敬意 卡尔·亨利希·马克思 第一次发表于《社会主义和工人运动史文库》1926年莱比锡版第12年卷 原文是德文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马克思致卡尔·弗里德里希·巴赫曼1841年4月6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马克思致卡尔·弗里德里希·巴赫曼[65] 耶拿 1841年4月6日于柏林 射手街68号 阁下: 现将我为获得博士学位而写的论文《德谟克利特的自然哲学和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的差别》[注:见本卷第183—285页。——编者注]寄给阁下,并随信附上申请书、自传、波恩大学肄业证书和柏林大学毕业证书[注:见本卷第844—845、896—898页。——编者注],以及法定费用十二个弗里德里希斯多尔,同时我最诚恳地请求您,如果系方对我的著作感到满意,请尽快授予博士学位。一来,我在柏林只能逗留几周,二来,出于不由自主的原因,我希望在我动身之前获得博士学位。 毕业证书我拟收回,因为这是原件。 谨向阁下致最崇高的敬意。 卡尔·亨利希·马克思 第一次发表于《社会主义和工人运动史文库》1926年莱比锡版第12年卷 原文是德文 注释: [65]马克思的博士论文连同应考学位的德文和拉丁文申请书于1841年4月13日正式登入耶拿大学登记册第26号。 同日,哲学系主任巴赫曼和几位教授签署了对论文的推荐评语(见本卷第898—899页)。4月15日函授马克思哲学博士学位并发给证书。——第287、898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自然哲学提纲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自然哲学提纲[43] [第一方案] A.总的划分。作为自然的观念是: (Ⅰ)在外在性、抽象分散性的规定中,在这种分散性外部存在着形式的统一;这种统一——是只存在于自身中的观念的东西,——物质及其观念化了的体系——力学。普遍的自然。 (Ⅱ)在特殊性的规定中,因此,实在性被设定为具有形式的内在规定性和存在于其中的差别;这是反思的相互关系,这种关系的内部-自身-存在是自然的个体性。 (Ⅲ)单一的自然。主观性的规定是有机化学,在主观性中,形式的实在差别也同样地归结为观念化了的统一,这统一自己发现自己并自为地存在着。 Ⅰ 力学 (A)抽象的一般力学。 (a)空间。即时的连续性;作为外在的是: (α)线度:高、长和宽。 (β)点、线和面:[面]一方面[是]决定于线和点,另一方面[是]作为空间整体的复原:分隔一个单一的整体空间的封闭的表面。 (b)时间。即时的不连续性。被直观的生成:现在、将来和过去(目前等等)。 (c)空间和时间的即时的统一,确定空间——地点,确定时间——运动,它们的统一——物质。 (B)特殊力学。物质和运动。 斥力——引力——重力。 (1)惰性物质,质量……作为与空间和时间形式无关的内容。外部运动——惰性物质。 (2)碰撞。运动的信号——重量——速度——外部中心、静止、向心力——压力。 (3)下落。离心力。 (C)绝对力学或较窄的力学。 引力、作为数个物体的体系的运动。 普迪的中心——没有中心的奇点。特殊的中心。 Ⅱ 物理学 (a)物理学中普遍性的东西。 (1)普遍物体。同一性。 (α)发光体(太阳、星体)。黑体(平滑的地面),(空间关系是直接的)。 (β)对立性的物体。黑体。 (1)作为物体的多样性,刚性,物质的自为存在。 (2)对立本身,月球和彗星的分解和中和。 (γ)个体性的物体。地球或一般行星。 (2)特殊的物体。元素。 (1)空气——否定的普遍性。 (2)对立性的元素,火和水。 (3)个体元素,土和土地。 (3)单一性。基本的过程。气象的过程。 (1)个体的同一性分解为独立对立性的因素,分解为刚性和本身不存在的中性。 (2)通过企图分化实体的自发燃烧而毁灭。因此,土地自己变成真实的和肥沃的个体性。 (b)特殊个体性的物理学。 (α)比重。物质的密度,质量的重量对体积之比。 (β)内聚力。在对其他质量的力学关系中表现为一种阻力的特殊形式。 附着力——内聚力等等。 弹力。 (γ)声。 (δ)热(比热)。 (c)单一个体性物理学。 (a)形状。 (α)即时的形状——尖性、脆性的末端、凝固的流动性的末端。 (β)脆的东西暴露在概念的差异之中。磁性。 (γ)具有自己生长的能力,晶体。 (b)特殊的形状。 (α)和光的关系。 (1)透明度。 (2)折射(晶体内部相等)。 (3)当变黑时的脆性、金属性(颜色)。 (β)与火和水的关系,气味和滋味。 (γ)特殊个体性中的整体性。电。 (c)化学过程。 (1)化合。 (α)流电。金属、氧气、还原。 (β)火的作用。 (γ)中和,水的作用。 (δ)整体性中的作用。选择性的亲合性。 (2)分离。 [第二方案] Ⅰ 力学 (a)抽象力学。 (1)空间,高、宽、深。点、线、面。 (2)时间。过去、现在、将来。 (3)地点。运动和物质(排斥、吸引、重力)。 (b)有限力学。 (1)惰性物质。作为内容的质量。作为形式的空间和时间、外部运动。 (2)碰撞。运动的信号、重量。速度、外部中心、静止、向心力。压力。 (3)下落。 (c)绝对力学。引力。各种中心。 Ⅱ 物理学 (a)普遍个体性物理学。 (α)自由物体。 (1)光(发光体)。 (2)刚性(月球)。分解(彗星)。 (3)地球。 (β)元素。 (1)空气。 (2)火,水。 (3)土。 (γ)气象物理学。 (b)特殊个体性物理学。 (1)比重。 (2)内聚力(附着力、内聚力等等。弹力)。 (3)声和热。 (c)整体的个体性物理学。 (α)形状。 (1)脆的尖点,凝聚的流动性。 (2)磁性。 (3)晶体。 (β)特殊形状。 (1)和光的关系。透明性、折射、金属性、颜色。 (2)和水、火的关系、气味和滋味。 (3)电。 [第三方案] Ⅰ (a) (1)空间,(2)时间,(3)地点,(4)运动,(5)物质、斥力、吸力、重力。 (b) (1)惰性物质,(2)碰撞,(3)下落。 (c) 引力、实在的斥力和吸力。 Ⅱ (a) (α)(1)发光体。(2)月球和彗星。(3)地球。 (β)空气、火和水。土。 (γ)气象过程。 (b) (1)比重。(2)内聚力。(3)声和热。 (c) (1)磁性。(2)电和化学反应过程。 Ⅲ (α) (a)地质自然。 (b)植物自然。 卡·马克思写于1839年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29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1卷第2分册 原文是德文 注释: [43]《自然哲学提纲》是黑格尔《哲学全书》(G.W.F.Hegel.《EnzyklopädiederphilosophischenWissenschaften》)中论述自然哲学的一些章节的简明摘要,是马克思于1839年在《关于伊壁鸠鲁哲学的笔记》中即在第五本笔记的最后五页上所作的札记。可能此提纲系马克思在第五本笔记中研究伊壁鸠鲁自然哲学的性质和特点时编写的,旨在把它和当时包括黑格尔在内对自然哲学的各种解释相对比。 马克思的提纲有三个方案。第一方案包含黑格尔《哲学全书》第252—334节的内容,并且最接近于再现黑格尔对事物的阐述方式和表达方式。第二方案所概括的有关自然哲学的章节数目较少,但它的特点是在系统化和术语方面具有较大的独立性。在这个意义上讲最独特的是第三方案,它在更大程度上摆脱了黑格尔的专门术语,而且尽管很简要,却最充分地反映了黑格尔自然哲学的内容。——第176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伊壁鸠鲁哲学笔记七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伊壁鸠鲁哲学 笔记七 西塞罗 Ⅰ.《论神性》 Ⅱ.《土斯库兰的谈话》,五卷本[42] 西塞罗《论神性》 第一卷 第8章[18]“于是韦莱按他们(即伊壁鸠鲁派)的习惯非常自信地谈说,怕会显出他对什么都有怀疑,仿佛他刚刚与众神聚会后从伊壁鸠鲁的世界之间的空隙下来似的。”——等等,等等。 第13章[32]安提西尼著作中一段很好的话: “他在名为《物理学家》的那部书里说,在一般人的观念中有许多神,而自然的神却只有一个……” 第14章[36]关于斯多葛派的芝诺是这样写的: “而当芝诺注释赫西俄德的《神谱》时,他完全抛弃了关于神的习惯和公认的概念:不论丘必特、朱诺、维斯塔或被这样称呼的任何人,他全不认为是神,但是他断言,这些名字是根据某种寓意加在没有灵魂和不会讲话的事物上的。” 第15章[41]关于斯多葛派的克里齐普斯是这样写的: “在第二本书中〈即《论神性》一书中〉他力图使奥菲士、穆赛乌斯、赫西俄德和荷马的寓言同他本人在第一本书中关于不朽的神所说的东西一致起来,以便让人看起来好象远古时代的诗人就是斯多葛派,尽管对这一点这些诗人本身连想都没有想到。” “而在他之后,巴比伦的第欧根尼在名为《论密纳发》的一本书中,对丘必特的生孩子和童贞女神的分娩给予自然的解释,从而同神话分离开来。” 第16章[43]“总共只有他一个人〈即伊壁鸠鲁〉认为,神的存在首先是因为自然本身在所有[人们]的心灵里印下了关于神的观念。难道真的会有一种没有人教而获得关于神的预示观念的民族、部族吗?伊壁鸠鲁称它为预想[25],即对客体的某种预示的观念,没有它什么都不可能理解、研究和讨论。我们从伊壁鸠鲁的《论判断的准则》这本无与伦比的著作中懂得了这个学说的意义和作用。” 第17章[44]“……应该明白,存在着神,因为我们有关于神的内在的、或者不如说是天赋的观念。而与一切人的本性相一致的观念,按必然性来说是真实的。” [45]“……如果是这样,那么伊壁鸠鲁的这句著名的格言就说得对:‘凡是幸福和永恒的东西,它自身既无所事事,也不麻烦他人;所以不知忿怒为何物,也不怀感恩之情,因为此类感情……只是软弱的象征’。” “……凡卓越出众的东西都有充分理由受到崇拜。” 第18章[46]“我们大家,一切民族,都本能地把神想象成人的样子而不是别的样子……但是为了不把万物都归结为最初的印象,理性本身也确认同样的东西……” [47]“有什么形象……能比人的形象更美好呢?……” [48]“不得不承认,就外貌来看神乃是人。” [49]“这个形象仍然不是躯体,而是躯体的类似物;这个躯体没有血液,而只有血液的类似物。” 第18章[49]“伊壁鸠鲁……教导说,神的威力和本质是这样的,首先它们不是被感觉而是被智慧所认识的,——不是某种坚实的东西、不是按照数量来认识的,也不同于伊壁鸠鲁因其坚硬而称之为στερεμνια[注:硬的物体。——编者注]的东西,它们是由于相似和相连续而作为映象被领会到的。” 第19章“当由无数的形象产生接连不断的一系列非常相似的映象并上升到神时,紧张地贯注于这些映象上的我们的思维以极大的快乐获得关于幸福的和永恒的本质的概念。” [50]“而无限性的最高原则很值得进行长期缜密的研究;同时,根据必然性可以理解,这种本质是:万物皆与万物相应,同等的东西皆与同等的东西相应。伊壁鸠鲁把这称为同名,即平均分布。所以由此可以得出,如果有这样大量的会死的凡人,那么不死者的数量就不会更少;如果毁灭的力量无限大,那么保存的力量也应该是无穷无尽的。” [51]“还有,巴尔布,你们平常还问我们神的生活是怎样的和他们的一生是怎样度过的。显然[他们的生活]如此美好,再也想不出什么更幸福、更充满应有尽有的富贵的了。实际上他[神]什么也不做,与任何事务无关,不负担任何工作。他享受自己的明哲和美德的快乐,他真正相信他将永远生活在最大的不朽的幸福之中。” 第20章[52]“我们可以公正地说这个神是幸福的,而你们的神真命苦:事实上,或者神只不过是宇宙本身——那么还有什么可能比一刹那也不停顿地以惊人的速度沿着天轴转动更不平静的呢?而没有平静则无所谓幸福。或者在世界本身之中存在着某一个神,他主宰着宇宙,他管理着宇宙,他指引星球运转,维持四季的变化、万物的更迭和秩序,并且观察着陆地和海洋,保护人们的美好生活和生命:[你看]他真正担负着繁重和十分困难的事务。[53]而我们认为幸福的生活在于精神的安宁,在于摆脱任何职责。因为那个[解释]其他[一切东西]的人教导我们,世界是自然地产生的:它不是某个巨匠的艺术作品。而这与你们否定自然无需神的艺术也能创造、正在创造或已经创造出无数个世界相比,并不更难想象。因为你们不明白:自然是如何无需任何理性而创造这一切,所以你们就象悲剧诗人那样,在无法想象出戏的结局时,便求助于神。[54]假使你们四处看到的都是无边无际的巨大空间,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精神急急奔驰,到处漫游,但是它看不到它可以停下来的任何最后边界,那么当然你不会希望得到神的帮助。总之,在这个宽度、长度和深度方面都无穷无尽的[空间]里,飞驰着数量上多得无穷的原子;这些原子虽然被虚空所分开,但是他们互相联结着,彼此连接,连绵不断;由此产生了万物的各种形态和形状,而你们会认为没有铁砧和风箱它们的形成是不可能的。可这样一来你们就把一个永恒的统治者强加在我们头上,使我们不分昼夜地畏惧他。的确,谁不有点儿畏惧这么一个神呢?这个神预见一切、想到一切、觉察一切、认为一切都和他有关,好奇地盯着眼睛包揽一切事务。” [55]“由此在你们面前就第一次出现了那个由命运注定的必然性,也即你们称之为‘天命’的东西;所以你们就断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永恒真理和一系列接连不断的原因的结果。但是我们应该如何看待这样一种哲学,在它看来,——就象在一个无知的老妖婆看来一样,——一切都由于命运而发生。其次是你们的占卜,我们把它翻译成‘预言术’;如果我们真的要听你们的那一套,那么我们就要在这种占卜的影响下满脑子都是这样一种迷信,即我们应该崇拜祭司、预言家、算命者、占卦者和释梦者。” [56]“伊壁鸠鲁把我们从这些恐惧中拯救了出来,并使我们获得了自由,我们不怕那些[神],我们知道,这些神既不会为自己臆造也不会为别人增添任何烦恼,所以我们恭敬地和虔诚地尊敬这个卓越而高超的自然的存在物。” 接着科塔提出了反对意见。 第21章[58]“我承认……你的话是可以理解的,你的话不仅思想丰富,而且表达得比你们[即伊壁鸠鲁派]通常所用的词汇更优美。” 第23章[62]“因为照你的说法,似乎一切民族和种族都有同样的认识这么一个事实,就是我们之所以应该承认神的存在的充足理由。这本身不仅是轻率的,而且是错误的。” (科塔在叙述了否定神存在的普罗塔哥拉的书在国民会议上被焚毁,而普罗塔哥拉本人则被驱逐出国之后)[继续说道]:[63]“因此至少我认为,许多人对于公开发表这种意见变得更慎重,因为甚至怀疑也不能避免遭到惩治。” 第24章[66]“因为德谟克利特或者更早一些时候留基伯的这些使人极为厌恶的主张,即似乎存在着某些原子,一些是光滑的,另外是一些粗糙的,一些是圆的,而部分是有棱角的,某些是钩状和仿佛向内弯的;正是由这些原子在没有任何来自自然的强制的情况下,由于某种偶然的冲撞而生成天和地……” [67]“那么这就是你的真理吗?因为我丝毫也不反对幸福生活,而按照你的意见,如果神不处于绝对的平静和悠闲之中,连他也享受不到这种生活……” “那么我同意假定万物都是由原子构成的。但这究竟和问题有什么关系呢?须知谈的是关于[68]神的本性的问题。就算神也是由原子构成的吧。因而,他们不是永恒的,因为凡由原子构成者,皆应在某一个时候形成。如果他们[神]是在过去形成的,那么在他们产生之前便没有任何神。而如果神有生,那么根据必然性[神]必定有死,你本人在此不久之前关于柏拉图的宇宙就是这样议论的。这样那里还有你们用来表示神的两个著名的词:‘幸福的和不朽的’。正当你们想证明这一论点的时候,你们便陷入无法通过的密林。例如,你曾说,神没有躯体,但有类似躯体的东西,神没有血,但有类似血的东西。” 第25章[69]“当你们谈论某种不足信的事并希望不受到指责时,你们总是经常援引某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同意还在进行争论中的问题,要比这样厚颜无耻地坚持己见更好。例如伊壁鸠鲁就是这样。因为伊壁鸠鲁明白,如果原子由于本身的重量而往下坠,那么什么都由不得我们的力量作主,因为原子的运动是规定了的和必然的,——于是他为了避开必然性,就想出了一个德谟克利特显然没有想到的办法。伊壁鸠鲁说,虽然原子由于它们的重量和重力而从上往下坠,但还是有一点点偏斜。”[70]“这种说法比起不能够证明自己想要证明的主张来更为不光彩。” 相当有意义的现象是,构成纯粹希腊哲学的那一套三个希腊哲学体系,即伊壁鸠鲁、斯多葛派和怀疑派体系,都从过去已知的东西中吸取各自的基本要素。例如斯多葛派的自然哲学大部分是赫拉克利特的,而它的逻辑学与亚里士多德的逻辑学相似,所以西塞罗已经看出: “看来,斯多葛派在实质上是同意逍遥派的,只是口头上不同意。”(《论神性》第1卷第7章[16]) 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基本上是德谟克利特的,而道德规则与昔勒尼派的道德观相似。最后,怀疑论者是哲学家中的科学家;他们的工作是进行比较,因而也就是收集各种不同的,先前阐述过的主张。他们以平均调和的学术观点看待以前的体系,这样来揭露出矛盾和对立、他们方法的一般原型包含在埃利亚派、诡辩派和学院派之前的辩证法中。然而这些体系不失为独创的并构成一个整体。 但是它们不仅为自己的科学找到了现成的建筑材料;它们的精神世界的活生生的精神本身可以说作为先知出现在精神世界之前。那些属于它们体系的个人是历史人物。一个体系可以说包含在另一个体系之中。亚里斯提卜、安提西尼、诡辩派和其他一些哲学家就是这样。 应该如何理解这一点呢? 关于“植物灵魂”,亚里士多德说道: “它可以脱离别的而存在,但在凡人那里别的没有它便不能存在。”(亚里士多德《论灵魂》第2卷第2章) 对待伊壁鸠鲁哲学,不论对于理解其哲学本身,还是对于弄清楚伊壁鸠鲁本人的一些看来显得荒谬的话,以及后来批评他的人的愚蠢,都应该注意到上述这一意见。 在伊壁鸠鲁那里,概念的最一般的形态是原子,因为这是它的最一般的存在形态,可是这一存在本身是具体的并且是一个类概念,但同时它对其哲学概念的更高的特征和具体化来说,又是个种概念。 这样一来,原子是一种例如个人、哲人、神的抽象的自在的存在。这是同一概念的更高的、更进一步的质的规定。因此,在分析这一哲学的形成过程时,不应该提出象培尔、普卢塔克和其他一些人所提的那种不适当的问题:个人、哲人、神怎么能由原子产生和构成呢?另一方面,看来,伊壁鸠鲁本人对这个问题进行了辩护,因为关于更高级的形态,例如关于神,他说,神是由更精微的原子构成的。对于这点应该指出,伊壁鸠鲁本人的认识同这一认识的进一步发展的关系,同对他来说不可避免的这一认识的原则的进一步规定的关系,正象较后各个时代的人们的不科学的[注:手稿中显然有笔误:把“daswissenschaftlicheBewu?tsein”(“科学的认识”)写成“dasunwissenschaftlicheBewu?tsein”(“不科学的认识”)。——编者注]认识同他的体系的关系一样。 例如,如果对神等等提出关于他的存在的问题、关于他的自在的存在问题,而把构成这个体系中一个必要环节的神的形态的进一步规定放在一边,那么存在的一般形态一般说来是原子和原子群体;但正是在神、哲人的概念中这一存在变成更高级的形态。他的特殊的自在的存在正是他的概念的进一步规定,是在构成这个体系的整体中所必需的。如果此外还提出关于某种存在的问题,那么这是倒退到原则的低级阶段和低级形态。 但是伊壁鸠鲁不得不经常倒退到这个低级阶段,因为他的认识和他的原则一样,是原子论的。他所理解的自然的本质就是他的现实的自我意识的本质。然而他又把激励他的本能和这个本能的本质的进一步规定看作是和其他现象相同的现象,并从研究哲学的较高级的范围重新倒退到最一般的范围,这主要是因为作为一般的自为存在的存在被他看成是一般的任何存在的形态。 哲学家的这个本质的意识脱离他自己所表现出来的知识,但是这个表现出来的知识本身(在哲学家仿佛同自己进行的关于他的真正内心动机、关于他所思考的思想的谈话中表现出来的)是某种受制约的东西,——它是受到构成他的认识本质的那个原则所制约的。 编纂哲学史的任务,不是要把哲学家的个性,即使是他的精神上的个性理解为好象是他的体系的焦点和形象,更不是要罗列心理上的琐屑小事和卖弄聪明。哲学史应该找出每个体系的规定的动因和贯穿整个体系的真正的精华,并把它们同那些以对话形式出现的证明和论证区别开来,同哲学家们对它们的阐述区别开来,因为哲学家是了解他们自己的。哲学史应该把那种象田鼠一样不声不响地前进的真正的哲学认识同那种滔滔不绝的、公开的、具有多种形式的现象学的主体意识区别开来。这种主体意识是那些哲学论述的容器和动力。在把这种意识区别开来时应该彻底研究的正是它的统一性,相互制约性。在阐述具有历史意义的哲学体系时,为了把对体系的科学阐述和它的历史存在联系起来,这个关键因素是绝对必需的。这一联系所以是不可忽视的,正是因为这个存在是历史的。但是与此同时哲学史还应该被确定为哲学的联系,——因而,它应该根据它的本质来展开。最不可取的是仅仅根据威望和真诚的信仰来断定那一种哲学是真正的哲学——尽管这种威望的体现者是整个民族并且这种信仰已存在了千百年。要提供证明,只能够通过揭示这一哲学的实质;此外,每个写哲学史的人要辨别本质的东西与非本质的东西,阐述与内容;否则他就只好去抄袭,甚至都用不着翻译;他更不会有自己的见解或进行删改等等。他只是一个缮写员。 相反,应该这样提出问题:关于个人、哲人和神的概念以及这些概念的特殊规定如何纳入体系之中?它们是怎样从体系中发展起来的? 西塞罗《论最高的善和恶》 第一卷 第6章[17]“[西塞罗说]我将一开始就要断言,他(即伊壁鸠鲁)在他所特别夸耀的物理学中,首先完全是一个门外汉…… 那个人(即德谟克利特)认为,原子这个由于本身的坚实而不可分割的物体,飞驰在既无上中下也无始无终的茫茫无际的虚空之中。这些原子在冲撞时相互联结在一起,并由此产生出那存在着的和为我们视觉所感知的宇宙万物。原子的这种运动在他看来没有起始,而是自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着……” [18]“可是他(伊壁鸠鲁)断言,这些不可分割的、坚实的物体由于它们的重量而沿直线下落:照他的意见,这是一切物体的自然运动。” [19]“后来这个有敏锐智慧的人又忽然想起,如果一切原子都真的象所说的那样沿直线从上往下落,那么任何一个原子永远也不能碰到另一个原子。于是他就提出了这样一种虚构:他宣称,原子稍微有一点儿——没有什么东西比这更小了——偏斜。因此在原子之间据说就产生了缠结、结合和联结,结果就形成了世界、世界的各个部分和世界所包含的一切……的确偏斜本身就是任意的虚构,——要知道他[伊壁鸠鲁]说原子是没有原因而偏斜的,而对于一个物理学家来说,没有比断言某物是没有原因造成的更不光彩的了……” [20]“太阳在德谟克利特这位有学问的并且精通几何学的人看来很大,而在他[即伊壁鸠鲁]看来,太阳约莫只有两英尺大;这就是说,他认为太阳实际上只有它看起来那样大,或者稍大些或稍小些。” [21]“这就是说,凡是他[伊壁鸠鲁]修改了的地方,他都损害了原意,而他所遵循的东西完全是属于德谟克利特的,如原子、虚空、被他们称为idola的形象——由于这种形象流[对眼睛]的作用我们不仅能看见而且还能思维以及他们用απειρια一词表示的无限本身,——所有这一切都是从他[德谟克利特]那里剽窃来的;其次,还有每日都在产生和消亡的无限数量的世界”等等。 第7章[22]“而就是在……被称为逻辑学的哲学的第二部分中,你们这位哲学家[伊壁鸠鲁]也完全……缺乏论据和束手无策:他取消规定,排除关于分类和分割的学说,不讲述如何形成和如何作出推理,不说明如何弄清诡辩和解释模棱两可的话;他以感性知觉作为判断事物的根据;他认为,哪怕只有一次由于感性知觉的影响而把某件虚假的东西误认为真实的,那么也就失去了判断真理和谬误的任何可能性。” [23]“他特别强调指出——用他的话说,——自然本身所赞成和摒弃的东西:快乐与痛苦;他把这说成是我们应该摆脱和追求的一切。” 第9章[29]“……伊壁鸠鲁把这看作快乐。他认为快乐是至善,而痛苦是极恶,并且他企图这样来证明这一原则: [30]凡有生命的东西,生来就追求快乐并把快乐当作至善来享受;而把痛苦当作极恶加以摒弃,并竭力避开它;在未受坏影响时,它能按照本性自身的不受诱惑的公正的指使做到这一点。因此他[伊壁鸠鲁]断言,没有必要论证和议论为什么应该力求得到快乐和避免痛苦……应当由本性本身指明,什么是与本性一致的,什么是违背本性的。” 第11章[37]“这样一来在任何情况下消除痛苦的结果是快乐的到来。” [38]“因此伊壁鸠鲁不承认存在着一种介于痛苦和快乐之间的中间状态的东西。” 第12章[40]“谁处于这样的心境,他就必然应该具有既不怕死也不怕痛苦的坚强精神,因为死亡带来感觉的丧失,至于痛苦,如果它是长久的,则通常是轻微的,而如果它是剧烈的,则通常是短暂的,因此痛苦的剧烈由于瞬息即逝而减轻,而时间的延长则使[痛苦的程度]减轻。” [41]“如果对此再补充一点:神的意志不会引起他的恐惧、过去的快乐不会[从他的记忆中]消失,而每当回忆起那些快乐就使他高兴,那么还有什么更美好的东西可以添加到这里来呢?” [42]“但是因为这就是至高的,极大的或最终的幸福,希腊人称之为τελοε[注:终极目的。——编者注]——因为一切都可以归结为它,而它不能归结为别的——,不得不承认,至善就是过愉快的生活。” 第13章[45]“真的有哪一种[对欲望的]分类比伊壁鸠鲁所作的分类更有益和对于美好的生活更适宜的吗?他所规定的一类欲望既是自然的又是必需的;另一类是自然的但不是必需的;第三类既不是自然的也不是必需的;它们之间的关系是,必需的欲望不要费很大力气和[很多]钱就能得到满足;而自然的[欲望]要求不多,因为自然本身拥有使其感到满足的财富,这些财富是容易获得的和有限的;至于那些空洞的欲望则不可能找到任何边际和限度。” 第18章[57]“正如你所断言,那个伊壁鸠鲁太迷恋于快乐,他大声宣称,如果不理智地、光明正大地和正直地生活,也就不可能生活得愉快,反之,如果不愉快地[生活]也就不可能生活得理智、光明正大和正直……[58]与自身不一致不和谐的精神(更不)会尝到什么真正的和心安理得的快乐。” 第19章[62]“关于那种永远幸福的哲人,伊壁鸠鲁是这样描写的:他的欲望是有限度的,对死无动于衷,对不朽的神他毫无畏惧地抱有正确的看法、他会毫不犹豫地——如果这样更好的话——离开人世。由于有这样的精神状态,他总是生活在快乐之中,——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到快乐多于痛苦:实际上,他以感激的心情回忆起过去并把握住现在,意识到现在是多么有意义和愉快;他不听命于未来,而是[泰然自若地]等待着未来,并享受现在;……当他把蠢人的生活和自己的[生活]加以比较时,他心中充满极大的快乐;而如果遭到痛苦,那么它永远不会达到使哲人感到悲多于欢的这种剧烈程度。” [63]“伊壁鸠鲁实在说得好,命运对哲人的支配有限,最重大的事情由哲人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来解决,在无限的生命期间内不可能比在我们看来是有限的生命期间内得到更多的快乐。 至于你们的辩证法,他不认为它对更美好的生活和更方便的叙述有什么意义。 他认为最有意义的是关于自然的学说……一旦我们认识了万物的本性之后,我们就从迷信中得到解放,摆脱对死亡的恐惧和由于不认识存在的东西而引起的烦恼,可怕的幽灵往往正是由此产生的;最后,如果我们研究自然的要求,我们的品德将更完善。” 当我们承认自然是有理性的时候,我们对它的依附关系就不复存在。自然对我们的意识来说,不再是恐惧的来源,而正是伊壁鸠鲁使直接的意识形态、自为存在成为一种自然的形态。只有当自然被认为完全摆脱了自觉的理性,本身被看作是理性的时候,它才完全成为理性的财产。对自然的任何关系本身同时也就是自然的异化。 [第19章,64]“如果不理解物的本质,那么我们就无论如何也不能维护感官所得到的感觉的正确性。其次,凡是我们用理智认识的一切,都渊源于感性知觉;不过照伊壁鸠鲁学说的主张,只有在一切感性知觉都是真实的情况下,才能有所认识和理解。而那些否认感性知觉的真实性并断言一切都不可知的人,他们在否定感性知觉时,连自己的这个主张都无法阐述清楚……这样一来,从关于自然的学说中既能获得不怕死的勇气,又能获得不怕宗教所引起的恐怖的坚定性。” 第12章[65]“伊壁鸠鲁……这样说:在智慧提供给幸福生活的全部内容之中最有意义、最有益处、最愉快的莫过于友谊……” [68]“伊壁鸠鲁在大意如下的一句话中说得好:认识到在我们享有的这段生命之中最可靠的[保障]是友谊的保障这一点,使得我们的精神坚强起来,不怕一切邪恶——不论是永恒的还是长久的。” 第21章[71]“如果我所说的一切都渊源于自然,如果我的一切言论的可靠性为感性知觉——公正无私的见证人所证实,那么……” [72]“因为,不是伊壁鸠鲁没有学问,无知的倒是那么一些人,他们认为一直到老都应该学习那些连小孩都以不知道它们为羞耻的东西。” 第二卷 第2章[4]“因为他否定有必要给事物作出规定……” 第7章[21](引自伊壁鸠鲁所著《主要原理》中的一处)“倘若给放荡的人带来快乐的事情能使他们免除对神、死亡和痛苦的畏惧并给他们指出欲望的限度,我们决不会踌躇不定:因为他们从任何方面都会得到大量的快乐,无论从哪里都不会得到痛苦和悲伤,即恶。” 第26章[82]“我觉得,在[这些原理]中我熟悉伊壁鸠鲁本人所说的一条,[即]:友谊是和快乐分不开的,之所以应该尊重友谊,正是因为没有它不可能安全和无忧无虑地生活,因而——不可能愉快地生活。” 第29章[100]“他〈即伊壁鸠鲁〉的确写过:死对我们毫不相干,因为凡是消散了的都没有感觉,而凡无感觉的一般说来与我们毫无相干。” 第三卷 第1章[3]“伊壁鸠鲁本人说:关于快乐根本无需证明……” 注释: [25]预想——按照字义是“预感”,在斯多葛派那里是预料,是原初的一般概念,是天生的,但只有和感性经验相联系才起作用;在伊壁鸠鲁派那里是经验主义的一般概念。——第28、164页。 [42]在保存下来的手稿原文中没有马克思在第七本笔记的封面上所提到的西塞罗的著作《土斯库兰的谈话》的摘录。然而在第七本笔记中却有封面上未提到的西塞罗的著作《论最高的善和恶》的摘录。——第163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笔记六]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笔记六] 鲁齐乌斯·安涅乌斯·塞涅卡《全集》 第[一]至三卷,1672年阿姆斯特丹版 “伊壁鸠鲁在他的一封信中批评那些认为哲人孤芳自赏因而不需朋友的人;你想知道他的这个批评是否正确。这里伊壁鸠鲁是在指责斯蒂尔蓬和那些认为不动情的精神是至善的人。”(第2卷,第9封信,第25页) “伊壁鸠鲁……本人……说过:‘谁要是不觉得他拥有的东西是最美满的,他即使当了全世界的统治者,也仍然不会幸福’。”(同上,第30页) “他(即伊壁鸠鲁)补充说:‘在这样多的好事中,尽管在著名的希腊不仅根本无人知道他和梅特罗多罗斯,而且连他们的名字几乎也没听说过,这个情况对他们[俩人]毫无损害’。”(第79封信,第317页) “因为伊壁鸠鲁自己说,他有时会拒绝享乐甚至会寻求痛苦,要是享乐有招致悔恨之虞,或忍小苦而得以避免大苦的话。”(第1卷,《论哲人的宁静》,第582页) “伊壁鸠鲁说:‘倘若在法拉里斯牛[注:公元前六世纪中叶,西西里岛的阿格里真托的暴君法拉里斯曾制一铁牛,将死刑犯置于牛腹中,然后用火将铁牛烧红,使罪犯惨叫而死。——译者注]里煎烤哲人,他一定会大声说:多么舒服啊!与我毫不相干。’……因为伊壁鸠鲁说,忍受痛苦是愉快的。”([第2卷]第66封信,第235页;以及第67封信,第248页) “伊壁鸠鲁认为,构成上述最高幸福的有两种善:即肉体无痛苦和精神得安宁。”(第66封信,第241页) “因为伊壁鸠鲁说,害病的膀胱和发炎的肚子给他带来痛苦,痛苦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但这对他说来仍不失为幸福的一天。”(第66封信,第242页) “我想起伊壁鸠鲁一段精彩的话:‘这个小花果园……不是引起而是消除食欲,它不是以它的饮料使人更口渴,而是自然而然地、免费地给人解渴。我是在这种快乐中进入老年的。’我和你谈的是那些不是用安慰的言词所能满足的欲望,而是必须给点什么才能使其平息下来的欲望。因为关于那些可以延缓、制止或抑制的特殊[欲望],我提醒注意的只是:这种快乐是自然的,而不是必需的。你并不欠它什么。如果你要付给它点什么,那是自愿的。肚子不听教训,它提出要求、大声疾呼,但它毕竟不是一个令人厌烦的债主,无需多少东西就能使它平息下来,只要你把应给它的东西给它,而不是把可能给它的东西给它。”(第21封信,第80—[81]页) “你把伊壁鸠鲁看作是你的怠惰的庇护者,并认为他教导那种使人怠惰的愉快和导致快乐的东西,但是伊壁鸠鲁说:‘哲人很少得到幸福’。”(第1卷,《论哲人的坚强》,第416页) “伊壁鸠鲁对那些渴望死的人所作的谴责,并不亚于对那些怕[死]的人所作的谴责,他说:‘当你由于自己的生活方式弄到非去寻死不可的地步时,这种因为厌恶生活而去寻死乃是可笑的。’他在另外一个地方还说:‘由于害怕死亡你的生活变得惶惶不安之后,有什么东西能象去寻死一样可笑呢?’还有下面的话:‘人类的不明智,不,人类的疯狂,达到如此地步,以致某些人由于怕死而自己逼着自己去死’。”([第2卷]第24封信,第95页) “我至少是持这种意见的(我这样说会使我的同道者们不满),我认为伊壁鸠鲁的学说是完美而正确的,如果进一步考察的话,也是严肃的:著名的‘快乐’的作用是渺小的和没有意义的,而我们对美德提出的要求,他对快乐提出来了。他要求快乐要合乎本性,而满足本性[所需]的东西不多。由此究竟该得出什么结论呢?那种把无所事事的闲暇和整天价吃喝淫荡称作幸福的人,想为不道德的事寻找一位体面的辩护士。当他在诱人的称呼的怂恿下朝这里走来的时候,他追求快乐,但并不是别人告诉他的那种快乐,而是他自己带来的那种快乐”等等。(第1卷,《论幸福的生活》,第542页) “‘朋友们’……我们的伊壁鸠鲁赋予他们〈即奴隶们〉的名字。”([第2卷],第107封信,第526页) “伊壁鸠鲁,斯蒂尔蓬的批评者。”(第9封信,第30页) “你应该知道,伊壁鸠鲁也说过同样的话:‘[实际上]只有哲人才知恩’。”(第81封信,第326页) “伊壁鸠鲁说,有一些人,他们努力寻求真理而无需别人的帮助;他就是属于那种为自己开辟道路的人。他最称赞这种靠着内在的动力自己独立成名的人。另一方面,有些人则需要别人的帮助;如果没有别人在他们前面开辟道路,他们自己就不能前进,但是他会热心地跟着别人走。他把梅特罗多罗斯列入这类人之中。他说,这也是出色的头脑,但是只属于第二流。”(第52封信,第[176]—177页) “此外,你还可以看到另一种人——这些人也不应该被忽视,他们可以被迫走上正确的道路:但是他们需要的不是领导者,而是帮助者,也可以说是鼓励者。这是第三流的[人]。”(同上) “伊壁鸠鲁这个快乐学说的著名导师有一些日子以简陋的食物充饥,目的是要观察在快乐的尽善尽美和细致入微方面是否会有所减少,减少多少以及这种减少是否值得每一个人为此而付出沉重的劳动。他至少在写给哈林执政官波利安的那些信中谈到这件事,甚至还炫耀他自己用在饮食上的钱不到一阿司[注:阿司——古罗马的铜币,也是重量单位,等于12盎司。——译者注],而梅特罗多罗斯[在限制自己的需求方面]还没有获得这样大的成绩,他得花上整整一阿司。你想想看这样的饮食可以吃饱吗?可以,甚至还能得到快乐,——不是那种微小的、转瞬即逝的快乐,亦即经常需要重新开始的快乐,而是持久的真实的快乐。诚然,水和大麦粒或一块大麦面包不是什么惬意的东西,但是最大的快乐在于:你甚至从这样的东西中也能得到快乐;在于意识到你已使自己进入一个任何厄运都不能加以剥夺的境界。”(第18封信,第67—[68]页) “[伊壁鸠鲁写给他(即伊多梅奈乌斯)这个有名的教导,在这个教导中他劝他用非一般所采用的、又非令人怀疑的方法使皮托克勒斯变富。他说,‘假若你要使皮托克勒斯变富,不应该使他的钱增多,而是应该减少他的欲望’。”(第21封信,第79页) 参看斯托贝谈话录十七。“如果你想使某人变富,请你不要给他钱,而是打消他的欲望。” “‘在必然性中生活是不幸的事,但是在必然性中生活,并不是一个必然性’。而为什么并不是必然性呢?通向自由的道路到处都开放着,这种道路很多,它们是短而容易走的。因此谢天谢地,在生活里谁也不会被束缚住,而对必然性本身加以制约倒是许可的……伊壁鸠鲁说。”(第12封信,第42页) “除了其他的缺点之外,蠢人还有这样一个固有的缺点:他总是在开始生活……还有什么比才在开始生活的老头子更令人憎恶的呢?如果这个意见不是那么著名,不是属于流传颇广的伊壁鸠鲁格言的话,我就不会说出它的作者的名字。”(第13封信,第47页) “‘谁最不需要财富,谁就最能够享受财富的快乐……’[这句格言]是伊壁鸠鲁说的。”(第14封信,第53页) “伊壁鸠鲁说过:‘你若按照本性生活,你永远不会穷;而[你]若按照人们的观念[生活],你永远[不会]富。’本性要求不多,而人们的观念所要求的则漫无节制。”(第16封信,第60页) “对于许多人说来,获得财富并不是他们不幸的结束,而只是不幸的一种新形式。”(第17封信,第64页) “我将引用伊壁鸠鲁的话作为对你的训戒……‘过度忿怒是疯狂的原因。’你应该知道,这是何等地正确,因为你既有奴隶又有敌人。所有的人都会发怒。忿怒的产生,既基于爱也基于恨,既产生在严肃的事情里,也产生在玩笑之中。重要的不是引起忿怒的原因,而是发怒人的个性。火也是这样:火势有多大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火在什么环境中燃烧,事实上,非燃物品甚至连强烈的大火也经得住,相反地,干燥可燃的物品由于一个火星儿就能燃成一场大火。”(第18封信,第[68]—69页) “[伊壁鸠鲁]说,应当首先看一看你和谁在一起吃吃喝喝,而不是看你吃的是什么,喝的是什么,因为不跟朋友[在一起]而大食其肉,那是狮子和狼的生活。”(第19封信,第72页) “他(即伊壁鸠鲁)说:‘任何一个人离开人世,都象他当年来到人间一样’……象出生那样无忧无虑而死的人,认识了哲理。”(第22封信,第84页) “我可以……用伊壁鸠鲁的格言告诉你……:‘总是从头开始生活是很艰难的’。”(第23封信,第87页) “据伊壁鸠鲁说,‘谁将自己的欲望缩小到这种地步〈即面包和水这样一些本性所需要的东西,参见第110封信,第545页〉,谁就可以和丘必特争论什么是幸福。’”(第25封信,第97页) “伊壁鸠鲁说过:‘请你考虑这两种情况那一种更好:是死亡到我们这里来,还是我们[到]它那里去’。”(第26封信,第101页) “[伊壁鸠鲁],符合自然规律的贫穷就是富有。”(第27封信,第105页) “‘意识到罪过是得救的开端。’我觉得伊壁鸠鲁这句话说得非常好。”(第28封信,第107页) “伊壁鸠鲁在给他的一位学友的信中说过:‘这句话我不是[写]给许多人的,而[只是]给你的:我们俩人相互构成足够多的听众’。”(第7封信,第21页) “至今我们还在重复伊壁鸠鲁的话说:‘……为了获得真正的自由,你必须为哲学服务。一个献身于哲学的人,不须长久等待,他立即就会变得自由。因为为哲学服务本身就是自由。’”(第8封信,第24页) “不是伊壁鸠鲁的学派,而是与伊壁鸠鲁的交往使[这些]人伟大起来。”(第6封信,第16页) “照我看来,伊壁鸠鲁说得很聪明:‘罪犯可以掩盖[自己的罪行],但是他不可能确信[它]不会被发现’。”(第97封信,第480页) “我读了伊壁鸠鲁致伊多梅奈乌斯的一封有关这个问题的信。他要他在某个强大的力量出来干涉并剥夺他逃跑的自由之前,尽[快]地逃跑。但他又补充说,只有[当]这一意图能方便地和及时地实现的时候,才可一试。然而,他说,一旦这个盼望已久的机会来到,就应该一跃而起。他不准许想逃跑的人打瞌睡,他希望即使在最困难的情况下也能幸运脱逃,只要我们事前不慌忙又不错过良机。”(第22封信,第82页) “没有一个头脑健全的人惧怕神。因为惧怕善行是荒诞的;从另一方面看,谁也不爱他所惧怕的人。最终,你——伊壁鸠鲁解除神的武装:你缴去了他的一切武器,使他丧失一切威力;而为了使谁都不应该惧怕他,你把他逐出世界之外。这个神被隔绝在某堵不可逾越的高墙之外,与凡人断绝往来,甚至凡人连看都看不到,没有理由惧怕他:他既无法赏赐人,也无法伤害人。神孤零零地在我们的天空与别的天空之间那个没有生物、没有人、没有一切的空间之中,他力求躲避那些从他上面和在他周围崩溃的世界的废墟,对我们的哀求充耳不闻,对我们毫不关心。而你却想使我觉得你仿佛象尊敬父亲一样尊敬这个神,甚至带有感激之情;而如果因为他没有给予你任何恩赐,而构成你的是这些偶然地和意外地集聚起来的你的原子和粒子,所以你不愿意表示感谢,——那么,你为什么要尊敬[他]呢?你说,是由于伟大、由于[他的]唯一独特的本性。我同意你这个说法;当然,你这样做时未抱任何希望,不指望得到任何报偿。因而,有一种本身就是值得人们追求的东西,本身所具有的美质吸引着你:这就是美德。”(第1卷,《论善行》,第4册,第19章,第719页) “伊壁鸠鲁说,所有这些原因都可能存在,并且还力图提出一些别的原因;同时他斥责那些断言在这些原因中只有某一个原因的人:因为在那些按照必然性不得不确立仅仅一些假设的事物中,是很难保证什么可靠性的。因而,据他说,地震可能是由水引起的,如果水流冲走了某些部分的土地的话,因为在没有受损害的情况下,这些部分的土地是支撑着相应的那块土地的,可是现在支撑部分变弱了,再也支撑不住了。土地还可能在空气压力的作用下移动。也就是说空气可能因受外部跑进来的空气的影响而失去平衡。可能,在某一部分土地突然崩塌的影响下,空气发生震动并开始运动。可能,在某个地方土地是由某种类似柱和杆的东西支撑着,——而当它们遭到毁坏并倒塌的时候,压在它们上面的重物就会震动。可能,一团灼热的空气变成一团火,象闪电般喷出,烧毁碰到的一切。可能,沼地的水和静止不动的水被一阵风一刮,结果土地或因受到冲击而震动,或者运动着的空气团由于增大并加快运动速度而从最深处向外冲出。但是照他的意见,在[引起地震的]各种原因中没有一种比空气的运动更为重要的了。”(第2卷,《自然问题》,第6册,第20章,第802页) “在这个问题上意见分歧的主要有两个学派:伊壁鸠鲁派和斯多葛派,并且他们每一派都指出达到宁静的不同途径。伊壁鸠鲁说:‘哲人不关心国家大事,除非发生什么特殊情况’。” “芝诺说:‘哲人要关心国家大事,除非有什么情况阻碍他。’一个由于内在的动机而力求达到宁静,另一个则由于[外在的]原因。”(第1卷,《论哲人的宁静》,第30章,第574页) “可是受到重视的不是伊壁鸠鲁[所指的]那种快乐,因为这种快乐是清醒而有节制的;他们不过是利用这一名称来为自己淫佚放荡的生活好歹寻找一块遮羞布而已。这样一来他们便失去了当他们堕落时还保留着的唯一的好品质:对犯罪感到羞耻。实际上,他们现在称赞的正是以前使他们脸红的事情,并夸耀其放荡行为;由于这个原因甚至连青年人也不可能打起精神,因为可耻的游手好闲在体面的名称下得以隐蔽。”(第1卷,《论幸福的生活》,第12章,第541页) “因为他们所有的人〈即柏拉图、芝诺、伊壁鸠鲁〉讲的都不是他们自己如何生活,而是人们应该如何生活。”(同上,第18章,第550页) “可见,神并不滥施恩惠,他无牵无挂,对我们毫不关心,他甚至不理睬这世界,他对善行和恶行都无动于衷。他做点什么别的事情,或者什么事情也不做(伊壁鸠鲁觉得这是最大的幸福)。”(第1卷,《论善行》,第4册,第4章,第699页) “这里应该肯定伊壁鸠鲁的见解是正确的,他一再抱怨我们对过去忘恩负义,忘记了我们已得到的幸福,甚至不把它们当作快乐,其实没有哪一种快乐比这种再不会失去的快乐更可靠。”([第1卷],《论善行》,第3册,第4章,[第666页]) “可以同苏格拉底一起辩论,同卡尔奈阿德斯一起怀疑,同伊壁鸠鲁一起享受宁静的快乐,同斯多葛派一起征服人的本性,同昔尼克派一起干古怪的事情,还可以作为每个时代的同时代人自然地跟上每个时代的步伐。”(第1卷,《论人生短暂》,第512页) “在这方面我们同那些在豪华的筵席桌旁高谈哲理、放纵沉溺、离群索居的伊壁鸠鲁派是有斗争的;对于他们美德是快乐的婢女:她听从快乐,服务于快乐,她认为快乐比自己高出一筹。”(第1卷,《论善行》,第4册,第2章,第697页) “美德怎么能支配快乐呢?因为快乐的婢女是跟在快乐后面的,须知跟随是服从者的事,但支配则是发号施令者的事。”(第1卷,《论幸福的生活》,第2章,第538页) “对于你们〈即伊壁鸠鲁派〉,快乐意味着放纵自己的躯体使之懒散悠闲,象梦幻般无忧无虑地生活,躲蔽在浓密的阴影下,通过你们称之为精神宁静的多愁善感的思考使萎靡不振的精神得到愉快,在花园的树荫中用美味的食物和饮料填满我们由于闲散而多病的躯体。对于我们,快乐意味着行善,无论这善行要化多么大力气,只要它能减轻别人的劳苦就行;无论这善行带有什么样的危险,只要它能使别人免遭危险就行;无论这善行如何加重我们私人财产的负担,只要它能减少别人的贫苦和困难就行。”(第1卷,《论善行》,第4册,第13章,第713页) “缺少经验和不老练的人会不断地犯错误:他们往往陷入伊壁鸠鲁的这个无底的、无法填平的混乱深渊之中。”(第2卷,第72封信,第274页) “伊壁鸠鲁派认为,哲学只包括两部分:物理学和伦理学,他们否定了逻辑学。后来当事实本身强迫他们对争论的问题加以分析,揭穿在真理的幌子下掩盖着的虚伪东西的时候,他们自己也以另外一个名称提出了逻辑学,称之为‘关于判断的准则’,但是他们认为它是物理学部分的补充。”(第89封信,第397页) “伊壁鸠鲁的神……自己什么事都不做,也不强迫别人[做]。”(第2卷,《悼克劳狄乌斯皇帝》,第851页) “‘那么,你是说:塞涅卡,你向我推荐宁静吗?——[这是说],你转而相信伊壁鸠鲁的教导。’——是的,我向你推荐宁静,为的是使你在此时能做[某种]比你过去丢开不做的更重要、更美好的事情。”(第68封信,第251页) “我并不如此愚蠢,竟然在这个地方重复伊壁鸠鲁的著名寓言,说什么对彼岸世界的恐惧[是]无谓的[恐惧],说什么伊克西昂并没有在旋转车轮上旋转,息息法斯并没有用肩往山上推石头,任何人的肝脏都不会每天被啄食而又重新长好。谁也不会象小孩子那样无知到害怕塞卜洛士、黑暗和样子象骷髅的鬼魂。死亡把我们或者变为无,或者把我们带到另一个地方。对于那些被带到另一个地方的人来说,会更好些,因为他们摆脱了重负;而对于那些变为无的人什么也没有留下,因为善和恶离他们都同样遥远。”(第24封信,第93页) 完 约·斯托贝《箴言和牧歌》 1609年日内瓦版 “安乐的自然太值得赞美了,因为它使必要的东西容易得到,使难以得到的东西成为不必要的。 如果你想使某人变富,请不要给他钱,而是打消他的欲望。” “节制是一种美德,借助于它人们以理性节制追求不道德的快乐的意图。 节制的特性就是能够用理智来抑制追求不道德地享受快乐的欲望,顽强而勇敢地忍受自然的困苦和悲伤。”(《论适度》,谈话录十七,第157页) “我们只生一次,[任何人]也不会生两次,所以应该使生命不要延续太久。你既然对自己的明天都无权支配,就利用眼前的一瞬。人生皆毁于拖拉,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每个人正当自己活动最旺盛的时候便死去了。”(《论珍惜》,谈话录十六,第155页) “当我有水和面包时,我充满我可怜的肉体[提供给我的]快乐,同时我对昂贵的快乐毫不介意,不是由于这种快乐本身,而是由于同它有关的不愉快。 当我们由于没有快乐而感到痛苦的时候,我们才感到对快乐的需要;当我们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并不因没有快乐而感到痛苦的时候,则对快乐没有任何需要,因为引起外在不愉快的原因,并非自然的快乐,而是追求那些与空洞的表象有关的东西的意图。”(《论适度》,谈话录十七,[第159页]) “对哲人来说,颁布法律不是为了使他们不作不正当之事,而是为了使他们不受不正当行为之害。”(《论国家》,谈话录四十一,第270页) “死对我们来说算不了什么,因为凡是死了的东西都没有感觉,而没有感觉的东西对我们来说也就算不了什么。”(《论死亡》,谈话录一一七,第600页) “加尔格蒂的伊壁鸠鲁深信不疑地说:‘谁对少量的东西感到不满足,他就会对什么都感到不满足。’他还宣称,只要有了面包和水,他就准备同任何人辩论什么是幸福。”(《论适度》,谈话录十七,第158页) “因此伊壁鸠鲁还认为,功名心重和追求荣誉的人不应该沉湎于平静,而是应该根据自己的天性参与国家大事和社会活动,因为他们生来就是这样一种性格的人,如果他们达不到所追求的目的,就会由于无所事事而更加担忧和难受。然而,这样的一种人是愚蠢荒诞的,他吸收的不是那些能够为公共谋福利的人,而是一些不能无所作为的人;须知精神的平静或不安不是以所做的事情的多寡为转移,而是取决于行为的善恶。 因为,正如常言所说,不行善令人痛苦和不安的程度,不亚于作恶。”(《论坚定性》,谈话录二十九,第206页) “当有人说:‘哲人不会有爱情,至少[活的]见证人……伊壁鸠鲁……’[克里齐普斯]说,‘我引用这个证据,因为,如果……不动情的伊壁鸠鲁……没有过爱情的话(当然哲人不会有爱情)’。”(《论性欲和爱情》,谈话录六十一,第393页) “但是我们要注意那些枯燥乏味的哲学家,对他们来说,快乐与本性不符,而是伴随着符合本性的东西,即正义、自制和自由。那么到底为什么小小的肉体幸福能使精神快乐和平静(tranquillatur),正如伊壁鸠鲁所说的那样呢[……?]”(《论非适度》,谈话录六,第81—82页) “伊壁鸠鲁说,一切神都有人一样的外表,但是只有用智慧透过形象的自然的细微之处才能认识他们。他还认为不能摧毁的实体有四种:原子、虚空、无限和同类粒子。这种粒子还称作同素体和元素。”(《自然的牧歌》,第1卷,第5页) “伊壁鸠鲁遵循必然性、自由的决定、命运…… 关于命运,他们[毕达哥拉斯派]是这样表述的:在命运中确乎有某种神性的成分,因为某些人从神那里得到启示去做好事或者去做坏事。并且显然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一些人是幸福的,另一些人则是不幸的。大家亲眼看到有这样的现象,有的人做事轻率不加考虑,却往往是很有成就;而相反地,另一些人,尽管他们事先反复商量和考虑,如何正确处理某件事,但结果一无所获。还有命运的另一种表现,它使一些人有天赋、有才干、什么都能做,而另一些人则没有才干,因为他们具有相反的禀性;前一种人不管预计达到什么目的都能达到,而后一种人希望总是落空,因为他们从来不能正确地、而是紊乱地进行思考。但是这种不幸天生就已存在,而非外界造成的。”(《自然的牧歌》,第1卷,第16页) “伊壁鸠鲁(称时间)为偶性,即伴随运动的东西。”(同上,第19页) “伊壁鸠鲁[断言],一切存在物的始原是那些由智慧所认识的、本身不包含虚空的、无始无终的物体;它们既不会变小又不会被弄碎。[这种物体]之所以被称为原子,并非因为它是[存在物中]最小的,而是因为它不能再被分割,因为它没有感觉,并且本身不包含虚空。”(《自然的牧歌》,第1卷,第27页) “伊壁鸠鲁[认为],始原的物体就其体积来说是难以觉察的和最简单的,而由它们(原子)构成的物体则具有重量。原子的运动有时是直线式的下落,有时是偏斜的,而向上的运动则是撞击和排斥的结果。”(《自然的牧歌》,第1卷,第33页) “伊壁鸠鲁……[说],有颜色的物体在黑暗中没有颜色。”(《自然的牧歌》,第1卷,第35页) “伊壁鸠鲁[断言],原子在数量上是无限的,而虚空在范围方面是无限的。”(《自然的牧歌》,第1卷,第38页) “伊壁鸠鲁交替使用各种名称——虚空、空处、空间。”(《自然的牧歌》,第1卷,第39页) 参看:第欧根尼·拉尔修:“假使没有那种我们称之为虚空、空处和不可捉摸的自然的东西。”([Χ,40],致希罗多德的信,第32页) “伊壁鸠鲁[把]运动[分为]两种:直线运动和偏斜运动。”(《自然的牧歌》,第1卷,第40页) “伊壁鸠鲁[说过],世界以多种方式灭亡:一部分以动物的方式,一部分以植物的方式,还有一部分以其他不同的方式灭亡。”(《自然的牧歌》第1卷,第44页) “所有其他的哲学家们[都认为],世界是有灵魂的并受天意支配。而留基伯、德谟克利特和伊壁鸠鲁则不[承认]上述这种或那种[假设],他们[断言],世界是由原子本身自然而然地产生的。”(《自然的牧歌》,第1卷,第47页) “伊壁鸠鲁[说过],一些世界的边缘是稀疏的,而另一些世界的边缘是稠密的,并且它们[边缘]之中有一些是活动的,而另一些是静止的。”(《自然的牧歌》,第1卷,第51页) 斯托贝著作中下面一段话不是伊壁鸠鲁的,然而可能是最崇高的。 “天父,除上述外〈“除上述外”应指:形状、颜色和躯体〉还有什么更美好的东西吗?”——“我的孩子,只有上帝;而更伟大的勿宁说是上帝的名字。”(斯托贝《自然的牧歌》第1卷,第50页) “伊壁鸠鲁的老师梅特罗多罗斯断言:始原就是原子和元素。”(同上,第52页) “留基伯、德谟克利特和伊壁鸠鲁[认为],无数个世界在无限中沿着各种圆轨来回[飞驰]。阿那克西曼德[断言],无数个可见的世界相互间距离相等。而伊壁鸠鲁[说过],各个世界之间的距离不相等。”(同上,第52页) “伊壁鸠鲁并不排斥其中任何一种意见〈即关于星体的意见〉,他坚持那可能的东西。”(同上,第54页) “伊壁鸠鲁说,太阳是一个多微孔或海绵状结构的密度极大的土团,其周围笼罩着从微孔中[冒出来的]火焰。”(同上,第56页) 以上摘引自《自然的牧歌》,第1卷,第5页上[注:见本卷第158页。——编者注]的一段话,较之绍巴赫引用的那一段显然更能证实关于两种原子的观念。在《牧歌》中的这个地方,作为不灭的本原,除了原子和虚空以外,还列举了一种“同类的粒子”,这种粒子不是映象(反映),对它们的解释是:“它们叫做同素体和元素。”无论如何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原子是现象的基础,它在作为元素时是没有同素体的,而具有以它们为基础的物体的性质,这当然是不正确的。梅特罗多罗斯也同样把“原子和元素”作为始因。(第1卷,第52页) 《亚历山大里亚的克雷门斯全集》 1688年科伦版 “但是伊壁鸠鲁也从德谟克利特那里剽窃了他的基本原理。”(《地毯集》,第6卷,第629页) “似乎荷马也知道神,虽然他描绘的神充满着强烈的人的感情。伊壁鸠鲁对神就不如此虔敬。”(《地毯集》,第5卷,第604页) “伊壁鸠鲁则认为,消除痛苦就是快乐;他说,这是应该追求的,它首先是自身向往自身的,显然,它一般处于运动之中…… 于是,伊壁鸠鲁和昔勒尼学派说,快乐首先是[和我们的本性]密切相关的。因为,他们说,美德是为了快乐而树立的,它本身就产生快乐。”(《地毯集》,第2卷,第415页) “而伊壁鸠鲁认为,一切精神的快乐都产生于首先是具有感觉的肉体。 梅特罗多罗斯在他的题为《论幸福与其说来源于外部环境,不如说来源于我们自身》的论文中说道:‘精神的幸福,若不是身体的健康,和继续保持健康的可靠希望,还会是别的什么呢?’(《地毯集》,第2卷,第417页) “至少伊壁鸠鲁设想,按他的规定,凡是明哲的人,都不愿意由于某种利益而干不道德的事,因为他不可能确信其不道德的行为能掩盖得住。因而,如果他确信不会被察觉,那么照他[伊壁鸠鲁]的意见,他就会干不道德的事。”(《地毯集》,第4卷,第532页) 克雷门斯并非不知道,对阴间生活的希望也摆脱不了功利原则。 “而如果有谁希望神奖赏善行因而放弃作恶,那么,这并不意味着是自愿行善。因为,正如恐惧能使一个人变得善良一样,奖赏也可以使一个人变得善良,——更确切地说,使他好象显得善良起来。”(同上及以下几页) “伊壁鸠鲁把快乐看得远远高于真理之上,他认为[信仰是]思想的预想。他又把预想规定为对某种明显的东西和对关于事物的清楚概念的暗示。但是没有预想,任何人就既不能研究,也不能怀疑,甚至不能思考和反驳。”(《地毯集》,第2卷,第365—366页) 克雷门斯补充说: “这样一来,如果信仰只不过是思想关于所论述的东西的预示。” 由此可见,应该怎样理解信仰。 “德谟克利特不赞成婚姻和生育子女,因为这会带来无穷的烦恼并使人把更必要的事丢开(abstractio)。伊壁鸠鲁和所有那些把快乐以及无骚动和无痛苦看作幸福的人,都同意他的观点。”(《地毯集》,第2卷,第421页) “而相反,伊壁鸠鲁认为,唯有希腊人能够从事哲学研究。”(《地毯集》,第2卷,第302页) “可见,伊壁鸠鲁在致梅诺伊凯乌斯的信中说得好:‘趁着年青,谁也不要耽搁哲学的研究’。”(《地毯集》,第4卷,第501页)参看第欧根尼·拉尔修致梅诺伊凯乌斯的信。 “但是伊壁鸠鲁派说,有某些秘密的学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被允许阅读有关这些学说的著作。”(《地毯集》,第4卷,第575页) 根据亚历山大里亚的克雷门斯的意见,使徒保罗所说的下面的话指的是伊壁鸠鲁: “弟兄们,你们要当心,不要让人用哲学和空洞的诱惑之言把你们引入邪道,去顺从人的传说,顺从世界的自然力量,而不顺从基督[注:圣经《新约·歌罗西书》第2章第8节。——编者注]。要[提防]的不是一切哲学,而是象保罗在《使徒行传》中所提到的伊壁鸠鲁那样的哲学,他谴责这种哲学,因为它鄙弃天意和崇奉快乐,他还要人提防一切别的推崇自然力、不把创造的始因放在自然力之上、并且不理会创造主的哲学。”(《地毯集》,第1卷,第295页) 很好,那些不幻想上帝的哲学家被摈弃了。 现在人们对这一段理解得更清楚,现在知道,保罗是泛指一切哲学。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笔记五][36]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笔记五][36] [卢克莱修《物性论》] 第四卷 “[物中存在着我们称之为]映像[的东西], 象从物体的外表剥离出来的薄膜, 在空中向各方来往飘荡。”(第30行及以下几行) “因为这种反映出来的映像和把它们投射出来使之到处飞动的物体两者之间,保持着一种相同的外貌和形式。”(第52行及以下几行) “可见,形象必定也能同样地在一瞬间穿过不可想象的巨大空间;首先,因为有一个特别细小的原因,在它们后面推动它们前进并把它们赶向远方…………………………………… 最后,因为它们具有稀疏的组织, 所以飞动时能无困难地穿过任何障碍, 在太空中随便渗透到任何地方。”(第191行及以下几行) “……必须承认: 物体飞近我们的眼睛,刺激我们的视觉神经。 气味也总是从某种物体中流出,正象冷从江河,热从太阳, 拍岸之浪来自海洋咸味的波涛, 它冲蚀着四周壁立的海岸, 各种声音不断地在空中到处飞扬; 还有,要是我们沿着海边行走, 带咸味的湿气常常跑进我们口里; 而当我们观看附近的人们泡制苦艾时,我们就会闻到苦味。 所以各种东西象一股不断的流,从各种东西中流出, 它们漫溢各处,流向四方; 这股流无休止地流动, 既然我们的感觉不断地被引起, 我们就能经常看到一切,嗅到气味,听到音响。”(第216行及以下几行) “此外,既然我们在黑暗中用手触摸到的形状, 和我们在白天在阳光照耀下看见的同样, 可见,触觉和视觉 都由类似的原因所引起。”(第230行及以下几行) “由此可以看出,视觉的原因是形象, 没有形象我们什么也看不见。”(第237行及以下几行) “因此就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们看出每件东西离 我们有多远; 而被驱赶的空气越多, 擦过我们眼睛的气流越长, 那各类东西离我们就越远。 当然这一切是以极大的速度进行的, 所以我们立刻就能看出它是什么物体, 和离我们有多远。”(第251行及以下几行) “形象也是这样:当它从镜子里反射出来, 立刻投向我们眼睛的时候, 它把它和我们眼睛之间的空气向前推动、驱赶, 使我们在感知镜子之前, 先感知那分空气。但是只要我们一看到镜子, 那从我们飞去的形象也就马上到达镜子, 经过反射又折回我们的眼睛, 它驱赶它前面的新的气流, 使我们先于形象而看见气流; 这就使我们在距镜子适当的地方看到形象。”(第279行及以下几行) 第五卷 “……那时,这个经历了亿万年的大块世界 必将轰隆一声倒塌, 世界的结构从此毁灭。”(第95行及以下几行) “但愿是推理而不是事实使我们相信, 万物随着一声可怕的巨响而毁灭……”(第108行及以下几行) “因为,如果我们知道 某种东西的各个部分或肢体, 它们的体有起源而形会消亡, 那么我们就可以得出结论:就整个来说, 这个东西在生的同时就注定要死。 [如果我看到世界巨大的肢体和部分, 在消失后又再生出来, 那么显然,]不论天或地都曾有某个 起源的时候, 将来也会有毁灭之日。”(第240行及以下几行) “再者,难道你未曾看见……… 神殿日趋破旧,神像行将倾颓, 而神并不能延缓劫运的期限, 也无法抗拒自然的不可违反的规律和秩序。”(第306行及以下几行) “此外,凡永恒存在的一切, 或是由于物体坚实而必然能抵抗住打击, 不使任何东西渗入内部, 分解各个部分之间的紧密联系,—— 物体的物质便具有这样的本性, 这是我在前面已经指出的。 或是它能够永存的原因, 在于不受任何冲撞,—— 虚空就具有这种性质: 它完全无法触摸到,也不会受到打击。 或是还由于周围再没有什么地方, 使一切向那里消散,—— 永恒宇宙整个说来就是如此, 在它之外没有别的地方, 万物能够向那里飞散, 也没有别的物体能够落到宇宙上, 用猛烈的冲击使它毁灭。”(第351行及以下几行) “可见对于天空和太阳, 对于大地和海洋, 死亡之门并非关闭而是敞开着, 向它们张开可怕的巨口。”(第373行及以下几行) “须知问题在于,远古时候 世代的凡人清醒时偶尔看见 神的美妙的容貌;而更经常地是在梦中, 对神的强大的身躯感到惊异。 那时人们赋予神以感觉能力, 因为他们好象能够活动肢体 并且说着一些配得上 他们那光辉的容貌和魁梧躯体的豪言壮语。 人们还认为神的生命是永恒的, 因为他们的容貌永不改变, 他们的形象始终如一; 但是主要是人们认为神的威力无边, 看来什么力量都不能制服他们。 而人们以为他们的幸福无与伦比, 因为死的恐惧不会令任何一个神担忧。 在梦景中人们还看见, 神毫不费力地做出许多伟大的奇迹。”(第1169行及以下几行) 第六卷[37] 正如阿那克萨哥拉的智慧出现在诡辩学派那里(在他们那里智慧实际上变成世界的非存在)和这一直接的灵异活动本身在苏格拉底的灵异中变成是客观的那样,——苏格拉底的实际活动在柏拉图那里也重新变为一般的和观念的活动,而智慧则扩展成为一个理想王国。在亚里士多德那里这个过程又被理解为单一的,但是这个单一的东西现在实际上是概念的单一性。 在哲学史上存在着各种关节点,它们使哲学在自身中上升到具体,把抽象的原则结合成统一的整体,从而打断了直线运动,同样也存在着这样的时刻:哲学已经不再是为了认识而注视着外部世界;它作为一个登上了舞台的人物,可以说与世界的阴谋发生了瓜葛,从透明的阿门塞斯王国走出来,投入那尘世的茜林丝的怀抱。这是哲学的狂欢节;它象犬儒主义者那样装出一副狗相,象亚历山大里亚派哲学家那样穿起祭司的法衣,或者象伊壁鸠鲁派那样披上芬芳的春装。对哲学来说现在极其重要的是,它给自己戴上了各种具有特色的假面具。象传说中的杜卡利昂创造人时把石头向后扔那样,哲学在决心创造世界后,则把自己的眼睛往后扔(哲学的母亲的骨骼,就是明亮的眼睛);然而象普罗米修斯从天上盗来天火之后开始在地上盖屋安家那样,哲学把握了整个世界以后就起来反对现象世界。现在黑格尔哲学正是这样。 虽然哲学被封闭在一个完善的、整体的世界里面,但这个整体的规定性是由哲学的一般发展所制约的;这个发展还决定了哲学在转变为与现实的实际关系时所采取的形式。因此,世界的整体性一般地说是内部分离的,并且这种分离达到了极点,因为精神的存在是自由的,其丰富达到普遍的程度,心脏的跳动在其内部,也就是在作为整个机体的具体形态之中形成了差别。只有当世界的各个方面都是整体的时候,世界的分裂才是完整的。所以,与本身是一个整体的哲学相对立的世界,是一个支离破碎的世界。因而这个哲学的能动性也表现得支离破碎,自相矛盾;哲学的客观普遍性变成个别意识的主观形式,而哲学的生命就存在于这些主观形式之中。但是不应对这场继伟大的世界哲学之后出现的风暴,感到惊慌失措。普通竖琴在任何人手中都会响;而风神琴只有当暴风雨敲打琴弦时才会响。 不理解这种历史必然性的人,一定会坚决否认:一般说来在整体哲学之后人们还能活下去,要不然的话,他必定会承认度量辩证法本身是意识到自身的精神的最高范畴,并和没有正确了解黑格尔这位大师的某些黑格尔分子一起断言,适度是绝对精神的正常表现;但是冒充为绝对物的经常表现的适度,本身变成一种无度的东西——即无度的要求。撇开这种必然性就不可能理解,为什么在亚里士多德之后还能够出现芝诺、伊壁鸠鲁甚至塞克斯都·恩披里柯,为什么在黑格尔之后还能够出现现代哲学家们的大部分毫无价值的尝试。 在这样的时代,模棱两可的智者们的观点同全体统帅们的观点是对立的。统帅们认为,裁减战斗部队,分散战斗力量并签订符合现实需要的和约,可以挽回损失,而泰米斯托克利斯在雅典城遭到毁灭的威胁时,却劝说雅典人完全抛弃这个城市,而在海上,即在另一个原素上建立新的雅典。 我们还不应该忘记,在这些大灾难之后的时代是铁器时代——如果这个时代以伟大斗争为标志,那它是幸运的;如果这个时代象艺术史上跟在伟大的时代之后跛行的那些世纪那样,那它是可悲的,因为这些世纪只会从事仿造:用蜡、石膏和铜来仿造那些用卡拉拉大理石雕刻出来的东西,就象帕拉斯·雅典娜是从诸神之父宙斯的头颅中出来的一样。但是继在自身中完成的哲学及其发展的主观形式之后到来的那些时代具有宏伟的特点,因为形成这些时代的统一性的分裂是巨大的。于是继斯多葛派、怀疑派和伊壁鸠鲁派哲学之后来到的就是罗马时代。这些时代是不幸的铁器时代,因为它们的诸神死去了,而新的女神还命运莫测,不知是一派光明,还是一片黑暗。她还没有白昼的色彩。 然而不幸的根源在于,那时的时代精神,即本身是充实的而且在各方面都形成得十分理想的精神单子,不可能承认那种不是由精神单子形成的现实。这种不幸的幸运的一面,是作为主观意识的哲学在对待现实的态度上所采取的主观形式样态。 例如,伊壁鸠鲁哲学和斯多葛派哲学曾是它那个时代的幸运;又如在大家共有的太阳落山后,夜间的飞蛾就去寻找人们各自为自己点亮的灯光。 另一方面,也是对哲学史家更为重要的一个方面,是哲学的这个转变过程,它转化为有血有肉的过程,因规定性而异,这种规定性象胎记一样把在自身中完成的哲学和具体的哲学区别开来。同时这也是对某些人的反驳,这些人认为并抽象片面地得出结论说:例如,黑格尔哲学本身宣判自己有罪,因为黑格尔认为对苏格拉底的判决是公正的,即必要的,还因为乔尔丹诺·布鲁诺应该在火堆的熊熊烈焰中为自己火焰般的激情赎罪。然而在哲学上指出这个方面是重要的,因为根据这一转变的一定形式,可以得出关于哲学发展过程的内在规定性及其世界历史性质的相反结论。以前作为成长过程表现出来的东西,现在已成了规定性;而曾经是存在于自身中的否定性的东西变成了否定。在这里我们仿佛看见哲学的生活道路之最集中的表现和主观的要点,就象根据英雄的死可以判断英雄的一生一样。我认为伊壁鸠鲁哲学所占的地位正是希腊哲学的这种形式,——再者,这点应该可以说明,为什么我不把以前的希腊哲学中的这个或那个因素放在首位,并且不把它们说成是伊壁鸠鲁哲学发展的条件,而是相反,从伊壁鸠鲁哲学追溯希腊哲学,从而让它本身表现自己的特殊地位。 为了更为准确地确定柏拉图哲学主观形式的某些特点,我将较详细地分析鲍尔教授先生在其所著《柏拉图主义中的基督教成分》中阐述的某些观点。这样我们可以把矛盾的观点互相对比从而得出结论。 神学博士斐·克·鲍尔《柏拉图主义中的基督教成分,或苏格拉底和基督》1837年杜宾根版。[38] 鲍尔在第24页上写道: “这样一来,假如我们从这个出发点来分析苏格拉底哲学和基督教,那么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就象自我认识和承认罪孽之间的关系一样。” 我们觉得,把苏格拉底和基督这样来加以比较所证明的,恰恰跟要求证明的东西相反,也就是说,在苏格拉底和基督之间没有任何类似之处。当然,自我认识和承认罪孽的相互关系恰如一般和个别的关系,就是说,恰如哲学和宗教的关系。任何一个古代的或近代的哲学家都会采取这样的立场。这与其说是它们二者之间的统一的确立,勿宁说是它们二者之间的永恒的分离,但是这当然也算是一种相互关系,因为任何分离都是某种统一物的分离。这可能仅仅意味着,哲学家苏格拉底跟基督的关系如同哲学家跟传道师的关系一样。如果恩典和苏格拉底的助产术、“讥讽”之间的相同、类似之处得到确立,那么这样弄清楚的只是极端的矛盾,而不是类似。正如鲍尔理解的和根据黑格尔所应该理解的那样,苏格拉底的讥讽,——即一种辩证法圈套,通过这个圈套,普通常识应该摆脱任何僵化,但不是要弄到自命不凡以为无所不知的地步,而是要达到它本身所包含的内在真理,——这种“讥讽”不是别的,正是哲学在其对普通意识的主观关系方面所固有的形式。它在苏格拉底身上以一个讥讽的人、哲人的形式表现出来,这是从希腊哲学的基本性质和它同现实的关系中产生的;在我们这里,作为一般内在形式的讥讽,是弗里德里希·冯·施勒格尔当作某种哲学而提出来的。但是在客观上,就内容而言,不论是轻蔑乃至憎恨普通常识的赫拉克利特,还是认为万物产生于水的泰勒斯(尽管任何一个希腊人都知道他不能单靠水生存),抑或是费希特及其创造世界的“自我”(尽管连尼古拉也知道他不能创造世界)——总而言之,凡坚持内在论而反对经验个人的哲学家都会使用讥讽。 相反,在恩典方面,在承认罪孽方面,不仅蒙受恩典、承认罪孽的主体,而且连赐予别人恩典的主体以及因承认罪孽而振作起来的人,都是经验的个人。 因而,如果说在这里显示出苏格拉底和基督之间的类似之处,那么这一类似就在于,苏格拉底是哲学的化身,而基督是宗教的化身。但是这里所说的并不是哲学和宗教的一般关系,相反地,问题在于拟人化的哲学如何对待拟人化的宗教。说它们之间有关系,那是一个很含糊的说法,或者不如说是提出问题的一般条件,而不是答案的特定根据。在这种努力去证实苏格拉底身上存在着基督教成分的企图中,上述两个人即基督和苏格拉底的关系只不过是一般地被确定为哲学家与传道师之间的关系;同样如果把苏格拉底理念的一般道德划分,把柏拉图的理想国与理念的一般划分联系在一起,以及把基督作为历史上的个人主要与教会联系在一起,也会出现这种内容空虚的现象。[注:往下手稿中删去了这样一句话:“同时忽略了一个重要的情况:柏拉图的理想国是他的精神产物,反之,教会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基督的东西。”——编者注] 如果说鲍尔赞同的黑格尔的下述观点[注:乔·威·弗·黑格尔《哲学体系》第三部分《精神哲学》第552节。——编者注]是正确的,即柏拉图在他的理想国中坚持了希腊的实体性,拒绝了那种掺进来的主观性原则,那么须知,柏拉图恰恰是跟基督直接对立的,因为基督坚持主观性因素,反对现存的国家,他把国家看成仅仅是世俗的,因而是渎神的。至于柏拉图的国家依然是一种理想,而基督教会已成为现实——这也还不是真正的差别。这个差别以颠倒的形式表明,柏拉图的理念跟在现实之后,而基督教的观念则先于现实。 本来,说基督教里有柏拉图的成分比说柏拉图那里有基督教的成分要正确得多,更何况古代的教父如奥利金和伊里奈乌斯,在历史上部分地是以柏拉图哲学为根据的。在哲学方面重要的是,在柏拉图理想国中第一等级是有知识的人或哲人。关于柏拉图的理念与基督教逻各斯的关系(第38页)、柏拉图的回忆与基督教关于回到自身原始样子的人的新生的关系(第40页)、柏拉图的灵魂堕落与基督教的原罪的关系(第43页),以及先有灵魂的神话,情况也是这样。 神话和柏拉图意识的关系。 柏拉图的灵魂轮回,与星辰的联系。 鲍尔在第83页上写道: “没有一种古代世界的哲学体系象柏拉图主义那样带有深刻的宗教性质。” 这个结论显然也是根据下述情况得出的:柏拉图把“哲学的任务”(第86页)规定为从肉体中“解放、拯救和分离”灵魂,规定为“死和想死的念头”。 “把这种拯救的力量归根到底始终赋与哲学,这无论如何是柏拉图主义的片面性。”(第89页) 从一方面看,就算可以同意鲍尔的这种意见,即没有一种古代世界的哲学体系象柏拉图哲学体系那样具有深刻的宗教性质。但这不过是说,没有一个哲学家曾以这样强烈的宗教激情教导哲学,没有任何一个哲学家的哲学具有这样多可以说是宗教仪式的规定性和形式。对于亚里士多德、斯宾诺莎和黑格尔这样一些更激烈的哲学家说来,他们的态度本身具有更普遍的形式,而不是那么沉湎于经验的感情之中。但正因为如此,他们的激情就更富有内容,更热烈,对启蒙教育的社会精神更为有益——亚里士多德以这种激情颂扬“理论认识”是最美好的,是“最令人愉快的和最卓越的”,或者在《论动物的本性》这篇论文中赞美自然的理性;斯宾诺莎以这种激情论述关于“从永恒的角度”观察世界,关于对神的爱或关于“人类精神的自由”;黑格尔以这种激情揭示观念的永恒存在,精神世界的庞大机体。因此,柏拉图的激情在达到登峰造极时就使他变得如痴如狂,而亚里士多德、斯宾诺莎和黑格尔的激情则燃烧成纯洁的理想的科学之火;因此前者只是个别人的感情的加温器,而后者则成为世界历史进程中生气勃勃的精神。 因此,一方面可以断定,正是在作为宗教发展最高阶段的基督教里,跟柏拉图哲学的主观形式相同之处,要比跟其他古代世界哲学学说的主观形式相同之处多。但是与此相反,根据这一点我们有同样的权利断言,再没有任何一种其他的哲学体系能够更明显地表现出宗教成分和哲学成分的对立,因为在哲学成分中哲学以宗教的规定出现,而在宗教成分中宗教又以哲学的规定出现。 再者,柏拉图关于拯救灵魂及诸如此类的名言什么也证明不了,因为任何一个哲学家都希望使灵魂摆脱其经验的局限性;与宗教进行类比所显示出来的只会是哲学的不足——如果把这视为哲学的任务的话,——然而这仅仅是解决这一任务的条件,仅仅是起点的起点。 最后,柏拉图把这种拯救的力量归根到底赋予哲学,这绝不是他的缺点和片面性,——正是这个片面性使他成为一个哲学家,而不是一个传教士。这不是柏拉图哲学的片面性,而正是使柏拉图哲学成为哲学的那一方面。正是由于这一点,他重新摒弃了刚刚遭到斥责的、把完全与哲学无关的东西当作哲学的任务的提法。 “这样一来,那种想给哲学所认识的东西找到一个不依个人主观性为转移的根据的意图,也就成了为什么柏拉图正好在阐述那些具有极大的道德宗教意义的真理的同时,以神话的形式表达这些真理的理由。”(第94页) 这样一来可以说明一点什么吗?这一回答,就实质而言,没有包含关于这一理由的理由是什么的问题吗?这里的问题正是,为什么柏拉图要竭力给哲学所认识的东西找到一个实证的,首先是神话的根据呢?这种意图对于一个哲学家来说是最令人惊讶不过的,如果他不在自己的体系本身中,在思想的永恒威力中寻求客观力量的话。所以亚里士多德把神话解释称为空话[39]。 如果局限于事情的表面,那就可以在柏拉图体系的主观形式,即它的对话形式和“讥讽”中找到答案。个人的名言,或者认为是名言,与许多意见或许多人相对立时,就需要取得一种支持,有了这种支持,主观的信心就成为客观的真理。 但随后产生一个问题:为什么这种神话解释恰恰是在主要阐述道德宗教真理的那些对话中遇到,而在纯粹形而上学的对话《巴门尼德》篇中却没有?产生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个实证的根据是神话性质的,是建立在神话的基础上的? 这里我们找到了谜底。柏拉图在说明某些道德的、宗教的甚至自然哲学的问题(例如在《蒂迈欧》篇中)时,他对绝对的东西所作的否定的解释是不充分的;在这样作时他把万物都淹没在一个漆黑的夜里是不够的,因为正象黑格尔所说:夜里母牛一般黑[注:乔·威·弗·黑格尔《哲学体系》第二部分《自然哲学》第270节。——编者注];于是柏拉图对绝对的东西采用了实证的解释,而这种解释的基本的,从自身中产生出来的形式则是神话和寓言。凡是在绝对的东西占据着一方,被分隔开来的实证的现实占据着另一方,而同时实证的东西又必须保留下来的地方,在这样的地方,实证的现实就成为一种介质,绝对之光透过介质,在神奇的五光十色中折射,有限的实证的东西表示出一种与本身不同的别的东西;在有限的、实证的东西本身中有灵魂,对灵魂说来,这种蛹化是神奇的;整个世界变成神话世界。每个形象都是谜。由于受类似的规律所制约,这种现象在近代还一再发生。 这种对绝对的东西作实证的解释和它的神话寓言外衣是超验东西的哲学的源泉,是它的心跳,——在这种超验的东西里面同时显示出与内在的东西的本质关系,因为它在本质上突破后者。当然,这里也显示出柏拉图哲学与一切实证的宗教,特别是与基督教——超验的东西的完美哲学——的血缘关系。因而在这里也可以弄清楚若干历史观点之一,根据这些历史观点可以确定历史上的基督教和古代哲学史之间的更深刻的联系。从对绝对的东西的这一实证解释中可以看出,对于柏拉图来说,某个个人,亦即苏格拉底是一面镜子,也可以说是智慧的神话表现;他称苏格拉底为死和爱的哲学家。这并不意味着柏拉图摒弃了历史的苏格拉底;对绝对的东西的实证解释与希腊哲学的主观性质,与哲人的使命是有联系的。 死和爱是否定的辩证法的神话,因为辩证法是内在的纯朴之光,是爱的慧眼,是不因肉体的物质的分离而告破灭的内在灵魂,是精神的珍藏之所。于是关于辩证法的神话就是爱;但辩证法又是急流,它冲毁各种事物及其界限,冲垮各种独立的形态,将万物淹没在唯一的永恒之海中。于是关于辩证法的神话就是死。 因此辩证法是死,但同时也是精神花园中欣欣向荣、百花盛开景象的体现者,是盛着一粒粒种子的酒杯中冒出的泡沫,而统一的精神火焰之花就是从这些种子中萌发出来的。因此普罗提诺把它称为使灵魂“简化”,即使灵魂直接与神合一的一种方法[40],——一种表达死和爱,甚至连同亚里士多德的“理论认识”都与柏拉图的辩证法合为一体的方法。但是因为这些规定在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那里可以说是预先决定了的,而不是由于内在的必然性而发展形成的,这些规定向经验的个体意识的潜入,在普罗提诺那里表现为一种状态——这就是出神状态。 李特尔(在1829年汉堡出版的《古代世界哲学史》第一卷中)以令人厌恶的道德说教的口吻谈论德谟克利特和留基伯,谈论一般原子论学说(以后也谈到普罗塔哥拉和高尔吉亚等人)。再没有什么比利用一切机会来充分享受自己的道德完善更容易的事了;最容易的是对死人这样做。甚至德谟克利特的渊博的学识也使他在道德方面受到责备(第563页);这方面的言论有: “把证明为伪善激情的高昂言论同作为世界观和人生观基础的卑劣的思想意向加以比较,定会形成非常强烈的对照。”(第564页) 这本来就不应认为是历史的评价!为什么一定要把思想意向当作德谟克利特的世界观的基础,而不是相反,即把一定的世界观和理解力当作他的思想意向的基础呢?这后一原则不仅具有更大的历史意义,而且还是在哲学史上用来恰当地考察一个哲学家思想意向的唯一原则。——我们认为在精神的个人形象中有一种作为体系而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东西。我们仿佛在他的世界中心里看到一个有生命的创造主。 “这也正是德谟克利特认为应当假设有某种始原的、无起始的东西的根据的内容,因为时间和无限的东西没有起始;所以如果要问它们有何根据,这就意味着寻求无限的东西的起源。这只能被看作是诡辩地拒绝提出关于一切现象的基源的问题。”(第567页) 我只能认为李特尔的这个声明,纯粹是从道义上拒绝提出关于德谟克利特的这个规定的根据是什么的问题;无限的东西在原子中被设定为一个原则——这包含在他的规定中。如果要问这个规定的根据是什么,当然会意味着取消他的概念规定。 “德谟克利特认为原子只有一种物理性质——重量……在这里可以再次断定其具有数学意义,即力图使数学摆脱适用于计算重量的状况。”(第568页) “因此原子论者也从必然性中引伸出运动,因为他们把必然性想象成向着不定的远方离去的运动的无原因性。”(第570页) [19]“而德谟克利特认为,某些形象接近(遇到)人们,其中有一些起有益的作用,而另一些起有害的作用。[注:手稿中的这部分引文是德文译文,以下是希腊文。——编者注]因而他[德谟克利特]希望遇到具有理性的形象,这些形象非常巨大,象巨人一般,虽然它们很难破坏,但并不是不可破坏的,他们能向人们预告未来,是可见的,并且有发声的能力。就是在关于这些形象的观念的影响下古代人产生了存在神的想法。”(塞克斯都·恩披里柯《反对数学家》第311页及以下几页[第13卷])。 [20—21]“亚里士多德说过,人们关于神的观念产生于两个因素:一是产生于心灵中的体验,一是产生于天象。产生于心灵中的体验,是由于梦中显示的心灵上的神的灵感和预言所造成的。因为据他说,处于睡梦状态中的心灵是独立自在的,那时它领悟了它所固有的本性,因而能够预告和预言未来……他说,正因为如此人们才猜测,神是某种按其本性来说与心灵相似并通晓一切的东西。但也产生于天象。”(同上,第311页及以下几页) [25]“而伊壁鸠鲁认为,人们关于神的观念是由于梦中出现的幻觉造成的。他说,因为在梦中出现了很大的、象人一样的形象,所以人们便以为真的存在着某种象人一样的神。”(同上,第312页) [58]“关于伊壁鸠鲁,有些人[认为],他的神是为大众而设的,而绝非为了说明事物的本性。”(同上,第319页) (a)[68]灵魂。(《反对数学家》第321页[第8卷]) [218—219]“亚里士多德说,神是无形体的,[是]天界;而斯多葛派[说],神是连丑陋的东西也能渗透的灵气;照伊壁鸠鲁看来,神象人一样;照色诺芬尼看来,神是无感觉的圆球……伊壁鸠鲁说: “[神]是幸福的、不死的,自身无忧无虑,也不给别人添烦恼。”(《皮浪的基本原理》第3卷第155页) [219—221]“对于试图把时间规定为偶性之偶性的伊壁鸠鲁,除了许多别的反对意见外,还可对他提出下述的反驳:作为实体呈现的一切东西都属于基质,属于作为基础的主体。但是“偶性”这个词的意思是不具有任何坚实的存在,因为偶性不可能与实体分离。此外,因为除了抗体之外,不存在任何抗力;除了正在离去的东西和虚空之外,不存在任何退让”等等[注:手稿中这一段引文是德文译文,括号内附有希腊文。——编者注]。(《反对数学家》第9卷第417页) [240]“因此当伊壁鸠鲁说,物体应当设想为体积、形状、抗力和重量的结合时,他就迫使人们从那不是物体的东西中去设想真实的物体。” [241]“因此要使时间存在,就必定要有偶性存在,而要使偶性存在,就[必定]要有某种作为它们基础的东西[存在];但是并没有那样的基础与它们在一起,所以时间就不可能存在。” [244]“因此,既然这是时间,而伊壁鸠鲁认为时间是所有这些现象的偶性〈这些现象应理解为日、夜、小时、运动、静止、内心的感受和无感觉状态等〉,那么在伊壁鸠鲁看来,时间本身就是它自己的偶性。”(《反对数学家》第420—421页[第9卷]) 如果根据黑格尔的意见(见《全集》第14卷第492页)[41],以客观成就作为评价的标准时,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不值得特别称赞的话,——那么从另一方面,即从历史现象不需要这种称赞这方面来看,那种毫不掩盖的、纯哲学的彻底性是令人惊讶的,因为随着这种彻底性,原则本身中所固有的不彻底性却全面发展起来了。由于这种异常的客观的素朴性,希腊人将永远是我们的老师,因为这种素朴性把每一事物可以说是毫无掩饰地、在其本性的净光中亮出来——尽管这光还是晦暗的。 特别是我们这个时代甚至在哲学方面也产生了一些罪恶现象,暴露出其严重的罪过——反对精神和真理,因为在这里被掩盖着的意图隐藏在解释后面,而被掩盖着的解释又隐藏在事物后面。 注释: [36]在研究用原文出版《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国际版第二版时,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的学者于1972—1973年弄清了原先认为是《关于伊壁鸠鲁哲学的笔记》第五本的是第六本,而认为是第六本的则是第五本(两本的封面均未保存下来)。因此,与1968年柏林出版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补卷上册相比,在本卷中这些笔记本的次序作了变动,即第五本笔记改成第六本,而第六本则改成第五本。至于这些笔记的内容编排则完全与上述德文补卷上册相同。 至于本卷中第五与第六本笔记的内容编排,如与《马克思恩格斯早期著作选》(1956年莫斯科版)相比,那么变动的地方不仅有笔记本的次序,而且有的还涉及到前后文的连贯性。这种连贯性完全是以德文补卷上册中的变动为根据的(部分单张保存下来的材料在1956年出版的《马克思恩格斯早期著作选》中被归入不是它所属的笔记本中。本卷保持了上述笔记内部的这种连贯性。——第131页。 [37]保存下来的《笔记》手稿中没有摘自卢克莱修的长诗《物性论》第六卷的摘录。——第135页。 [38]F.Ch.Baur.《DasChristlichedesPlatonismusoderSokratesundChristus》.Tübingen,1837.——第138页。 [39]马克思在这里援引亚里士多德的话时,大概指的是《形而上学》第1卷第9章第991a节第21行,在那里亚里士多德对柏拉图学说进行了批评。——第143页。 [40]指的是普罗提诺的著作《九章集》。——第145页。 [41]乔·威·弗·黑格尔《哲学史讲演录》。载于《黑格尔全集。作者生前友人出版的全集版》1833年柏林版第14卷(G.W.F.Hegel.《Vorle-sungenüberdieGeschichtederPhilosophie》.In:C.W.F.Hegel.Werke.VollständigeAusgabedurcheinenVereinvonFreundendesVerewigten.Bd.14,Berlin,1833)。——第147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伊壁鸠鲁哲学笔记四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伊壁鸠鲁哲学 笔记四 Ⅲ.普卢塔克。(2)《科洛特》 Ⅳ.卢克莱修。《物性论》(共三卷。(1),(2),(3)) Ⅲ.普卢塔克。(2)《科洛特》 (e)伊壁鸠鲁和苏格拉底 [ⅩⅨ.2]“因为,伊壁鸠鲁有一个原则是:‘除哲人之外,任何人都不能对某一事物如此深信不疑,以致无法使他改变信念’。”(第1117页) 这是了解伊壁鸠鲁对怀疑论态度的很重要的一句话。 [ⅩⅨ,5]“但是那种证明我们的感性知觉不准确和不足信的论断没有排除这样一个事实,即每一个事物对我们来说都是明摆着出现的。但是当我们在自己的行动中对于出现的东西运用感性知觉时,[这一论断不允许我们把感性知觉当作]完全正确的和[无误的]。[因为]由于没有别的更好的东西的缘故,[这就足以使感性知觉成为必要的和]有用的。”(第1118页) [ⅩⅩ,1]“苏格拉底研究了人是什么的问题,当科洛特为此而对他过分地加以嘲笑和轻蔑的非难,并且带着青年人的傲慢声称,——他(即科洛特)说,——他,苏格拉底,自己并不知道这一点时,事情就变得清楚了:科洛特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第1118页) (f)伊壁鸠鲁和斯蒂尔蓬 [ⅩⅩⅡ,1—2]“他〈即科洛特〉说,斯蒂尔蓬使生活变成不可能的了,因为他说不能把一个[概念]与另一个同它不同的概念联系起来。‘[科洛特说],要是我们不讲人是善的,等等,而说人是人,善良的是善的,云云,我们将怎么生活呀!’”(第1119页) 关于科洛特,的确必须承认,他善于摸到对方的弱点,而普卢塔克却没有一点哲学嗅觉,以致连谈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当抽象的同一性原理也被视为一切生命的死亡并受到指摘时,普卢塔克却针对这一点提出下面这种愚蠢的、只配由眼光狭小的乡村小学教师来说的反驳。 [ⅩⅩⅡ,3]“但是哪一个人因此而生活得更坏了?谁听到这一论点〈即斯蒂尔蓬的论点〉会不懂得这是俏皮的玩笑或者辩证法中的练习题?科洛特!不说‘人是善的’……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把神叫作神和不把神当作神(象你们所做的那样),是你们不愿承认人的庇护者宙斯的存在,不愿承认立法者德美特的存在,生育者波赛东的存在。你们剥夺了赋予神的称号,你们取消了祭祀、入会仪式、庆祝游行、节庆,这种把概念相互分离的做法是恶劣的,它使生活充满了对神的蔑视,充满了厚颜无耻。”(第1119页) [ⅩⅩⅢ,1]“斯蒂尔蓬所说的意思是:在讲到马时,我们用‘跑’作谓语,那么,他说,谓语与它所说的东西并不是同类的,而是不同类的。‘人’是一个概念,‘善的’又是一个[概念]。[“是马”和“是在跑的”两个说法的区别也是如此]。因为如果要求我们分别对每个概念作出规定,我们是不会给二者以同样的[规定]的。因此那些对一个概念使用和它不同的谓语的人是错误的……” [ⅩⅩⅢ,2]“因为,如果‘人’和‘善’是表示同一个意思……那么,对面包和药怎么能都说‘善’呢?”(第1120页) 这是斯蒂尔蓬很好和很重要的论述。 (g)伊壁鸠鲁和昔勒尼派 [ⅩⅩⅣ,4]“他们〈昔勒尼派〉说:‘我们感觉到甜’,感觉到‘暗’,因为其中的每一个印象都给[我们]以它所固有的特殊的和不断的作用。但是,蜜是否真是甜的………………………………………夜间的天空是否真是暗的,由于有很多证据,还受到动物、物和人的怀疑:有的否定,反之,有的却接受…………………” [ⅩⅩⅣ,5]“由此可见,意见只有以感觉为基础,才能避免错误;当它离开[感觉的土壤],去注意外部事物并且对它们作出判断时,它常常陷于混乱并与其他从同一些事物得到相反的印象和获得完全不同的表象的人发生矛盾。”(第1120页) [ⅩⅩⅤ,2]“因为,如果说一个形象我们觉得是圆的,另一个是折断的,那么他们尽管也主张感性知觉再现真实的东西,却不许承认塔是圆的或桨折断了;他们证实自己的感觉是真实的现象,但又不愿承认我们以外的事物实际上就是[它们向我们显示的]那个样子……………………………………” [ⅩⅩⅤ,4]“视觉得到的形象,向我们显示出是折断的样子。” [ⅩⅩⅤ,5]“因而,由于在[感觉提供给我们的]表象和存在于我们之外的东西之间有着差别,我们就只好要么承认感觉到的表象的真实性,要么就得再提出证据,假使我们要求把显现出来的东西当成存在物的话。”(第1121页) (h)伊壁鸠鲁和学院派(阿尔克西拉奥斯) 关于这一点普卢塔克所说的可归结为:学院派承认三种精神活动:想象、意图、和谐[第1122页];错误的根源也就出在最后一种。所以感性的东西无论从理论上说还是从实际上说都不会消失,消失的只是见解。 他试图向伊壁鸠鲁派证明,他们是在怀疑一种十分明显的东西。 Ⅳ.卢克莱修。《物性论》 艾希施泰特版,1801年,一卷本 不言而喻,卢克莱修的东西只有少量可供利用。 第一卷 “当大地上人类的生活有目共睹地 在宗教的重压下悲惨无状,久久煎熬, 而宗教则在天际昂然露出头来 板着凶恶的脸孔俯视那被踩在地下的人群的时候, 是一个希腊人首先敢于抬起凡人的目光, 对着它以眼还睛,敢于挺身出来抗拒。 任是神道,任是闪电,或者天空 吓人的雷霆都不能使他畏惧……… 于是,今天轮到宗教被我们踩在脚下, 而胜利则把我们自己凌空举起。”(第62—79行) “任何东西都不能凭神意从无中生出。”(第150行) “假如无中真的可以生出物, 则任何存在物不要种子就能产生……”(第159和160行) “为使你终究不致因看不见物的本原 而怀疑我的话……”(第267和268行) “自然就是这样通过不可见的物体来显神通。”(第328行) “但一切东西并非都被物质填满堵实, 因为物里面存在着虚空。”(第329—330行) “它(认识了虚空)[注:马克思作的注解。——编者注]就会使你不致于…… 永远思索宇宙的本质…… 这就是必定存在空虚的空间的缘故: 因为没有虚空,物体根本就不能 向任何地方运动…… ……这样任何东西都不能推向前进, 因为任何东西都不会让路,使运动有个起点。 ……要是没有虚空…… 任何东西就永远不会生出来, 因为物质处处都是紧紧夹成一块。”(第332—345行) “……[应当承认],物体中存在着虚空, 物体运动便是由此获得开端的。”(第382—383行) “整个……自然由两种东西构成: 第一是物体,第二就是空虚的空间。”(第419—420行) “……时间本身是不存在的…… 应该承认,离开了事物的动和静, 人们就不能感觉到时间本身。”(第459—463行) “[你现在清楚地看到,每一个行为] 根本不是自己独立存在, 不象物体那样,也不象虚空那样。 倒不如更宜于称之为 物体的偶性,或空间——一切事物 运动于其中的那个空间的偶性。”(第479—482行) “……既然这里已经根据其双重本质 看出两种东西,即物体和[一切事物 在其中活动的]地点之间的主要区别, 那它们必定是完全独立存在的。 因为哪里有[我们称为虚空的]空间, 那里便没有物体,而物体所在之处, 也就无论如何不会有虚空存在。”(第503—509行) “……物质是永恒的……”(第540行) “……在[我们的感官已经感觉不到的] 物体上有一个极限点…… ……以它的本性来说它是最小的, 因而完全不可分割,而且从来不曾, 将来也永远不会个别地、独立地存在。”(第599—603行) “……有这样的物体,[它们的 碰撞、运动、排列、状况和形状 可以产生火,只要改变次序, 本性也就改变],它们不象火,也不象 任何一种能将物体授给我们的感官 和以自己的接触来刺激触觉的东西。”(第684—689行) “最后,如果一切皆由四种元素造成, 如果一切物以后重又分解成这四者, 那为什么要把四种元素看作物的始原, 而不认为那些物是它们的始原?”(第763—766行) “[如果你以为火、土、气和水 在相互结合时能够做到 不改变自己的本性], 那么你就不能由它们得到任何东西; 无论是活的东西,还是象树那样死板的东西。 因为在这不同种类的混合中, 一切都会显出自己的本性:你将看到 在那里气和土混在一起,火又留在水里。 然而始原在把物造出来的时候, 必定要加进一种潜藏的不可见的本质, 以免出现任何会妨碍和干扰各种创造物 拥有自己独特性质的东西。”(第773—781行) “而据说…… ……这一切不断地互相转化,移动 (即:火升入气,而后形成雨, 而后成土,然后一切又从土还原回去)[注:括号里的话是马克思的解释。——编者注] 从天上降落到地上,又从地上回到天体。 但始原无论如何不可能这样做, 因为必须随时有一种不变的东西存在, 以免所有的东西都完全化为乌有。 因为一样东西如果变化时超出自己的界限, 就等于它原来那种状态的毁灭。”(第783—793行) “因为在许多物里面 相同的始原是以多种方式结合的, 不同的物就必须以不同的食物为滋养。”(第814—816行) “因为同样的本原构成天空和大地, 太阳、河流、海洋、树木、五谷和生物。 但不论它们的混合还是运动都不相同。”(第820—822行) “此外在他〈即阿那克萨哥拉〉看来,始原太不稳定…… 其中哪一种能顶住强大的冲击 和逃避毁灭…… 是气?是水?或者火?还是什么?是血还是骨? 不,我相信,都不能,因为一切物 同样不免完全死亡,象我们看见的、 那为暴力所摧毁而在我们眼前公然灭亡的东西一样。”(第847—856行) “如果木中潜藏着火和烟和灰烬, 那木无疑是由不同的物所构成。”(第872—873行) “这里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诡辩余地, 阿那克萨哥拉就抓住它,认为 一切物都潜混在一切物之中, 但只有那在成分的数量上超过其他物、 老是现成摆在那里首当其冲的东西才会显露。 这样的解释丝毫不近真实。 因为这样一来被磨石辗碎的谷粒 就应该常常在磨石上留下一些血迹 或者一些别的东西…………………………… 最后,我们劈开木柴也就能发现 灰烬和烟,以及隐藏的小火苗。 但很明显,既然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就应当认为物里面不存在这样的混合, 而是许多物所共有的种子 以多种方式结合而潜藏在物里面。”(第875—896行) “你最终见到我们刚才谈的是什么了吧? 具有重大意义的首先是: 这些始原和哪些始原以怎样的位置相结合? 它们彼此之间将如何运动? 它们是怎样只要稍微变动一下结合 便产生木和火的?就象我们以同样的方式 稍稍变动一下这两个词的字母结合, 就会产生意义全然不同的两个词。”(第907—914行) “宇宙不管哪一边都没有任何终极, 因为否则它就必定会有边际; 而任何东西显然都不会有边际,只要 它的外面没有什么东西将它隔开……… 如果我们必须承认宇宙之外别无他物, 那么它就没有边际,也无终无极。”(第958—964行) “此外,如果辽阔宇宙的整个空间 四面都被圈定,并且是有边界, [有终点的]……… 就没有天空本身…………………… 确实,本原体无论在哪里都完全 得不到静止,因为并没有一个底部, 可以让它们停止汇流而沉积。 一切物体永远在不断的运动中造就, 本原体到处、从四方八面跑来跑去, 从无底深渊来的和上面的一起疾驰。”(第984—997行) “[再者,自然很留神使物的总量 不能为自己设置界限:]它把虚空作为 物体的界限,而又强迫物体围住虚空, 如此循环交替使一切皆无终极。 纵使其中一个不成为另一个的边界, 这个或那一个仍然会自己无限地延伸。”(第1009—1013行) “[………贪婪的大海随时新添进河水; 太阳热晒暖的大地 重又生产果实;生物便得以生育茁壮; 天空滑动的火就不熄灭。] 这一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要不是 物质从无限中永远源源而来, 使所有的亏损一次又一次得到补充。 因为一切生物如果失去食物,就会 衰萎消瘦,同样一切其他的东西, 一旦物质变得不足,源源不绝的供应之流中断, 就必定会开始消失。”(第1035—1041行) 就象那大自然一到春天便裸身露体,仿佛意识到它的胜利似的,将它的全部妩媚展现在人们的眼前,然而到了冬天就用冰雪遮羞掩丑——朝气蓬勃的、大胆的、富有诗意的世界主宰者卢克莱修就是这样不同于用道德的冰雪来掩盖自己小“我”的普卢塔克。当我们看到畏缩地浑身颤抖的、屈辱地低声下气的个人时,我们会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四下张望,怀疑自己的存在,生怕自己会马上消失。但看到身穿鲜艳服装、腾空飞舞的人时,我们却又忘乎所以,觉得我们仿佛高出于自己之上,达到普遍力量的水平,呼吸也就更自由了。谁觉得自己更道德和更自由些:是那刚走出普卢塔克的教室,一边思量着善良的人一死也就失去了自己一生的成果实在有欠公允的人,还是那直观永恒的完满境界、用心倾听着卢克莱修那勇敢的、雷鸣般的诗歌的人: “……对荣誉的期望 已将尖锐的酒神手杖深深扎入我的心。 同时向我胸中灌进对缪斯的甜蜜的爱, 现在我为这爱鼓舞,怀着兴奋的思想 漫游在皮埃里亚的没有道路的原野, 这里从来没人走过。我乐于把双唇 贴近那里的清泉,也乐于采摘不知名的野花 并把它们编成绚丽的花冠戴上, 这样的桂冠缪斯还从不曾加在谁人的头上。 第一,因为我在教导伟大的知识, 努力把人的精神从迷信的罗网中解放, 第二,我以十分明洁的诗句叙述 隐晦的主题,处处染以缪斯的魅力。”(第922行及以下几行) 那一味喜欢为自己操心,而不用自己的力量去建设整个世界,做世界的缔造者的人,正受到精神的诅咒,被开除教籍,不过这是从相反的意义上说的;他被赶出教堂并且失去了永恒的精神快乐,于是也不得不以想象中的个人幸福来哄骗自己,夜里梦见自己。 “幸福不是对美德的奖赏,而是美德本身。”[注:斯宾诺莎《伦理学》第5部分,命题四十二。——编者注] 我们也将看到,比起普卢塔克来,卢克莱修对伊壁鸠鲁的理解要明哲无数倍。哲学研究的首要基础是勇敢的自由的精神。 首先值得称许的是用伊壁鸠鲁的观点对从前的自然哲学家所作的中肯批评。它之所以值得研究,是因为它巧妙地将伊壁鸠鲁学说的特点提到最重要的地位。 我们特别注意有关恩培多克勒和阿那克萨哥拉的阐述,因为这些阐述在更大程度上适用于其他自然哲学家。 1.任何规定的元素均不能被认作实体。因为假使一切都转化成这些元素,一切又都由它们产生,那为什么不反过来认为,在这种可逆的过程中它们是从一切其他物的总和中获得其本原的呢?因为这些元素本身只不过是与其他物并存的一种被规定的、有限的存在形式,它们的形成同样是由于发生在其他物中的那个过程。反之亦然(第763—766行[注:见本卷第107页。——编者注])。 2.如果某些被规定的元素被承认为实体,那么,一方面,它们的天然片面性就表现在:它们是在互相碰撞中保存自己、表现自己的规定性,并且这样一来就溶化在自己的对立物中;另一方面,它们受到自然力学过程或某种其他过程的支配,显示出受其单一性所限制的形成能力。 如果说伊奥尼亚派自然哲学家的下述观点从历史上看可以原谅,即对他们来说火、水等不是规定的感性元素,而是一种共同的东西,那么,他们的对手卢克莱修恰好在这一点上对他们的指责是完全正确的。既然在阳光下很快就显现的、感官可以感觉到的元素被当作基本实体,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感性知觉和元素存在的感性形式就成为元素的标准了。如果有人说,元素在形成存在物的本原时,被规定成另一个样子,那么,这一规定就仍然是潜藏的规定并未在元素的感性单一性中显露出来,这种规定只是内在的规定;因而,元素在其中作为本原出现的规定,对这些元素来说就是一种外在的东西,——这就是说:这些元素就不是这个被规定的元素的那个样子,也就是说它们不在那将它们作为火、水等与其他元素区别开来的东西里面(第773行及以下几行[注:见本卷第108页。——编者注])。 3.第三,认为规定的特殊元素是本原,这不仅与它们有限的存在以及它们从中任意划分出来的其他元素相矛盾(因此,与后者相比,这些元素除了数的规定性外再没有别的差别;但是看来,这样的规定性作为一种有限的规定性,反而原则上是由其他物的众多、无限性规定的)。这些元素本身的有限性和可变性不仅表现在以特殊形式(通过这种形式,既显示出它们的独特性,也显示出囿于天然界限内的形成能力)发生的相互关系中,而且还表现在过程本身中,由于有了这一过程,世界才由这些元素所形成——象人们所认为的那样。 既然这些元素囿于特殊的天然形式内,那么它们的创造活动便只能是特殊的,也就是说,它们的创造活动只能是它们本身的变更,这一变更仍然具有特殊性,即天然特殊性,也就是说,它们的创造活动即是它们变化的自然过程。这些自然哲学家认为,火就是这样在空气中闪烁的,雨就是这样出现并降落到地面上的,土就是这样形成的。总之,这里所显示的是元素本身的可变性,而决不是它们的稳定性,不是它们作为本原所固有的实体存在;因为它们的创造活动正好反过来意味着它们的特殊存在的死亡,反之,产生的东西却根源于它们的可变性(第783行及以下几行[注:见本卷第108页。——编者注])。 在元素存在和天然物存在的必然的相互制约性中表现出来的仅仅是,它们的条件就是既存在于它们之外,也存在于它们自身内的它们自身的力量。 4.卢克莱修转而谈到阿那克萨哥拉的同素体。他非难同素体是: “始原太不稳定”[注:见本卷第109页。——编者注]。 由于同素体同它们对之来说是同素体的东西具有同样的质,是同样的实体,因此我们必须把我们在它们具体显露时所观察到的同样的暂时性归于它们。要是木中隐藏着火和烟,那木无疑是由“不同的物”混合而成的[注:见本卷第109页。——编者注]。如果任何一个物体都是由全部感性的种子构成,那么在打碎的物体内必定会发现它包含着感性的种子。 似乎很奇怪,象伊壁鸠鲁哲学这样来自感性物范围并把它——至少在认识上——上升为最高标准的哲学,会把象原子这样的抽象的东西,这样一种“盲目力量”认为是始原。关于这一点见第773行及以下几行——第783行及以下几行[注:见本卷第108页。——编者注],这里表明:始原必须独立地存在,不具备任何特殊的、感性的、物理的性质。它是实体: “因为同样的本原构成天空和大地, 太阳、河流、海洋”等等。(第820行及以下几行) 这一始原具有普遍性。 这是关于原子对虚空的关系的重要评语。关于这一“双重本性”。卢克莱修说: “……它们必定是完全独立存在的。”(第503行及以下几行)[注:见本卷第107页。——编者注] 接着,它们又彼此排斥: “因为哪里有[我们称为虚空的]空间, 那里便没有物体”等等。(同上) 它们中的每一个,本身就是始原;这样一来,无论原子还是虚空,都不是始原,而它们的基础,它们中的任何一个作为独立的本质表现出来的东西,才是这样的始原。在伊壁鸠鲁体系完成时这一中间环节被赋予最高的地位。 关于作为运动始原的虚空,见第363行及以下几行,关于显然作为内在始原的虚空,见第382行及以下几行。“虚空和原子”是思维和存在的具体化了的对立面。 卢克莱修·卡鲁斯。《物性论》 第二卷 “但再没有什么比照看明净的寺院更大的乐事, 哲人的学说把它们建立在安全的高处……”(第7行及以下几行) “啊,可怜的凡人头脑!盲目的感觉! 在无数的危险中,在茫茫的黑暗中 人们度过了一生,这极其短暂的岁月……”(第14行及以下几行) “……正如小孩在一团漆黑中发抖和害怕, 我们在大白天也常常害怕[一些东西, 它们其实一点也不比小孩在黑暗中 以为会发生和感到害怕的东西更可怕]。 可见能从心灵消除这恐惧和驱散黑暗的 不是太阳的光芒,也不是白昼的光辉, 而是自然本身的面貌及其内部的结构。”(第55行及以下几行) “……物的始原存在于虚空之中并在其中 流荡,它们必然因本身的重量或别的 始原的碰撞而飞奔疾驰……”(第83行及以下几行) “……请记住,宇宙的任何地方 都没有底部,没有原初物体可以停留的 地方,因为空间既无终极也无界限, 它是无限度的,向四方八面伸延的, 正如我已详尽地证明过的……”(第90行及以下几行) “……无疑在无限的虚空里面, 原初物体无论在哪里都绝不能有静止。 相反,它们不断为各种运动驱赶, [有些在互相碰撞之后跑得更远, 有些则在附近散开]。”(第95行及以下几行) 原子结合的形成、原子的排斥和吸引,是伴随着嘈杂的声响而发生的。在世界的作坊和铁匠铺里进行着喧嚣的、紧张的斗争。在世界上——在它的隐秘的中心里面喧腾着这样的风暴——充满了内部纷争。 连射进荫蔽处的阳光也是这场永恒战争的一种形象。 “许多微小的物体……… 在光线照耀下[前后奔突], 象在一场永恒的斗争中交战厮杀,一队队投入战斗,永无休止, 时而遇合,时而分散开来。 从这里你可以看出,物的始原 是怎样在无限的虚空里不断地驰驱。”(第116行及以下几行) 我们看到,命运的盲目的、可恶的力量是如何变成个人的、个体的任性并且破坏形式和实体的。 “此外,你应该注意到 在阳光下闪烁的物体里面的纷乱, 因为你也将从中了解物质的运动, 这些运动在物质里隐匿而不可见。 因为在这里你将看见许多微粒因看不见的 撞击而改变它的路线又再退回去……”(第125行及以下几行) “物的始原最初自己运动 接着那些由始原稍为结合而成的, 可以说是首当其冲因而是最靠近的物体 就因始原看不见的碰撞而动起来, 之后它们又促使更大一点的物体运动。 这样,运动由始原开始逐渐地 触及我们的感觉,直至我们能够 在阳光下运动的微粒中看见它, 虽然看不出那推动它的碰撞。”(第133行及以下几行) “但所有那些单纯而坚实的始原, 当它们通过虚空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 外来的阻滞,它们同自身各部分构成一体 并且一往无前地奔向所往的地方, 因此显然必定具有无限大的速度, 比阳光的飞奔的速度不知快了多少, [同一时间里在空间跑过的距离 也比太阳光辉在天空划过的路程远许多倍]。”(第157行及以下几行) “……即使我对物的始原一无所知, 那么就象根据许多别的现象一样, 我也敢根据天体现象断定: 整个现存世界并非为我们也绝非神力 创造的……”(第177行及以下几行) “……任何物体本身都不可能 靠自身的力量上升或向上运动。”(第185行及以下几行) “原子偏离直线”是最深刻的结论之一,并且是根据伊壁鸠鲁哲学的本质而来的。西塞罗可以嘲笑说:哲学之于他,就同北美利坚合众国总统一样陌生。 直线,即简单的方向,是直接的自为存在的扬弃,点的扬弃;它是被扬弃的点。直线是点的异在。原子——从自身排除了异在的点的存在,——是绝对的、直接的自为存在,因而它不可能有简单的方向,不可能有直线,它偏离直线。原子显示,它的本性不在于空间性,而在于自为存在。它服从的不是空间性的规律,而是别的规律。 直线不仅表示点的扬弃,它也是点的定在。原子不关心定在的宽广,它不分离成存在着的差别,但同时它也不单纯是存在,不单纯是一种仅仅是直接的、似乎对自身的存在感到无所谓的东西,但它的存在恰恰与定在不同,它与这种定在相反,被隔绝在自身内;这个意思翻译成感性语言就是:它偏离直线。 正象原子偏离它的前提,摆脱它的质的本性,因而显示出这种摆脱,这种没有前提的空洞的自我隔绝对它本身是存在的,显示出它本身的质就是这样表现出来的,——整个伊壁鸠鲁哲学也同样偏离了前提。例如,快乐仅仅是避开痛苦,因而也就是避开这样一种状态,在这种状态中原子表现为被区分的,表现为具有定在的、受不存在和前提拖累的东西。但是原子的有限性在于:痛苦等等是存在着的,导致偏离发生的这些前提对个人来说是存在着的,在这方面原子是一种偶然的东西。诚然,我们看到,这种前提本身对于原子已经是存在着的,因为假如它对原子不存在的话,原子就不会偏离直线。但这是根据伊壁鸠鲁哲学的观点得出的结论;伊壁鸠鲁哲学在实体前提的世界上寻找着一种没有前提的东西,或者,用逻辑学术语来表达:由于自为存在是伊壁鸠鲁哲学唯一的、直接的原则,因而定在同伊壁鸠鲁哲学直接相对立,伊壁鸠鲁哲学在逻辑上没有能克服这个定在。 在这种情况下人们通过偶然上升为必然性、任意性上升为规律那样的途径来回避决定论。神回避世界,世界对它说来是不存在的,所以它才是神。 这样就可以说,“原子偏离直线”是原子的规律,是原子的脉动,是原子的特殊的质,正因为如此,德谟克利特的学说才具有完全不同的性质,才不象伊壁鸠鲁哲学那样只是某一个时期的哲学。 “如果它们[象雨点一样地]继续下落, 经过广阔的虚空时丝毫也不偏斜, 那原子既不会有遇合,也不会有碰撞, 自然界也就永远不会产生出任何东西。”(第221行及以下几行) 因为世界在创造中,因为原子同自身,即同另一个原子发生关系,它的运动就不是那种必须先有异在的运动,——直线运动便是这种运动,——而是那偏离直线、同自身发生关系的运动。在感性概念里这一点可以这样表达:原子只能同原子发生关系,并且其中的每一个都偏离直线。 “我再重复一遍:物体必定要偏斜, 但一点也觉察不出来;绝不会使人觉得 我们不顾明显性把运动想象成斜的。”(第243行及以下几行) “如果所有运动形成一条连接不断的链条, 新的运动总是按一定秩序从旧的运动中产生, 而原子也不能由于偏斜而 引起打破命运的束缚的别的运动, 以便使原因不致永远跟着原因而来, 那么你说说看,大地上的生物是如何 和从何得到那不受命运支配的、使我们 能向欲望所招引的地方迈进的自由意志……”(第251行及以下几行) “……[在我们胸中仍然有某种东西]……… 由于它的裁决全部物质 包括所有关节,有时包括[四肢]必得向前推去……” (第281行及以下几行) “偏离直线”就是“自由意志”[注:手稿中是拉丁文“arbitrium”。——编者注],是特殊的实体,原子真正的质。 “所以在原子中除了撞击和重量之外, 你还必须承认有运动的另一种原因, 是我们身上这种天赋能力的根源, 因为,如我们所见,无中不能生有。 诚然,重量妨碍着一切事物由某种外力 撞击而生;但智慧所做的一切不仅是 由于内在的必然性,它也并非只是被迫 忍受和负担并作为被征服者而听命于必然性, 这情况的发生乃是由于原子的微小偏斜, 不过不是在规定的期限,在一定的地点。”(第284行及以下几行) 这种偏斜不是在空间一定的地点、一定的时间发生的,它不是感性的质,它是原子的灵魂。 在虚空中重量的差别消失了,这就是说,虚空不是运动的外部条件,而是自己存在着的、内在的、绝对的运动。 “反之,虚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能 作为一种支柱阻挡住任何事物, 而总是凭它的本性向一切让路。 因此一切东西尽管重量不等, 却必定以同等的速度冲下, 通过寂静的虚空在运动。”(第235行及以下几行) 卢克莱修提出这一点来反对受感性条件限制的运动。 “因为一切在水中或稀薄空气中下落之物, 之所以因本身的重量而一定下落得更快, 仅仅是由于水或空气的细微本质 不能给所有的物造成同样的阻碍, 而是对较重的东西让开得更快。”(第230行及以下几行) “你终究看到了吧,虽然外力推动许多人 并常常使劲地拉他们,迫使他们违反 自己本意向前进,但在我们胸中仍藏着 某种东西,会抗拒它并能与之斗争。”(第277行及以下几行) 见上面援引的诗句。 这种“力量”,这种“偏斜”,就是原子的反抗、顽强,就是它“胸中的某种东西”;这种力量表明的对世界的态度并不是分裂的、机械的世界对单个人的态度。 就象宙斯是在库列特的嘈杂的战争舞蹈声中长大的一样,在这里,世界就是在原子的斗争声中形成的。 卢克莱修是一位真正的罗马史诗诗人,因为他歌颂罗马精神的实体;我们在这里看到的不是荷马笔下的生气勃勃的、强大的、完整的形象,而是坚强的、武装到不可穿透的、没有任何其他品质的英雄,“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战争[注:“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战争”(“bellumomniumcontraomnes”或“bellumomniuminomnes”)是托·霍布斯的用语。见他的著作《哲学原理》第三部分《论公民》的致读者序和《利维坦》。——编者注]、僵硬的自为存在形式,失去神性的自然和与世隔绝的神。 我们来看看原子更具体的质的规定;我们已经弄清了它们内部的内在特性,这种特性,说得确切一点,就是它们的实体。在卢克莱修那里,这些规定非常不能令人满意,一般地说,它们是整个伊壁鸠鲁哲学最武断的,因而也是最困难的部分之一。 (1)原子的运动 “物质的总库从不曾比现在更 拥挤,也不曾比现在更空疏 任何力量都不能改变物的总量。”(第294行及以下几行) “在这里你不要感到惊奇: 虽然所有原子都在运动着, 其总量对我们来说却处在绝对的静止中,—— 因为原子的整个自然都远在我们的 感觉范围之外。因此既然我们的视觉 看不见它们,我们就见不到它们的运动。 就是我们能看见的东西如果离我们太远, 也常常把它们的运动隐藏起来不让我们看见。”(第308行及以下几行) (2)[原子的]形状 “现在你来进一步认识一下一切实体的原子的 本质和特性;它们的形式是如何 多样,它们的形状又是如何不同。 ……既然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 以致象我已指出的既无止境也无法计数, 那它们自然就不会都具有完全 相同的体形和相象的形状。”(第333行及以下几行) “所以物的原子有不同的形状, 这样才能够引起各种不同的感觉。”(第442行及以下几行) “物的原子的…… 但这些形状的种类数目有限, 因为如果这些形状的数目不是有限的, 有些原子就会有无限的体积。 因为在原子所固有的同样微小的体积里, 不容许各种形状有很大的不同, 譬如说,假定一个原子包含 三个或更多一些的最小部分; 然后你把这个原子的这些部分 自下而上或自左而右重新摆放, 当你摆完所有的组合后你就会看到 这个原子所可能有的全部形状上的变化; 如果你还想进一步改变它原有的形状, 你就得增加新的部分。 如果你想一再地改变形状的话, 那么每一次组合都要加进新的部分。 可见,随着形状的每一新的变化 必然是它的结构的增大, 因此,你不能相信原子在形状方面有无限多的不同。 否则就应认为有些原子是非常巨大的, 而这一点我已证明过是不能接受的。”(第479行及以下几行) 伊壁鸠鲁说,“形状的多样不是无限的”,但是“存在着无限多同一形状的微粒,由于它们不断的碰撞便创造了——并且在继续创造着——世界”,这种论点是对原子同它们的质,同作为世界本原的原子本身的关系的最重要、最内在的考察。 “因为一切会不断出现,一个比一个更好。”(第507行) “但也可以反过来:一切同样会 退而变得更坏,就象它能臻于尽善尽美一样, 因为一切会不断出现,一个比一个更丑恶……”(第508行及以下几行) “如果事实并非如此,而万物又都有两面, 都有一定界限,那你就必须承认, 物质形状的不同也是有限的。”(第512行及以下几行) “给你说明这点之后,我再说下去: 正如你现在不难证实的那样,那些 形状彼此相同的物的原子 是不可胜数的。因为形状的差别虽然是有限的, 而相同的始原却应是无限的, 不然物质的总量会是有限的, 这我已证明是不可能的……”(第522行及以下几行) 原子的距离即差别是有限的;假定它是无限的,那原子在自身里就是居间的,就会包含理想的多样性。原子的无限性作为一种排斥,作为对自身的否定关系,产生无限多类似,它们的无限性同它们的质的差别没有任何关系。假定原子形状的多样性是无限的,那么每一个原子本身便包含着被它否定的另一个原子,在这种情况下就存在着代表世界全部无限性的原子,象莱布尼茨的单子一样。 “因此,无论哪一种物的原子都 不可胜数并显然能使万物得到补充。”(第567行及以下几行) “从亘古开始的本原之间的战争 就这样胜负不定地永远进行着: 时而充满活力的自然的力量获胜, 时而死亡战胜了它们。送葬的哀泣 混和着初见太阳的婴儿的啼叫。 没有一夜,没有一天,没有一个早晨 听不见婴孩的啼哭,夹杂着 那死了人的和黑色葬仪上的号哭。”(第573行及以下几行) “什么东西里面具有更大的力量和效能, 就表明它包含着更多的 种类不同和形状完全不同的原子。”(第586行及以下几行) “因为一切神灵必定天生是永远 在绝对的宁静中享受着不朽的生命, 他们没有我们的那些操心事,逸然超脱, 没有任何痛苦,远离一切危险, 他们拥有一切,不需要我们要的东西, 他们用不着恩赐,也不知愤怒为何物。”(第646行及以下几行) “……物的本原永远不会被照亮。”(第796行) “但是你不要以为原子只是 没有颜色,它们里面没有一点热气, 冷和酷热也同样与它们无缘, 它们跑来跑去,既无声又无味, 它们身上也不发出特殊的气味。”(第842行及以下几行) “所有这一切都必须同原始物体分开, 如果我们想在不朽的基础上建造世界, 使它能够保持完好无损的话, 否则你的一切东西都将化为乌有。”(第861行及以下几行) “显然,任何痛苦都不能触及原子, 它们本身也不会有快乐的感觉, 因为它们没有任何自己的原初物体, 以致会因其运动的变化而感到痛苦 或者尝到任何惬意的快乐之果。 所以原子不具有任何感觉。”(第967行及以下几行) “如果生物之所以能有感觉只是由于 它们的原子本身具有感觉, [那人类身上的原子又该是什么样子?]”(第973行及以下几行) 对此的回答是: “因为假如它们〈即原子〉各方面完全象人一样, 那么它们自己就应由其他元素构成, 这些元素又由其他元素构成,如此类推,没完没了……” (第980行及以下几行) [第三卷] “首先,我断言,精神是由最精细 最微小的本原构成……”(第179行及以下几行) “但是如此灵活的精神,必定全部 由极圆和极微小的原子所构成。”(第186行及以下几行) “[相反,蜜比水分不知稳定多少倍, 它滴得比较迟缓,也流得慢得多],因为在蜜里面全部物质凝聚得更 紧密得多,并且无疑是由较不光滑 和不那么圆不那么细的原子构成。”(第193行及以下几行) “[相反,那些]更大更粗糙的 [物体]总是显示出更大的稳定性。”(第201行及以下几行) 取消联结、比重: “……精神和灵魂按天性说 无疑是由极小的种子所构成, 因为它们飞离时没有把重量带走分毫, 但也不能以为它们的本性是简单的。 人死时离开的是一种混合着热的 稀薄的微风,而热又带着气走; 不混合着气的热是没有的。”(第228行及以下几行) “所以我们已看到精神的性质是三重的。 但要产生感觉这一切仍嫌不足, 因为不能设想由此能够产生 我们身上的运动的感觉…… 因此我们还应当再增加某种 第四种性质。它还没有任何名称, 自然里面没有比它更细更活动的东西, 没有一样东西的原子比它更小更光滑。”(第237行及以下几行) “但是通常这些运动在身体的表面就 受到限制,我们因此才能保住生命。”(第256行及以下几行) “[显然,死不值得我们感到害怕], 那不复存在的人是不可能不幸的, 哪怕根本就未曾出世,于他也一样, 既然必有死亡的生命已被不朽的死亡夺走。”(第867行及以下几行) 可以说,在伊壁鸠鲁的哲学中,死亡是不朽的本原。原子、虚空、偶然、任意、化合都包含着死亡。 “因为如果死后被野兽的嘴撕碎是 悲惨的,那我真不懂,为什么 躺在火葬的烈火中被燃烧 或者放进冰里因严寒而断气, 或者尸体放在陵墓冰冷的石上 或盖上坟土被沉重地压在土里就不可怕。”(第888行及以下几行) “如果人们也能象他们清楚地感到 沉重地压迫着他们精神的负担那样, 去认识它的原因以及何以会有 这么多悲苦象石头般地压在心上, 他们也许就不会象现在这样过日子, 不知道他们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常想变换地方来摆脱重压。”(第1053行及以下几行) 第三卷完 众所周知,偶然是伊壁鸠鲁派居支配地位的范畴。这是把观念只看作状态的必然结果;状态就是偶然的存在本身。因此世界的最隐秘的范畴——原子,它的联系等等便被推向远方,被看作过去的状态。在虔诚主义者和超自然主义者那里我们也见到同样的情况。世界的创造、原罪、赎罪,这一切及其全部虔诚的规定例如天堂等等,不是永恒的、内在的、不受任何时间限制的观念规定,而是状态。正如伊壁鸠鲁把他的世界的观念性——虚空移到世界的创造中一样,超自然主义者则把脱离前提的自由,即把世界的观念体现在天堂里。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伊壁鸠鲁哲学笔记三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伊壁鸠鲁哲学 笔记三 Ⅲ.普卢塔克。1.《论信从伊壁鸠鲁不可能有幸福的生活》[27] 2.《科洛特》[《反对科洛特》] [Ⅲ.]普卢塔克:(1)《论信从伊壁鸠鲁不可能有幸福的生活》 [Ⅲ,10—11]“伊壁鸠鲁把终止任何痛苦,作为它们(即快乐)的共同目的,仿佛天性使快乐的东西一直增加到痛苦消除为止,但不能超越这个界限(不过即使不能做到使痛苦完全不存在,[快乐]终究容许某些无足轻重的微小差异)。我们追求这一目的时所循的道路,作为快乐的尺度,是短而且窄的。由于他们[伊壁鸠鲁派]感到了自己论点的软弱,因而把最高的善从肉体移到精神,象从不结果实的地里移走一样。”(第1088页) [Ⅳ,1]“难道你不以为,这些人[伊壁鸠鲁派]从肉体——他们在肉体上看到[快乐]的发端——开始,向作为更坚固的[本原]灵魂转变并在其中使一切臻于完善,是做得对的吗?” 对此的回答是:这种转变是正确的,但是—— [Ⅳ,3]“当你听到他们论证和叫嚷说,只有具备了肉体快乐或者将要有肉体快乐时,灵魂才能得到快乐和平静,——在他们看来肉体快乐乃是灵魂的最高幸福,——你不觉得他们是在把灵魂当作肉体的[一种]漏斗来使用,用它[漏斗]将快乐从肉体倒出来,就象把酒从无用的破容器倒进[新容器]一样,并让它在那里陈化,以为它会变得更好更珍贵一些吗?”(第1088页) 这里普卢塔克也同样暴露出他不理解伊壁鸠鲁的一贯性。他指出在伊壁鸠鲁那里没有“从肉体的快乐到精神的快乐”的特殊过渡,指出这一点一般说来具有重要意义。应该进一步确定,伊壁鸠鲁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 [Ⅳ,4]“[至于说到感性的快乐,那么]感受到这种快乐的灵魂仅仅保留着对它们的记忆,此外就什么都没有了……而且[对快乐的]记忆[本身]也只是微弱的[回光返照]。”(第1088页) [Ⅳ,5]“注意,昔勒尼派更是何等谦虚,虽然他们和伊壁鸠鲁同饮一樽酒;他们认为,不应在光天化日之下享受爱的快乐,但容许[它们只]在黑暗中进行,以便思想在把眼前发生的情景接收进去时,不至于[太]经常地燃起情欲。” [Ⅳ,6]“他们[伊壁鸠鲁派]则认为,哲人与众不同之处最主要的是,他心里清楚地记得和保留着快乐、痛苦和激动的征状,因而不能说,他们在允许哲人在心里保存着快乐的沉渣,象人们在家里保存死者的遗骸一样时,没有说出什么与哲理相称的东西来。”(第1089页) [Ⅳ,9]“灵魂对于回忆的那种狂热的眷恋……显示出对眼前体验到的和尚在期望中的快乐的种种表现,具有惊人的和强烈的渴望。”(第1089页) [Ⅳ,10]“我觉得,他们[伊壁鸠鲁派]由此发现[他们的原则所导致的]结论是荒谬的之后,便指望痛苦的不存在和肉体的健康状况……因为,他们说,肉体的健康状况和保持这种状况的坚定希望,会使那些能够了解这一点的人得到最大的最持久的愉快。” [Ⅴ,1]“首先你要注意他们在干些什么,他们毫无阻碍地倒过来倒过去,一会儿把快乐,一会儿把无痛苦或良好的自我感觉从肉体倒进灵魂,然后又从灵魂倒回肉体……由于必然性他们不得不又回到起点:‘他们把肉体的快乐,伊壁鸠鲁说,变成灵魂快乐的基础,另一方面,又以对快乐的期望结束灵魂的快乐’。”(第1089页) 这个意见对伊壁鸠鲁的快乐辩证法具有重要的意义,尽管普卢塔克对它也作了错误的批评。在伊壁鸠鲁看来,哲人本身就处在那种不稳定的状态,即“快乐”的规定之中。只有上帝才是“幸福”,才是那独立自在的虚无的纯粹平静,才完全没有任何规定性,——因此与哲人不同,上帝不是居住在世界之内,而是在世界之外。 [Ⅴ,5]“因为常有这种情况:肉体的健康状态在哲人内心里没有同对肉体的坚定和牢固的信赖结合起来。”(第1090页) 普卢塔克反驳伊壁鸠鲁说,由于痛苦的可能性,在现在具备健康的情况下,不可能存在自由。但是,第一,伊壁鸠鲁所说的精神根本不关心那样的可能性:因为绝对的相对性、关系的偶然性本身只是一种无关系性,这样,伊壁鸠鲁说的哲人便把自身的状况当作是无关系的,所以这一状况对他来说是可靠的。要知道在伊壁鸠鲁派看来,时间仅仅是诸偶性之偶性,——它的影子怎能冲破心灵的宁静的坚不可摧的方阵呢?如果他假定肉体——个人精神最直接的前提——是健康的,那么这样一来,在精神前面就展现出它的无关系性,它的先天本性,即肉体是健康的,对外界是没有区别的。如果在痛苦时他的这一本性对他来说只表现为特殊状况的幻想和期望,——在这些特殊状况中表现了他的精神的上述特有状况,——那么这仅仅意味着个人本身用个人的方法去观察他的观念的主观性;这是完全正确的意见。从伊壁鸠鲁的观点来看,普卢塔克的反对意见只是说在健康的肉体里不存在精神的自由,因为精神的自由恰好已存在了;须知把可能性移到外界去之所以是多余的,正是因为现实性仅仅被规定为可能性,规定为偶然性。而从总的方面来看问题,就会发现,假如良好的状况真的被偶然的个别情况弄得黯然失色,那么这恰好等于摒弃普遍性的东西;这就等于在自由的太空想着各种混合物、有毒植物发出的瘴气,想着各种小动物的吸气;这就会得出人因为会死,所以干脆不要活着之类的结论,就会使自己不能享受普遍性的东西并且陷进个别情况。这样的思想家关心的只是毫不足道的细微末节,他谨慎到什么也看不见的程度。最后,如果普卢塔克说必须关心保护肉体健康,那么,对这一毫不新奇的东西伊壁鸠鲁也在关心着,而且更为深切,因为感觉到普遍状况是真实的人,必定最关心对它的保护。这就是正常的人类理智。他以为他有权把他的最荒谬的无稽之谈和鄙俗之言冒充为未知领域,来和哲学家相抗衡。他以为,如果他把鸡蛋竖立起来,他便成为哥伦布了。撇开伊壁鸠鲁的体系不说(因为这个体系是他的权利,至高的权利),他认为哲人把疾病看作不存在,而假象消失了,在这一点上一般说来伊壁鸠鲁是正确的。这样一来,如果他病了,那么在他看来这是一种不会持久的消失状态;如果他身体健康,处在他的本质状态之中,那么对他来说就不存在假象,他就有更多的事要做,而不是去想这种假象可能存在。如果他病了,他不相信病;如果他身体健康,他便认为,这正是他应有的状态,也就是说,他象健康的人一样行动。同这个坚定的、健康的个人相比,一个叫普卢塔克的人显得多么可怜啊,这个人回想起埃斯库罗斯,欧里庇得斯甚至希波克拉底医生,无非是为了别享受健康的快乐! 健康,作为与自身同一的状态,自然而然被遗忘,在健康的状态中无需照顾身体;这种差别只有在患病时才开始。 要知道伊壁鸠鲁绝没有想要永恒的生命——所以下一瞬间可能暗藏着不幸这件事,就更不会使他感到不安了。 普卢塔克下述反驳也是同样不正确的: [Ⅵ,1]“因为,他们说,不公正和违法的人活得并不幸福,并且经常担惊受怕,因为,他们即使能隐瞒[自己的罪行],但终究不能坚信这些罪行不会被揭露。因此经常压在他们心头的对于未来的恐惧既不让他们快乐,也不让他们安于现状。” [Ⅵ,2]“他们[伊壁鸠鲁派]没有发觉,他们所说的也正好与他们自己有关。因为身体往往能够处于朝气蓬勃和健康的状态,但又不能确信能够保持这种状态;于是就不得不经常为将来的身体状况焦虑和担忧。”(第1090页) 实际上发生的情况正好与普卢塔克的假定相反。只有当某一个人违反了法律和共同习惯,这些东西方成为他的先决条件;他才和它们发生差异,只有那毫无保障的“信念”才是使他摆脱这种差异的救星。 一般说来颇有意思的是,伊壁鸠鲁在各个领域里都排除那种招致先决条件本身显露出来的状态,并且赞扬那种内部仍然隐藏着先决条件的状态是正常的。总之,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没有单单谈论“肉体的东西”的问题。在进行惩罚的公正性中所显露出来的正是内在的联系,无声的必然性,于是伊壁鸠鲁既把它的范畴从逻辑学中排除出去,也把它表面上的现实性从哲人的生活中排除出去。相反,一个公正的人遇到的偶然性则是一种外在的关系,这种偶然性并没有使他失去他的无关系性。 由此可见,普卢塔克的下述反驳是多么缺乏根据: [Ⅵ,3]“你没有做任何坏事这种情况,[在伊壁鸠鲁看来]对保持宁静的精神状态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可怕的不是你将公正地受到惩罚,可怕的是一般说来你可能会遭到惩罚。”(第1090页) 普卢塔克认为,伊壁鸠鲁就该按照自己的基本论点来论述。他没有想到,伊壁鸠鲁也许会不以那些他强加给他的基本论点为出发点。 [Ⅵ,4]“肉体的本性——它自身内包含着发病的因素,并象开玩笑的俗话所说的‘从牛身上[取]皮带’一样,把痛苦从肉体里取出,——这种肉体的本性是足以使好人和坏人的生活同样变得靠不住和可怖的原因,[这种情形是有的],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于将快乐和信心只建立在肉体和对肉体的希望上面,而不是建立在别的东西上面,正如伊壁鸠鲁在许多别的书里,特别是在那本论述最高的善的书里所写的那样。”(第1090—1091页) [Ⅶ,1]“如果仅仅按照他们[伊壁鸠鲁派]的意见,快乐和善就在于避开恶。但是,根据他们的说法,除了清除掉恶的地方,就再也想不出任何别的会有善的地方,而且在自然界也根本没有这样的地方……”(第1091页) [Ⅶ,2]“伊壁鸠鲁本人也有类似的说法,他断言‘善的本质在于避开恶’,也在于对这个情况的回忆和思考以及对发生过的事情所感到的快乐。因为,他接着说,那产生出无可比拟的快乐的正是这样一种意识:大恶业已避免。只要正确理解并坚持这一点,而不是长篇大论地空谈善的话,这也就是善的本质。”(第1091页) “呸!”——普卢塔克在这里大声啐道。 [Ⅶ,4]“所以他们既不亚于猪,也不比羊差……可是对生来就比较机灵和优美的动物来说,避开恶并不是最高的目的……它们避开恶以后,便寻求善,或者更确切地说,它们把一切使它们痛苦和违反[它们本性]的东西当作妨碍它们追求更为习惯和更加美好的东西的障碍而予以排除。”(第1091页)([Ⅷ,1]“必需的东西并非就是善[注:关于这个问题,亚里士多德持完全不同的看法,他在《形而上学》中证明:自由人受必然性支配的程度比奴隶要大。],但是在避开恶的彼岸就是应该追求和必须选择的东西。”)[注:括号里的这句话在马克思的手稿上引的是拉丁文译文。——编者注] 普卢塔克断言,动物除了避开恶的需要外,还竭力追求在避开恶的彼岸的善;他把这当作莫测高深的道理。动物的特点恰恰是:它也追求在它身外的善。在伊壁鸠鲁看来,对人来说在他身外没有任何善;他对世界所具有的唯一的善,就是旨在做一个不受世界制约的自由人的消极运动。 在伊壁鸠鲁那里,这一切被单独地表现出来的东西,都是根据他的哲学原则得出来的,而这一哲学又是他根据该哲学的一切结论来表述的;普卢塔克的含糊不清的、毫无意义的说法并不能推翻这些论断。 [Ⅷ,3]“因为,尽管身上长满疥疮或者眼睛化脓很讨厌,但在身上搔一阵痒或者把眼睛擦干净却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同样,如果痛苦、对神的恐惧和对地狱的景象感到惶恐不安就是恶的话,那么摆脱上述恐惧也很难算是一件幸福和值得惊讶的事。”(第1091页) [Ⅷ,4]“但是他们为快乐规定的活动范围过于狭小……因为快乐仅仅在于克服关于上述恐惧的荒谬观念,并把看来动物都能理解的东西当作智慧的顶峰。” [Ⅷ,5]“因为,如果说在肉体没有痛苦的情况下,痛苦到底是由于肉体本身的活动或因自然而得到这种解脱并没有什么关系的话,那么,对精神的宁静来说,它[精神]的这种状态究竟应归功于自身还是归功于自然,也就毫无差别了。” [Ⅷ,6]“……这样一来,就可以看出,他们[伊壁鸠鲁派]并没有什么比动物更优越之处,因为动物也不会为有关地狱和神的谈论而感到不安,同样也不会感到没完没了的悲伤和痛苦。”(第1091—1092页) [Ⅷ,7]“确实,伊壁鸠鲁自己说过,如果对天象的忧虑和关于死亡与痛苦的想法一点也不曾使我们感到不安的话,我们就不需要自然科学了。”(第1092页) [Ⅷ,8]“因为他们[伊壁鸠鲁派]关于神的学说的宗旨在于克服对神的恐惧,从而摆脱不安的心理,所以我认为,那些根本没有想到神的人,比那些学会想到一种无害的神的人,更有把握做到这一点;因为它们[动物]虽然没有从迷信中被解救出来,但是它们压根儿就不曾迷信过;它们虽然不能抛弃引起不安的关于神的想法,但是它们从来就不曾有过这种想法。” [Ⅷ,9]“涉及地狱的东西,也应该这样说。”(第1092页) [Ⅷ,9—10]“那些对死亡根本没有观念的人,比起那些自觉地得出死亡与我们毫无关系的结论的人来,更不会对死后将出现什么情况产生疑虑和恐惧。对于后者,死亡至少在他们谈到和想到的范围内同他们有关;可是动物则根本不会想到与它们无关的东西,如果说它们也躲避袭击并且对可能受伤或被打死感到恐惧,那么它们在死亡当中所害怕的正是他们[伊壁鸠鲁派]也感到可怕的东西。”(第1092页) 关于伊壁鸠鲁派主张避开数学,见普卢塔克,同上书,第1094页。 [ⅩⅡ,1]“他们认为有个叫阿佩莱斯的人值得赞扬和崇敬,因为他,正如他们所写的那样,一开始就与数学格格不入,使自己保持纯洁[无瑕]。” 对历史等也是一样。参看塞克斯都·恩披里柯。普卢塔克认为梅特罗多罗斯犯了大罪,因为后者写道: [ⅩⅡ,2]“因此,他[梅特罗多罗斯]说,不要为你不知道赫克脱站在哪一方打仗,或者不知道荷马史诗开头的诗句或中间的诗句而难为情。”(同上书) [ⅩⅢ,1]“伊壁鸠鲁说,哲人一方面爱看演出,他在观看狄奥尼斯节的音乐和戏剧演出时得到的快乐并不比任何人少,但另一方面,甚至在席间谈话中他也闭口不谈音乐问题和批评家们的语文研究。”(第1095页) [ⅩⅤ,4]“可是,他们自己说,行善比受惠更愉快。”(第1097页) “他们自己”——这是指那些沉溺于伊壁鸠鲁学说的人。 [ⅩⅤⅢ,5]“其次,伊壁鸠鲁承认,有些东西(即快乐)是由于荣誉而产生的。”(第1099页) 比普卢塔克上述肤浅的道德上的责难更值得注意的是他对伊壁鸠鲁神学的论战,其所以如此,并非由于这一论战本身,而是因为这里可以看出,总的说来持伊壁鸠鲁观点的普通意识如何单单害怕作出公开的哲学结论的。同时应当时刻注意,除了精神的自由和精神的独立之外,无论是“快乐”,无论是感觉的可靠性,无论什么东西,伊壁鸠鲁一概都不感兴趣。 那么,我们来看看普卢塔克的某些意见吧。 [ⅩⅩ,3]“至于快乐,他(即伊壁鸠鲁)已经说过,伊壁鸠鲁派的学说,在它顺利地和成功地实行时,会消除恐惧和迷信,但是并不会给人以快乐和神的恩惠,而是使我们和神处于这样一种关系,在这种关系中我们从神那里既不会得到恐惧,也不会得到快乐〈也就是说,神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就象我们从赫尔干尼亚海的鱼[33]那里,既得不到什么好处,也得不到什么害处一样。” [ⅩⅩ,4]“如果要对说过的东西作某些补充的话,那么,我觉得这可以从他们自己那里去借用。首先他们反对那些认为不能因亲近的人死去而悲伤、流泪和呻吟的人,并且说,对悲伤无动于衷乃至达到麻木不仁的程度,是起因于另一种更大的恶,即残忍、不可遏制的虚荣或暴怒。因此,最好做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做一个会悲伤的人,最好不要因为流泪而感到难为情,甚至最好是号啕痛哭,对举凡能给人造成心软和友好印象的感情的其他种种表现,都不要节制。” [ⅩⅩ,5]“这一点伊壁鸠鲁在他的书中多次说到。”(第1101页) 普卢塔克全然不理解伊壁鸠鲁关于惧怕神的论断的含义;他不理解,哲学意识多么希望摆脱这种恐惧。普通人是不理解这一点的。因此,普卢塔克举出庸俗的经验主义的例子,来证明这一信仰对群众来说并不很可怕。 同伊壁鸠鲁相反,普卢塔克首先考察“群众”对神的信仰,并且说,群众的这种意向无疑一方面表现在恐惧中。也就是说,感觉上的恐惧,是普卢塔克能够理解自由精神对那个人的、全能的、把自由吸收进体内,因而排外的存在物感到害怕的唯一形式。其次他认为: [ⅩⅩⅠ,3]“因为那些害怕他[神]的人,把他当作对好人厚道对坏人严酷的主宰,这些人由于有这种恐惧心理便避免去做不公正的事,也不需要许多拯救者;他们的恶意逐渐受到抑制,因此他们感受的精神痛苦,比那些染上恶习和胆大[妄为]而后感到害怕悔恨的人要少。”(第1101页) 于是,这种感性的恐惧就预先防止他们作恶,似乎这种内在的恐惧本身并不是恶。经验的恶的实质究竟何在?就在于个人囿于他的经验的本性而违背自己永恒的本性,但是,当他抛弃自己永恒的本性,把它视为存在于孤立状态之中、存在于经验之中,因而也就是把它当作自身以外的经验的神时,他所做的难道不是同一回事吗?或者应当把重要的意义赋予关系的形式?这样一来,神就罚恶赏善,而且在这里恶是对经验的个人来说的恶,善是对经验的个人来说的善。既然个人也关心:对他来说什么是善和恶,那么除此而外这种恐惧和这种希望究竟从何产生呢?在这一方面,神不是什么别的东西,而是集经验恶行的一切后果之大成的共同体。于是,经验的个人由于害怕因恶行而得到的好处会引起更大的恶并使他失掉更大的好处,便不去作恶;因此,他这样做不就是为了使他的安宁的连续性不致由于有失去这种安宁的内在可能性而遭到破坏吗? 伊壁鸠鲁不正是直截了当地教导同样的东西吗:勿行不义,免得经常担心受到惩罚。这种个人同不动心的内在关系被当成同存在于他之外的神的关系;但是,这个神的内容原来不是别的,而正是那不动心,即这里所说的安宁的连续性。对未来感到恐惧这种缺乏信心的状态,在这里被置入神的遥远的意识中去,它被看作已经预先存在于这一意识中的状态,但这种状态仅仅被当作一种威胁,因而正是被看成它在个人意识中存在的那个样子。 (2)普卢塔克说,这种信仰神的意向也能使人得到“快乐”。 [ⅩⅩⅠ,6]“相反,只要它(即灵魂)想象到和思考到神的降临时,它就会轻而易举地驱散各种悲伤、恐惧和忧虑并沉醉于欢乐之中,直到狂喜、戏谑和欢笑,在爱里面……”(第1101页) 然后他说,老人、女人、商人、国王在盛大的宗教节日里都沉醉在欢乐之中。 [ⅩⅩⅠ,8]“不,在节日里使人兴高采烈的不是丰盛的酒,也不是烤肉,而是对神的惠予降临并将满意地接受[为了表示对他的尊敬]而做的这一切所怀有的虔诚愿望和信念。”(第1102页) 应该更确切地弄清楚,普卢塔克是如何描述这种喜悦,这种“快乐”的。 首先,他说,神一降临,灵魂的悲伤、恐惧和忧虑便一扫而光。于是神的降临便被规定为灵魂摆脱恐惧、悲伤、忧虑而获得自由。这种自由表现在抑止不住的欢喜中,因为这种欢喜乃是个人灵魂关于它这种状况的有力证明。 其次,在这种快乐中个人地位的偶然差别消失了。于是,在这个节日里个人便脱离他的其他规定,个人被规定为一个个人,——而这一规定是本质性的。最后,这不是个别的快乐,而是一种信念:神并非什么孤立的东西,他具有乐个人之所乐、从高空善意地注视着个人的快乐的本性,因而他自己也就进入了享受快乐的个人的规定。总之,在这里被奉为神明并备受赞扬的东西,正是摆脱其日常束缚而被神化了的个体性,即伊壁鸠鲁的“哲人”及其“心灵的宁静”。崇拜的对象不是作为一个神来看待的神之降临,而是作为个人的快乐之神的降临。这个神没有任何别的规定。因为个人的这种自由在这里借以表现的真正形式就是快乐,而且是个人的、感性的快乐,是不受干扰的快乐。于是,这种“心灵的宁静”就象一种共同的意识在人们头上飞翔;但是正如在伊壁鸠鲁那里一样,它的表现原来就是感性的快乐,所不同的只有下面一点:在这里表现为真实的个别状态的东西,在伊壁鸠鲁那里则成为包罗万象的生活意识,因此,在伊壁鸠鲁那里个别的表现看起来更无足轻重,它在更大的程度上是从自己的灵魂即“心灵的宁静”那里得到生气的,而在普卢塔克那里这种成分则更多地为个别性所掩没,而且这两者是直接地混在一起的,因而也是直接地分开的。普卢塔克在和伊壁鸠鲁论战时所坚持的神性的东西的差别,就是这么可悲。还有一个意见:如果普卢塔克说国王从他们的公共宴会和免费发肉所得到的快乐不如从祭餐得到的快乐多,那么这仅仅意味着在那里快乐被看作是一种人的、偶然的东西,而在这里则被看作是神的东西,意味着个人的快乐被看作神的东西,而这恰好是伊壁鸠鲁的观点。 普卢塔克把“最好的人和最爱神的人”的态度,同“坏人”和“众人”表现出来的这种对神的态度区别开来。 我们来看看,他这样做使他在与伊壁鸠鲁的论战中赢得了什么。 普卢塔克说: [ⅩⅩⅡ,1—3]“那些对神怀有纯洁观念的人感到多么大的喜悦,他们把神当作一切善的主宰,当作一切美好事物之父,神既不做坏事,也不会受痛苦的折磨。因为神是善良的,而善良者既没有忌妒,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因为,正象热不会使人发冷而会使人温暖一样,善良者也不会害人。就本质而论,愤怒离仁慈最远,凶恶离敦厚最远,恶意和敌意离博爱和友善最远。一个是英勇和力量的结果,一个则是软弱和邪恶的结果。因此神不会集愤怒与仁慈于一身,而由于神的本性在于仁慈和助人,所以愤怒和害人与它的本性是不相容的。”(第1102页) 神是“一切善的主宰”和“一切美好事物之父”这一论断的哲学涵义在于:这不是神的谓语,但善的观念就是神性的东西本身。然而从普卢塔克的规定中却得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善被理解为与恶完全相反的东西,因为前者是美德和强大的表示,后者是软弱、贫乏和堕落的表示。这样一来,判断、差别就从神身上消除了,而这正是伊壁鸠鲁的主要论点之一;因此,当伊壁鸠鲁在人的身上,在他的直接的同一性中,在感性中发现了这种无差别性——无论是理论上还是实践上,——而在神的身上发现了象虚空一样的纯粹的“宁静”时,他是始终一贯的。通过消除判断而被规定为善的神就是虚空,因为任何规定性都包含着这样一个方面,它把规定性与别的东西隔开并将其封闭在自身里,因而也就在对立中和矛盾中显露出自己的“恼怒”、自己的“仇恨”、自己“惧怕”放弃自己。于是,在普卢塔克那里就出现了——但只作为形象,作为表象出现——伊壁鸠鲁作出的那个规定,这个规定是伊壁鸠鲁用概念来表达的,并且去掉了人的形象。 因此这样的问题听起来就显得很虚伪: [ⅩⅩⅡ,5]“或者,你们也许认为对否认天意的人还应当采取一种特殊的惩罚,而没有考虑到他们自己使自己失去这种快乐和喜悦就够受的吧?”(第1102—1103页) 相反,可以断言,谁如果把神性的东西当作自在的纯粹幸福、没有任何不能用概念表明的类人关系来直观,他就能比以相反的方式行事的人从这一直观中得到更大的快乐。幸福就在于想象一种纯粹的幸福,不管它看起来多么抽象,——就象我们在印度和尚那里看到的一样。此外,普卢塔克取消了“天意”,因为他把恶、差别同神对立起来。他以后的论述是完全不合逻辑的和含混的;此外,他在各方面都显示出,他所感兴趣的只是个人,而不是神。因此,伊壁鸠鲁说神并不关心个人,他是相当诚实的。 总之,普卢塔克思想的内在辩证法迫使他不是去谈论神性的东西,而是去谈论个人的灵魂,并且一切都归结为“关于灵魂的论述”。关于伊壁鸠鲁,有这么一段话: [ⅩⅩⅢ,6]“所以它(即灵魂)在掌握了下面这一绝顶聪明的神的说教之后,便充满了快乐。这个说教认为:对灵魂来说,死亡、毁灭和化为乌有就是痛苦的终结。”(第1103页) 但是普卢塔克的动人言词不应使我们产生误解。我们会看到,他否定自己的每一个规定。单是“痛苦的终结”,以及作为对立面的“死亡”、“毁灭”和“化为乌有”这种人为的狡计就已经表明重心何在,表明一边是多么地轻,另一边则重达三倍。 考察仍然分为“不公正的人和坏人”,其次是“众人和未开化的人”,最后是“正直的人和明智的人”(第1104页)[34]同死后灵魂长存说的关系。这种用固定的质的区别进行分类的做法就已说明,普卢塔克对伊壁鸠鲁的不理解达到了何等地步,因为伊壁鸠鲁作为哲学家一般地考察了人类灵魂的本质关系。如果说伊壁鸠鲁认为灵魂是暂存的因而仍继续相信“快乐”,那么普卢塔克就应当看到,不管哪一个哲学家都会情不自禁地赞美“快乐”。普卢塔克由于自身的局限性,与这种快乐是格格不入的。对于不公正的人还是用恐惧作为感化的手段。我们已经考察过这种非难了。既然在恐惧中,而且是在内心的、无法抑制的恐惧中,人被降低为动物,那么把动物关在笼中,无论怎么关法,对它来说反正都是一样的。如果一个哲学家不认为把人看作动物是最可耻的,那么他就根本什么都理解不了。 [ⅩⅩⅥ,1]“众人尽管也对阴间感到恐惧,可是被神话激起的对不死的希望和对生存的渴望这种一切欲望中最古老和最强烈的欲望,却使他们充满了这样大的欢乐和兴奋,以致压倒了这种幼稚的恐惧。”(第1104页) [ⅩⅩⅥ,2]“那些失去儿女、妻子和朋友的人宁愿他们存在和居留在某个地方,哪怕他们过着苦难的日子也好,而不愿他们完全死亡、被消灭和化为乌有。因此他们总乐意听到人家这样说到死者:他移居到另一个世界去了,或者他改变了自己的住处,以及诸如此类的其他说法,按照这些说法,死亡并不是消灭,而是灵魂住所的改变。”(第1104页) [ⅩⅩⅥ,5]“当他们听到说死者‘死亡了’‘消灭了’‘不再存在了’时,他们便恐惧起来。” [ⅩⅩⅦ,1]“而那些说‘我们,人,只生一次,谁也不会生两次’的人,则给了他们决定性的打击……” [ⅩⅩⅦ,2]“于是他们便认为现在的生活和永恒比较起来意义甚微,或者更正确些说,没有任何意义,他们便苟且偷安,虚度年华;他们由于胆小而轻视美德和活动,并且看不起自己,认为自己朝生夕灭,很不稳定,不能有所作为。”(第1104页) [ⅩⅩⅦ,3]“须知失去知觉和解体,以及那种认为没有知觉的东西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的理论,都不能排除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好象证实了这种恐惧。因为这正是本性所害怕的东西……也就是说,这是灵魂的毁灭,由于这种毁灭,灵魂既失掉了思维的能力,也失掉了感觉的能力。伊壁鸠鲁把这说成是灵魂在虚空中的解体和分解成原子,就更进一步摧毁了对不死的希望,为了这一希望,可以毫不夸大地说,所有的人——不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情愿让自己被塞卜洛士撕烂,情愿往丹纳士诸女的无底桶里倒水,只求延长自己的生存而不致遭到彻底的消灭。”(第1105页) 现在我们再说“众人”的观点,尽管归根到底只有少数人不持这种观点,真正讲来,所有的人——“可以毫不夸大地说,所有的人”——都发誓忠于这面旗帜。 其实,与前一阶段并没有质的差别,不过以前以动物恐惧的形式表现出来的东西,现在表现为人的恐惧形式,表现为感情的形式。内容仍然一样。 有人对我们说,生存的愿望是最古老的爱的形式;当然,最抽象的因而也是最古老的爱的形式是自爱,对自己个人存在的爱。可是这实在把事情说得太露骨了,口头上又不得不加以否认,于是就用情感的假象给它罩上一轮华贵的光圈。这样,失去妻子和儿女的人宁愿他们存在于某个地方,哪怕他们日子过得很坏,也不愿他们完全不复存在。假如只是谈到爱的话,那么应该说,个人的妻子和儿女是最纯洁地保留在他的内心里,这是一种比经验的存在高得多的存在形式。但情况却不是这样。既然个人只具有经验的存在,那么妻子和儿女也仅仅具有经验的存在。因此,他宁愿知道他们在感性空间的某个地方存在着,哪怕过着苦难的日子也好,也不愿他们根本不存在,这只不过表示,个人希望意识到自己本身的经验存在而已。爱的外衣仅仅是影子,而核心则是那赤裸裸的经验的“我”,自爱,爱的最古老的形式,它并没有更新,没有变成更具体、更理想的形式。照普卢塔克的看法,“变化”一词听起来要比“完全不复存在”更舒服些。但是,按照普卢塔克的看法,这个变化不应是质的变化,个别的“我”应该常住在他的个别的存在中;这样一来,这个名词仅仅是它所指的事物的感性表象,但它应当表示某种相反的东西。因此,这是骗人的虚构。事情的实质不应改变,而只应使它模糊不清;把它移置到奇妙的远方,只会掩盖质的飞跃,而质的任何差异都是飞跃,没有这种飞跃就没有理想性。 其次,普卢塔克认为,这种有限性的意识使人变得无能为力和无所作为,[引起]对现实生活的不满。但是要知道,表现为暂时的正是这一单一的存在,而不是生活。如果这一单一的存在认为自己已从这种因循守旧的一般生活中被取消,那么它还会因为它的苟且偷生将永远延续下去变得更加丰富,更加充实吗?它的态度因此而改变了呢,还是相反地仍然处在它的无生命的僵化状态中?它对今天的生活是持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或者这个伊壁鸠鲁还要再继续活上几千年,这是否都一个样呢? 最后,普卢塔克直截了当地说,问题不在于内容,不在于形式,而在于个人的存在。只要存在,哪怕被塞卜洛士撕成碎块也罢!这样一来,他的不死学说的内容是什么呢?就是:从其个体状态在这里赋与他的质中抽象出来的个人,不是作为某种内容的存在而存在,而是作为存在的原子论形式而存在;伊壁鸠鲁说个人的灵魂被破坏并分解成原子,他所说的不也是同一回事吗?赋与这些原子本身以感觉,但又认为这种感觉的内容是无关紧要的,这实在不合逻辑。这样一来,普卢塔克在对伊壁鸠鲁的论战中所阐述的就是伊壁鸠鲁的学说。不过他没有忘记处处把“不存在”描绘成最可怕的东西。这种纯粹的自为存在就是原子。如果一般对个人来说,不死不是得到它的内容的保障,——因为这一内容是共同的,所以它作为共同的东西存在于自身中;而因为这一内容就是形式,所以它永远个体化,——如果不死对于他这个个人的存在具有保障,那么自为存在的具体差别就消失了,因为这种差别所表示的不是个人继续存在,而是永恒的东西与暂时的东西相对立而存在。在这种情况下,一切都归结为这样一个论点:原子本身是永恒的,有生命的东西又返回自己的这一基本形式。 伊壁鸠鲁就是这样阐述他的关于不死的学说的,但他从哲学上进行思考,而且十分彻底,因此完全可以用他的名字来称呼这一学说,完全可以说有生命的东西又回到原子论形式。任何不彻底性在这里都无济于事。如果个人的某一具体差别应当消失,正如生活本身所表明的那样,那么所有那些本身不是共同的和永恒的差别便都应当消失。但是,如果个人应当对这一“变化”漠不关心,那就只剩下这种保留原先内容的原子外壳,——这就是关于原子永恒性的学说。 雅科布·伯麦说: “谁把永恒与时间等同, 而把时间认作永恒, 他便可以摆脱 各种各样的争斗。”[35] [ⅩⅩⅧ,1]“这样,他们[伊壁鸠鲁派]就用他们的学说使众人在失去对不死的[信念]的同时也失去最大的和最甜蜜的希望。”(第1105页) 这样一来,如果普卢塔克说伊壁鸠鲁把群众最甜蜜的希望连同不死一起毁掉,那么要是普卢塔克所说的话象他在另一个地方说过的话那样,那就会正确得多,在那里他是这样说的: [ⅩⅩⅧ,3]“他不是在消除[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好象是在说明它。” 伊壁鸠鲁没有消除这一观点,他阐明它,用概念将它表达出来。 我们现在再说“正直的人”和“明智的人”这一类人。自然,在考察他们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与前不同的新东西,不过那最初表现为动物的恐惧、随后又表现为人的恐惧、表现为怯生生的抱怨,表现为不愿意放弃原子论的存在的东西,现在以傲慢、自负和权利的形态出现了。于是象普卢塔克所描述的,这类人的代表便完全失去了理智。最低下的一类人提不出任何要求,第二类人流着眼泪,准备顺应一切,只求挽救原子论的存在,第三类人则以庸夫俗子为代表,他感叹道:我的天,真是岂有此理,这么聪明、正直的人还要去见鬼啊! [ⅩⅩⅧ,1]“对于那些善良的人的希望,我们将作何设想呢?他们笃信宗教并且正直地生活着,他们不希望在另一个世界里碰到什么坏事情,相反,他们期待着一切最美好和最奇妙的东西。” [ⅩⅩⅧ,2]“首先,就象竞技者不是在他们开始角斗时,而是在取胜时才得到花环一样,那些认为善良的人死后将会因[正直的]生活而得到奖赏的人,奇怪地被上述希望推动着去行善。在这些希望中也包含着这样一种[希望]:那些在现时生活中因为有钱有势而过于骄傲并且狂妄地嘲笑好人的人,一定会受到应得的惩罚。” [ⅩⅩⅧ,3]“其次,那些在这里追求真理和力图认识存在物的人中,还没有一个能够彻底实现自己的愿望。” [ⅩⅩⅧ,4]“因此我把死亡看作一种巨大的和极完美的幸福,因为只有在那里灵魂才开始过着真正的生活,而在这里它不是真正地活着,而是处在一种梦一般的状态中。”(第1105页) 于是,这些好人和聪明人就指望着死后得到对生命的奖赏。但是,既然对他们来说对生命的奖赏是一种与生命有着质的差别的东西,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指望得到延长生命的奖赏是多么不合逻辑。这种质的差别仍然披着虚构的外形,因为生命并没有上升到更高的领域,而是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于是,他们只是装作轻视生活的样子,无论什么更好的东西他们连想都不去想,他们只是以要求的形式来表示自己的希望。 他们轻视生活,但是在这种生活中他们的原子存在就是他们的幸福,而且他们希望这种幸福是永恒的,也就是希望自己的原子存在是永恒的。如果在他们看来整个生活是一种幻影,一种坏的东西,那么他们认为他们是好人这种想法究竟从何而来呢?就只能从认为自己是原子存在这种知识中来;普卢塔克甚至断言,他们不满足于这种想法,他断言,——因为经验的个人所以存在,仅仅是由于他被另一个什么人所直观,——这些好人感到高兴的是:他们死后,那些迄今为止轻视他们的人现在确实看到他们是好人了,现在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并且必将为他们曾经不承认他们是好人而受到惩罚了。这是什么要求!坏人必须承认他们生前是好人,而他们自己却不承认生活的普通力量是幸福!这不是原子的傲慢达到登峰造极了吗? 这里不是十分突出地表明,永恒的东西是目空一切的和高傲的,而无情的、毫无内容的自为存在是永远存在的吗?用空洞的词句来掩盖这一点,说谁也不能满足自己这方面求知的渴望,是徒劳无益的。 这一要求中所表明的仅仅是,普遍的东西须象意识一样表现为单一性的形式,而且普遍的东西始终不渝地在实现这一要求。其次,因为又要求它出现在这经验的唯一的自为存在中,所以这仅仅意味着问题不在于普遍的东西,而在于原子。 这样一来,我们就看到,在对伊壁鸠鲁的论战中,普卢塔克每走一步都落到伊壁鸠鲁的怀抱里;但伊壁鸠鲁扼要地、抽象地、真实地和尖锐地阐述自己的论断,并且了解他讲的究竟是什么,而普卢塔克所说的都不是他想说的,而他想说的实际上又不是他所说的。 一般说来日常意识同哲学意识的关系就是这样。 [Ⅲ.](2)普卢塔克。《科洛特》。克西兰德版 [Ⅰ,1]“萨图尔宁啊!科洛特,就是伊壁鸠鲁通常亲热地称之为科洛塔尔和科洛塔里翁的,出版了一本题为《论信从其他哲学家的学说就不能生活》的书。”(第1107页) 如果说在前面的对话中普卢塔克是试图向伊壁鸠鲁证明:信从他的哲学“不可能有幸福的生活”,那么现在他是在努力维护其他哲学家反对来自伊壁鸠鲁派的同一反驳意见的论点了。我们将看到,这一使命他是否能比前一个使命完成得更好,上一次他的论战实际上可以称为对伊壁鸠鲁的颂扬。这一对话对说明伊壁鸠鲁与其他哲学家的关系的特点是重要的。科洛特开过一个机智的玩笑,他请苏格拉底吃干草,而不是吃面包,并问他为什么不是把食物放进耳朵,而是放进嘴巴。苏格拉底专门在琐碎的事情上下功夫,这是他的历史地位的必然结果。 [Ⅲ,3]“莱昂泰乌斯……断言,伊壁鸠鲁很尊重德谟克利特,因为德谟克利特在他之前就宣示了真理的学说……因为德谟克利特早就发现了自然原理。”(第1108页) [Ⅵ,3]“谁要是断言多数人的如下意见是错误的,即:‘热的东西是热的,冷的东西是冷的’,那么[他自己就错了],因为他没有意识到,从他的话得出的结论是:没有一样东西会比别的东西更象它自己。”(第1110页) 每当伊壁鸠鲁哲学的彻底性一显示出来的时候,普卢塔克总是感到痒痒的。庸人认为,如果谁根据众人凭自己感性知觉能力判断的情况,对冷的东西不冷、热的东西不热的论点提出异议,而不肯定不管前一种说法或后一种说法都不存在的话,他便是自己欺骗自己。此公不知,这样一来差别只是从客体转移到意识。为了解决感性可靠性自身内的这一辩证法,必须承认,特性寓于共同性,寓于感性知识同感性存在的关系,而由于这种关系是直接不同的,所以特性也直接不同。这样,错误既不会归咎于客体,也不会归咎于认识,但是感性的可靠性整个来说将被看作这种不稳定的过程。谁的辩证法力量不足以全盘否定这个范围,谁想要承认它,他就必须满足于在这个范围内揭示的那个样子的真实。对头一件事来说普卢塔克太软弱,对第二件事他则太诚实,太审慎了。 [Ⅶ,4]“……所以对每一种质实际上都可以说,它的存在同它的不存在是一样的:对于感觉得到它的人来说,它是存在的;对于感觉不到它的人来说,它是不存在的。”(第1110页) 于是,普卢塔克说,无论哪一种特性,都应当说它的存在同它的不存在是一样的,因为它是按照感觉到的印象而变化的。但是普卢塔克对问题的提法就已表明,他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谈论静止的存在或非存在就象谈论谓语一样。但刚好相反,感性东西的存在就在于不成为那样的谓语,不成为静止的存在或非存在。如果我以这种方式来区分它们,那么我所区分的正是在感性中没有被区分的东西。在通常的思维中,总是存在现成的、被思维从主体分离出来的谓语。所有哲学家都用谓语做主体。 (a)伊壁鸠鲁和德谟克利特 [Ⅶ,2]“德谟克利特所说的东西,即颜色、甜味、组合——这一切只存在于公认的意见中……[而实际上这一切只是虚空和]原子,他[即科洛特]说,这一点和感性知觉[相矛盾],凡是接受和运用这一论点的人,便不能有把握地说他自己是活着呢还是[死了]。” [Ⅷ,3]“这种论断我没有什么可反对的,我只能说,所引证的这些原理和伊壁鸠鲁的原理是分不开的,正如,按照他们[伊壁鸠鲁派]自己的说法,形式和重量与原子是分不开的一样。” [Ⅷ,4—5]“德谟克利特说了些什么?——多到不可胜数的、不可分割的和很难分辨的,无质的和不受影响的实体,在虚空中分散地奔跑疾驰。当它们互相靠近或碰撞或交织在一起时,由于它们的聚集就给人造成这样一种印象:时而成为水,时而成为火,时而成为植物,时而成为人,但这一切实际上就是德谟克利特称作观念的原子,而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因为,据他说,从不存在的东西中不能产生有,从存在的东西中也不能产生无,这是因为原子由于不可渗透性既不受外界的影响,也不容许有内部变化,由此可见,色不能由无色的东西构成,自然或灵魂也不能由无质的东西构成。” [Ⅷ,6]“因此,应当责备德谟克利特的决不是他根据他的始原的[存在]作出结论,而是他提出了这些结论所据以产生的那些始原。他不应把本原当作不变的;或者,既然承认[它们的不变性],他就应当注意到[这样一来]任何质都失去了产生的[可能性],他就应当把[结果]否定掉,即使他也发现了这种不可能性。但伊壁鸠鲁完全缺乏理性地说,他[和德谟克利特一样]把同样的始原作为[一切的基础],却没有说色……和别的质只存在于意见中。” [Ⅷ,7]“如果没有说的情形就是这样,那他这不正是承认,他在做一件他已习以为常的事吗?这样,他就排除天意,用他的话说,不再敬神了;他认为,他是为了快乐而寻求友谊,他[同时]声称,他为朋友忍受着最大的痛苦;他承认宇宙是无止境的,但不否认‘上’和‘下’[的概念]……”(第1110—1111页) [Ⅸ,1—2]“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样呢?莫非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和色诺克拉特[没有假定]金并不是采自金……其他的一切均由四种原始的和简单的元素构成?……但是在他们那里,每当要创造另外一样东西时,始原总是一开始就组合在一起,并且每一样东西都带来它所固有的种种质,就象加进一份巨大的贡献似的,当它们混为一体,当湿的和干的东西、冷的和热的东西等等融含在一起,也就是说,当相互作用和彻底变化着的物体融合在一起时,便得出另一种产物。” [Ⅸ,3]“而原子自身是独自存在和没有任何生产能力的,甚至当它与另一个原子冲撞时,也只感到因硬度和反作用力而产生的振动,但它自己不会发生也不会引起任何变化;它们就是这样永远地冲撞和被冲撞,可是它们在不断的撞击和排斥的过程中不仅不能从自身产生出任何动物、任何灵魂和任何生物,甚至随便什么相同的质或者哪怕一堆东西也产生不出来。”(第1111页) (b)伊壁鸠鲁和恩培多克勒 [Ⅹ,1]“科洛特……又抨击恩培多克勒,因为恩培多克勒[在他的诗中]说: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任何一个死亡的东西 既没有什么生, 也没有什么残酷死亡的必然性, 有的只是混合和混合物的解体, 这就是人们所谓的自然。”(第1111页) [Ⅹ,2]“至少是我没有看出,持下列意见的人能在多大程度上与生活相矛盾,即:没有的东西不会生,存在的东西不会死,而是存在物的互相结合就叫生,存在物的彼此解体就叫死。要知道恩培多克勒把死亡与自然对立起来,这就清楚地表明,他在这里把‘自然’一词理解为生。” [Ⅹ,3]“要是那把混合称为生,把解体称为死的人不是活着也不能活着,那他们在做什么别的事呢? 但是恩培多克勒用热、软等把元素粘在一起和结合在一起,让它们混合并变成一种单一的、完全一样的东西。而他们[伊壁鸠鲁派]则把不变的和没有悟性的原子聚到一块,结果什么也没有得到,可是却使它们经常地和不断地互相冲撞,因为妨碍分解的复合更加剧了相互的冲撞,所以他们称为生的东西既不是混合,也不是粘合,而是混乱和斗争……因而,从它们[Ⅹ,4]不能产生出任何东西,即使是没有灵魂的东西。” [Ⅹ,5]“怎么能够在虚空中或者从原子中产生出感觉、灵魂、智慧和理性呢,这一点不管你有多大的愿望都是不可想象的,因为它们本身并不具有任何的质,当它们聚到一块时,它们既不受影响,也不起变化,这种聚集本身所造成的不是混合、组合或接合,而是冲撞和互相排斥。” [Ⅹ,6]“所以他们的学说所造成的结果是毁灭生命,否定生物的存在,因为他们采用的原则是空洞的和没有感觉的,无神的和没有灵魂的,既不能混合,也不能组合。” [Ⅺ,1—2]“这样一来,他们[伊壁鸠鲁派]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让自然、灵魂和生物保留下来呢?那就正象他[伊壁鸠鲁]保留宣誓、祈祷、祭祀和崇拜一样,也就是说,只是在字面上、口头上、表面上、名称上假装保留它们,实际上他们却用自己的原则和学说来否定这一切。于是,他们把自然生长的东西叫做自然,把生出来的东西叫做生,就象人们把木头做的东西称为‘木’,把声音和谐的东西叫做‘和谐’一样。”(第[1111]—1112页) [Ⅺ,2]“为什么(科洛特说,——自然是对恩培多克勒说)我们要折磨自己,为自己操心,取此舍彼呢?须知连我们自己都不存在,也不同别人交往。” [Ⅺ,3]“放心吧,[可以这么说],亲爱的科洛塔里翁,当他说科洛特的自然就是科洛特自己,而不是什么别的东西的时候,任何人都没有禁止你为自己操心;当他证明,不存在烤的、香的、爱的东西的自然[本身],但却存在着饼干、香油、女人的时候,[任何人也没有妨碍你]做事(对你们来说快乐就是事情)。” [Ⅺ,4]“因为即使一个文法家说‘海格立斯的力气’就是海格立斯自己时,他[并没有以此否定海格立斯本身的存在],正如那些主张‘和谐的’和‘木的’只是派生词的人,也没有以此否定声音和木头的存在一样。” [Ⅺ,5]“在伊壁鸠鲁说‘存在物的自然是由物体和空间构成的’时,我们是否应该这样来理解他:他似乎想说,自然是存在物以外的另一种东西,或者他指的就是存在物而别无其他?就象他所用的‘虚空的自然’这些词毫无疑问是指虚空本身以及他通常用‘宇宙的自然’来表示宇宙一样。”(第1112页) [Ⅺ,6]“恩培多克勒说,自然同生出来的东西没有区别,死亡同正在死亡的东西没有区别,他这样说时到底做了些什么呢?”(第1112页) 引用恩培多克勒的话。 [Ⅺ,7]“当世上由于混合出现了人, 或者一种野兽,一种灌木, 或者一种猛禽,这就被[叫做]生; 当他们分崩离析, 习惯上就称为不幸的命运。” [Ⅺ,8]“我必须补充一下,科洛特援引恩培多克勒这几行诗句时,并未看出,恩培多克勒没有取消人、野兽等等,按照恩培多克勒的论点,他们是由元素混合而成的,科洛特揭露了那些把这种混合和解体取名为什么‘生’,‘不幸的命运’和‘残酷的死亡’的人的错误,可是却没有禁止使用关于这些概念的习惯上的表述。”(第1113页) [Ⅻ,1]“这些傻瓜,他们无所用心也无疑惑可苦恼, 他们以为从未有过的东西能产生, 或者一种东西会死去, 完全化为乌有。” [Ⅻ,2]“他是以这些词句向长有耳朵的人大声地说:他不是否定生而是否定无中生有,他也不是否定死亡,而是否定彻底的毁灭,即化为乌有。”(第1113页) [Ⅻ,3]“‘哲人永远不会这样预言, 只要人们还活着[他们把这叫做生]—— 就能真正地活着,体验着善与恶, 要是他们尚未形成或者一旦解体, 他们便不是活着。’ 否定已经生出来的和活着的人的存在的人,是不会这样讲的,相反,倒是那些承认未出生者和已故者也存在的人才会这样讲。”(第1113页) [Ⅻ,4]“他(即科洛特)又断言,按照恩培多克勒的看法,我们既不会患病,也不会受伤。但当恩培多克勒说人只在出生之前和死后才会经验善恶时,他怎能否定活着的人对痛苦的感受呢?” [Ⅻ,5]“到底是谁,科洛特,真的能不患病和不受伤?正是由原子和虚空,即由没有感觉的东西构成的你们。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们没有快乐的来源,因为原子不会感受任何引起快乐的东西,而虚空对快乐始终是没有感觉的。”(第1113页) (c)伊壁鸠鲁和巴门尼德 [ⅩⅢ,2]“我始终不理解,他说宇宙是单一的,这怎么会妨碍我们生活。” [ⅩⅢ,3]“要知道当伊壁鸠鲁断言宇宙是无穷尽的,既无始也无终,既不会增大也不会缩小时,他也是把宇宙当作一个单一体来说的,当他在研究之初说存在物的自然是由物体和虚空构成的,他仿佛是把单一的本质分为两部分,其中一部分实际上就是无,并且就是被你们称为感触不到的、空虚的和无形体的东西,所以对你们来说,宇宙也是单一的。” [ⅩⅢ,5]“我们应该把无限和虚空当作存在物产生的本原;但虚空本身是不起作用的和不受影响的,它没有形体,而无限是混乱的、没有理性的、不可把握的,它自行解体并陷入混乱,因为它由于自己的数量无限,既不能被控制,也不能受限制。” [ⅩⅢ,6]“相反,巴门尼德〈如科洛特所说〉既没有取消火,也没有取消水……没有取消欧洲和亚洲人口稠密的城市……” [ⅩⅢ,8]“因为所有[哲学家],最早还有苏格拉底都承认,自然中有一种只有见解才能够懂的东西,但也有另一种唯有智慧才能理解的东西。”(第1113—1114页) “它[即思考的东西] “是不可动摇的、完整的,并且从未产生过”,诚如他[巴门尼德]所说,它与自身是同一的并且在它自身里始终是固定的(第1114页)。 ……科洛特则……直截了当地说,巴门尼德断言‘宇宙是单一的’就是否定一切存在的东西。”(第1114页) [ⅩⅢ,9]“[巴门尼德承认被思考的东西具有存在物和单一体的形式],存在物他指的是永恒和不朽的东西,单一体指的是永远与自身相同的和不可改变的东西……而感性的东西,他认为是紊乱的,处在[经常]运动中的东西。”(第1114页) [ⅩⅢ,10]“‘真理在这里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这种力量属于永远与自身同一的被思考的东西。 ‘人们的见解在那里,里面一点真实的东西都没有了’——因为他们[人们]从事着允许各种各样变化的事情并且易受情感和不稳定的影响。”(第1114页) “因而,他的‘存在的东西是单一的’这个论点,并没有否定多和感性的东西,而是表明了它们与思维所建立起来的东西之间的差别。”(第1114页) (d)伊壁鸠鲁和柏拉图 譬如,下面关于亚里士多德的一段话可以作为普卢塔克的非哲学的思维方式的证明: [ⅩⅣ,4]“柏拉图的理念——科洛特[注:手稿中为亚里士多德。——编者注]因之而指责他——处处受到亚里士多德的攻击,亚里士多德在关于伦理学和物理学的论文中,在他的公开对话中对它们提出各种疑问,所以按照有些人的意见,这些论点中所表现出来的与其说是他对智慧的向往,不如说是热中辩论的癖好,既然他抱定贬低柏拉图哲学的宗旨。”(第1115页) [ⅩⅤ,2]“没有一点才智的他[科洛特]认为‘人不存在’和‘人是一种不存在的东西’的说法是意义完全相同、表示同一意思的。柏拉图却极其精细地把‘不存在’和‘是不存在的’这两个说法区别开来,也就是说,前者是对任何存在的否定,后者则是规定‘真正存在着的’和‘与存在有关系的’之间的差别。” [ⅩⅤ,3]“后来的哲学家看到的只是种类和形式上……的差别,他们再也没有超过这一点,因为他们遇到过于巨大的逻辑上的困难。” (这里还有一段话,从中可以看出洋洋得意的普卢塔克的内在的、怡然自满的愚蠢。) [ⅩⅤ,4]“参加的事和参加者之间的关系犹如原因和物质、原作和副本、力和作用间的关系。”(第1115页) 假如普卢塔克谈及理念学说的创立者柏拉图时说,他 [ⅩⅤ,7]“并不轻视感性的东西,但是说[只]存在被思考的东西。”(第1116页) 那么,这个愚蠢的折衷主义者便不懂得,正是在这一点上应当责备柏拉图。柏拉图没有取消感性的东西,但认为存在是被思考的东西。这样一来,感性存在就不表现在思维中,而智慧能理 解的东西也归于存在的范畴,因此有两个存在的世界,一个挨着另一个。由此可以看到,柏拉图的迂腐在普通人中间特别容易得到反应,而普卢塔克,我们可以根据其哲学观点将他列入普通人一类。自然,在柏拉图那里,在哲学发展的某一阶段上看来是新颖的、必要的、灿烂辉煌的东西,在站在古代世界交界处的个人那里,则成为对已经去世的人的模糊形象的苍白回忆,成为太古时代的一盏照明灯,并且使人产生讨厌的印象,就象一个老天真给人的印象一样。当普卢塔克赞扬柏拉图时,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对柏拉图的批评了: [ⅩⅤ,7]“他没有否定被我们的感觉感觉到的正在发生和正在出现的东西,但是他断言有另一种更坚固和更稳定的东西” (全都是从感性的东西里面抽象出来的、不能用概念表述的观念), “一种不生、不灭也不受作用的东西” (应当注意不—不—不三个否定的规定), “而且他教导他的追随者更确切地”用文字“将这种差别表述出来” (不错,这种差别纯系文字上的), “把一个叫做存在的东西,另外一个叫做生成的东西。”(第1116页) [ⅩⅤ,8]“近代的[哲学家]也有这种情况。他们拒绝把存在的东西这个名称给予许多极重要的东西:虚空、时间、空间,总之,包括所有真实的东西在内的一切闻其名而知其物的东西。他们断言,这一切都不是存在的东西,但它们是某种东西,人们在生活和哲学中经常把它们当作存在着的和现成的量来使用。”(第1116页) 然后普卢塔克向科洛特提出问题说:伊壁鸠鲁派是否自己在制造永久存在和暂时存在之间的差别?等等。 在这里普卢塔克变得好嘲笑人了,他说: [XVI,2]“怎么样,难道伊壁鸠鲁把一切都同样称作存在的东西就比柏拉图更聪明吗?……他认为,暂时的东西同永久的东西具有同样的存在……于是那永久不能与自己的存在分离的本质,就同那些只作为附属的和变化不定的本质而存在并且一刻也没有与自身同一的本质[具有同样的存在]。” [XVI,3]“但如果说柏拉图在这里真正犯了极大的错误,那么他就必须为概念的混淆,向那些希腊话说得更好的人负责……”(第1116页) 听到这种夸大其词、自以为十分聪明的正经话是饶有趣味的。他,即普卢塔克,自己把柏拉图的存在差别归结为两个名称,可是另一方面他又断言伊壁鸠鲁派把固定存在说成两个方面是不对的(然而伊壁鸠鲁派却是仔细地把“不朽的东西”和“没有本原的东西”同因组合而存在的东西区别开来的)。当柏拉图把“存在”摆在一边,把“生成”摆在另一边时,他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注释: [27]马克思在《笔记》中引用的普卢塔克的话是以1599年美因河畔法兰克福出版的古·克西兰德版本为依据的(PlutarchusChaeronensis.Com-mentariusNesuaviterquidemvivipossesecundumEpicuridecre-ta,docens.In:Quaeextantomnia,cumlatina,interpretationeHermanniCruserii,GulielmiXylandri…T.2:ContinensMoralia.GulielmoXylandrointerprete.Francofurti,1599)。——第44、62、72、197页。 [33]赫尔干尼亚海是里海的古称。这里显然指的不是“赫尔干尼亚海的鱼”,而是“赫尔干尼亚人或吃这种鱼的人”。——第80、215、266页。 [34]指普卢塔克关于自古以来就存在的人的三种范畴的神秘主义观念,他在他的《论信从伊壁鸠鲁不可能有幸福的生活》一书中发挥了这一观念。——第85、244页。 [35]这首诗大概是雅科布·伯麦写的,据他的传记作者阿布拉姆·冯·弗兰肯贝格证实,伯麦不止一次地把它写在他的朋友的纪念册上。这首诗马克思显然引自《近代哲学史——从维鲁拉姆男爵培根到贝奈狄克特·斯宾诺莎》第161页。——第89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伊壁鸠鲁哲学笔记二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伊壁鸠鲁哲学 笔记二 Ⅰ.第欧根尼·拉尔修,第10卷 Ⅱ.塞克斯都·恩披里柯 Ⅲ.普卢塔克《论信从伊壁鸠鲁不可能有幸福的生活》[27] 第欧根尼·拉尔修,第10卷,伽桑狄注释 伊壁鸠鲁致希罗多德(续) [72]“我们研究时间,不能象我们研究一个对象中所具有的其他特性那样,即把这些特性和我们心中的预想联系在一起,而应该考察那种使我们有根据说时间长或时间短的明显性……也不需要采用一些新的好象是更好的表达方法,而应当使用最普通的表示时间的用语。也不应该给时间加上别的说法,似乎时间具有这个说法所固有的同样的本质……只是主要必须说明,我们是怎样把独自性同时间联系起来的,又是怎样衡量时间的。” [73]“也无需提供证明,只须思索:我们是把时间同白昼和黑夜以及昼夜的各部分联系起来的,正如[把它]同我们有内心感受和没有内心感受,同运动状态和静止状态[联系起来],从而把我们称为时间的东西作为特殊的标志重新加以考察。”(第52—53页)“……它们[世界]本身也全都再分解。”(第53页) “由此可见,他[伊壁鸠鲁]把世界解释成暂时的,因为它们的各部分是变化的。他在别的地方也谈到这点。”(第53页) [74]“其次,也不应该认为各世界必定具有同一形状,[应设想]它们彼此是有区别的。”(第53页) “生物由于其必然性而不能与无限分开来,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75]……必须假设事物本身教会并迫使自然去从事许许多多和各式各样的[创造]。随后思想就对自然所提供的东西进行研究,还以自己的发现予以充实,在某些情况下——比较快,在另一些情况下——比较慢,并且获得精确的认识,在有些领域里用的时间比较长,在有些领域里用的时间比较短。”(第[53]—54页) 参看第54页(末尾)和第55页(开头),那里谈到“名称的起源”。 [76]“至于说到天象,则必须认为,运动,位置,亏蚀,[升起],降落以及诸如此类现象的发生,绝不是由于有某一个存在物似乎在支配着它们,正在或已经使它们井然有序,同时它还享有完满的幸福和不灭。” (应该把这一点同西姆普利齐乌斯代表阿那克萨哥拉所说的关于“理性”使宇宙井然有序的说法进行对比。) [77]“……(因为行为和忧虑,愤怒和恩惠同幸福不是一致的,它们的发生是由于同它们多半联系在一起的懦弱、恐惧和需要。)也不要认为享有幸福的物体能随意进行这些运动,因为这是困难的,又与[幸福]相矛盾。但是在表达这一类思想的一切用语中,应保持全部虔敬,以免从它们产生出与虔敬相反的思想。如果不同意这点,这个矛盾本身就会引起内心的最大纷扰。所以必须假设,在世界产生的时候,既出现了这些凝结的物质的最初结合,也出现了运动的强制性和周期性。”(第55和56页) 这里表现出被思考的东西的原则,以便一方面肯定自我意识的自由,另一方面承认神具有不受任何决定约束的自由。 [78]“幸福[在于]认识涉及天象的东西……特别是在于研究从这些天象中观察到的自然的性质如何,研究其他与之相近的现象的性质如何,这些现象或者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出现,或者依可能性出现,或者按某种别的方式出现(esse…id,quodpluribusmodisfieridicitur,etnonunomodoneces-secontingere;etpossealioquoquemodosehabere)[注:马克思在手稿中把前面这句希腊语按伽桑狄的拉丁语译文抄在括弧里。——编者注];但是在不灭的和幸福的自然里不存在任何东西能引起不协调或破坏心灵的宁静,这更是一条绝对的准则。只要认真想一想,就可以确信这是毫无疑问的。”(第56页) 接着在第56页和第57页,伊壁鸠鲁表示反对毫无意义地惊愕地直观天体,这种直观束缚人,使人产生恐惧。他主张精神的绝对自由。 [80]“其次,应该摆脱那种认为对这些[天]象的研究不会准确和精细的偏见,原因是这种研究只是为了使我们达到心灵的宁静与幸福。所以在注意我们地球上是多么经常地发生类似现象的同时,应该以此类推去探求天象的原因以及[一般地]未被我们认识的东西的原因。”(第57页) [81]“除了这一切之外,还应当注意,人心最大的不安,起源于人们相信天体是有福祉的是不可毁灭的,同时还认为他们具有与这些天体的特性相违反的愿望和行为;还起源于通过神话而引起的恐惧(再加上害怕死亡,害怕死后失去知觉);[最后]还由于他们依据的是错误的解释……以致在没有确定实际上什么是可怕的东西之前,他们的内心就产生了这样大的不安,它甚至超过他们臆造的事情一旦发生时将会引起的不安。[82]而心灵的宁静是彻底摆脱这一切的结果……”(第[57]—58页) “所以我们应该注意存在的东西和感性知觉:对于一般的东西注意一般知觉,对于特殊的东西则注意特殊知觉,对于每一个个别的标准则注意一切现存的明显性。”(第58页) 伊壁鸠鲁致皮托克勒斯 伊壁鸠鲁在一开始论述天象时就重复指出这门知识的目的 “正如其他各门知识的目的一样,是心灵的宁静和坚定的信念。”[X,85] 但是,对于这些天体的研究实质上是不同于其他科学的。 [86]“不应该对一切事物都采用类似在生活准则问题上所采用的研究方法,或在制定解决其他物理问题的规则时所采用的研究方法,例如,关于宇宙是由物体和触摸不到的自然〈即虚空〉组成的,或关于存在着不可分的元素等原理,这里只能作一种与可见现象相一致的解释(quaecumqueunotantummodorebusapparentibuscongruunt)[注:马克思在手稿中把前面这句希腊语按伽桑狄的拉丁语译文抄在括弧里。——编者注]。至于说到天体,那么这些都不适用。相反,这些现象至少可以有许多不同的、与感性知觉相一致的解释——无论是对它们产生的原因或是对它们的实质的解释。”(第60和61页) 对于伊壁鸠鲁的整个思想方法来说,重要的是他认为,天体对于感觉犹如某种彼岸的东西,是难望达到和其余的道德世界和感性世界同样程度的明显性的。这里实际上起作用的是伊壁鸠鲁关于选言判断的学说:不存在“或者是或者否”。因此,内在规定性被否定,而被思考的东西、被想象的东西、偶然、抽象同一性及抽象自由等等的原则,就显出它的本质,表现为某种失去规定性,从而为其外在的反思所规定的东西。这里表明,进行虚构和想象的意识的方法只是在与自己的影像作斗争;影像是什么样子——这取决于人们怎样看待它,取决于反映者如何把这个影像反映于自己内部。正如在考察具有实体形式的有机体本身时,暴露出原子论观点的矛盾,现在,当物体本身以感觉的确实性形式和想象的理性形式出现时,这个从事哲学思维的意识就揭示出它所作的是什么。这里,被想象的原则及其运用,就体现为某种单一的东西,并由此引起矛盾的斗争,即作为各种实体化的表象本身的对抗。这里,当对象可以说是高悬在人们的头上,并以它的自主性,感觉的独立性及其存在的神秘的远方向意识挑战时,意识就认识到自己的活动,它观察到自己所作的是什么,以便弄清先存于意识中的表象的意义,并把它们当作自己的所有物。须知意识的全部活动仅仅是与远方作斗争,这远方象一股魔力笼罩着整个古代世界;可能性、偶然性仅仅是意识的原则;意识力求以某种方式使自己和它的客体等同起来,所以当这远方作为在物质上独立的天体而与意识相对立时,意识就承认这一点。如何解释天体,对意识来说是无关紧要的;它断定可能不只有一种解释,而是多种解释,也就是说,任何一种解释都能使意识得到满足;因此,意识承认它的活动是有效的虚构。所以,在古代世界——它的哲学没有前提就不行——天象及关于天象的学说一般来说是这样的图景:在这幅图景里面这个世界,甚至通过亚里士多德也看到自己的不足之处。伊壁鸠鲁说出了这点,这正是他的功绩,即他的观点和结论的坚定的彻底性。天象向感觉的理性挑战,但是感觉的理性不断克服天象的顽固性,力求只由它自己的声音来预言天象。 [86]“……研究自然不应该根据空洞的公理和规律,任何时候都应该按自然现象本身的提示来进行研究……[87][我们的生活]需要的不是毫无用处的判断和空洞的假设,而是要我们能过平静的生活。”(第61页) 这里,在先决条件本身使自己和现实意识对立起来,并在意识中引起恐惧的地方,就再也不需要原则和先决条件。在这种恐惧中表象渐渐消失。 所以伊壁鸠鲁重复着下述原理,似乎在这原理中发现他自己: [87]“如果一切十分可靠地得到证实的关于天体现象的解释,依然有效的话,那么,在一切天象内一切都在不断发生,尽管是按这样一种方式发生,即它容许有各种不同的解释,但却与所见的种种现象完全一致。如果只保留一种解释,而抛弃另一种和现象同样相符的解释,那么很明显,在此情况下人们就完全脱离自然科学的范围而陷入神话的领域。”(第61页) 这样就产生一个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应当如何作出解释。 [87]“在天体中确实发生着的东西的某些标志,我们可以从我们周围观察到的或直接存在的这些或那些地球现象中获得,就象从天体现象本身中获得一样。因为这些现象能以许多不同的方式产生。[88]但是我们必须观察每一[天体]现象,象它呈现在我们面前那样,并解释一切与它相联系的东西。[地球上]所发生的现象是由于许多不同的原因而产生的,这与此并不矛盾。”(第61页) 对于伊壁鸠鲁观点的信徒来说,他自己的声音压倒天上的雷鸣,遮住闪电的光辉。千篇一律的重复业已说明,伊壁鸠鲁把自己的新的解释方法看得何等重要,他是怎样努力排除奇妙的东西,坚持采用不是一种,而是多种解释的,他本人在每一件事情上都为我们提供了一些极其轻率的例证;伊壁鸠鲁几乎毫不掩饰地说,在宣称自然是自由的时候,他重视的只是意识的自由。解释时所需的唯一证明是,应当不为感觉的明显性和经验、现象、假象“所驳倒”,因为一般涉及到的仅仅是自然的假象。 这些论点一再地被重复着。 关于日月的产生 [90]“……因为这一点同样也是由感性知觉提示的。”(第63页) 关于太阳和诸星座的体积 [91]“……我们[地球上]的东西……也是借助感觉而感知的。”(第63页) 关于星座的出没 [92]“……因为任何东西同这种现象都不矛盾。”(第64页) 关于日月的出没 [93]“因为这一切和类似的一切同任何一种明显的现象都不会不一致,只要在研究此类问题的一切细节时,坚持可能的东西,并使每个细节符合于观察到的现象,同时不害怕星相家的奴役式魔法。”(第[64]—65页) 关于月亮的盈亏 [94]“……也以种种方式,按照这些方式我们[地球上]所存在的现象获得类似的形态,只要在尚未弄清什么是人所能认识的,什么是不能认识的之前,在醉心于一种解释时,不轻率地拒绝其他的解释,并因此努力去弄清不可能的东西。”(第65页) 关于月亮表面呈现的轮廓 [95]“……也用一切方式,因为它们和现象是相符的。[96]因为在研究一切天象时应该遵循上述方法。因为如果同明显的事实作斗争,那么就永远不能达到真正的心灵的宁静。”(第66页) 特别重要的是消除神、目的论对诸现象的周期性的影响;在此清楚地显示出,解释仅仅是意识的自我阐述,而事情的本质却被神秘化了。 [97]“……应当按照也在我们地球上发生的某些现象来认识,但是绝不应该把神性同这些现象联系在一起;神性应当彻底摆脱一切事务,处于完满的幸福之中。因为这点如果不能实现,那么对天象的一切解释将成为空话,有些人的情况就是如此,他们没有掌握各种可能的解释现象的方法,因而陷入徒劳无益的解释中去,还以为诸现象似乎只有一种解释,而否定一切其他可能的解释。因此,他们坠入不理解的境地,暴露出无能力去认识应当看作标记的具体现象,并且也不想和神一起感受快乐。”(第[66]—67页) 在谈到下列问题时,他一再地,几乎逐字逐句地重复着上面那些论断: [98]关于昼夜长短的变化(第67页)。 [98]关于预兆。(第67页) [99]关于云的形成。(第68页) [100—101]关于雷和闪电的形成。(第[68]—69页) 例如,关于雷鸣,他说道: [104]“……可以用许多其他方法来解释雷鸣现象,只要不求助于神话。只要我们以适当的方式观察看得见的现象,并从中获得启示来解释看不见的现象,神话将不复存在。”(第70页) 在对地震进行了许多解释之后,他照例补充道: [106]“还可以用其他方法”等等。(第71页) 关于彗星(第75页) [112]“……这也可以用许多其他方法来解释,只要作出与所观察到的现象相符的结论。” 关于恒星和行星 [113]“……尽管可见的现象要求承认可能有许多不同的原因,但却只用一种原因来解释这些现象,这是一种狂妄的行为,是热中于虚幻的占星术的人的不适当的行为,他们给这些或那些现象乱加上一些原因,同时却不把神性从繁重的职责中解脱出来。”(第76页) 他还斥责那些“简单地”论述这种问题的人。 [114]“…portentosumquidpiamcorammultitudineostentareaffec-tare”=“这适用于那些想给众人留下印象的人。”[注:在马克思的手稿中,等号之前是摘自第欧根尼·拉尔修,第10卷第114节(论伊壁鸠鲁)中的一句话的拉丁语译文(伽桑狄译)。等号之后马克思写的是这句话的希腊语原文。——编者注](第76页) 他谈到“预兆”,谈到牲畜对“坏天气”的预感,有些人把这种预感和神联系在一起。 [116]“任何一个生物,哪怕只有一点灵性,都不会这么愚蠢,更何况一个获得完满幸福的存在物。”(第77页) 根据这点从中也可以看出,比埃尔·伽桑狄——他想拯救神的干预,维护灵魂不灭等等,同时又想成为一个伊壁鸠鲁派(参看,例如:《灵魂不灭。反对伊壁鸠鲁》,比埃尔·伽桑狄评第欧根尼·拉尔修,第10卷,第549—602页,或《神——世界的创造者。反对伊壁鸠鲁》,第706—725页;《神关怀人们。反对伊壁鸠鲁》,第738—751页等等。参看:费尔巴哈《近代哲学史》中《比埃尔·伽桑狄》一章,第127—150页[28])——完全不理解伊壁鸠鲁,更不能向我们阐明他。伽桑狄只不过想按照伊壁鸠鲁的学说教导我们,而不是解释它。在他损坏伊壁鸠鲁的严密的逻辑性的地方,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不同他自己的宗教前提发生矛盾。在伽桑狄身上,这种斗争是有代表性的,正象下面这个事实总的说来具有代表性一样,即近代哲学产生之处,正是古代哲学表现出衰亡之所:一方面是笛卡儿的怀疑一切,然而怀疑派正在为希腊哲学作送终祈祷;另一方面是唯理论的自然观,然而古代哲学在伊壁鸠鲁那儿比在怀疑派那儿被克服得更加彻底。古代世界起源于自然,起源于实体的东西。贬低和亵渎自然,实质上意味着同实体的、纯粹的生活决裂;新世界起源于精神,它可以轻易地从自身摆脱另一种东西,即自然。而反过来也是一样:在古代人那里是亵渎自然的东西,在近代的人看来是从盲目信仰束缚之下的一种解脱;新的唯理论的自然观还应上升到承认神性的东西即理念体现于自然中,——古代的伊奥尼亚哲学至少在原则上正是从这一点开始的。 这里谁能不想起古代哲学的顶峰——亚里士多德——在他的论文《论动物的本性》[29]中热情洋溢的论述呢!它与伊壁鸠鲁那种冷静的,单调无味的论述截然不同。 对于伊壁鸠鲁宇宙观的方法来说,具有代表性的是创造世界的问题,——这是一个永远可以用来搞清哲学观点的问题,因为它表明,在这种哲学中精神是如何创造世界的,这种哲学与世界的关系是怎样的,哲学的精神即创造潜力是怎样的。 伊壁鸠鲁说(第61和62页): [88]“世界是某种天体的总和,它包括诸星球,地球和全部现象,它是无限性中分出的一部分(一块),并在某种界限——太空式的或坚实的界限——中结束。(当这种界限崩溃时,其中所包含的一切就陷入一片混乱。)世界的界限可以是固定的,并且具有或者圆的,或者三角形的形状,或任何一种别的外形。因为所有这些样式都是可能的,因为这些规定没有一个为现象所否定。世界在哪里结束是不可知的,但是这种世界有无数之多是清楚的。”[注:手稿中摘自第欧根尼·拉尔修(第46页)的这一段和下一段引文,用的是德译文。——编者注] 世界这种结构的贫乏立即引起每个人的注意。单就世界是地球,星球等等的复合这一点还什么也不能说明,因为月球等等的产生是后来才加以阐述和解释的。 一般地说,一切具体的物体都是复合,按照伊壁鸠鲁的学说,就是原子的复合。这个复合的规定性,它的特有的差别在于它有界限,因此,把世界称作是从无限性中分离出来的一块,然后又补充指出界限是更准确的规定,这是多余的,因为一块是从另一块中分离出来的,并且是一种具体的,与它有区别的东西,——因此,也是一种同另一块已有界限之分的东西。但是,界限也正是需要解释的东西,因为有限的复合一般地说还不是世界。可是接着又说,界限可以用任何一种方法,πανταχωζ来规定,最后甚至认为,规定界限的特有差别是不可能的,但是这种差别显然是存在的。 因此,所说明的仅仅是关于把差别的总和归结为不确定的统一物的观念,即“世界”这一观念存在于意识中,存在于通常的思维中。所说明的是界限,特有的差别,也就是说这个观念的内在性和必然性,都是不可理解的;这个观念已存在着这一点,从这一观点看来只能用同义反复去理解,即因为它存在着。所以需要解释的东西——世界在思维中的创造、产生和内部再现——都被看作是不可理解的,而且这一观念在意识中的存在被当作是解释。 这和说神的存在是可以证实的,但是神的那个神之所以为神的特殊差别,即这一规定的内容是不可理解的情形是完全一样的。 如果伊壁鸠鲁进一步说界限是可以任意设想的,也就是说可以给界限加上我们为空间界限确定的任何规定,那么“世界”这个观念就只是一种不确定的,因而也就是可以用任何方式确定的感性的统一;或者说得更一般化些:因为世界是一种一半为感情的、一半为思维着的意识的不确定的观念,那么,在这意识中世界就和一切其他的感性表象同时存在,并为它们所限制。所以世界的规定性和界限就象这些依附着它的感性表象一样,是多种多样的,而且每一个感性表象都可看成是它的界限,也就是它的更准确的规定和解释。这就是伊壁鸠鲁一切解释的实质,更为重要的是,这也就是为前提所束缚的进行想象的意识的一切解释的实质。 近代人在给神加上仁慈、贤明之类东西时,他们对待神的态度亦是如此。每一个这种规定的表象都可看作存在于这些表象中间的不确定的观念“神”的界限。 所以这种解释的实质就是从意识中取得需要解释的观念。然后解释或更准确的规定被归结为:本身同一范围的被当作已知的各种观念同需要解释的观念联系在一起,所以这种观念一般存在于意识中,存在于一定范围内。这里伊壁鸠鲁承认他的哲学和整个古代哲学的缺点在于,只知道观念存在于意识中,却不知道观念的界限,它们的原则和它们的必然性。 可是伊壁鸠鲁并不满足于自己提供了关于世界的创造这一概念;他亲自上演这出戏,他为自己把刚才所作的一切具体化,说实在的,只是这时在他那里才开始世界的创造。所以他接着说道: [89]“这种世界同样也可以产生在intermundium(我们这样称呼世界之间的空间),在完全空虚的空间里,在广袤透明的虚空里:适用于创造世界的种子,从一个世界,或从一个intermundium,或从几个世界中流出,视情况不同而逐渐结合、分离和重新组合,而且只要作为基础的基质能承受多少结合,它们就从外部吸进多少流出物。[90]正象一位物理学家所说的那样,在虚空中只是产生一团聚积物或一股旋风,并一直扩大到碰上另外一团聚积物或旋风为止,这对于在虚空中形成一个新世界来说是不够的,因为它和现象相矛盾。”(第62页) 所以,这里首先为世界的创造而假设许多世界;这个事件发生的地点就是虚空。所以在创造这个概念中预示的东西,即应该被创造的东西,是事先就假设好的,在此具有实体的性质。一个没有更准确的规定、又不和其他的表象相联系的观念,也就是说在它预先被假设的形式中——是空的,或者是不具形体的[注:在马克思的手稿中这里显然是笔误,把“entkörpert”(不具形体的,没有形体性的)写成“verkörpert”(具有形体的)。——编者注],是一种intermundium,空虚的空间。这个观念的规定因此表现在:适用于创造世界的种子按创造世界所需要的方式结合起来,也就是说没有提出任何规定,任何差别。总之,我们还是只有原子与“虚空”,不管伊壁鸠鲁本人如何反对这一点。亚里士多德已经深思熟虑地指出了那种以某一抽象原则为出发点的方法的表面性,但他却没有让这一原则在高级形式中被扬弃。他称赞毕达哥拉斯派,因为他们最早使范畴脱离其基质,不把范畴看作特殊的本质,如象范畴之于谓语那样,而是认为,范畴就是内在的实体本身。 “他们[毕达哥拉斯派]认为,有限的东西和无限的东西不是某些不同的实体,例如,火或土之类的东西那样,而……是被论断的东西的本质……”但是亚里士多德指责他们说:“他们认为,最早与他们所说的规定相符合的东西就是事物的本质。”(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第1卷第5章) Ⅱ.塞克斯都·恩披里柯 现在让我们转而看看伊壁鸠鲁哲学和怀疑派的关系,因为塞克斯都·恩披里柯已阐述到这种关系。 但是首先还应该从第欧根尼·拉尔修第10卷再引用伊壁鸠鲁本人在描述哲人时提出的一个基本规定: [121]“他将阐述一种学说,而不单是怀疑。”(第81页) 在与以前的哲学有着本质联系的伊壁鸠鲁体系的整个论述中,这个体系的思考原则,伊壁鸠鲁关于语言,关于表象的形成的论述,都是重要的文献,其中包含着伊壁鸠鲁对怀疑派的未充分表明的态度。看一看塞克斯都·恩披里柯认为弄清促使伊壁鸠鲁从事哲学研究的原因是什么是有趣的。[30] [18]“如果有人要问……混沌是由什么产生的,他将无以回答。据有的人说,正是这一点促使伊壁鸠鲁献身于哲学的。”[19]“当他还是一个少年时,他向为他朗读[赫西俄德诗篇]的教师问道:‘如果混沌是最早出现的东西,那么它又是从哪里来的?’当教师告诉他,教这东西不是他的事情,而是那些所谓哲学家的事情时,他高声说道:‘那么我必须去向他们求教,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事物的真象’。”(塞克斯都·恩披里柯《反对数学家》1621年日内瓦版第383页[第9卷]) [23]“德谟克利特说,人是我们大家所知道的东西等等。”[24]“他[德谟克利特]还说,真正存在的只有原子和虚空,照他的说法,它们不仅存在于生物中,而且存在于一切合成物体中,因此,既然[我们将注意]原子和虚空,我们就不会注意人的个别特性,因为原子与虚空是大家所共有的。此外,基础中就没有任何别的东西,所以我们将不知道,根据什么特征来区别人和其他动物,也将不能获得[关于人的]明确观念。 [25]伊壁鸠鲁又说,人是具有某种外形的、[具有]灵魂的[生物]。照伊壁鸠鲁的说法,既然人是靠指点才看得见,那么谁若未被指点出来就不是人;假如任何一个人指出一个女人,那么男人将不是人;假如女人[指出]一个男人,那么[在此情况下她]将不是人。”(《皮浪的基本原理》第2卷第56页) [64]“因为无论是毕达哥拉斯,恩培多克勒和伊奥尼亚派,还是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和斯多葛派,可能还有花园派[31],都保留着神,正如伊壁鸠鲁自己的话所证实的一样。”(第320页,《反对数学家》[第8卷]) [71]“也不能设想灵魂会下沉……[72]正如伊壁鸠鲁所说,它们[灵魂]脱离肉体之后,不会象烟一样消散;因为原来就不是肉体保护它们的灵魂,相反,灵魂倒是保存肉体的原因,当然更是保存它们自己的原因。”(第321页,《反对数学家》[第8卷]) [58]“关于伊壁鸠鲁有些人[说],他只为众人保留着神。而在解释事物的本性时,则一点也不保留。”(第319页,《反对数学家》[第8卷]) [267]“伊壁鸠鲁派……不知道,如果被指出的东西是人,那么可见未被指出的东西就不是人。当然,这样的一种指点,说的是男人……扁鼻子的,或鹰钩鼻子的,有光亮的长发的,或卷发的,以及具有其他外表特征的人。”(第187页,《反对数学家》[第7卷]) [49]“应该把伊壁鸠鲁也算在他们之中,虽然看起来他对科学的代表抱敌视态度。”(第11页,《反对数学家》[第1卷]) [57]“根据贤明的伊壁鸠鲁的学说,既然无论是进行考察,甚至是怀疑都离不开预想,那么,最好是首先研究一下什么是语法。”(第12页,《反对数学家》[第1卷]) [272]“我们将发现:甚至语法的轻视者皮浪和伊壁鸠鲁都一致地承认语法的必要性……[273]“伊壁鸠鲁被揭露说,他的最主要的原理是从诗人们那里剽窃来的。要知道,正如我们所看见的那样,他的关于最彻底地消除痛苦是快乐力量的界限这一原则,是从[荷马的]一行诗中拾取来的: ‘当他们以饮食来解饿时。’[注:荷马《伊利亚特》第1章第469行诗。——编者注] 他关于死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这一说法,是由厄皮卡尔摩斯提示给他的: ‘死亡或变成僵死的东西,在我看来是无所谓的……’ 同样,他关于身体变成尸体后,就没有感觉了的[说法],是从荷马那里剽窃来的: ‘狂暴的男子玷辱了沉默的土地。’”[注:同上书第24章第54行诗。——编者注](第54页,《反对数学家》[第1卷]) [14]“他们把似乎否定严格的逻辑判断的伊壁鸠鲁也当作他〈即当作雅典的阿尔谢拉奥斯,他把哲学分为物理学和伦理学〉。[15]不过也有人说,他否定的不是一般逻辑学,而只是斯多葛派的逻辑学。”(第140页,《反对数学家》[第7卷]) [22]“伊壁鸠鲁派由逻辑学家发展而来:他们首先研究准则学,然后对于明显的东西,隐藏的东西,以及伴随着它们的其他现象作出结论。”(第141页,《反对数学家》[第7卷]) [1]“伊壁鸠鲁的门徒和皮浪的信徒在同科学的代表者的论战中显然是采取同样的立场,但是他们出发的前提是不同的。因为伊壁鸠鲁派认为各门科学对达到智慧毫无帮助。”(《反对数学家》[第1卷]) (这一点说明:伊壁鸠鲁派认为对事物的认识如同对精神的异在的认识一样,是无法使精神变得更实在的;皮浪派认为精神无法理解事物是精神的本质方面,是它的实际能力。类似的态度也存在于虔信者与康德派对哲学的看法上,虽然两种学派都已退化,失去了古希腊罗马哲学所特有的新颖性。前者由于信神而拒绝知识,也就是说,他们和伊壁鸠鲁派一起认为,无知是人身上的神性,这种神性(不是别的,正是怠惰)为理解所破坏。相反,康德派可说是无知的职业祭司,他们每天干的事就是哭诉自己的虚弱和事物的强大。伊壁鸠鲁派更为彻底:既然无知是精神所固有,那么知识绝不是精神自然的丰富,而是某种与它无关的东西;对于无知的人来说神性的东西不是存在于认识过程中,而是存在于怠惰中。) [1—2]“或者正如有些人所说,他们[伊壁鸠鲁派]以为这一点可以掩饰他们自己的愚昧无知:因为人们指责伊壁鸠鲁,说他在许多方面完全是不学无术的人,甚至连一般话语的文理都不大通顺。”(第1页,《反对数学家》[第1卷]) 塞克斯都·恩披里柯又转述了一些只能证明伊壁鸠鲁的狼狈处境的流言蜚语之后,确定怀疑派和伊壁鸠鲁派在对待科学上的差别如下: [5]“而皮浪的追随者[对科学的代表持否定态度]并不是因为科学似乎对于智慧毫无裨益:要知道这种说法是武断的,也不是因为他们自己似乎是愚昧无知的……[6]他们对科学所持的态度和一般对哲学所持的态度一样。” (这一点说明,应该把“科学”和“哲学”区别开来,伊壁鸠鲁对科学的轻视涉及我们称之为知识的东西,这一论断完全符合他的整个体系。) “因为正如为了要认识真理,他们从事哲学研究,但是在遇到事物中类似矛盾的一种异常之后,他们就放弃[推理],同样,当他们为了解释矛盾而着手研究科学,以便弄清其中所包含的真理时,他们也遇到同样的困难,对这一点他们并不隐瞒。”(第6页,《反对数学家》[第1卷]) 在《皮浪的基本原理》第1卷第17章中,中肯地驳斥了尤其是伊壁鸠鲁采用的原因论,不过同时也暴露出怀疑派本身的软弱无能! [185]“不过,也许五种放弃判断的形式就足以驳斥原因论。因为一个人可以说出某个根据,这个根据或者与哲学及怀疑论的一切派别和各种现象相一致,或者不相一致。而要[说出][和这一切]都相一致的根据也许是不可能的。”[《皮浪的基本原理》第1卷] (当然,要指出那种首先不是别的东西,而是现象的根据是不可能的,因为现象的观念性,即遭扬弃的现象就是这种根据。同样,根据也不可能与怀疑论的观点相一致,因为怀疑论同一切思想是职业上的矛盾,是规定过程本身的扬弃。怀疑论一旦将各种现象拿来互相对比时,它就变得幼稚了,因为现象是思想的丧失,即思想的非存在:怀疑论也是反映于它自身的同样的思想的非存在;但是现象本身消失了,它只是一种假象,怀疑论是一种会说话的现象,只要现象本身一消失,它也随着消失,——它同样只是一种现象。) [185—186]“因为关于所有的现象和一切不明显的东西存在着分歧。如果暴露出分歧,也就需要探寻这种根据的根据。” (就是说,怀疑论者要的是那种本身仅仅是一种假象的根据,因而也就不是根据): “如果以现象[论证]现象,以不明显的东西[论证]不明显的东西,这就意味着陷入永无止境的状态之中。”[《皮浪的基本原理》第1卷] (也就是说,因为怀疑论者没有超越假象的界限,而且希望保持假象本身,他也就不可能超越假象的界限,这种兜圈子会无止境地重复下去。虽然伊壁鸠鲁想从原子转入进一步的规定,但是由于他不想使原子本身分解,所以他也就不能超越原子论的,对其本身来说是外在的和任意的规定;相反,怀疑论者采用一切规定,但却是在一种假象的形式上采用的;因此,他的方法也是同样任意的,而且到处都暴露出同样的缺陷。他的确沉浸于世界的全部财富之中,但仍然是同样贫乏,而他本人就是他在事物中看到的那种软弱无能的化身。伊壁鸠鲁从一开始就掏空世界,因此,他最后得到的是一个没有任何规定的东西,一个独立自在的虚空,一个完全无所事事的神。) [186]“无论谈到什么,他或者要说,原因是以所说的东西为根据的,所以他引用和某物有关的东西,而回避和自然有关的东西,” (对于假象,对于现象来说,和某物有关的东西正好就是和自然有关的东西。) “或者如果他从假设出发设想什么东西,他将遭到反驳。”([《皮浪的基本原理》第1卷]第36页) 如果天象——看得见的天空——在古代哲学家看来是它们受实体约束的象征和直观,甚至连亚里士多德也把星辰看作神,或者至少把它们和最高主宰直接联系起来,——那么被描述的天空,在整个世界历史进程中展现出的神的被禁锢的语言,就是基督教哲学的战斗口号。对于古代人来说,自然的作用是前提,而对于近代人来说,精神的作用是前提。只有当看得见的天空,生活的实体联系,政治和宗教生活的吸引力都毁灭时,古代人的斗争才能结束,因为自然应该被劈开以便求得精神自身的统一。希腊人用赫斐斯塔司的艺术铁锤打碎自然,用以塑造雕像;罗马人把自己的宝剑直指自然的心脏,人民不断死亡;而近代哲学打开这语言的禁锢,这语言就消失在精神的神圣火焰之中;哲学象一个和精神斗争的精神战士,而不象一个摆脱了自然吸引力的个别叛教者,它起着普遍力量的作用,使阻碍发现普遍东西的形式消融。 Ⅲ.普卢塔克《论信从伊壁鸠鲁不可能有幸福的生活》[27] 根据古·克西兰德版 不言而喻,普卢塔克这篇论文很少可取之处。只须读一读那篇反映他对伊壁鸠鲁哲学的拙劣吹嘘和荒谬解释的前言,就足以相信他完全无能力进行哲学批判。 虽然他也同意梅特罗多罗斯的意见: [Ⅲ,2]“他们[伊壁鸠鲁派]认为,幸福集中于腹部和肉体内一切其他渠道,快乐沿着这些渠道渗透进来,但痛苦却不[能渗透];他们[认为]一切卓越的发明,一切智慧的创造,都来源于腹部提供的快乐和对快乐的向往。”(第1087页) 但是这半点也不象伊壁鸠鲁的学说。甚至塞克斯都·恩披里柯也看出,伊壁鸠鲁和昔勒尼学派的差别在于:他主张的“快乐”是“精神的快乐”。 [Ⅲ,9—10]“伊壁鸠鲁说,哲人在生病时经常嘲笑疾病带来的肉体痛苦。在此情况下,对于那些爽快而轻松地忍受肉体折磨的人,快乐还有什么意义呢?”(第1088页) 很清楚,普卢塔克不理解伊壁鸠鲁的连贯性。对于伊壁鸠鲁来说,最大的快乐是没有痛苦,没有差别,也就是没有前提;在感觉时不以任何别的身体为前提、不感觉到这种差别的身体是健康的,良好的。这一论点在伊壁鸠鲁的无所作为的神的身上获得它的最高形式,它本身象是一种长期疾病,因为由于长期性,这疾病就不再是一种状态,——可以说它是习惯的,特有的。在研究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时,我们已看到,他无论在理论方面或是实践生活中都力求达到没有先决条件,力求消灭差别。对于伊壁鸠鲁来说,最大的善是心灵的宁静,因为所说的精神是经验论的单一的精神。普卢塔克是在瞎说,他评论起来象个学徒工。 我们顺便可以提一提哲人的规定,他同样是伊壁鸠鲁派、斯多葛派和怀疑派哲学的对象。从这一概念的研究中即可看出,它最彻底地表现在伊壁鸠鲁的原子论哲学中,从这方面来看,古希腊罗马哲学的没落也在伊壁鸠鲁那里获得充分的、客观化的表现。 在古代哲学中,哲人,óσoφóζ,的特点是具有两种规定,但是它们具有同一根源。 在研究物质时,理论上显露出来的东西,实践上也显露在哲人的规定中。希腊哲学从包括伊奥尼亚的自然哲学家泰勒斯在内的七贤开始,而以在概念中表达哲人形象的初次尝试结束。这个哲学的开头和结尾,同样还有它的中心或中间乃是一个哲人,即苏格拉底。说这个哲学就围绕着这些实体性的个人转,这不是一个公开的事实,正如说希腊政治上的没落是从亚历山大在巴比伦丧失他的智慧时开始的不是一个公开的事实一样。 因为希腊生活和希腊精神的灵魂是实体,这实体最初作为一种自由的实体在它们中间显露出来,所以对这种实体的认识就表现在独立的存在物中,即表现在个人中。他们一方面作为优秀人物外在地和别的个人相对立,另一方面他们的认识是实体的内部生活,所以这一认识对于他们周围的现实的条件来说是内在的。希腊哲学家是造物主,他的世界和在实体东西的天然阳光下繁荣昌盛的世界是不同的。 最早的哲人只是容器,只是皮蒂娅们;实体通过他们的口说出一般的、简单的戒律;他们的语言——这还仅仅是借他们的口说话的实体的语言;在他们身上展现出道德生活的基本威力,所以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又是政治生活的积极创造者,立法者。 伊奥尼亚自然哲学家是一种孤立现象,就跟他们用以认识宇宙的那些自然原素的形式一样。毕达哥拉斯派在国家中为自己安排了一种隐秘的生活;他们用以体现他们对实体的认识的形式,是处于非伊奥尼亚派所固有的完全自觉的孤立(伊奥尼亚派的孤立——这不如说是基本存在的一种没有反思的,朴素的孤立)与确信道德现实之间的中间状态。他们的生活形式本身就是实体的,政治的,但是仅仅是抽象的,它的广延性和自然基础缩减到最低限度,正如他们的本原,即数,处于色彩鲜明的感性和观念的东西之间一样。埃利亚派最先发现实体的观念形式,但是他们用抽象的,强化的方式把实体的内在内容看作完全是一种隐秘的东西;他们是满腔热情预报朝霞的人,他们沐浴着纯朴之光,忿忿地离开人民和古代的神。可是在阿那克萨哥拉那里,人民自己又返回到古代的神,而反对单独的哲人,把他和自己隔绝开来,把他看成是独立的。在近代,人们斥责阿那克萨哥拉的二元论(参看例如李特尔《古代哲学史》第1部分)[32]。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第1卷中说,阿那克萨哥拉象使用机器那样使用智慧,并且只在他不能作出自然的解释时才使用它。但是这种明显的二元论,一方面正是在阿那克萨哥拉时代已经开始使国家内心分裂的二元论的本原;另一方面应该更深入地去理解它。智慧在没有自然规定性的地方是发生作用的,是被采用的。它本身就是自然东西的非存在,即观念性。后来这种观念性的主动性仅仅表现在哲学家失去肉体视力的地方,也就是说智慧是哲学家自己的智慧,它出现在哲学家已无法体现自己的活动的地方。所以主观的智慧原来是东游西访的经院哲学家[注:见歌德《浮士德》第一部第三场(《浮士德的书斋》)。——编者注]的本质,而作为实在规定性的观念性,它所具有的强大力量,一方面表现在诡辩哲学家身上,另一方面表现在苏格拉底身上。 如果早期希腊哲人是实体的真正精神,是对实体的具体化的认识;如果他们的格言也具有和实体本身一样独特的强度;如果随着实体越来越观念化,这一运动的承担者在观念生活的个人现实性中维护观念生活,而不受显现着的实体即现实的人民生活的现实性的影响,——那么观念性仍然还只出现于实体形式中。活生生的力量尚未涉及到。这个时期最理想的思想家毕达哥拉斯派和埃利亚派颂扬国家生活是现实的理性,他们的原则是客观的,是一种超越他们本身的力量,他们以神秘的口吻,富于诗意的激情郑重宣布这种力量,即以这样一种形式宣布,通过这种形式自然的能上升到观念性,它不是被消灭,而是被加工改造,并且完整的东西保存着自然的东西的规定性。观念实体的这种具体化正发生在宣扬实体的哲学家身上;不仅实体的表现形式是可塑的诗歌式的,而且它的现实性也表现于这个个人中,而这个个人的现实性是实体自己的表现。哲学家本身是活生生的形象,是活生生的艺术作品,并且人民看到,他们是如何带有可塑的庄严性从人民之中产生;如同在初期的哲人那儿一样,在他们的活动形成普遍的东西的地方,他们的格言实际上是被承认的实体,——即法律。 所以这些哲人和奥林帕斯山上的诸神的塑像一样极少人民性;他们的运动就是自我满足的平静,他们对待人民的态度如同他们对待实体一样地客观。只要希腊精神本身的明显威力还在由皮蒂娅的三脚祭坛来宣告,德尔斐的阿波罗的神谕对于人民就是一种隐藏在朦朦胧胧、神秘不解的力量之中的神的真理;只要这些神谕还是人民自己的具有语言形式的理论,人民就从理论上来对待它们。只要这些神谕还没有人民性,它们就是人民的。这些哲人也是这样。但是从诡辩学派和苏格拉底起,潜在地也从阿那克萨哥拉起,情况就发生了变化。观念性本身通过自己的直接形式即主观精神而成了哲学的原则。如果在早期的希腊哲人身上实体的观念形式,它的同一性,对于由各种不同民族个性所织成的、掩盖了实体的明显的现实性的五颜六色的服装来说,已显示出来了;如果这些哲人因此一方面只在最片面、最一般的本体论规定中表现绝对的东西,而另一方面他们本身又是一种自我封闭的实体在现实中的显露;这样一来,如果他们一方面对“众人”表现出独特性,用语言体现实体精神的秘密,另一方面,好象广场上那些带着一副他们特有的怡然自得、自我深化的神态的诸神塑像一样,他们同时又是人民的真正装饰品,并且单个地回到人民那里,——那么相反地,现在观念性本身,即纯粹的、成为独立自在的抽象,已使自己和实体对立起来;主观性冒充为哲学的原则。因为这个主观性不是人民的,它和人民生活的实体力量相对立,如果说它又是人民的,那是说在表面上它和现实性是对立的,实际上和现实交织在一起,而且它的存在就是运动。诡辩学派就是这一发展的活动容器。他们中间最隐秘的,除净了现象的直接杂质的人物是苏格拉底,德尔斐的预言家称他为“最明智者”。 由于和实体相对立的是它自己的观念性,所以实体分解为无数偶然的有限的存在和成规。这些存在和成规的合理性,统一性,同实体的同一性,转化为主观精神。因此,这种主观精神本身就是实体的保存者,但是这个观念性是与现实相对立的,所以它在头脑中客观地表现为应有,主观地表现为意向。这种揭示自己内部的观念性的主观精神的表现是概念的判断,对于这种判断来说,个别事物的标准是自身中被规定的东西,目的,善。但是这种判断在这里还只是现实的应有。现实的这种应有同样也是认识了这个观念性的主体的应有,因为主体本身处于这个现实的内部,而在主体之外的现实就是主体的现实。所以这个主体的地位就同主体的命运一样是被规定了的。 首先,实体的这一观念性转化为主观精神,脱离实体本身而独立这一事实,是一个飞跃,是一种脱离实体生活的独立,即植根于这种实体生活本身的独立。所以对于主体本身来说,它的这一规定是一种既成事实,一种异己的力量,这种力量的承担者就是主体,即苏格拉底的灵异。在灵异中直接显示出,对于希腊生活来说,哲学只是某种内在的东西,同时又只是某种外在的东西。通过灵异的规定,主体被规定为经验的单一的主体,因为主体在生活的这一体系中是自然地脱离实体生活,因而也就是脱离受自然制约的生活的。因为灵异也表现为一种自然的规定。诡辩学派本身就是还不能把自己和自己的活动区别开来的灵异。苏格拉底意识到,他是灵异的体现者。苏格拉底是实体的模型,借助这个模型实体本身就消失在主体中。所以他和以前的哲学家一样是实体的个人,只不过是采取主观性的形式;他并不与世隔绝,他不是神的形象,而是人的形象的体现者;苏格拉底不是神秘的人,而是明朗和光辉的人,不是先知,而是一个好交际的人。 第二个规定是:这个主体说出关于应有,关于目的的判断。实体丧失了它的观念性,把它变为主观精神,这样一来,主观精神本身成了实体的规定本身,成了实体的谓语;同时实体本身对于主观精神来说降为独立存在物的直接的、没有得到证实的、仅仅是独立存在物的现存组合。所以,谓语的规定在关系到某个存在的东西时,它本身就是直接的,又因为这个存在的东西是生气勃勃的人民精神,那么谓语的规定就是个别人物的实际规定,就是教养和训诫。实体性的应有是表现它的主观精神的真正规定;所以世界的目的是主观精神自己的目的,传授这一目的是它的使命。所以它无论在自己的生活中或学说中都体现了目的,善。它是进入了实际运动的哲人。 最后,由于这个个人说出关于世界的概念的判断,因此,在他身上就显出内部的不协调,而他也被判为罪人。因为一方面他本身来源于实体的东西,他存在的权利仅仅建立在他的国家权利、他的宗教权利之上,一句话,建立在一切实体条件之上,这些条件在他身上表现为他的本质。另一方面他本身包含着目的,这目的对该实体性来说就是法官。所以他自己的实体性在他自身中受到审判,因而,他的灭亡正因为他的诞生地是实体精神,而不是那种能经受和克服一切矛盾、没有被迫承认任何自然条件本身的自由精神。 苏格拉底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在他身上反映了希腊哲学对希腊精神的关系,因此也反映了希腊哲学的内在限度。不久前人们把黑格尔哲学对生活的关系同他进行比较,并以此证明斥责黑格尔哲学是正确的,不言而喻,这是何等荒谬。希腊哲学特有的弊病在于它只和实体精神相联系;在我们时代两个方面都是精神,并且它们两方面都要求把它们看作精神。 主观性在它的直接承担者身上表现为他的生活和他的实践活动,表现为这样一种形式,通过此种形式他把单独的个人从实体性的规定性引到自身中的规定;如果撇开这种实践活动,那么他的哲学内容就仅仅是善的抽象规定。他的哲学就是,他促使实体上存在着的表象、差别等转化为自身的规定;但是自身规定的唯一内容就是成为这种分解的反思的容器。因此,他的哲学实质上是他自己的智慧,对于世界来说他自己的仁慈是他关于善的学说的独特实现,是和康德的绝对命令的说法中表现出的主观性完全不同的主观性。对于康德来说,作为经验主体的他自己对这个绝对命令的态度是无关紧要的。 柏拉图认为,运动是一种观念的东西;正如苏格拉底是世界的形象和导师一样,柏拉图的理念、他的哲学抽象也是世界的原型。 在柏拉图那里,善、目的的这一抽象规定转化为囊括世界的、全面展开的哲学。作为哲学家的自身规定和真实愿望的目的是思维;这个善的实在规定就是内在思想。哲学家的真实愿望,在他身上作用着的观念性是现实世界的真正应有。柏拉图用下述观点表达他自己对现实的态度:理念的独立王国翱翔于现实之上(这个彼岸的领域是哲学家自己的主观性)并模糊地反映于现实中。如果苏格拉底仅仅发现从实体转化为主体的观念性的名称,而且本身还自觉地成为这种运动,那么,现实性的实体世界实际上现在是以观念化的形式进入柏拉图的意识,但这样一来这个观念世界本身就跟那个与其相对立的真实的实体世界一样简单地分解于自身之中。关于这点,亚里士多德提出了极为中肯的见解: “实际上观念和事物差不多一样多,或不少于它们,人们在研究了事物的原因之后就从事物进入观念。”(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第1卷第9章) 因此,世界的规定性和分解,在这位哲学家看来,好象是某种彼岸的东西,运动被排除出这个世界。 “然而即使在观念存在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引起运动的东西,那么,与观念有关的事物仍然不会产生。”(同上) 因而哲学家本身,——即作为哲人,而不作为一般现实精神的运动,——就是和他相对立的实体世界的彼岸真理。柏拉图最形象地表达了这点,他说,或者哲学家应当成为国王,或者国王应当成为哲学家,以便国家能完成它的使命。他依靠和一位暴君的关系,曾亲自做过这种尝试。在柏拉图的理想国里,知识界是作为特殊的和最高的阶层而存在的。[注:见柏拉图《理想国》第5册第473页。——编者注] 我再列举亚里士多德的两个论点,因为它们对柏拉图意识的形式作出最重要的说明,并与我们研究他对哲人的态度方面相联系。 亚里士多德谈到柏拉图: “在《斐多》篇中说到一种看法:观念是事物存在和产生的原因;然而即使在观念存在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引起运动的东西,那么,与观念有关的事物仍然不会产生。”(亚里士多德,同上) 柏拉图不仅力图把存在的东西列入观念性的领域,而且力图把存在的领域也归入其中:这个观念性是进行哲学思维的意识中的一个封闭的、特殊的王国,——因此其中没有运动。 在进行哲学思维的意识中,这一矛盾本身必需为意识而具体化,进行哲学思维的意识必需从自身中排除这一矛盾。 “其次,观念不仅是可感受的事物的原型,而且也是观念本身的原型,例如,类是种的原型;因此,同一事物既是原型又是复制品。”(亚里士多德,同上) 关于古代伊奥尼亚哲学家,卢克莱修说: “……他们充满灵感地发现了许多珍贵的东西, 从他们心中的圣坛作出的神圣和有根据的答复 远胜过皮蒂娅从阿波罗的桂冠和三脚祭坛向我们宣告的神谕。” ([《物性论》]第1卷第736—739行) 对于伊壁鸠鲁自然哲学的规定来说,重要的是: 1.物质的永恒性,与此有关的是:时间被看作诸偶性中的一种偶性,被看作只是化合物及其中所发生的偶然事件所特有的某种东西,因此,时间被认为是某种存在于物质基原之外,即原子本身之外的东西。其次,与此有关的是:伊壁鸠鲁哲学的实体所具有的仅仅是外在的反射,实体本身意味着没有先决条件,意味着任意和偶然性。相反,时间是自然即有限东西的命运。与自身的否定的统一,它的内在必然性。 2.虚空,否定不是物质本身内的否定的东西,而是存在于没有物质的地方。所以就这方面而言,它本身也是永恒的。 在希腊哲学意识的作坊里,最终从抽象的朦胧昏暗中和它黑沉沉的帷幕的覆盖下,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还是充满生命力在世界舞台上行进着的希腊哲学所固有的那个形象;正是那个形象,他甚至在熊熊燃烧的壁炉中看见了神,正是那个形象,他饮尽一杯毒酒,并且象亚里士多德的神一样享受着最高的幸福——理论。 注释: [27]马克思在《笔记》中引用的普卢塔克的话是以1599年美因河畔法兰克福出版的古·克西兰德版本为依据的(PlutarchusChaeronensis.Com-mentariusNesuaviterquidemvivipossesecundumEpicuridecre-ta,docens.In:Quaeextantomnia,cumlatina,interpretationeHermanniCruserii,GulielmiXylandri…T.2:ContinensMoralia.GulielmoXylandrointerprete.Francofurti,1599)。——第44、62、72、197页。 [28]路·费尔巴哈《近代哲学史——从维鲁拉姆男爵培根到贝奈狄克特·斯宾诺莎》1833年安斯巴赫版(L.Feuerbach.《GeschichtederneuernPhilosophievonBaconvonVerulambisBenedictSpinosa》.Ansbach,1833)。——第52页。 [29]亚里士多德的这篇论文没有保存下来。马克思所提到的话在亚里士多德的著作《论动物的结构》(《Departibusanimalium》)中可以看到。——第52页。 [30]下面马克思引用的是1621年日内瓦出版的塞克斯都·恩披里柯文集《反对数学家》和《皮浪的基本原理》(SextusEmpiricus.Operaquaeextant.Magnoingeniiacuminescripti,Pyrrhoniarumhypotypo-seonlibriⅢ.Quibusintresphilosophiaepartesaccerrimeinqui-ritur.HenricoStephanointerprete:Adversusmathematicos,hocest,eosquidisciplinasprofitentur,libriⅩ.GentianoHervetoAureliointerprete,graecenuncprimumediti…ColoniaeAllo-brogum,1621)。——第56页。 [31]花园派是指伊壁鸠鲁的学生;他们获得这个称呼是因为公元前307—306年在雅典创立的伊壁鸠鲁学派设在花园中。“花园”成了古代世界唯物主义和无神论的主要中心。——第57页。 [32]亨·李特尔《古代哲学史》1829年汉堡版第1部分(H.Ritter.《Gesch-ichtederPhilosophiealterZeit》.ErsterTheil.Hamburg,1829)。——第64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关于伊壁鸠鲁哲学的笔记伊壁鸠鲁哲学笔记一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关于伊壁鸠鲁哲学的笔记[23] 伊壁鸠鲁哲学 笔记一 Ⅰ.第欧根尼·拉尔修,第10卷 摘自第欧根尼·拉尔修,第10卷,根据比埃尔·伽桑狄 主编的《评第欧根尼·拉尔修,第10卷》的版本 1649年里昂版第1篇[24] Ⅰ.第欧根尼·拉尔修,第10卷 伊壁鸠鲁 [2]“……但是后来,[伊壁鸠鲁]偶然发现了德谟克利特的著作,他便献身于哲学了。”(第10页)[4](斯多葛派的波西多尼乌斯、尼古拉和索蒂昂在一套书名统称为《第欧克尔的驳斥》的第12卷中声称:) “他把德谟克利特关于原子的学说和亚里士提卜关于快乐的学说当作他自己的学说加以宣扬。”(第11页) [6][伊壁鸠鲁说],因为我至少不知道,如果抛开味觉的快乐、[爱情的快乐]、听音乐的快乐以及看到[美丽的]体态时的快乐心情,我还能把什么称作善。”(第12页) [12]“他最推崇……古代的阿那克萨哥拉,虽然在某些问题上与他有分歧。”(第16页) [29]“因此,它[即伊壁鸠鲁哲学]分成三部分:准则学、物理学和伦理学。”(第25页) (1)准则学 [31]“因此,伊壁鸠鲁在自己的《准则》中断言,感性知觉,以及预想[25]和感觉都是真理的标准;此外,伊壁鸠鲁派还把理性想象力所构成的表象也列为真理的标准。”(第25—26页)他……在《主要原理》中也谈到这点……”(第26页) (Ⅰ)“……感性知觉是真实的。因为……任何感性知觉都不依赖于理性,而且完全不会回忆;因为感性知觉不是由自身引起的,而当它由别的什么东西引起时,它也不能增减任何东西,不能对任何事物进行思考或虚构。” [32]“并且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驳倒它们。事实上,同类的感性知觉不能驳倒同类的感性知觉,因为它们有相同的效用,而不同类的感性知觉也不能驳倒不同类的感性知觉,因为它们判断的不是同一个东西。一般说来,一种感性知觉不能作为另一种感性知觉的裁判,因为双方我们都要同等地倾听。概念也不能驳倒感性知觉;因为概念依赖于感性知觉。” “而且感觉所感知的东西确实存在这一状况,保证了感性知觉的真实性。我们能看得见和听得到,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事实,就象我们感觉到疼痛一样。因为,‘某物是真实的’和‘某物存在着’这两种判断是没有差别的。”(第26页) “因此,还应该从现象出发来解释未知物。因为一切表象都是借助于偶合、类比、相似和综合来源于感性知觉,思考对此也起了某种作用。”(第26—[27]页) “即使是疯子的幻觉,即使是梦景也都是真实的,因为它们引起运动;而不存在的东西是不引起运动的。”(第27页) (Ⅱ)[33]“[伊壁鸠鲁派]用预想这个名称来表示的,是知觉,或正确意见,或表象,或我们心中存在的一般思辨,即对经常重复的外部现象的回忆,比如说,‘这是人’。因为只要我们一说‘人’这个词,通过预想在我们面前立即就会出现在感性知觉基础上产生的人的形象。 因此,作为每个名称的原始基础的东西是清楚的。如果我们事先不知道我们寻找的东西的名称的话,我们可能不会去寻找它……如果以前我们不是借助于预想知道了[物体的]形状,我们就说不出任何东西的名称。可见预想是明显的。而且[每个]意见都是以事物预先就有的明显性为根据的,——我们也正是把自己的判断归结于这一点……[34]他们[伊壁鸠鲁派]还称意见为假设,并断言,它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这取决于在它上面是增添还是减少些什么,取决于它是否具有明显性而得到证实或者被驳倒。要是假设得到证实或者没有被驳倒,它就是真的,反之,要是没有得到证实或被驳倒,那么它就是假的。从这里引进了一个[术语]:‘期待着的东西’,例如,人们等待着,然后走近塔前去证实,这塔在近处是否还和远处看到的一样。”(第[27]—28页) “他们区别两种内心感受:快乐和痛苦……前者是合乎[人的本性]的,而后者是不合的;人们正是依据这些感受来决定取舍的。”(第[28]—29页) “有些研究涉及到事物本身,而有些只是围着空话打转。”(第29页) 伊壁鸠鲁致梅诺伊凯乌斯 [123]“首先,根据神是不灭的和幸福的存在物——这是关于神的一般观念所要求的,请你不要把任何与不灭相抵触的、与幸福不相容的东西加到神的头上去……”(第82页) “因为存在着众神,因为关于他们的观念是明显的”(参看“关于众神的一般观念”——“consensusomnium,consensusgentium”[注:“大家观点一致,各民族的观点一致。”(马克思作的注解)——编者注])。但是众神并不是众人所想象的那种样子;因为众人[在他们关于众神的思维中]没有保留关于众神的原始观念。” “摈弃众人所信的众神的人,并不是渎神的,而同意众人关于众神的意见的人,才是渎神的。” [124]“因为众人关于众神的意见不是预想,而是虚妄的假设。所以众人也就认为,众神对恶人降以大祸,对善人给予大福。因为众人完全习惯于自己的美德,所以他们赞扬那些和自己一样的人,而一切不是那样的东西都认为是与己不相容的。”(第83页) “你要习惯于认为,死亡对于我们来说是无所谓的。因为一切的善与恶都存在于感觉之中,而死亡就是感觉的停止。” “所以正确地认识死亡对于我们来说是无所谓的,能把短暂的生命变成我们快乐的源泉,这靠的不是给[生命]增添无穷的时间,而是消除对不死的渴望。 [125]“因为,如果一个人真正地认识了停止生存一点也不可怕,对他来说,生活中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所以如果有人说他之所以怕死,并不是因为将来死亡到来之时将使他痛苦,而是因为未来的死亡现在已经使他痛苦,说这话的人是荒唐的:当前就去为未来的事情烦恼是愚蠢的。因为这件事在现存的情况下并不使人忧虑,而当其被作为意料中必将到来的事时,也只能带来无谓的烦恼。所以在一切恶中最使人害怕的死亡,对于我们是无所谓的,因为当我们存在之时,死亡不存在,而在死亡来到之时,我们已经不存在了。因此,死亡对于生者和死者都不相干,因为对于生者来说,死还不存在;而对于死者来说,死已不存在。”(第83—84页) [126]“谁要叫青年人好好地活,而叫老年人好好地死,他就是一个傻瓜,这不仅仅因为活着是美好的,而且还因为关心好好地活也就是关心好好地死……”(第84页) [127]“但是应该记住,未来既不是我们的,又不完全不是我们的,我们一方面不要把它作为某种一定会到来的东西来期待它,另一方面也不要把它作为某种永远不会到来的东西而对它失望。”(第85页) “在欲望中,有些是自然的,有些是空虚的。在自然的欲望中有些是必需的,有些则仅仅是自然的。在必需的欲望中,有些是为幸福所必需的(例如为身体的康宁所必需的),有些则是生命本身所必需的。”(第85页) [128]“因为对这些事物的避免错误的直观……能使身体健康,内心平静(心灵的宁静)[26],因为这正是幸福生活的目的。为了这个目的,我们作出一切努力以求避免痛苦与恐惧。只要此目的一达到,一切内心的纷扰就会消失,因为人再也不需要寻找什么必需的东西,也不需要去寻求其他可以使精神和肉体更安好的东西。因为我们只在由于没有快乐而痛苦时,才需要快乐;当我们不痛苦时,我们也就不再需要快乐了。”(第85页) “所以我们说,快乐是幸福生活的开始和终结。”(第85—86页)[129]因为我们把快乐看作第一的和天生的善,我们的一切取舍都从它出发,我们是用这种内心的感受作为标准去衡量一切的善,来达到快乐的。”(第[85]—86页) “正因为快乐是第一的和天生的善,所以我们并不选取任何的快乐……” “因此,任何快乐就其与我们相适应的本性来说都是一种善,但并不是任何快乐都应该选取,正如任何痛苦都是一种恶,但也不是对任何痛苦都应该逃避一样。” [130]“但是这一切都应该通过对有益的和有害的[后果]进行对比和研究来加以解决,因为对我们来说,有时善证明是恶,相反地,恶却证明是善。”(第86页) “我们认为,能够满足于很少的东西是大善并不是要在一切情况下都满足于很少的东西,而是要在我们没有很多的东西时,能满足于很少的东西,并坚信最不需要奢侈品的人最能充分享受奢侈品,一切自然的东西是最容易得到的,而一切空虚的东西最难获得。”(第86页) [131]“……我们称……身体的无痛苦和内心的无纷扰……为快乐。”(第87页) [132]“明智是开端和最高的善,所以明智甚至比哲学更可贵。一切其他美德都出自合理性,这些美德表明,如果不是理智地、光明正大地[和正直地]活着,就不可能愉快地活着;如果不是愉快地活着,也就不可能[理智地、光明正大地和]正直地活着。因为美德和愉快的生活紧密相联,而愉快的生活和美德也是不可分的。”(第88页) [133]“因为你能把谁看得比下面这种人更好呢?他对神有虔诚的看法,对死亡总是无所畏惧,对自然的最终目的有正确的理解,他懂得最大的善是容易而且能够达到的,而最大的恶或者是暂时的,或者只能引起短暂的痛苦。至于被某些人作为最高主宰而引进来的那种必然性,他宣称它并不存在。但[在他看来]一些事物取决于偶然,另一些事物取决于我们自己。由于必然性是无责任的,而偶然看来是不固定的,但我们的意志是自由的,所以随之而来的是责备及其对立物。”(第88页) [134]“宁肯听信关于神的神话,也比成为物理学家所主张的那种命运的奴隶更好些。因为这种神话还留下个希望:我们由于敬神将会得到神的保佑,而命运本身却包含着确定不移的必然性。至于说到偶然,他[哲人]认为它可能存在,而不象众人那样认为神可能存在……另一方面,也不把它当作不重要的原因……[135][哲人]认为,遵从理性而失败比不遵从理性而成功更好。但最好的是偶然促使正确地深思熟虑的行动获得成功。”(第[88]—89页) “你的宁静将……永远……不受干扰,你将象神一样生活在人们中间:因为生活在不朽的善中的人,是一点也不象那终有一死的凡人的。”(第89页) “他在其他书中完全否定预言术……预言术是不存在的,要是它存在的话,我们就无力改变正在发生的事情……”(第89页) [136]“在关于快乐的问题上他和昔勒尼派也有分歧。昔勒尼派不承认静止状态的快乐,只承认运动中的快乐,至于他则对两种[快乐]——无论是精神的或是肉体的——都承认。无论静止状态的快乐或者运动中的快乐都是可想象的。伊壁鸠鲁……是这么说的:‘内心的宁静和没有痛苦是静止的快乐,而欢乐和愉快是通过自己在运动中的能动性才显示出来’。”(第90页) [137]“他和昔勒尼派的另一点[分歧]是:昔勒尼派认为肉体的痛苦比精神的痛苦更难受……而在他看来,精神的痛苦更难受,因为肉体只为现在的痛苦所折磨,而精神则为过去、现在、将来的痛苦所折磨;因此,精神的快乐也是胜于肉体的快乐的。”(第90页) “他引用人从一出生就喜爱它[快乐],厌恶痛苦[这一事实]来证实快乐是[生活的]目的[这一原理]。[这一切]是自然地,不自觉地[发生的]。实际上,我们是本能地逃避痛苦的……”(第90—91页) [138]“我们不是为美德而选择美德,而是为了快乐……他还说,只有美德是与快乐分不开的,其他一切都是可分的,如食物……”(第91页) [主要原理]< br> [139]“凡是幸福的和不灭的东西,本身既无烦恼,也不使别人烦恼,所以它不会愤怒,也不会感激,因为一切类似的东西都是软弱所固有的。” “他在另一些书中说,众神是被智慧认识的,而不是由数目来确定的;并且由于相似(由于正是为此目的而创造的各个类似形象的融合),他们是象人的。” “快乐的最大限度是消除一切痛苦:无论哪里只要一出现快乐,只要快乐还持续着,那里也就不是没有痛苦就是没有忧伤,或者二者都不存在。”(第92页) [140]“如果不是理智地、光明正大地和正直地活着,就不可能愉快地活着,如果不是愉快地活着,也就不可能理智地、光明正大地和正直地活着。”(第92页) [141]“任何快乐本身都不是恶,但是,产生某些快乐的东西会多次破坏快乐。”(第93页) [142]“假如所有快乐在时间上和外形上都汇合在一起,那么这种联系就会象自然界的各个主要部分那样[完备],从而无法把一种快乐和另一种区别开来。”(第93页) [143]“如果不了解一切事物的本性,只[局限于]来自神话的某些猜测,就不可能消除对最重要的现象的恐惧,——因此,没有自然科学的[知识]就不能得到无忧无虑的快乐。” [142]“如果对天象的恐惧和对死亡的想法不使我们担忧,——仿佛死亡无论什么时候总在一定程度上与我们无关,——我们又能透彻了解痛苦和欲望的界限,我们就不需要自然科学了。”(第93页) [143]“如果存在着对天上的事物,对地下的事物,总而言之,对无限中的事物的恐惧,那么防备别人求得自己的安全是徒劳无益的。因为防备别人而得到安全只在某种程度上是可能的。”(第94页) “由恬静和脱离人群所产生的安全,是由于能够[通过克制]来排除[对不需要的东西的欲望]和轻而易举地取得[必需品]而获得的。”(第94页) [144]“自然的财富是有限的而且容易获得,而空想中[出现]的财富则越出一切界限之外。”(第94页) “由于匮乏而产生的痛苦消失之时,肉体的快乐并没有增加;它只是发生了变化。”(第94页) “[关于快乐的]思维的最高点,就是研究那些使思维产生最大的恐惧的问题本身(和一切与它们有关的东西)。”(第94页) [145]“只要正确地理解快乐的限度,那么无限时间包含的快乐和特定时间包含的快乐相等。”(第95页) “[自然]给肉体的快乐加上界限,而对永恒的追求则把这些界限推向无限。但是思想认清了肉体的目的和界限,停止了对永恒的追求,就使我们的生命变得完善,这样我们再也不需要无限的时间。但是即使在情况要求脱离生命,把美好生活的终结作为完满的归宿之时,思想也不排除快乐。”(第95页) [146]“我们应该透彻地——我们的判断根源于透彻性——认识既定目标,否则一切都将无法解决,到处都会动乱不安。”(第95页) “如果你反对一切感性知觉,你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作依据,用来判断你认为是错误的知觉。”(第95页) [148]“在任何一种情况下,如果你不把自己的一切行动和自然的目的相联系,而是——无论在回避或寻求什么东西时——转向别的什么东西,那么你的行动同你的原则就会不一致。”(第96页) [149]“在欲望中,有些是自然的和必需的,另一些是自然的,但不是必需的,第三种则既非自然又非必需,而是空想出来的。”(第96页) [148]“使我们确信恶既不是永存的,也不是长久的这种认识,也使我们相信,在我们有限的[生活道路上],安全的最可靠的保证就是友谊。”(第97页) 下述段落反映伊壁鸠鲁对精神的本质、对国家的看法。他把契约,συνυηχη,看作基础;从而只把有益的原则,συμφδρον,看作目的。 [150]“自然法是一种求得互不伤害和都不受害的[对双方]有利的契约。”(第97页) “对于那些不能互相约定互不伤害和都不受害的人,是不存在正义和非正义的东西的。那些不能够,或不愿意订立不伤害和不受害的契约的民族的情况也是如此。”(第98页) “正义不是一种独立存在的东西,而是在互相交往中,在任何地方为了不伤害和不受害而订立的契约。”(第98页) [151]“非正义并非本身就是恶,而[恶存在于]因担忧而产生的恐惧之中,即生怕非正义瞒过那些奉命惩罚这种行为的人……因为他[即违法者]是否能一直到死都不被察觉是不清楚的。”(第98页) “一般说来,法对一切[民族]都是一视同仁的(因为它在人们互相交往中是一种有益的东西),但是由于个别国家的一些特点和种种其他原因,法对一切[民族]不是一视同仁的”(第98页) [152]“在公认为正义的东西中,那种在人们交往的相互关系上被证明是有益的东西,要是它对人们一视同仁的话,就具有法的性质。如果有人颁布一条[对大家]都一视同仁的法律,可是这法律在人们交往的相互关系中并不带来好处,那么这条[法规]就没有法的性质。”(第99页) “如果法中所包含的益处已过时,但它在某一时期内和[法]的观念还是相符的,那么,在这个时期内它对于那些不拿空话来搞乱自己而是更注重事实的人就是法。”(第99页) [153]“在情况未发生变化时,在[人们的]事务中[曾经]被公认为法的东西,现在和[法]的观念已不相符,那么这些东西就不再是法。在情况发生变化时同一条现行法律就不再带来好处了,不过,当它过去在本国人的互相交往中带来好处时,它曾是法;后来,当它已不再有好处时,它同样也就不成其为法了。”(第99页) [154]“对外界最能保持自己宁静的人,就能把一切可能的东西变成对自己友好的东西,把一切不可能的东西看作与己无关的东西。”(第99页) 第欧根尼·拉尔修,第10卷,完。 伊壁鸠鲁致希罗多德 [37]“首先,必须准确地规定作为一定词语的基础的概念,以便在把我们的假设、探索或怀疑归结为概念时,我们能加以解决,免得经过没完没了的论证,一切依然未获确定,免得我们只是在搬弄一些空洞的词语。” [38]“因为对每个词来说都必须注重本义,而不必寻找任何证明,如果我们想要有一个能把我们的探索、怀疑或假设向其求得解决的东西的话。” 重要的是,亚里士多德在他的《形而上学》中就语言对哲学思维的关系也发表了同样的见解。因为包括怀疑派在内的古代哲学家都是从意识的前提出发的,所以就需要有可靠的依据。存在于一般知识中的表象就是他们的这种依据。伊壁鸠鲁作为表象哲学家在这方面最为精细,所以他更详细地规定基础所应符合的条件。他也是最彻底的,并且——和怀疑派一样,但是从另一方面——完成古代哲学。 [38]“其次,我们研究一切,必须是或者借助于感性知觉,或者仅仅借助于直接的观察或智慧,或某种别的标准,同样也要依据现有的内心感受,以便我们既能把被期待的东西也能把未知物表述出来。弄清这一切之后,就应该转而考察未知物。”(第31页) “从不存在的东西中不可能产生出任何东西来,所有研究自然问题的人对于这个原理看法一致。”(亚里士多德《物理学》第1卷第4章——科英布拉学院的评注,第123—[125]页) “事物以一种方式直接产生于不存在的东西,然而却以另一种方式经常地产生于存在的东西。因为潜在地存在着、而实际上并不存在的东西,据说,必定先存在于两种方式之前。”(亚里士多德《论产生和消灭》第1卷第3章——科英布拉学院的评注,第26页) [第欧根尼·拉尔修,第10卷第39节]“宇宙过去一向和现在一样,将来也永远如此……”(第31页) “宇宙部分是物体,部分是虚空。”[第32页] [40]“物体中有些是化合物,有些是构成化合物的东西……”(第32页) [41]“这些[构成世界的物体]是不可分的和不变的,只要不是一切东西都化为无的话(第[32]—33页)。宇宙是无限的,因为被限定的东西都有极限(第33页)。宇宙由于物体之多、虚空之大而是无限的。”(第33页) “无限的东西将超过并消灭有限的东西。”(亚里士多德《物理学》第3卷第5章——科英布拉学院的评注,第487页) [第欧根尼·拉尔修,第10卷第42节]“它们(即原子)在形状上有无限的多样性。”(第33—[34]页) [43]“原子不断地永恒地运动着。”(第34页) [44]“这一[原子的运动]没有开端,因为原子和虚空从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着。”(第35页) “除形状、体积和重量以外,原子没有任何质的特征。”(第35页) “它们不可能有任何体积:至少从未有一个原子曾成为我们视觉的对象。”(第35页) [45]“世界有无数之多。”(第35页) [46]“还存在许多影像,它们在外形上与坚固的物体相似,但就其精微度而言却超过一切可感觉的东西。”(第36页) “我们称这些影像为形象[ειδωλα]。”(第36页) [48]“此外[应该设想],这些形象的产生和思想一样迅速,因为从物体表面不断地流出是不可觉察的。”(第37页) “还存在一些产生这种自然现象的其他途径,因为这里没有什么东西与我们的感性知觉相矛盾,如果以某种方式注意一下显现出的感性客体的话。我们是把外界对象所产生的相同的印象列入这种感性客体的。”(第38页) [49]“还应该这样认为,当某物从外界对象进入我们脑子里时,我们就看到和想到它的外形。”(第38页) [50]“每一个为思想或感觉所感受、但未经判断的印象都是真实的。假如[印象]没有得到证实或者被驳倒,那么错觉和错误总是存在于我们因内心运动而另外想出来的东西之中。这种运动虽与要去想象[出现的东西]的某种愿望有关,但毕竟还是有它自己的目标,由此才产生出错觉。”(第39页) [51]“如果我们的头脑里没有出现既[与要去想象出现的东西的愿望]有关,而又有它自己的目标的别的运动的话,那么错误是不会发生的。(第39页) 正是由于这种既伴随着要去想象出现的东西的愿望,又有着自己的目标的内心运动,才产生出一种思想,这种思想如果没有得到证实或者被驳倒,它就是假的;如果它得到证实或者没有被驳倒,它就是真实的。”(第[39]—40页) [52]“听觉也是由于发生声音之类的物体放出一股流而产生的。”(第40页)[53]“关于嗅觉,也必须有(我关于听觉所说的)那种特点……”(第41页) [54]“一切存在于它们(即原子)内部的以及它们所固有的质,包括上述那些质(magnitudo,figura,pondus)[注:体积、形状、重量(马克思作的注解)。——编者注]在内都是不变的,正如原子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不变的一样。”(第41页) [55]“为了不和所见的现象发生矛盾,我们不要设想原子会具有任何体积。但应该设想它们在体积上有一些差别,因为在此情况下就能更好地解释内心感受和感性知觉中发生的东西。”(第[42]—43页) [56]“此外,不能设想在有限的物体里包含着无数的粒子或任何规模的体积。”(第43页) [60]“应该设想一种无限向上的运动,和另一种无限向下的[运动]。”(第45页) 参看第44页末尾和第45页开头,这里实际上违反原子论的原则,给原子本身加进了内在必然性。既然原子具有某种体积,那么就应该存在着某种比它们更小的东西。这就是组成原子的各个部分。但是这些部分又应该作为某种“内部存在的共性”同时并存着。这样一来,观念性转入原子本身。原子中最小的东西对于表象并不是最小的,而是某种与表象相类似的东西,——此时不能想象出任何规定性的东西。原子所固有的必然性和观念性本身仅仅是某种想象的偶然的东西,对原子本身来说是外在的东西。伊壁鸠鲁的原子学说的原则仅仅表现为:观念的东西和必然的东西只存在于这种对于它们本身来说是外在的想象的形式,即原子形式中。伊壁鸠鲁的彻底性就达到这样的程度。 [61]“其次,当原子没有遇到任何阻力通过虚空时,它们必然具有相同的速度。”(第46页) 我们看到,必然性、联系、差别在自身中转入原子,或者更确切地说,表现在原子中,所以这里观念性只存在于这种对它来说是外在的形式中。运动的情况也是如此,只要拿原子的运动和复杂物体即具体事物的运动进行比较,关于运动是必定要谈到的。与具体事物的运动相比较,原子运动原则上是绝对的,也就是说,原子运动中消除了一切经验的条件,运动是观念的。一般为了阐明伊壁鸠鲁哲学及其内在辩证法的思想进程,重要的是要注意到,尽管原则是某种想象的、对于具体世界是以存在形式表现出来的东西,但辩证法,即这些本体论的规定(自身已失去本质性的绝对事物的一种形式)的内在实质,只能这样地显示出来:由于这些规定是直接的,一定会同具体世界发生不可避免的冲突;在它们和具体世界的特殊关系中揭示出来,它们只是具体世界的观念性的一种想象的、对于本身来说是外在的形式,并且不是作为前提,而只是作为具体东西的观念性而存在着。因此,它们的规定本身是不真实的,是自我扬弃的。能够表述的只是这么一种世界概念:这世界的基础是一个没有前提的东西——无。伊壁鸠鲁哲学之所以重要,是由于它的朴素性,具有这种朴素性的结论在表述时没有近代所固有的偏见。 [62]“关于复杂物体[可以断言],没有一个物体会运动得比另一个更快……”(第46页) [62]“只能说它们经常遇到阻力,一直到感性知觉感觉到运动持续不断之时为止。因为,关于看不见的东西的假设,关于思辨地区分的时间间隔形成不断的运动的假设,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正确的。因为[只有]一切可见的东西,或为思想直觉地感受到的东西,才是真实的。”(第47页) 应当研究一下,为什么感觉的确实性原则被扬弃,而相反的,抽象化的表象却被提出作为真理的标准。 [63]“灵魂是由最精细的粒子组成的物体,散布于整个机体中。”(第47页) 这里有趣的还是在火、空气同灵魂这两方面之间所确立起来的特殊差别,目的是为了证明灵魂与身体完全相适应,在这里既采用类比法,同时又扬弃它;这是一种进行虚构的意识的一般方法。因此,一切具体规定自行崩溃,得到的不是发展,而是一片单调的回音。 [63]“还应该承认灵魂是感性知觉的最重要的原因。” [64]“可以说,灵魂如果不是被机体的其余部分裹住,它就不会成为这种原因;而促使灵魂成为这种原因的其余部分,本身又是从灵魂获得这种[感觉的]能力,然而不是灵魂所具有的一切[能力];因此,随着灵魂的消失,机体也失去感觉的能力。因为机体不是本身具有这种能力,它的这种特性是有赖于和它同时产生的另一个[本质]的;后者由于在自身中产生一种用感觉的现象对运动作出迅速反应的能力,根据接近和共同性,把这种能力提供给身体的其余部分。”(第48页) 我们看到,就原子相互关系抽象地考察,原子只不过是一般被想象的存在着的东西,而只有与具体的东西相冲突时,才显出它们那种被想象的、因而陷入矛盾的观念性。还可看到,当它们成为关系的一个方面时,也就是说,当我们转向本身包含着原则及其具体世界(活的东西,有生命的东西,有机的东西)的对象时,表象的领域有时设想为自由的,有时设想为某种观念东西的表现。因此,这种表象的自由也只是某种被思考的、直接的、被想象的东西,——它在自己的真实形式中是原子论的东西。因此,可以把一个规定当作另一个规定,其中每个规定本身都与另一个相等;但在它们的相互关系中,还得根据对它们进行考察时所持的观点,给它们加上同一些规定。这样一来,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又回复到最简单的原始的规定,即表象的领域被设想为自由的。由于这种回复发生在总体方面,在被想象的东西方面(这想象的东西本身确实包含着观念的东西,它在自己的存在中本身就是这种观念的东西),所以在这里,原子在其矛盾的总体中被设想为它实际上的那个样子;同时也显露出这些矛盾的基础,即企图把表象也看成自由的观念性,但是只存在于表象的形式之中。因此,这里显示出绝对任意的原则及其一切后果。这点在低级形式中已显示在原子方面。因为存在着众多原子,所以单个本身同众多就有差别;因而,它本身就是多。但同时,单个包含在原子的规定中;所以原子的众多性也必然地、内在地就是某种单个性;它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存在着。然而世界到底是怎样从一个本原自由地发展为众多的,这正需要作出解释。因此,假设的东西正是要求证明的东西:因为原子本身就是应加解释的东西。观念性的差别只是后来通过比较才加进来;两个方面本身都来自同一个规定中,而观念性本身还是被看作:这众多的原子以外在的方式结合在一起,这些原子又是这种结合的本原。所以这种结合的本原就是最初无缘无故结合于自身中的东西,也就是说,被解释的客体本身被拿来充当解释,这客体被推向进行虚构的抽象的渺茫的远方。正如已经说过的,这一点只有在考察有机物时才充分显露出来。 必须指出,所有例如关于灵魂这类观念的偶然性,一般都表现在下列情况之中:灵魂等等会死亡,灵魂只是由于偶然的混合才存在。这些观念在普通意识形式中没有必然的性质,而在伊壁鸠鲁那里也体现为偶然的状态,它们被看成是已存在的,而且它们的必然性,它们存在的必然性,不仅没有得到证实,反而被看作是不可证实的,仅仅是可能的。相反,观念的自由存在被看作是持续存留的;这个存在,首先,本身一般是自由的,其次,作为关于被想象的东西的自由这一思想,它是谬误和虚构的,即一种本身就是不一贯的东西,是幻影,是错觉。这种存在倒反而是反映灵魂等等这些内在思想的具体规定的要求。伊壁鸠鲁的不朽功绩和伟大,在于他并不把状态看得比观念更重要,也不努力维护它们。伊壁鸠鲁哲学的原则,就是证明世界和思想是某种可想象的,可能的东西;而这种论据和原则——它是这点得到证明的基础,而且这一切又归结于它——仍然是[自为存在的可能性]本身,这可能性在自然界的表现是原子,它在精神上的表现则为偶然和任意。应当更准确地弄清楚,灵魂和肉体的一切规定常常能互相转化,它们彼此相同是就下面这样一种贬义而言,即一般地说它们无论哪一方都没有在概念上被规定。参看第48页末尾和第49页开头[X,65—66]:伊壁鸠鲁在下述方面比怀疑派站得高:在伊壁鸠鲁那里,不仅状况和观念被归结为无所谓的东西,并且对它们的感知,对它们的思考,对于它们的存在是起源于某种坚硬的东西的论断,也只是某种可能的东西。 [67]“除虚空之外,不能把任何东西设想为本身就是无形体(观念是不考虑无形体的:关于这方面的观念是一种虚空,它本身就是空的)[注:马克思在括弧里用德文把这句希腊文译出来。——编者注]。虚空既不能起作用,也不能受到影响,它只提供物体运动的场所。”(第49页) “因此,那些断言灵魂是无形体的人,是在胡说八道。”(第[49]—50页) 应该研究一下第50页及第51页[X,69]开头所说的东西,伊壁鸠鲁在那里谈到具体物体的规定,他似乎在否定原子论的原则,他说: [69]“整个物体总的来说是从所有这些[特性]中获得一种特殊的、它所固有的本质的,然而不是这些特性的结合,就象由一团团粒子组成一大团那样……而是象我所说的,它仅仅从所有这些[特性]中获得一种特殊的、它所固有的本质。不过所有这些[特性]是分别地被认识的,[一个同另一个]被区别开来,但同时又总是伴随着整体的观念,这整体同这些特性永远是分不开的,并且正是总体的观念给予物体一种特殊的标志。”(第50—51页) [70]“其次,物体经常具有一些不是固定特质的特征;其中当然有些是不可见的、无形体的。所以,当我们按最通常的用法使用这个词时,我们清楚地表明,这些特征从一方面说,没有整体(我们从总体意义上称它为物体)的本质,而从另一方面说,也没有那些与物体紧连在一起的种种特质的本性,没有这些特质,物体是不可思议的。”(第51页) [71]“我们应该按照它们呈现出来的那个样子去理解它们,即理解为物体的偶然特征,而不是理解为特有的、紧连在一起的[特征],也不是理解为本身具有安排妥贴的本质的特征,而是理解为象感性知觉本身所揭示出来的它们的那种特殊性。”(第52页) 伊壁鸠鲁十分清楚地意识到,排斥是来自原子的规律,来自脱离直线的偏斜。至少卢克莱修反映了一种思想,认为不应该肤浅地理解这一点,似乎只有这样原子在运动中才会碰撞。在上述段落中他说过:没有原子的这种偏斜,“本原就不会有任何碰撞和冲击”[第2卷,诗第223行],随后他又说: “如果所有运动形成连接不断的链条, 并且新的运动总是按一定秩序从旧的运动中产生, 而原子也不能由于偏斜而 引起别的打破命运的束缚的运动, 以便使原因不致永远跟着原因而来, [那么你说说看,大地上的造物是如何 和从何得到那不受命运支配的]自由[意志]。” ([《物性论》]第2卷,诗第251行及以下几行) 这里把原子发生碰撞的运动看成不同于由偏斜引起的运动。后来它被规定为纯粹决定论的运动,——因而也是一种自我扬弃,所以一切的规定在它的直接异在中,即在扬弃中获得它的具体存在,对原子来说直线就是这种异在和扬弃。只是由于偏斜才产生个体的运动,即这样一种关系,它的规定性是它本身的规定性,而不是来自别的东西。 卢克莱修的这一观点是否来源于伊壁鸠鲁,其实是无关紧要的。考察偏斜所得出的结论——原子作为概念的直接形式只体现在概念的直接不存在之中,也适用于哲学意识,这个原则就是这种意识的实质。 同时这也证实:我认为确立一种完全不同于伊壁鸠鲁所采用的分类是适当的。 注释: [23]马克思1839年所写的《关于伊壁鸠鲁哲学的笔记》在他的博士论文(见本卷第183—285页)中得到了广泛的利用。这些笔记是马克思对古希腊罗马哲学所作的研究结果。笔记里除了阐述他自己的观点外,还有大量主要和伊壁鸠鲁哲学有关的一些古代作家的著作的希腊文和拉丁文摘录。流传至今的手稿有七本笔记,其中五本(笔记一——四和七)的封面上标有《伊壁鸠鲁哲学》的标题。笔记二——四的封面上注有“1839年度冬季学期”的字样。笔记五和六的封面没有保存下来。笔记六还缺少数页。笔记五的最后五页全是黑格尔的著作《哲学全书》的摘录,标题是:《自然哲学提纲》。本卷中这些摘录均刊印在《笔记》的后面(见本卷第176—182页以及注43)。 第一次发表于1927年出版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俄文版第1卷中的《笔记》,基本上是马克思本人所写的东西,没有他所作的摘录及对摘录的简短注释。全文于1956年第一次用俄文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早期著作选》。全文第一次按原文(附有拉丁文和希腊文引文的相应的德文译文)刊载于1968年柏林出版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补卷上册。 马克思在手稿上所划的垂直着重号都在页边予以复制。无论在《笔记》或其后发表的博士论文里,凡在马克思引用古代作家著作的地方,都根据这些作家的著作出版时所采用的编排顺序,用数字指明这部或那部著作的卷、章和节并用方括号括起来。在个别引文中根据马克思所使用的资料作了一些为恢复意思上的联系所必需的增补(也放在方括号内)。总标题是根据每本笔记上作者自己拟的标题加上去的。——第25页。 [24]马克思指的是1649年在里昂出版的《比埃尔·伽桑狄评第欧根尼·拉尔修,第10卷:论述伊壁鸠鲁的生平、习惯和见解》(《PetriGassendiAnimadversionesindecimumLibrumDiogenisLaertii,quiestdeVita,Moribus,PlacitisqueEpicuri》)。——第27页。 [25]预想——按照字义是“预感”,在斯多葛派那里是预料,是原初的一般概念,是天生的,但只有和感性经验相联系才起作用;在伊壁鸠鲁派那里是经验主义的一般概念。——第28、164页。 [26]心灵的宁静是古希腊伦理学的概念,表示安宁、精神的平静。在伊壁鸠鲁的伦理学中是生活的最高理想,是通过认识自然,摆脱对死亡的恐惧而达到了内心自由的哲人所处的状态。——第30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给父亲的信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给父亲的信[2] 特利尔 [1837年]11月10—[11]日 于柏林 亲爱的父亲: 生活中往往会有这样的时机,它好象是表示过去一段时期结束的界标,但同时又明确地指出生活的新方向。 在这样的转变时机,我们感到必须用思想的锐利目光去观察今昔,以便认清自己的实际状况。而世界历史本身也喜欢把视线投向过去,并回顾自己,这往往使它显得是在倒退和停滞;其实它只是好象坐在安乐椅上深思,想了解自己,从精神上了解自己的活动——精神活动。 个人在这样的时机是富于抒情的,因为每一变化,既是绝笔,又是新的伟大诗篇——它力图使辉煌的、仍然融合在一起的色彩具有持久的形式——的序曲。但是我们还是要给一度经历过的东西建立起纪念碑,使这些东西在我们的感情上重新获得它在行动上已失去的地位。不过对于我们经历过的东西来说,哪里有比父母的心这个最仁慈的法官、这个最体贴的至友、这个爱的太阳——它以自己的火焰来温暖我们愿望的最隐秘的中心——更为神圣的珍藏之所!而那些应受责备的坏东西,如果不是作为本质上必然的状态的表现暴露出来,又如何能够得到很好矫正和宽恕呢?至少那种经常倒霉的意外事件和精神迷惘,又如何能够不被责备为心灵的缺陷呢? 所以,当我在这里度过的一年行将结束,回顾一下其间所经历的各种情况,以便回答你,我亲爱的父亲,从埃姆斯寄来的那封极其亲切的信[注:见本卷第866—868页。——编者注]的时候,请允许我象考察整个生活那样来观察我的情况,也就是把它作为在科学、艺术、个人生活方面全面地展示出来的精神活动的表现来观察。 当我离开了你们的时候,在我面前展现了一个新的世界,一个爱的——,而且起初是热烈追求的、没有希望的爱的世界。甚至到柏林去旅行我也是淡漠的,要是在别的时候,那会使我异常高兴,会激发我去观察自然,还会燃烧起我对生活的渴望。这次旅行甚至使我十分难受,因为我看到的岩石并不比我的感情更倔强、更骄傲,广大的城市并不比我的血液更有生气,旅馆的饭食并不比我所抱的一连串幻想更丰富、更经得消化,最后,艺术也不如燕妮[注:燕妮·冯·威斯特华伦。——编者注]那样美。 到了柏林以后,我断绝了从前的一切交往,有时去看人也是勉强的,只想专心致志于科学和艺术。 对我当时的心情来说,抒情诗必然成为首要的题材,至少也是最愉快最合意的题材。然而它是纯理想主义的;其原因在于我的情况和我从前的整个发展。我的天国、我的艺术同我的爱情一样都变成了某种非常遥远的彼岸的东西。一切现实的东西都模糊了,而一切正在模糊的东西都失去了轮廓。对当代的责难、捉摸不定的模糊的感情、缺乏自然性、全凭空想编造、现有的东西和应有的东西之间完全对立、修辞学上的考虑代替了富于诗意的思想,不过也许还有某种热烈的感情和对蓬勃朝气的追求,——这就是我赠给燕妮的头三册诗的内容的特点。无边无际的、广泛的渴求在这里以各种不同形式表现出来,使诗作不够紧凑,显得松散。 但是写诗可以而且应该仅仅是附带的事情,因为我应该研究法学,而且首先渴望专攻哲学。这两门学科紧密地交织在一起,所以一方面,我读了——不加任何批判地,只是按学生的方式——海奈克齐乌斯和蒂博的著作[3]以及各种文献(例如,我把罗马法全书[4]头两卷译成德文),另一方面,我试图使某种法哲学体系贯穿整个法的领域。我在前面叙述了若干形而上学的原理作为导言,并且把这部倒霉的作品写到了公法部分,约有三百印张。[5] 这里首先出现的严重障碍正是现实的东西和应有的东西之间的对立,这种对立是唯心主义所固有的;它又成了拙劣的、错误的划分的根源。开头我搞的是我慨然称为法的形而上学的东西,也就是脱离了任何实际的法和法的任何实际形式的原则、思维、定义,这一切都是按费希特[6]的那一套,只不过我的东西比他的更现代化,内容更空洞而已。在这种情况下,数学独断论的不科学的形式从一开始就成了认识真理的障碍,在这种形式下,主体围绕着事物转,这样那样议论,可是事物本身并没有形成一种多方面展开的生动的东西。三角形使数学家有可能作图和论证;但它仍然不过是空间的一个概念,并没有发展成任何更高的形式;需要把它同其他某种事物对比,这时它才有了新的位置,而对同一对象采取的不同位置,就给三角形创造了各种不同的关系和真理。在生动的思想世界的具体表现方面,例如,在法、国家、自然界、全部哲学方面,情况就完全不同:在这里,我们必须从对象的发展上细心研究对象本身,决不应任意分割它们;事物本身的理性在这里应当作为一种自身矛盾的东西展开,并且在自身求得自己的统一。 第二部分是法哲学,按照我当时的观点,就是研究成文罗马法中的思想发展,好象成文法在自己的思想发展中(我说的不是在它的纯粹有限的规定中)竟会成为某种跟第一部分所应当研究的法概念的形成不同的东西! 此外,我又把这第二部分分成关于形式法和实体法的学说;其中关于形式法的学说,应当叙述体系在连贯性和联系方面的纯粹形式,它的分类和范围;关于实体法的学说,相反地,则应当叙述体系的内容,说明形式怎样凝缩在自己内容中。这也就是我后来也在冯·萨维尼先生关于占有权的学术著作[7]中发现的那种错误,区别只是萨维尼认为概念的形式规定在于“找到某学说在(制定的)罗马体系中所占的地位”,而实体规定是“罗马人认定与这样规定的概念相联系的成文内容的学说”[8],我则认为形式是概念表述的必要结构,而实体是这些表述的必要性质。错误就在于,我认为实体和形式可以而且应当各不相干地发展,结果我所得到的不是实在的形式,而是象带抽屉的书桌一类的东西,而抽屉后来又被我装上了沙子。 概念也是形式和内容之间的中介环节。因此从哲学上说明法时,形式必然从内容中产生出来;而且,形式只能是内容的进一步的发展。因此我把材料作了其作者至多为了进行肤浅的和表面的分类所能够作出的划分。但这时法的精神和真理消失了。整个法分成契约法和非契约法。为了醒目起见,我冒昧提出了一份包括公法——其形式部分也经过整理——的分类的纲目。 ⅠJusprivatum〔私法〕 ⅡJuspublicum〔公法〕 Ⅰ.Jusprivatum〔私法〕 (a)关于有条件的契约的私法。 (b)关于无条件的非契约的私法。 (A)关于有条件的契约的私法 (a)人对人的权利;(b)物权;(c)在物上人对人的权利。 (a)人对人的权利 Ⅰ.有偿契约;Ⅱ.担保性契约;Ⅲ.无偿契约。 Ⅰ.有偿契约 2.组织社团法人契约(societas);3.租雇契约(locatiocon-ductio)。 3.Locatioconductio〔租雇契约〕 Ⅰ.就其与operae〔劳务〕的关系来说: (a)原来意义上的租雇契约(既非指罗马的租赁,亦非指罗马的租佃); (b)mandatum〔委任〕。 2.就其对ususrei〔物的使用〕的关系来说: (a)土地:ususfructus〔用益权〕(也非纯粹罗马含意); (b)房屋:habitatio[注:起初是对自己房屋,后来是对他人房屋的居住权。——编者注]。 Ⅱ.担保性契约 1.仲裁或和解契约;2.保险契约。 Ⅲ.无偿契约 2.认可契约 1.fidejussio〔保证书〕;2.negotiorumgestio〔无因管理〕。 3.赠与契约 1.donatio〔赠与〕;2.gratiaepromissum〔示惠许诺〕。 (b)物权 Ⅰ.有偿契约 2.permutatiostrictesicdicta〔严格意义上的互易〕。 1.permutatio〔互易〕本身;2.mutuum(usurae)〔借贷(利息)〕;3.emptiovenditio〔买卖〕。 Ⅱ.担保性契约 pignus〔典质〕。 Ⅲ.无偿契约 2.commodatum〔借用〕;3.depositum〔寄存保管〕。 然而,为什么还要连篇累牍地列满我自己后来加以摒弃的东西呢?整个体系贯穿着三分法,叙述得令人厌倦的冗长,而对于罗马概念,为了能把它们塞进我的体系,也随便乱用。但是,另一方面,我因此喜爱这些材料并获得了综览它们的能力——至少是从一定角度来说如此。 在实体的私法的结尾部分,我看到了全部体系的虚假,体系的纲目近似康德的纲目[9],而执行起来却完全不是那样。这又一次使我明白了,没有哲学我就不能前进。这样我就必须怀着我的良知重新投入她的怀抱,并写了一个新的形而上学原则的体系,但在这个体系的结尾我又一次不得不承认它和我以前的全部努力都是不恰当的。 这时我养成了对我读过的一切书作摘录的习惯——例如,摘录莱辛的《拉奥孔》、佐尔格的《埃尔温》、温克尔曼的《艺术史》、卢登的《德国史》[10]——并顺便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感想。同时我翻译了塔西佗的《日耳曼尼亚》和奥维狄乌斯的《哀歌》,并且开始自学,即根据文法学习英文和意大利文——直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成绩,我读了克莱因的《刑法》和他的《年鉴》[11]以及所有的文学新作,不过后者只是顺便浏览而已。 到学期终了,我又转向缪司的舞蹈和萨蒂尔的音乐。在我寄给你们的最后一册笔记中[注:见本卷第569—736页。——编者注],理想主义渗透了那勉强写出来的幽默小说《斯科尔皮昂和费利克斯》,还渗透了那不成功的幻想剧本(《乌兰内姆》),直到最后它完全变了样,变成一种大部分没有鼓舞人心的对象、没有令人振奋的奔放思路的纯粹艺术形式。 然而,只是在最近的一些诗中,才象魔杖一击——哎呀!这一击起初真是毁灭性的——突然在我面前闪现了一个象遥远的仙宫一样的真正诗歌的王国,而我所创作的一切全都化为灰烬。 在作这种种事情的时候,我在第一学期熬过了许多不眠之夜,经历了许多斗争,体验了许多内心的和外在的激动。但是这一切都没有使我大大充实起来,不仅如此,我还忽视了自然、艺术、整个世界,跟朋友们也疏远了。这似乎连我的身体也有反映。一位医生劝我到乡下去,于是我第一次穿过全城到了城门前走向施特拉劳。我并没有想到,虚弱的我,在那里会变得十分健康和强壮。 帷幕降下来了,我最神圣的东西已经毁了,必须把新的神安置进去。 我从理想主义,——顺便提一提,我曾拿它同康德和费希特的理想主义比较,并从其中吸取营养,——转而向现实本身去寻求思想。如果说神先前是超脱尘世的,那么现在它们已经成为尘世的中心。 先前我读过黑格尔哲学的一些片断,我不喜欢它那种离奇古怪的调子。我想再钻到大海里一次,不过有个明确的目的,这就是要证实精神本性也和肉体本性一样是必要的、具体的,并且具有同样的严格形式;我不想再练剑术,而只想把真正的珍珠拿到阳光中来。 我写了一篇将近二十四印张的对话:《克莱安泰斯,或论哲学的起点和必然的发展》[5]。彼此完全分离的科学和艺术在这里在一定程度上结合起来了。我这个不知疲倦的旅行者着手通过概念本身、宗教、自然、历史这些神性的表现从哲学上辩证地揭示神性。我最后的命题原来是黑格尔体系的开端,而且由于写这部著作需要我对自然科学、谢林、历史作某种程度的了解,我费了很多脑筋,而且写得非常[……](因为它本来应当是一部新逻辑学),连我自己现在也几乎想不起它的思路了;这部著作,这个在月光下抚养大的我的可爱的孩子,象欺诈的海妖一样,把我诱入敌人的怀抱。 由于烦恼,我有几天完全不能够思考问题,就象狂人一样在“冲洗灵魂,冲淡茶水”[注:海涅《北海集》(第一集《和平》诗)。——编者注]的肮脏的施普雷河水旁的花园里乱跑,我甚至和我的房东一块去打猎,然后又跑到柏林去,想拥抱每一个遇见的人。 此后不久,我只从事一些正面的研究。我研究了萨维尼论占有权的著作、费尔巴哈和格罗尔曼的刑法、克拉麦尔的《论词义》、韦宁-英根海姆关于罗马法全书体系的著作和米伦布鲁赫的《关于罗马法全书的学说》[12],后者我现在还在研究;最后我还研究了劳特巴赫文集[13]中的某些篇章、民事诉讼法、特别是教会法,后者的第一部分,即格拉齐安的《矛盾宗规的协调》,几乎全部在《[法典]大全》中读完了,并且作了摘要;我也研究了附录——朗切洛蒂的《纲要》[14]。后来,我还翻译了亚里士多德《修辞学》一部分,读完了著名的维鲁拉姆男爵培根的《论科学的发展》[15],对赖马鲁斯的著作下了很大功夫,我高兴地细读了他的著作《关于动物的复杂本能》[16]。我还研究了德国法,但是我研究的主要只是法兰克王的敕令和教皇给他们的信。 由于燕妮的病和我的徒劳无益的脑力劳动引起烦躁心情,由于不得不把我所憎恶的观点变成自己的偶像而感到苦恼,我生病了,这是我以前已经告诉过你的,亲爱的父亲。病好以后,我便把所有的诗和小说草稿等等都烧了,我认为我能把它们丢得一干二净;直到现在,我丝毫没有出现与此相反的情况。 在患病期间,我从头到尾读了黑格尔的著作,也读了他大部分弟子的著作。由于在施特拉劳常和朋友们见面,我接触到一个“博士俱乐部”[17],其中有几位讲师,还有我的一位最亲密的柏林朋友鲁滕堡博士。这里在争论中反映了很多相互对立的观点,而我同我想避开的现代世界哲学的联系却越来越紧密了;但是一切声音都安静下来,我陷入了真正的讽刺狂,而这在如此多的东西遭到否定以后,是很容易发生的。此外又加上燕妮的沉默,而且只要我还没有通过类似《访问》[5]等等拙劣作品来掌握现代主义和现代科学观点,我也安不下心来。 如果我在这里也许没有把上学期的整个情形说清楚,也说得不详细,把所有的细节抹煞了,那就请原谅我,亲爱的父亲,因为我急于想谈我目前的情况。 冯·夏米索先生寄来一封毫无意义的短信,告诉我,“他们感到抱歉,年鉴[18]不能采用我写的作品,因为年鉴早已付印了。”我遗憾地领受了这封信。书商维干德把我的计划寄给销售好乳酪和坏书刊的温德尔公司的代理人施米特博士。今附上他的来信。施米特博士还没有回信。但是我无论如何不放弃这个计划;特别是因为通过大学讲师鲍威尔[注:指布鲁诺·鲍威尔。——编者注](他在黑格尔学派著名美学家中起重大作用)和我的同伴鲁滕堡博士的帮助,所有黑格尔学派著名美学家都答应撰稿。[19] 至于财政学专业问题,亲爱的父亲,不久前我认识了一位陪审推事施米特汉纳,他劝我第三次法学考试以后,去当一个这方面的法官,这更合我的兴趣,因为我确实认为法学比所有行政科学好。这位先生告诉我,他本人和威斯特伐利亚的闵斯德高等地方法院的其他许多人三年就获得陪审推事的头衔。他说,这并不难——当然要努力工作——因为那里所有级别不象柏林和其他地方那样规定得严格。如果当了陪审推事以后又得了博士学位,那么就更有可能得到兼职教授职位。波恩的格特纳先生就是一个例子,他写过一篇平平常常的关于地方立法的文章[20],此外,人们只知道他属于黑格尔法学派。但是,亲爱的、敬爱的父亲,可不可以亲自和你谈谈这一切?爱德华[注:马克思的弟弟爱德华·马克思。——编者注]的健康状况,亲爱的妈妈[注:马克思的妈妈罕丽达·马克思。——编者注]的病,你的身体欠安——但愿不很严重——所有这些都使我希望,甚至必须立即回到你们那里。如果不是我担心你会不同意、不赞成的话,我已经回去了。 请相信我,我亲爱的父亲,我绝不是出自自私的动机想回去(虽然再见到燕妮我会感到高兴),而是一个我不能说出的念头在推动我回去。对我来说,这在许多方面甚至是艰难的一步,但是,正如我唯一亲爱的燕妮信中所说,对于完成神圣的天职,所有这些考虑都应当打消。 我请求你,亲爱的父亲,不管你的决定如何,不要把这封信,至少不要把这一页给最亲爱的母亲看,也许,我的突然回家将使这位宽厚的崇高的女性恢复健康。 我寄给妈妈的信,是在接到燕妮的亲切来信以前好久写的;因此,我也许无意地写了许多不完全适当的或者完全不适当的事情[21]。 希望笼罩着我们家庭的阴云慢慢消散,希望我能够和你们同受苦同哭泣,并且也许能够在你们身边证明我这一片深切而真诚的情意和常常表达得不好的无限的爱;希望你,亲爱的、永远敬爱的父亲,在考虑我的不安心情的各种表现时能原谅我,因为常常在心情似乎紊乱的地方,实际上是战斗精神在压抑着它;希望你早日完全康复,以便我能紧紧地拥抱你,向你倾诉我的衷肠。 永远对你敬爱的儿子 卡尔 亲爱的父亲,请原谅我写得潦草,文体又不好。已经快四点了,蜡烛已经燃尽,我的眼睛也模糊了。一种真正焦虑不安的情绪在支配着我,只有在我敬爱的你们身边,才能使焦虑不安的幽灵安静下来。 请向我亲爱的好燕妮致意!她的来信我已经看了十二遍,每一遍我都发现引人入胜的新东西。这是一封在一切方面包括文体在内我所能想象的出自一位妇女之手的最好的信。 第一次发表于1897年《新时代》杂志第16年卷第1卷(斯图加特) 原文是德文 注释: [2]《给父亲的信》是马克思学生时代保存下来的唯一的也是最早的一封信。——第8页。 [3]指约·哥·海奈克齐乌斯《按照〈罗马法全书〉次序叙述的民法原理便览》1728年阿姆斯特丹版(J.G.Heineccius.《ElementajuriscivilissecundumordinemPandectarum,commodaauditoribusmethodoadornata》.Amstelodami,1728);安·弗·尤·蒂博《罗马法全书的体系》1803—1805年耶拿版第1—2卷(A.F.J.Thibaut.《SystemdesPandekten-Rechts》.Bd.1—2,Jena,1803—1805)。——第10页。 [4]《罗马法全书》——拉丁文是digesta,即汇编的意思——它是罗马民法大全(Corpusjuriscivilis)的最重要部分,是在528—534年东罗马查士丁尼一世时编纂的。《罗马法全书》是从罗马著名法学家关于民法和诉讼法著作中摘录汇编成的。——第10页。 [5]这篇著作没有保存下来。——第10、15、16、882页。 [6]指约·哥·费希特《根据科学原则的自然法原理》1796年耶拿和莱比锡版第二部(J.G.Fichte.《GrundlagedesNaturrechtsnachPrincipienderWissenschaftslehre》.2Teile.JenaundLeipz-ig,1796)。——第10页。 [7]弗·卡·萨维尼《占有权。民法研究》1803年黑森版第1章第1节(F.C.Savigny.《DasRechtdesBesitzes.EinecivilistischeAbhand-lung》.ErsterAbschnitt,§I.Gießen,1803)。——第11页。 [8]马克思凭记忆引自萨维尼的著作。——第11页。 [9]指1797年在科尼斯堡出版的伊·康德著作《法学的形而上学的基本原理》(《MetaphysischeAnfangsgründederRechtslehre》.Königsberg,1797)中的契约分类。——第13页。 [10]指以下著作:哥·埃·莱辛《拉奥孔:或论绘画和诗歌的界限》1766年柏林版(G.E.Lessing.《Laokoon:oderüberdieGrenzenderMahle-reyundPoesie》.Berlin,1766);卡·威·斐·佐尔格《埃尔温。关于美学和艺术的四问答》1815年柏林版第二部(K.W.F.Solger.《Erwin.VierGesprächeüberdasSchöneunddieKunst》.2Teile.Berlin,1815);约·约·温克尔曼《古代艺术史》1764年德勒斯顿版第二部(J.J.Winckelmann.《GeschichtederKunstdesAlterthums》.2Teile.Dresden,1764);亨·卢登《德国民族史》1825—1837年哥达版12卷本(H.Luden.《GeschichtedesteutschenVolkes》.12Bände,Gotha,1825-1837)。——第14页。 [11]恩·斐·克莱因《德国一般刑法原则》1799年哈雷版(E.F.Klein.《GrundsätzedesgemeinendeutschenpeinlichenRechts》.Halle,1799);《普鲁士国家立法和法学年鉴》1788—1809年柏林和什切青版26卷本(《AnnalenderGesetzgebungundRechtsgelehrsamkeitindenPreußischenStaaten》.26Bände,BerlinundStettin,1788-1809)。——第14页。 [12]马克思指的下列著作:约·保·安·费尔巴哈《成文刑法的原则和基本概念的修订》1799年爱尔福特版第一部和1800年开姆尼茨版第二部(J.P.A.Feuerbach.《RevisionderGrundsätzeundGrundbegriffedespo-sitivenpeinlichenRechts》.Th.1,Erfurt,1799;Th.2,Chemnitz,1800);约·保·安·费尔巴哈《德国现行一般刑法教科书》1801年吉森版(J.P.A.Feuerbach.《LehrbuchdesgemeineninDeutschlandgeltendenpein-lichenRechts》.Gieen,1801);卡·路·威·冯·格罗尔曼《刑法科学的原则》1798年吉森版(K.L.W.vonGrolmann.《GrundsätzederCriminalrechts-Wissenschaft》.Gießen,1798);安·威·克拉麦尔《论〈罗马法全书〉和〈[查士丁尼]法典〉不同版本的词义》1811年基尔版(A.W.Cramer.《Deverborumsignificationetitulipandectarumetcodiciscumvariaelectionisapparatu》.Kiliae,1811);约·奈·冯·韦宁—英根海姆《一般民法教科书,根据海泽为讲授罗马法全书而写的一般民法体系的原理编纂》1822—1823年慕尼黑版第1—3卷(J.N.vonWenning-Ingenheim.《LehrbuchdesGemeinenCivilrechtes,nachHeiseˊsGrundrißeinesSystemsdesgemeinenCivil-RechteszumBehufvonPandecten-Vorlesungen》.Bd.1-3.München,1822-1823);克·弗·米伦布鲁赫《关于罗马法全书的学说》1823—1825年哈雷版第1—3卷(Ch.F.Mühlenbruch.《Doctrinapandectar-um》.Vol.1-3.HalisSaxonum,1823-1825)。——第16页。 [13]马克思指十七世纪末十八世纪初在杜宾根出版的德国法学家沃·亚·劳特巴赫写的关于罗马法全书的教材:《供研究五十卷罗马法全书的理论实践文集——按综合法编写》1690—1714年杜宾根版第1—43卷及索引(由乌·托·劳特巴赫出版)(LauterbachW.A.《Collegiumtheorico-practicum.AdL.PandectarumLibrosmethodosynthetica》《Hrsg.vonUrlichThomasLauterbach)Vol.1-43undRegister.Tübingen,1690-1714);《法学教科书——最简单的公式,但具有丰富的意义和论据,说明了几乎全部法的内容》1679年杜宾根版第一版(由约·雅·许茨出版)(《Compendiumjurisbrevissimisverbis,sedamplissimôsenзu&allegationibusuniversamferèmateriamjurisexhibens》(Hrsg.vonJoh.JacobSchütz).1Aufl.,Tübingen,1679)。——第16页。 [14]十二世纪博洛尼亚僧侣弗兰契斯科·格拉齐安编写的宗规法汇编《矛盾宗规的协调》(《Concordiadiscordantiumcanonum》),是十六世纪《宗规法大全》(《Corpusjuriscanonici》)的基本部分。该大全在中世纪是同罗马民法大全(《Corpusjuriscivilis》) 相对立的。卓·帕·朗切洛蒂《宗规法纲要》1598年维也纳版(G.P.Lancelotti.《Institutionesjuriscanonici》.Venetiis,1598);这部《纲要》曾作为附录编入《宗规法大全》。——第16页。 [15]指1623年伦敦出版的弗·培根的著作《论科学的价值和发展》(《Dedignitateetaugmentisscientiarum》)。——第16页。 [16]海·赛·赖马鲁斯《关于动物本能主要是它们的复杂本能的总的考察:探明世界、造物主和我们自身之间的联系》1760年汉堡版(H.S.Reima-rus.《AllgemeineBetrachtungenüberdieTriebederThiere,haupt-sächlichüberibreKunst-Triebe:zumErkenntnißdesZusammen-hangesderWelt,desSchöpfersundunserselbst》.Hamburg,1760)。——第16页。 [17]博士俱乐部是1837年在柏林出现的黑格尔派(青年黑格尔派)左翼激进分子代表的小组。博士俱乐部的成员有:神学讲师布鲁诺·鲍威尔、历史学教员卡尔·弗里德里希·科布、地理学教员阿道夫·鲁滕堡等人。马克思也积极参加了俱乐部的活动,该俱乐部在青年黑格尔派运动中起了重要作用。——第16页。 [18]指1830年起在莱比锡出版的自由派年鉴《德国缪斯年鉴》(1832年阿·夏米索是年鉴的编辑之一)。——第17页。 [19]从亨利希·马克思1837年9月16日给他儿子的信(见本卷第870页)中可以看出,卡尔·马克思当时打算出版戏剧评论的杂志。——第17页。 [20]古·弗·格特纳《〈论地方法〉。致柏林王室司法枢密官阿·维·格策先生》1837年柏林版(G.F.Gaertner.《üeberdieProvinzial-Rech-te》.SendschreibenandenKönigl.GeheimenJustiz-undvortragen-denRathimhohenJustiz-MinisteriumzuBerlin,HerrnA.W.Goetze.Berlin,1837)。——第17页。 [21]这封信没有保存下来。——第18、847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卷——说明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卷 说明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补卷是依照1968年开始出版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俄文第二版补卷译出的。 补卷共十一卷,卷次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至三十九卷相衔接,即第四十至五十卷。补卷的内容主要包括: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早期著作,新发现的著作和书信,没有编入《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至三十九卷的著作,以及马克思的经济学手稿。 ※※※ 本卷收入了青年马克思主要在1835年至1843年期间写的著作。本卷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马克思的哲学和政论性著作。第二部分是他的文学和诗歌习作。第三部分是附录,主要是马克思父亲给马克思的书信。这些材料补充了《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卷的内容,对于研究马克思世界观的最初形成、他的思想发展以及他批判地掌握前人哲学思想的过程,都有重要的意义。 本卷第一部分开头一篇文章是马克思1835年写的中学作文《青年在选择职业时的考虑》。这篇文章看来是青年马克思思想发展的起点,反映了他当时的精神面貌,表明了他愿意为全人类服务的决心。马克思在这里强调一个重要思想:不应局限在狭隘的利己主义圈子里,而要寻求最大限度地造福于整个社会的道路和手段。他写道:“如果我们选择了最能为人类福利而劳动的职业……那时我们所感到的就不是可怜的、有限的、自私的乐趣,我们的幸福将属于千百万人……”(见本卷第7页) 马克思1837年《给父亲的信》是仅存的一封给父亲的信。这封信表明他具有广泛的学习兴趣和刻苦钻研的精神,同时也记载了青年马克思思想演变的重要因素和他追求科学世界观的热忱。 第一部分的很大篇幅是马克思研究古代哲学的笔记和博士论文。 1839年初,马克思开始研究古代哲学,当时马克思具有无神论思想,因此伊壁鸠鲁这位古代杰出的思想家的哲学,对他有很大吸引力。马克思对于那些研究伦理学以及人对周围世界的关系问题的哲学流派深感兴趣。 这项研究的初步成果就是1839年写的《关于伊壁鸠鲁哲学的笔记》。《笔记》包括一些古代哲学家有关伊壁鸠鲁的论述的摘要。马克思还对这些摘要作了评注,对古代和当时的各派哲学家的观点发表了许多独创的和深刻的见解。 马克思在《笔记》中指出哲学和宗教是势不两立的,从而宣布了自己的无神论原则。他认为哲学是一种能够影响世界的积极力量。他写道:“象普罗米修斯从天上盗来天火之后开始在地上盖屋安家那样,哲学把握了整个世界以后就起来反对现象世界。”(见本卷第136页) 青年马克思特别注意伊壁鸠鲁关于自由问题的观点,高度赞扬他关于精神的自由和独立的主张。 马克思在《笔记》中还阐述了关于哲学科学具有广泛的认识的可能性的思想。他嘲笑那些认为人的精神不能认识事物本质、主张盲目屈从似乎不可知的现象世界的哲学体系的代表是“无知的职业祭司”(见本卷第59页)。 他的博士论文《德谟克利特的自然哲学和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的差别》也收入本卷。马克思在博士论文中特别强调杰出的希腊哲学家原子论者德谟克利特和伊壁鸠鲁的哲学观点对人类精神发展的重要性。马克思指出了伊壁鸠鲁哲学体系,尤其是伊壁鸠鲁的原子的自发偏斜学说的辩证因素,他认为伊壁鸠鲁实质上提出了自我运动的辩证原则。在伊壁鸠鲁和德谟克利特两人的自然观点之间,马克思更倾向于伊壁鸠鲁的观点,因为伊壁鸠鲁哲学给他的理论观点,特别是他关于自由的学说提供了基础。 博士论文是马克思思想发展的一个重要阶段,当时马克思总的来说还是一个黑格尔派,但是他公开表明了无神论的观点,宣布了哲学应该积极地对待现实的原则。马克思还在博士论文中探讨了一些对他的世界观形成具有重要意义的问题。 第一部分还包括一系列反映青年马克思于十九世纪四十年代初从事政论活动的文章,主要的是他从1842年5月至1843年3月为进步报刊《莱茵报》撰写的文章,其中包括从1842年10月15日起作为该报编辑所起草的编辑部声明和按语。马克思在这些文章中广泛宣传他当时形成的革命民主主义观点,激烈反对普鲁士和德意志其他各邦的封建君主制。他揭露警察官僚专横暴虐、恣意践踏公民权利和百般压制进步报刊,坚决维护了民主原则。 在《论普鲁士等级委员会》等文章中,马克思批判了封建君主制的社会基础——贵族统治和等级特权,批判了等级代表制的原则。在《市政改革和〈科伦日报〉》等一组文章中,马克思对当时社会舆论所争论的最重要问题——市政改革的性质和形式问题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当时围绕这个问题所展开的争论,反映了进步的资产阶级和人民群众的利益同反动的封建贵族的利益的冲突。马克思支持激进资产阶级的要求,但是他是从更彻底更坚定的革命民主主义立场出发的。他维护了“人人平等,市民和农民平等”的基本原则。 本卷第一部分还收入了马克思为反对反动统治集团对《莱茵报》的迫害而撰写的文件(《雷纳德致总督冯·沙培尔的信》、《评内阁训令的指控》)以及关于《勒·勒瓦瑟尔回忆录》的摘要。 马克思的政论文章,表明他在严格的书报检查制度下十分注意斗争策略,善于利用表面守法的形式来表达自己的激进的观点,善于利用敌人的论据来打击敌人。 马克思在这一时期的文章,反映马克思不仅为激进的民主要求,而且为先进的世界观而斗争。尽管马克思在解释物质活动和精神活动的关系、国家的性质和作用方面还站在唯心主义立场上,但是在许多问题上已经表现出他从唯心主义向唯物主义的转变。例如他对法的问题的解释,虽然还带有黑格尔法哲学的印记,但是已经开始从黑格尔唯心的、抽象的、超阶级的观点向唯物主义的解释前进。他在《市政改革和〈科伦日报〉》一文中写道:“法律只能是现实在观念和意识上的反映,只能是实际生命力在理论上的自我独立的表现。”(见本卷第308页)马克思经常针对具体的现实,提出尖锐的政治问题和社会问题,寻求对社会冲突和人民群众被压迫的原因的解答。在《勒·勒瓦瑟尔回忆录》一书摘要中,可以看出马克思特别注意人民在历史上的作用和他们对革命进程的影响,并且逐渐意识到社会发展的动因是不同阶级物质利益的冲突。 本卷第二部分是青年马克思在1835年至1837年写的文学和诗歌习作。这些作品贯穿着他由革命浪漫主义引起的反抗精神。 马克思的诗没有多大艺术价值,他自己对他的诗也持批评态度,认为它们唯一可取之处是表达了某些热烈的感情。但是,这些作品对于研究马克思青年时代的思想是有一定意义的。 第三部分是附录,收入了一些传记性的材料,它们反映马克思在特利尔中学以及在波恩大学和柏林大学学习的情况。此外,附录中还有马克思的两篇中学作文、父亲和燕妮给马克思的信。 马克思的父亲给马克思的信有特殊的意义。这些信证明父亲对青年马克思的各个方面关怀备至和严格要求。燕妮·冯·威斯特华伦给马克思的信,倾吐了他们之间的爱慕之情。 ※※※ 本卷以《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俄文第二版第四十卷为依据并参照德文翻译的。 在本卷中,马克思在引文中加的语句或标点,用尖括号〈〉标出,编者加的标题、插入的文字、页码等,均用方括号[]表示。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
马恩全集第一卷——目录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卷 目录 (马克思,1833年—1843年3月) 凡例………………………………………………………………………………………………………………………………… 编辑说明…………………………………………………………………………………………………………………………… 前言…………………………………………………………………………………………………………………………………1—12 第一部分博士论文和政论文章 德谟克利特的自然哲学和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的差别………………………………………………………………………1—102 献词…………………………………………………………………………………………………………………………………9 序言…………………………………………………………………………………………………………………………………10 目录…………………………………………………………………………………………………………………………………13 第一部分德谟克利特的自然哲学和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的一般差别………………………………………………………15 一、论文的对象………………………………………………………………………………………………………………15 二、对德谟克利特的物理学和伊壁鸠鲁的物理学的关系的判断…………………………………………………………18 三、把德谟克利特的自然哲学和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等同起来所产生的困难…………………………………………20 第二部分论德谟克利特的物理学和伊壁鸠鲁的物理学的具体差别…………………………………………………………30 第一章原子脱离直线而偏斜………………………………………………………………………………………………30 第二章原子的质……………………………………………………………………………………………………………39 第三章不可分的本原和不可分的元素……………………………………………………………………………………45 第四章时间…………………………………………………………………………………………………………………51 第五章天象…………………………………………………………………………………………………………………54 [附注]……………………………………………………………………………………………………………………………65 第一部分………………………………………………………………………………………………………………………65 第二部分………………………………………………………………………………………………………………………80 附录…………………………………………………………………………………………………………………………………98 《德谟克利特的自然哲学和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的差别》一文新序言(片断)……………………………103—106 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107—135 第六届莱茵省议会的辩论(第一篇论文)关于新闻出版自由和公布省等级会议辩论情况的辩论………………136—202 集权问题从问题本身和1842年5月17日星期二《莱茵报》第137号附刊谈起…………………………203—205 《科隆日报》第179号的社论…………………………………………………………………………………………206—228 历史法学派的哲学宣言……………………………………………………………………………………………………229—239 第六届莱茵省议会的辩论(第三篇论文)关于林木盗窃法的辩论…………………………………………………240—290 共产主义和奥格斯堡《总汇报》…………………………………………………………………………………………291—296 《莱茵报》编辑部就有关共产主义的论争所作的说明…………………………………………………………………297—299 再谈谈奥·弗·格鲁培博士的小册子《布鲁诺·鲍威尔和大学的教学自由》1842年柏林版…………………300—304 《莱茵报》编辑部为《评(汉诺威自由主义反对派的失误>》一文所加的按语……………………………………305—306 区乡制度改革和《科隆日报》……………………………………………………………………………………………307—314 《莱茵报》编辑部为《论新婚姻法草案》一文所加的按语……………………………………………………………315—317 *关于报刊的内阁指令……………………………………………………………………………………………………318—319 《科隆日报》的一个通讯员和《莱茵报》………………………………………………………………………………320—322 奥格斯堡报的论战术………………………………………………………………………………………………………323—328 评奥格斯堡《总汇报》第335号和第336号论普鲁士等级委员会的文章………………………………………329—345 论离婚法草案………………………………………………………………………………………………………………346—350 《莱比锡总汇报》在普鲁士邦境内的查禁………………………………………………………………………………351—354 关于奥格斯堡《总汇报》的论争……………………………………………………………………………………………………355 《莱茵报》编辑部关于即将对冯·沙培尔总督作出答复的通告…………………………………………………………………356 摩泽尔记者的辩护…………………………………………………………………………………………………………357—390 A关于分配木材的问题………………………………………………………………………………………………………360 B摩泽尔河沿岸地区居民对1841年12月24日的内阁指令和报刊在该指令的推动下所采取的比较自由的行动的态度…362 摩泽尔记者的辩护…………………………………………………………………………………………………………391—395 C摩泽尔河沿岸地区的种种主要弊端(片断)……………………………………………………………………………391 《莱比锡总汇报》的查禁和《科隆日报》……………………………………………………………………………396—397 好报刊和坏报刊……………………………………………………………………………………………………………398—399 答一家“中庸”报纸的攻击………………………………………………………………………………………………400—403 答“邻”报的告密………………………………………………………………………………………………………404—408 驳奥格斯堡《总汇报》编后记……………………………………………………………………………………………409—410 《科隆日报》的告密和《莱茵—摩泽尔日报》的论争…………………………………………………………………411—420 莱茵—摩泽尔日报…………………………………………………………………………………………………………421—423 评部颁指令的指控…………………………………………………………………………………………………………424—430 《莱茵报》编辑部关于停止发表《摩泽尔记者的辩护》续篇的声明……………………………………………………………431 本地省议会议员选举………………………………………………………………………………………………………432—437 《莱茵—摩泽尔日报》是宗教法庭的大法官……………………………………………………………………………438—441 《莱茵—摩泽尔日报》的修辞练…………………………………………………………………………………………442—444 声明……………………………………………………………………………………………………………………………………445 第二部分中学试卷和文学习作 根据《约翰福音》第15章第1至14节论信徒同基督结合为一体,这种结合的原因和实质,它的绝对必要性和作用(宗教作文)…………………………………………………………………………………………………………………………449—454 青年在选择职业时的考虑(德语作文)…………………………………………………………………………………455—460 奥古斯都的元首政治应不应当算是罗马国家较幸福的时代?(拉丁语作文)……………………………………461—465 爱之书。第一部……………………………………………………………………………………………………………467—540 目录………………………………………………………………………………………………………………………………473 两重天。致燕妮。乘马车赴柏林途中…………………………………………………………………………………………475 夜。致燕妮………………………………………………………………………………………………………………………479 思念。致燕妮……………………………………………………………………………………………………………………481 人的自豪。致燕妮………………………………………………………………………………………………………………482 歌手最后的歌。叙事诗…………………………………………………………………………………………………………486 苍白的姑娘。叙事诗……………………………………………………………………………………………………………493 卢欣妲。叙事诗…………………………………………………………………………………………………………………498 歌手的爱情。致燕妮……………………………………………………………………………………………………………508 犟姑娘的婚礼之歌。叙事诗……………………………………………………………………………………………………513 惜别的晚上。致燕妮……………………………………………………………………………………………………………522 凄惨的女郎。叙事诗……………………………………………………………………………………………………………533 终曲(十四行诗)。致燕妮……………………………………………………………………………………………………537 爱之书。第二部……………………………………………………………………………………………………………541—590 目录………………………………………………………………………………………………………………………………545 护身符……………………………………………………………………………………………………………………………547 毒液………………………………………………………………………………………………………………………………548 神座之歌…………………………………………………………………………………………………………………………549 致星星之歌………………………………………………………………………………………………………………………550 两颗星。谜语……………………………………………………………………………………………………………………552 我的世界…………………………………………………………………………………………………………………………553 钟楼上打钟人之歌………………………………………………………………………………………………………………556 灯光………………………………………………………………………………………………………………………………559 感触………………………………………………………………………………………………………………………………560 静夜思……………………………………………………………………………………………………………………………563 抱怨………………………………………………………………………………………………………………………………564 我的追求…………………………………………………………………………………………………………………………565 幽灵。叙事诗……………………………………………………………………………………………………………………567 梦…………………………………………………………………………………………………………………………………571 海上船夫歌………………………………………………………………………………………………………………………573 转变………………………………………………………………………………………………………………………………577 致命的苦痛………………………………………………………………………………………………………………………581 小伙子与姑娘。叙事诗…………………………………………………………………………………………………………584 母亲。叙事诗……………………………………………………………………………………………………………………586 风暴………………………………………………………………………………………………………………………………588 责备………………………………………………………………………………………………………………………………589 愿望………………………………………………………………………………………………………………………………590 歌之书………………………………………………………………………………………………………………………591—686 目录………………………………………………………………………………………………………………………………595 精灵们。叙事诗。致燕妮………………………………………………………………………………………………………597 阿尔博英和罗莎蒙德。叙事谣曲………………………………………………………………………………………………601 和谐。致燕妮……………………………………………………………………………………………………………………620 心灵曲。致燕妮…………………………………………………………………………………………………………………621 渴望。致燕妮……………………………………………………………………………………………………………………623 两个女竖琴手。叙事诗…………………………………………………………………………………………………………627 致燕妮。十四行诗………………………………………………………………………………………………………………630 致燕妮……………………………………………………………………………………………………………………………633 坟墓谣……………………………………………………………………………………………………………………………637 海妖之歌。叙事诗………………………………………………………………………………………………………………643 小精灵之歌………………………………………………………………………………………………………………………649 地精之歌…………………………………………………………………………………………………………………………652 遐想。致燕妮的十四行诗………………………………………………………………………………………………………655 两棵玫瑰。叙事谣曲……………………………………………………………………………………………………………660 致燕妮的十四行诗………………………………………………………………………………………………………………661 寄语燕妮…………………………………………………………………………………………………………………………664 魔女。致燕妮……………………………………………………………………………………………………………………664 致燕妮……………………………………………………………………………………………………………………………668 致燕妮。十四行诗………………………………………………………………………………………………………………671 致燕妮。十四行诗………………………………………………………………………………………………………………677 致燕妮。十四行诗………………………………………………………………………………………………………………679 歌手的圣诞节前夜。叙事谣曲…………………………………………………………………………………………………681 致燕妮……………………………………………………………………………………………………………………………684 献给亲爱的父亲的诗作……………………………………………………………………………………………………687—831 目录………………………………………………………………………………………………………………………………691 献给父亲…………………………………………………………………………………………………………………………695 一创造……………………………………………………………………………………………………………………695 二创作……………………………………………………………………………………………………………………697 魔竖琴。叙事诗…………………………………………………………………………………………………………………698 渴望。叙事谣曲…………………………………………………………………………………………………………………700 夜恋。叙事谣曲…………………………………………………………………………………………………………………701 海妖之歌。叙事诗………………………………………………………………………………………………………………703 老水怪。叙事诗…………………………………………………………………………………………………………………703 奥维狄乌斯著《哀歌》第一曲(意译)………………………………………………………………………………………705 疯女。叙事诗……………………………………………………………………………………………………………………723 花中之王。幻想叙事诗…………………………………………………………………………………………………………725 苏醒………………………………………………………………………………………………………………………………727 绝望者的祈祷……………………………………………………………………………………………………………………730 卢欣妲。叙事诗…………………………………………………………………………………………………………………731 末日审判。诙谐诗………………………………………………………………………………………………………………731 两个女竖琴手。叙事诗…………………………………………………………………………………………………………733 讽刺短诗集………………………………………………………………………………………………………………………734 一……………………………………………………………………………………………………………………………734 二黑格尔。讽刺短诗……………………………………………………………………………………………………735 三……………………………………………………………………………………………………………………………736 四……………………………………………………………………………………………………………………………737 五……………………………………………………………………………………………………………………………737 六…………………………………………………………………………………………………………………………737 七为某秃头人写照………………………………………………………………………………………………………738 八普斯特库亨(假冒的《漫游时代》)………………………………………………………………………………739 关于废话大师的最后一首讽刺短诗………………………………………………………………………………………742 和谐………………………………………………………………………………………………………………………………743 凄惨的女郎。叙事诗……………………………………………………………………………………………………………743 人的自豪…………………………………………………………………………………………………………………………743 悲剧《乌兰内姆》的几场………………………………………………………………………………………………………744 致星星之歌………………………………………………………………………………………………………………………776 海上船夫歌………………………………………………………………………………………………………………………776 苍白的姑娘。叙事诗……………………………………………………………………………………………………………776 林中小溪…………………………………………………………………………………………………………………………776 小提琴手…………………………………………………………………………………………………………………………777 三盏灯……………………………………………………………………………………………………………………………779 拐奔。叙事诗……………………………………………………………………………………………………………………780 讽刺诗和短诗……………………………………………………………………………………………………………………783 维也纳猴子戏团在柏林……………………………………………………………………………………………………783 骑士格鲁克的《阿尔米达》……………………………………………………………………………………………784 雇佣契约……………………………………………………………………………………………………………………785 多愁善感的人们……………………………………………………………………………………………………………785 时髦的浪漫主义……………………………………………………………………………………………………………786 致真理的太阳(弗·奎德诺)…………………………………………………………………………………………787 给一个骑士英雄画像………………………………………………………………………………………………………787 致对面的女邻居……………………………………………………………………………………………………………788 市侩的惊奇…………………………………………………………………………………………………………………788 数学家的智慧………………………………………………………………………………………………………………788 致医生们……………………………………………………………………………………………………………………789 医生的心理学………………………………………………………………………………………………………………790 医生的形而上学……………………………………………………………………………………………………………790 医生的人类学………………………………………………………………………………………………………………791 医生的伦理学………………………………………………………………………………………………………………791 献给燕妮的两首歌………………………………………………………………………………………………………………792 寻找。歌……………………………………………………………………………………………………………………792 找到了。歌…………………………………………………………………………………………………………………793 致燕妮的十四行诗(终曲)…………………………………………………………………………………………………794 同…………………………………………………………………………………………………………………………………795 海边礁岩…………………………………………………………………………………………………………………………797 小人和小鼓。童话诗……………………………………………………………………………………………………………798 散步………………………………………………………………………………………………………………………………799 魔船。叙事谣曲…………………………………………………………………………………………………………………801 月中人……………………………………………………………………………………………………………………………802 夜思。颂歌………………………………………………………………………………………………………………………804 梦境。颂歌………………………………………………………………………………………………………………………805 幽默小说《斯考尔皮昂和费利克斯》片断……………………………………………………………………………………807 *诗作。录自索菲娅·马克思的纪念册……………………………………………………………………………………833—911 两重天。乘马车赴柏林途中……………………………………………………………………………………………………837 思念。致燕妮……………………………………………………………………………………………………………………837 人的自豪。致燕妮………………………………………………………………………………………………………………837 歌手最后的歌。叙事诗…………………………………………………………………………………………………………838 女儿。叙事诗……………………………………………………………………………………………………………………838 赠给骄傲的美人。十四行诗两首………………………………………………………………………………………………841 卢欣妲。叙事诗…………………………………………………………………………………………………………………843 父亲诞辰献诗。1836年……………………………………………………………………………………………………843 献给你………………………………………………………………………………………………………………………843 写在诗成之后………………………………………………………………………………………………………………845 席勒。十四行诗两首……………………………………………………………………………………………………………846 歌德。十四行诗两首……………………………………………………………………………………………………………848 愿望………………………………………………………………………………………………………………………………849 盲女。叙事诗……………………………………………………………………………………………………………………852 里齐奥,玛丽·斯图亚特的歌手。叙事诗……………………………………………………………………………………858 召唤………………………………………………………………………………………………………………………………864 歌手们。叙事诗…………………………………………………………………………………………………………………868 两个王室子女……………………………………………………………………………………………………………………872 暴风雨之歌………………………………………………………………………………………………………………………876 老人。叙事谣曲六首……………………………………………………………………………………………………………879 莱茵河女神。叙事诗……………………………………………………………………………………………………………885 浪花………………………………………………………………………………………………………………………………889 幻象………………………………………………………………………………………………………………………………892 歌手的爱情。致燕妮……………………………………………………………………………………………………………895 凄惨的女郎。叙事诗……………………………………………………………………………………………………………895 苍白的姑娘。叙事诗……………………………………………………………………………………………………………896 感触………………………………………………………………………………………………………………………………896 星星。十四行诗三首……………………………………………………………………………………………………………896 恩格尔伯特·克林霍尔茨。叙事诗……………………………………………………………………………………………899 普斯特库亨(假冒的《漫游时代》)…………………………………………………………………………………………907 雇佣契约…………………………………………………………………………………………………………………………907 平和………………………………………………………………………………………………………………………………907 心灵之花…………………………………………………………………………………………………………………………908 歌剧………………………………………………………………………………………………………………………………908 歌剧《汉斯·海林》……………………………………………………………………………………………………………909 歌剧《青铜马》…………………………………………………………………………………………………………………909 厌世者……………………………………………………………………………………………………………………………910 不道德的和神秘的文学…………………………………………………………………………………………………………910 德意志人的鉴赏力………………………………………………………………………………………………………………911 和谐。致燕妮……………………………………………………………………………………………………………………911 终曲(十四行诗)。致燕妮……………………………………………………………………………………………………911 *诗作。录自索菲娅·马克思的笔记本……………………………………………………………………………………913—921 人生………………………………………………………………………………………………………………………………915 查理大帝…………………………………………………………………………………………………………………………916 莱茵河女神。叙事诗……………………………………………………………………………………………………………918 盲女。叙事诗……………………………………………………………………………………………………………………919 两重天。乘马车赴柏林途中……………………………………………………………………………………………………919 父亲诞辰献诗。1836年…………………………………………………………………………………………………………919 席勒。十四行诗两首……………………………………………………………………………………………………………920 歌德。十四行诗两首……………………………………………………………………………………………………………920 女儿。叙事诗……………………………………………………………………………………………………………………920 凄惨的女郎。叙事诗……………………………………………………………………………………………………………921 狂歌…………………………………………………………………………………………………………………………923—928 一小提琴手………………………………………………………………………………………………………………925 二夜恋……………………………………………………………………………………………………………………926 附录 卡尔·马克思的出生证书……………………………………………………………………………………………………………931 特里尔中学毕业证书………………………………………………………………………………………………………932—934 亨利希·马克思同意卡尔·马克思从波恩大学转入柏林大学的证明函件………………………………………………………935 波恩大学肄业证书…………………………………………………………………………………………………………936—938 柏林大学毕业证书…………………………………………………………………………………………………………939—941 耶拿大学哲学系主任卡·弗·巴赫曼教授对卡尔·马克思的博士论文的推荐书……………………………………942—943 卡尔·马克思的博士学位证书……………………………………………………………………………………………944—945 海尔维格和卢格对“自由人”的态度………………………………………………………………………………………………946 对汉诺威一个囚犯的异端裁判所式的虐待………………………………………………………………………………947—948 科隆市民关于继续出版《莱茵报》的请愿书……………………………………………………………………………949—950 关于《莱茵报》遭到查封的备忘录………………………………………………………………………………………951—968 莱茵报社股东关于继续出版《莱茵报》的请愿书………………………………………………………………………969—970 莱茵报社股东的备忘录……………………………………………………………………………………………………971—981 莱茵报社非常全体会议记录………………………………………………………………………………………………982—995 莱茵报社例行全体会议记录………………………………………………………………………………………………996—997 注释…………………………………………………………………………………………………………………………999—1050 人名索引…………………………………………………………………………………………………………………1051—1088 文学作品和神话中的人物索引…………………………………………………………………………………………1089—1096 文献索引…………………………………………………………………………………………………………………1097—1131 报刊索引…………………………………………………………………………………………………………………1132—1140 插图 马克思像(1875年) 恩格斯像(1877年) 马克思的博士论文《德谟克利特的自然哲学和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的差别》的封面………………………………………5 《德谟克利特的自然哲学和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的差别》一文新序言(片断)……………………………………………105 1930年5月上海《萌芽》月刊发表马克思的《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和《第六届莱茵省议会的辩论(第一篇论文)》两篇文章中译文的片断…………………………………………………………………………………………………106—107 载有马克思的《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一文的《德国现代哲学和政论界轶文集》第1卷封面……………108—109 1842年5月5日《莱茵报》刊载的马克思《第六届莱茵省议会的辩论(第一篇论文)》一文的开头部分…………………137 载有马克思的《共产主义和奥格斯堡<总汇报>》一文的《莱茵报》的一版…………………………………………292—293 被锁链锁住的普罗米修斯…………………………………………………………………………………………………446—447 马克思中学毕业作文《青年在选择职业时的考虑》手稿第1页的开头………………………………………………456—457 马克思的诗集《爱之书》第一部的封面………………………………………………………………………………………471 马克思的出生证书…………………………………………………………………………………………………………934—935 马克思的诞生地特里尔……………………………………………………………………………………………………934—935 马克思的中学毕业证书……………………………………………………………………………………………………934—935 马克思的波恩大学肄业证书………………………………………………………………………………………………934—935 马克思的柏林大学毕业证书………………………………………………………………………………………………934—935 波恩大学……………………………………………………………………………………………………………………938—939 柏林大学……………………………………………………………………………………………………………………938—939 耶拿大学授予马克思的哲学博士学位证书………………………………………………………………………………938—939
马恩全集第四十一卷——中学高年级学生弗里德里希·恩格斯的肄业证书(第713号)[296]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一卷 中学高年级学生弗里德里希·恩格斯的肄业证书(第713号)[296] 该生于1820年11月28日生于下巴门,信仰福音派新教;1834年秋(10月20日)为爱北斐特中学学生,1836年秋(10月17日)为本校高年级学生;该生在高年级学习期间操行优异,特别是他的谦虚、真诚、热情引起教师们的重视;该生不仅资质很高,而且表现出一种力求扩大自己的科学知识的值得赞许的愿望,因此取得了可喜的进步,从下列各学科的学习情况可得到更好的说明。 一、语文 1.拉丁文。他能毫无困难地理解无论是散文作家或诗人的作品,特别是李维和西塞罗,味吉尔和贺雷西的著作,因而能毫不费力地理解整体的联系,清晰地掌握其思路,能熟练地把拉丁语课文译成德语。但语法的掌握尚嫌不足,因此,尽管作文颇有长进,从语法和修辞的角度来看,还有待改进。 2.希腊语。他已充分掌握词法和句法方面的知识,尤其是学会了准确地翻译比较容易的希腊散文,如荷马和欧里庇得斯的作品,而且能较好地理解和复述柏拉图的一篇对话中的思路。 3.德语。作文,特别是最后一年,在全面发展方面获得可喜的进步;作文具有良好的、独立的思想,而且大都组织得当;叙述均有依据,表达富有准确性。恩格斯对德国民族文学史和阅读德国古典作家的著作表现了值得嘉许的兴趣。 4.法语。他能熟练地翻译法语古典著作。通晓语法。 二、科学 1.宗教。他熟悉福音派教会的基本教义,同样熟悉基督教会史的要点。通晓《新约》(原文)。 2.在历史和地理方面拥有相当明晰的知识。 3.在数学方面,总的说来,恩格斯掌握的知识是令人满意的,理解力很强,善于清楚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思想。 4.他在物理学方面的知识与数学相似。 5.哲学基础知识。恩格斯有兴趣倾听实验心理学的课程,并有一定成效。 该生由于家庭关系同本证书签署者过从甚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该生仍力求在宗教信仰、心地纯洁、品德高尚以及其他优良品质方面有突出表现。该生由于不得不选择商业工作为职业而中止他过去所计划的学习,于学年结束时(本年9月15日)转入商业工作。签署者与亲爱的学生告别,并致以最良好的祝福。愿上帝保佑他,给他引路! 1837年9月25日于爱北斐特 约·卡·勒·汉契克博士 第一次发表于《恩格斯早期著作集》1920年柏林版 原文是德文 注释: [296]1837年9月,恩格斯由于父亲的坚持,从中学高年级辍学,校长汉契克博士因此向他颁发了肄业证书。——第692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一卷——老弗里德里希·恩格斯致伊丽莎白·恩格斯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一卷 老弗里德里希·恩格斯致伊丽莎白·恩格斯 哈姆[注:信的背面写着:哈姆中学校长范·哈尔先生转爱利莎·恩格斯夫人收。邮资已付。] 1835年8月27日星期四晚于巴门 亲爱的爱利莎: 我刚刚接到你昨天的信,从来信中可以看出我们的父亲的状况如前,甚至看起来还有些好转。我们不要为这种现状所迷惑,他的元气似乎恢复一些,体力有所增强,也很难设想能康复。他的病就是拖延时日,将来还会发作。我们父亲的生命操在上帝手里,如果我们能从容不迫地把他托付给天父,这对他和我们说来都是好事。 23日,星期天,我给你寄出一封信,不知是否收到?你一点也没有提及。昨天我想再给你写信,可是有事耽搁了。谢天谢地,我们这里一切都很好,孩子们都很健康。埃米尔经常给我找麻烦,这孩子有点管不住他,他总想上街,今天晚上人家又来告状,说他从窗子里跳出去了。鲁道夫是个可爱的好孩子,吃午饭时就坐在我身旁,他心地善良。海德维希比他们俩聪明,她已经完全恢复健康,在为我织袜子,我让她以此来消磨时间。海尔曼很听话,晚上吃饭时他是我聊天的唯一伙伴,他认为本星期他一定能象平常一样得到第一名。小爱利莎比以前更伶俐,她喜爱耍一些小把戏,很爱自己的爸爸,总之,她是一只非常可爱的小猫。 弗里德里希上星期的成绩一般。你是知道的,他表面上变得彬彬有礼,尽管先前对他进行过严厉的训斥,看来他即使害怕惩罚也没学会无条件的服从。例如,令我感到懊恼的是,今天我又在他的书桌里发现一本从图书馆租借的坏书——一本关于十三世纪的骑士小说。值得注意的是他把这类书籍摆在书柜里而满不在乎。愿上帝保佑他的心灵吧!我常常为这个总的说来还很不错的孩子感到担心。 昨天我收到汉契克博士8月22日的一封信,信是由弗里德里希转来的,他小心翼翼,迟迟才把它交给女仆,以致晚上八时半信才转到我手里。也许这封信星期天就已经在他那儿了。汉契克博士写信给我说,有人建议他收两名寄宿生,但如果我们还想让弗里德里希在他家里住到秋后,他就拒绝这个建议;他还说,弗里德里希仍然需要照管,路途太远会妨碍他的学业等等。我立即答复他说,我十分感谢他在接到那个可以获益的建议后仍然让我优先选择;我请他继续把弗里德里希留在他那里,如果他能告诉我,为此需要哪些条件,我将非常感激。他本人表示,我们一定能就条件问题达成协议。你当然会同意我的看法,认为这是再好不过了。为了孩子的幸福,我们不应该计较钱,而弗里德里希又是这样一个性格奇特和好动的孩子,所以对他最有好处的是过一种与外界隔绝的生活,使他养成某种独立性。再说一遍,愿至善的上帝保佑这个孩子,不要让他的心灵堕落。现在他身上除去一些使我高兴的品质以外,正向一种令人不安的漫不经心和性格软弱方面发展。 关于这里的几个孩子的情况,我想就说这些。从你来信中获悉,安娜和玛丽亚一切都好,我感到高兴。她们什么时候回来?是否决定由路德维希[注:路德维希·范·哈尔。——编者注]送她们回来? 由于我们亲爱的父亲的现状,我完全料想到你和母亲还愿意在那里住几天。看在上帝的面上,就这样办吧!我本想在本月30日即星期天去接你,可现在我要等候进一步的消息。这里一切如常,所以你可以放心。卡斯帕尔[注:小卡斯帕尔·恩格斯。——编者注]带尤利乌斯[注:尤利乌斯·恩格斯。——编者注]到法兰克福去了,星期二回来。 你嘱咐要办的衣服和亚麻布将一一备齐,我原来没有考虑到这些。酒我会随身带来。 请代我和格里斯海姆一家向亲爱的母亲致衷心的问候,父亲清醒的时候,也向他致衷心的问候。愿上帝在这些艰难的日子里和你们同在。 你的弗里德里希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30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2卷 原文是德文
马恩全集第四十一卷——[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受洗证明书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一卷 [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受洗证明书 摘自爱北斐特福音改革派教区受洗登记簿] 1821年1月18日受洗。下巴门。 第24号——弗里德里希,11月28日晚9时[生],系居住在布鲁赫的商人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先生和妻子伊丽莎白·毛里齐娅·弗兰契斯卡(父姓范·哈尔)的合法婚生子。 受洗时的见证人有:老卡斯帕尔·恩格斯先生和弗兰契斯卡·克里斯蒂娜·范·哈尔(父姓斯内特拉格)夫人。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30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2卷 原文是德文
马恩全集第四十一卷——[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出生证明书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一卷 [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出生证明书 巴门,1820年12月5日,摘自巴门户籍簿] 第659号。弗里德里希·恩格斯,1820年11月28日生。 一八二○年十二月五日下午三时半,商人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先生,住布鲁赫街区,向本人,巴门教区全权代表,彼得·维谢尔豪森申报:十一月二十八日星期二晚九时其妻伊丽莎白·弗兰契斯卡·毛里齐娅(父姓范·哈尔)生男婴一名,取名弗里德里希。 登记时的见证人有:彼得·哥特弗利德·施米茨先生,二十六岁,书记员,住盖马尔克;约翰·雅科布·海尔梅斯先生,三十二岁,书记员,住韦尔特街区。 宣读后在场人签字: 弗里德里希·恩格斯雅·施米茨约·海尔梅斯 全权代表维谢尔豪森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30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2卷 原文是德文
马恩全集第四十一卷——科拉·迪·里恩齐[295]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一卷 科拉·迪·里恩齐[295] 第一幕 第一场 罗马广场,背景:卡皮托里山。 科隆纳和其他贵族上场。少顷,巴蒂斯塔率民众上。 众贵族科隆纳,快走,民众正逼近我们, 让我们逃避这狂暴的人群! 科隆纳逃避?我堂堂科隆纳—— 面对这班被我脚踩着脖子的贱民, 竟然要逃走? 你们逃吧,胆小鬼,逃吧!面对狂怒我要坚守! 众贵族你没看到他们如浪潮涌进条条街道, 你没听到他们在狂怒喧嚣?走! 民众以巴蒂斯塔为首一拥而上。 巴蒂斯塔怎么啦,尊贵的老爷们? 要离开我们,而且如此匆匆? 你们一定乐意留下吧! 科隆纳(对众贵族) 你们岂能容忍这样的冷嘲热讽? 巴蒂斯塔请你们看看民众祈求的神情! 我们恳求:请留在我们身边! 科隆纳和众贵族 滚开,这班亡命徒,快快滚开! 巴蒂斯塔我们甘愿为你们效劳! 科隆纳(对众贵族) 拔剑! 巴蒂斯塔我们甘心供养你们吃穿, 情愿永不谋反, 说话谨慎,决不随随便便。 我们的妻子儿女任你们使唤, 全部家当——都由你们挥霍, 我们听凭你们虐待、折磨,或剐、或杀, 由你们压榨、拷打、上锁、戴枷, 我们有了过失随你们怎样惩罚, 我们只恳求:请留在我们身边! 科隆纳(对众贵族) 先生们,各位高见? 众贵族滚开,这班亡命徒,快快滚开! 科隆纳滚开,放肆的贱民! 你们听不出我这喊声, 有如雷鸣把你们威慑? 你们辨不出我这步伐, 曾在你们头上践踏? 你们可认得我,我,你们的主人? 第一场修改稿 科隆纳、奥尔西尼、奥尔兰多·奥尔西尼。背景:民众。众贵族走至台角,在开始一段时间,始终立在那里。 奥尔西尼走,科隆纳,让我们赶快离开, 你看民众已经逼来! 科隆纳面对狂暴我愿迎风而立, 我横下一条心永不逃避! 奥尔西尼走吧,就这一次,就退让这一次, 久留此地,迂阔之至! 奥尔兰多免得被他们的怒火烧死, 还是走为上计,让我们离开此地! 科隆纳不,我宁可玉碎,不离此地! 我要从他们中间冲杀过去! 巴蒂斯塔(从民众中走出。民众渐次走近。) 怎么啦,尊贵的老爷们? 要离开我们,而且如此匆匆? 你们一定乐意留下吧! 奥尔西尼你们岂能容忍这样的冷嘲热讽? 巴蒂斯塔请你们看看民众祈求的神情! 我们恳求:请留在我们身边! 科隆纳、奥尔西尼、奥尔兰多 滚开,这群亡命徒,快快滚开! 巴蒂斯塔我们甘愿为你们效劳! 科隆纳(对众贵族) 拔剑! 巴蒂斯塔我们甘心供养你们吃穿, 情愿永不谋反, 说话谨慎,决不口出恶言, 我们的妻子儿女任你们使唤, 全部家当,都由你们挥霍, 我们听凭你们虐待、折磨,或剐、或杀, 由你们压榨、拷打、上锁、戴枷, 我们有了过失随你们怎样惩罚, 我们只恳求:请留在我们身边! 科隆纳(对众贵族) 先生们,各位高见? 科隆纳、奥尔西尼、奥尔兰多 滚开,这班亡命徒,快快滚开! 科隆纳滚开,放肆的贱民! 你们听不出我这喊声, 有如雷鸣把你们威慑? 你们辨不出我这步伐, 曾在你们头上践踏? 你们可认得我,我,你们的主人? 民众 打倒你们! 科隆纳(对众贵族) 拔出剑来!生死存亡在此一战。 民众打倒你们!我们自由了! 巴蒂斯塔我们只恳求:请留在我们身边! 众贵族走!避开他们的熊熊怒火, 只待到敲响那报仇雪恨的时钟。 科隆纳好,我们权且退让一回, 由你们这群贱民骄横放肆, 有朝一日我们卷土重来, 怒火飞焰,定叫你们战栗、恐怖。 民众打倒你们! (科隆纳和众贵族下。民众渐次分为两部合唱队,其中第一部人数多于第二部。) 巴蒂斯塔这帮尊贵的老爷慌慌张张, 优柔寡断,顽固不化, 什么公爵、侯爵、伯爵、男爵, 一个个抱头鼠窜,溜之乎也! 我们的处境究竟能改善多少? 十个小鬼刚刚逃跑, 又来了一个魔王, 照样骑在我们头上。 我们必定不得安生, 护民官不容我们清静! 第一部合唱光荣属于护民官!光荣属于人民的解放者! 是谁胆敢诽谤他? 第二部合唱打倒他! 巴蒂斯塔他的美德和恶行 都和那帮老爷一脉相承。 他对你们说的是甜言蜜语, 对人民的声音却不闻不理。 走了一群专制者,来了一个暴君, 结果都一样,好坏难分! 第一部合唱诽谤者,住嘴! 第二部合唱不,继续说下去! 巴蒂斯塔他的美德和恶行 都和那帮老爷一脉相承。 第一部合唱叛徒!不许污蔑解放者! 光荣属于护民官!光荣属于里恩齐! 叛徒!你滚开!揍他!揍! 第二部合唱打倒他,打倒专制者!诅咒里恩齐! 处死护民官!——我们保卫你! 巴蒂斯塔他对你们说的是……(略)。 走了一群专制者……(略)。 (一片混乱。远处响起庆祝胜利游行的乐曲。炮声。众愕然。) 两部合唱他来了!迎上前去! 第一部合唱光荣属于解放者! 第二部合唱不久他就会在我们的复仇声中垮台, 无论他有多么坚强, 也和那些人有同样下场。 两部合唱迎上前去! (众下) 第二场 科隆纳府邸,卡米拉的居室。 卡米拉街上为什么这样嘈杂,这样乱哄哄? 人群拥挤,狂暴急躁,横冲直撞,怒吼声声,血染的旗帜在舞动, 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还听见玉阶下阵阵吼声, 指名道姓呼喊我父亲, 威胁恫吓,诟骂不停! 啊,我的父亲!你能否躲过这骚乱, 能否逃脱这暴民的掌心? 圣马利亚能否如吉星高照, 对你垂恩庇荫? 我的心中充满抑郁难言的恐惧, 父亲啊,我为你的命运担心, 别让我再承受这难以忍受的痛苦, 父亲,你快转回家门! 仆役、随从全逃光, 留下我一人孤零零, 我在府邸形影相吊, 沉浸于恐怖之中。 听!啊,上帝!离去的人儿来了, 心哪,我的心,鼓起勇气莫担惊, 啊,瓦尔特来了,我心忧如焚他知晓, 如飞一般投入我怀中! 蒙特雷阿尔上。 卡米拉我的天,蒙特雷阿尔,您怎么敢…… 蒙特雷阿尔(跪在她脚下) 啊,卡米拉!我的卡米拉! 卡米拉您怎么敢踏进这幢房子, 踏进我父亲把您永远拒于门外的这幢房子? 如果他在这里看到您, 您怎样也不能从他剑下安然逃生! 蒙特雷阿尔啊,可爱的女人!你怎能忘记爱情, 爱情已把我们连在一起? 怎能忘记星光下的海誓山盟 和你在啜泣中对我流下的泪珠滴滴? 卡米拉你离开我吧!啊,上帝, 我可怜的心在胸中碎裂! 蒙特雷阿尔我的恋人啊!热恋之火 使我满面绯红! 难道时时在你胸前偎依的心上人 已经变成了陌路人? 卡米拉我无权仰慕你的玉容, 忍痛分离是我命中注定。 而我可怜的心啊,将会破碎, 只是我无权和你亲近。 蒙特雷阿尔我在你的脚下恳求你的怜爱, 你,我热恋的人,你,我珍爱的人! 倘使你对我紧锁心扉,不予盼睐, 那么也就对我锁上了天国之门。 卡米拉我意乱如麻,心神不安, 再也不能漠视我对他的真实情感。 瓦尔特,爱情重又占据了我的心田, 瓦尔特,我属于你,永远,永远! 俩人啊,真诚的爱情终将赢得甘美的幸福! 只要我们俩结姻亲共命运, 哪怕对我们施展百般阴谋, 哪怕日月生晕? 任凭整个世界弃绝我们,憎恨我们, 任凭我们的结合遭到诽谤,遭到诅咒, 只要我们彼此永不离分, 那命运之星将永不陨落。 卡米拉我的瓦尔特,请告诉我, 是什么使民众在街上这样狂暴震怒? 最要紧的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 他现在何处? 蒙特雷阿尔你的父亲安然无恙!你不要忧虑! 他和本城的贵族现在奥尔西尼府, 商议撤离事宜。 护民官夺得政权,民众向他狂呼。 他突如其来,疾如闪电。 贵族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事变, 他已经到了城门旁边。 你的父亲和他的亲信马上就要回府, 并将把你送到安全的去处。 你听,号角呜呜响;你看,军旗在飘摆, 那是他们的队伍正向这边走来, 那儿过来的是他本人,鬓发斑白, 他来了,我不得不和你分开。 卡米拉我的瓦尔特!你就要离我而去, 爱人啊,你切莫把我挂念。 我的心永远属于你, 我的思恋日夜将你陪伴! 瓦尔特注:蒙特雷阿尔。——编者注] 好吧,别了,我幸福的女神! 愿神明将你保护—— 有朝一日我威风凛凛,首途归程, 必将把你,我的公爵夫人,迎接回府。 我有一番凌云壮志, 为此我把整个生命倾注, 定让你成为女皇踏上丹墀, 定让你登上罗马宝座! 卡米拉只要成为你的妻室,那颗和你相爱相亲 的心就会无限满足; 为你贡献我的整个身心, 那将是天赐给我的最大幸福! 俩人啊,真诚的爱情终将赢得甘美的幸福! ……(略) 第三场 民众拥上舞台,排列在舞台后面,巴蒂斯塔和由不满者组成的合唱队立于台前。欢庆胜利的游行队伍。 民众合唱光荣啊,护民官,人民的解放者! 光荣啊,里恩齐,祖国的父亲! 队伍渐次站开。 巴蒂斯塔他拉起一队异邦雇佣兵, 一心把自己打扮成人民的解放者。 他要是害怕自己的人民, 他确也高兴不了几个时辰! 民众合唱(如前)。 巴蒂斯塔今天不要笑得太欢, 马上来到学乖的一天! 不满者合唱 打倒异邦雇佣军,打倒! 打倒护民官! 我们诅咒你,人民的骗子手, 我们诅咒你,亵渎圣地的人! 滚回老家去,一切异邦人! 民众合唱光荣属于伟大的护民官! 祖国之父万寿无疆! 巴蒂斯塔看他忘乎所以,趾高气扬, 那是在庆幸鬼花招得逞、骗术高强! 看他举足迈步,狂妄而自豪, 那是在勾引我们坠入圈套! 然而,人民一旦猛然觉醒, 他的自豪终将化为云烟泡影! 民众合唱(如前)。 里恩齐(站在讲坛上) 如今我重又来到你们中间, 我尊贵的罗马人民! 如今我重又看见所有神圣的地方, 看见这卡皮托里山,这不朽的广场! 你们如此热情欢迎我,好啊,我无限感激! 我要在上帝面前庄严宣誓: 为了你们的自由,我将献出我的生命, 从而使伟大而自由的古罗马, 能在废墟中复生! 我不要安宁,我永不休憩, 直到罗马重振当年的神威, 以昔日的宏伟, 在世界各族人民面前熠熠生辉! 让罗马象凤凰从灰烬中振翼高飞, 高傲而自豪,华丽而健美, 让往昔的时代,世界的征服者, 重新再现,万古长存! 民众合唱(如前)。 幕落。 第二幕 第一场 帕莱斯特里纳。科隆纳府邸的房间。 起初,不时听到远方的枪炮声。 科隆纳。卡米拉。 卡米拉看在耶稣的面上,父亲,发生了什么事情? 朋友们离开了你,面带愁容。 围攻的炮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猛, 父亲,我们要灭亡了吗?告诉我! 科隆纳少安毋躁,卡米拉,你听着! 利欲熏心的奥尔西尼妄想对我—— 对推选的首领不再服从, 妄想同我平起平坐,同我一样发号施令! 我保持自己的权利,不让寸步, 于是,裂痕加深,不可弥补。 突然他的儿子进来, 他说:父执们! 不要分裂,当此危难时刻, 对于我们最重要的是联合! 我要把你们连在一起! 这样,科隆纳, 你把女儿与我为妻, 我很早就爱上了她,美丽的卡米拉。 如果把你们俩人通过子女结成的神圣的纽带 联合起来, 今后,任何争斗也不能把你们分开! 他父亲说:好吧, 我同意!倘使你,科隆纳,仍不首肯, 那么,明晨我就带上我的队伍 去同护民官讲和! 到那时看你独自怎样守住这城寨! 这就是他的话。如今,我的女儿, 我已对他表示承允—— 你在日落之前, 就要嫁给年轻的奥尔西尼, 去准备吧! 卡米拉天啊!我可怎么办! 科隆纳显然你不愿勉强屈从, 事出无奈,我也但愿不是如此。 我已为你备下珍珠宝石, 远比奥尔西尼寒伧的伯爵冠冕更加珍贵。 谁敢来向你求婚,想结丝萝, 他必须有世袭的侯国, 这本是我的想法——可如今变了样, 让我怎么办? 卡米拉这就是决策, 我必须作出牺牲, 为了你们握手言和, 破坏我心中的安宁。 难道我就这样无所依托, 要让这个男人, 这个我最憎恶的家伙, 做我的郎君? 啊,父亲,别对我发怒! 我甘心为你赴汤蹈火, 为你牺牲自我, 但是,我决不同奥尔西尼结为夫妇! 科隆纳难道恶魔使你丧失了理智? 你竟斗胆违反我的意志? 我,我命令你这样做,你这忤逆的女人! 卡米拉随你怎样要求我吧! 但我对立下的誓言, 对选择的侣伴, 永远忠贞! 科隆纳你以为我会把你嫁给蒙特雷阿尔? 我想,你要赢得此人的希望, 早该丢掉, 这个女婿我可瞧不上! 强盗、暴徒、杀人犯 永远不要妄存奢念, 娶我科隆纳家的姑娘! 卡米拉如果我背弃 自己的誓言, 就让大地, 就让漆漆黑夜将我吞噬! 啊,瓦尔特,没有任何力量 能把我俩拆分! 只要患难之中忠贞不渝, 总有一天喜盈门! 科隆纳你可看到我们忧患交加? 炮弹如雨, 袭击着堡垒, 敌人的包围圈越来越紧。 当一座座炮楼化作瓦砾, 当一个个卫士喋血阵亡, 当敌军发起攻击一如暴风骤雨, 你可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下场? 当粗野的雇佣兵伸出爪子抓住你, 面对暴行有谁能保护你? 卡米拉我的瓦尔特一定会来保护我! 倘若他不能来到,面临耻辱, 匕首将会保护我! 科隆纳正是蒙特雷阿尔 让队伍听护民官发号施令, 它们给我们带来了莫大的危险和灾祸, 使我们日夜不得安静。 难道你偏要这个蒙特雷阿尔, 做你的丈夫? 卡米拉我对他永远忠诚! 科隆纳就是说你不愿回心转意? 卡米拉一言既出,决心已定。 科隆纳走开,执迷不悟的人,你走开, 我非要治一治你的任性! 卡米拉难道我可以随便背弃自己的誓言? 科隆纳就在今天—— 卡米拉难道我的诺言说了不算! 科隆纳我倒要看你如何就范! 卡米拉这情焰—— 科隆纳我将要扑灭! 卡米拉这爱情—— 科隆纳日久会淡忘! 卡米拉若想征服这满腔的贞烈 科隆纳在我说来有如儿戏一样! 卡米拉我忠贞不渝,一如既往! 科隆纳 卡米拉 好!你可要 啊!我决心 牺牲 你的 我的 生命。 卡米拉无论如何 我将永远、永远是他的! 科隆纳 卡米拉 我甘冒一切风险, 以致牺牲 你的 我的 生命。 { 你必须丢开你的忠贞, 我决不背弃我的忠贞, { 只能唯我是从! 不能唯你是从! 仆人(上) 老爷,一位陌生人在门外等候, 他有要事向您报告, 他只肯向您说出自己的姓名。 科隆纳让他来见我! (仆人下。 蒙特雷阿尔身着披风、头戴帽子上。 他摘下帽子,敞开披风。) 卡米拉啊,上帝!我的瓦尔特! 科隆纳蒙特雷阿尔!您,胆敢迈进我的家门, 您,胆敢让你的雇佣兵包围了我们, 您,胆敢站在我们的敌人一边, 您,胆敢使我的独生女儿同我异心? 您来此有何贵干? 蒙特雷阿尔请别着急,我尊敬的大人!您听我说。 您可记得,当我为了卡米拉向您求亲时, 您是怎样把我拒绝? 如今我要报仇雪耻,就象骑士所作所为, 我的士兵已经把你们团团包围, 他们的枪炮震撼着帕莱斯特里纳的炮楼…… 我一挥手,狂暴的军队就会冲进大门, 您将毁于一旦,有谁能够救您? 好!我来救您! 只要您愿意,帕莱斯特里纳城堡就可以保全, 我还会使您重返罗马,显赫无比,尊贵非凡! 科隆纳您要背叛护民官,把他丢在一边, 这那里是骑士的作为? 这种勾当我决不干! 蒙特雷阿尔哪里是什么背叛?不是我,而是我的弟兄 把军队交给了护民官, 我从未同意他们的所作所为。 如今,谁能阻止我把队伍撤回来? 我就要这样干,但也要求您答应: 把我本来可以夺得的东西当作礼物赠送! 科隆纳您对我有什么要求? 蒙特雷阿尔在罗曼尼亚和昂科纳边区, 成千上万的军队听我号令。 我虽然没有自己的采邑, 但在意大利却强大无比。 所以我来见您,要求您照办: 同意由我担任罗马行政长官, 同时让我把您的女儿作为我的夫人, 登上宝座! (科隆纳陷入沉思,踱来踱去。) 卡米拉我的父亲,你看,我不是有言在先: 我的瓦尔特一定前来救我们脱险? 我的心不是明明白白:当我身处危难, 他不会把我忘怀? 蒙特雷阿尔啊,我怎能遗弃我的爱人和她的父亲, 当他们有难在身? 科隆纳好吧,就这样!我牺牲奥尔西尼, 他睥睨一切,对我因羡生嫉。 让他和他的家族垮到底,我要步步高升,鹏程万里! 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女儿!交给你! 你要作为一个罗马行政长官把她带回家去! 卡米拉,愤怒、憎恨和激愤, 如今已烟消云散, 我满足你的夙愿, 让你喜笑颜开! 卡米拉啊,爱情的喜悦之花, 冲破了痛苦和忧患, 它向我开放,美丽鲜艳。 啊,幸福的命运,分外甘甜! 蒙特雷阿尔谁能逆料,谁能想见, 我们长久切盼, 我们在无望之中苦心奋战, 受够了熬煎,历尽了艰难! 卡米拉啊,美好的时光多欣悦! 蒙特雷阿尔啊,爱的报偿如蜜甜! 卡米拉啊,无尽的苦难得酬谢! 科隆纳看你们彼此相爱情切切, 愿你们生活美满永团圆! 三人我们迎着命运向前进, 信心满怀, 我们坚定地以欢快而自由的神情, 瞩望未来! 共同携手通过漫长的征途, 历尽忧伤痛苦,我们奉献: 爱情的火焰洁净纯贞, 永远炽燃! 第二场 里恩齐住宅居室。 里恩齐(手持公文。) 我诅咒这些叛徒!他们挑拨离间, 妄图用诽谤把我同民众分开, 污蔑我挥霍穷人的血汗! 我诅咒他们!倘使民众依旧对我忠诚, 那么未来将是我最好的辩护人! 啊,民众们!为了你们我曾甘心情愿受折磨, 不怕辱骂、监禁、放逐和诅咒。 为了你们,我冲向一小撮专制者, 勇敢地高呼:忍无可忍! 民众们,你们切莫沉沦, 免得遭受欺侮和凌辱。 莫懦弱,莫卑躬,要苏醒,要振奋, 要成为豪迈无敌的一代! 啊,你们不知道我经受的重重灾难, 那惶恐、苦痛和祸害。 只是为了你们我才遭到这灾难, 只是为了你们才有这威胁着我的祸害! 暑往寒来,我毫不犹疑, 我披荆斩棘一步一步向前迈—— 啊,我为你们所做的一切 或许你们将不止一次地表示感谢! 不!我要解放罗马, 这令人不快的牺牲品已经一蹶不起, 重建那往昔的繁华, 岂不是无上光荣的伟大目的? 啊,古老的罗马,有朝一日 向我显示你旧日的壮丽宏伟, 我就会心满意足, 死也瞑目…… 尼娜(上) 我的科拉!难道这是真的? 一小撮敌人阴谋反对你? 难道灾星 又要落在你圣洁的头顶? 里恩齐你要镇静,我亲爱的妻子! 野心家、忌妒者, 加上叛徒瓦尔特·冯·蒙特雷阿尔, 也不过是一小撮, 他们煽动民众反对我,企图把我搞垮。 有上帝保佑,有民众的衷心拥护, 我会比叛徒先走一步。 使他们在嗅到危险之前 就为自己的背叛献出头颅。 他们的蜂拥鼓噪于我何损? 我有这样一位忠贞可爱的妻子, 我有这样一颗纯洁无瑕的心, 他们怎能象我这样骁勇强劲? 尼娜我的科拉!为什么惊恐压我心, 使我无力排开? 自从你紫袍加身, 你在我梦中出现,每每象死一般的苍白! 里恩齐我亲爱的妻子,不要心神惊惶! 还没有什么危险能够把我威胁。 难道地上的虺蛇咝咝作响, 雄鹰就不再无忧无虑地自由飞翔? 尼娜啊,我一旦失去了你, 爱人哦,我简直不能想象! 科拉,如果有人从我身边把你夺去, 也就夺去了我生命的光芒! 科拉你要抛开这一切疑惧、惊恐, 我心向往之的事业无比神圣, 我不会就此牺牲, 直待到大功告成, 直待到罗马的神威赫然复兴, 争得自由,摆脱逆境, 犹如雄狮从沉睡中猛醒, 整个世界在它面前感到震惊! 无论在紧迫的关头,在激烈的征战中, 我遇到了什么灾凶, 我的妻啊,瞩望着我的 不是你那双忠诚的眼睛? 尼娜我亲爱的科拉,让我们一切听从 上帝为我们作的安排, 我不愿意,也不能够同你分离, 我始终与你同生死,共患难! 俩人让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同叛徒、谲诈奋力争斗; 纵令整个世界把我们遗弃, 我们的爱情永在,别无他求! 第三场 科隆纳府邸大厅,为举行宴会布置得富丽堂皇。 蒙特雷阿尔、巴蒂斯塔、由宾客组成的合唱队。 蒙特雷阿尔好啊,好!人逢喜庆兴致高, 琼液对良宵, 时辰不问迟与早, 酒在杯中笑。 歌声绕画梁, 直到晨曦照华堂! 合唱 好啊,好!手中杯莫停, 畅饮须尽兴, 金色美酒满巨觥, 豪气杯底生。 歌声绕画梁, 迎来晨光满华堂。 巴蒂斯塔嗨!唱一支歌吧!谁来唱一支? 蒙特雷阿尔喂,小厮,给我一把弦琴。 让我用家乡的曲调, 唱一首普罗旺斯的歌, 一位高贵的行吟诗人的诗歌,可好? (接着插入一首情歌) 巴蒂斯塔为妇女的健康干杯! 合唱 妇女万岁!每当那深杯酒满玉花飞, 忘不了窈窕女子多妩媚! 为妇女的健康干杯! 蒙特雷阿尔喂,仆役,斟酒! LagrimeCristi,MonteFalerne![注:意大利文。直译为:基督之泪,法莱尔纳山。法莱尔纳山是意大利的葡萄酒产地,“基督之泪”是该地出产的名酒。——译者注] 快取来上好的法莱尔纳酒! 开怀饮啊,纵情唱! 合唱 好啊,好!手中杯莫停……(略) (响起卡皮托里山的钟声。) 巴蒂斯塔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可听见卡皮托里山的钟声? 蒙特雷阿尔能出事?不会有什么打断我们的佳兴, 继续欢乐吧!照旧欢腾! 巴蒂斯塔尊贵的老爷,我为您干杯, 同时为您勇敢的军队干杯! 祝您早日使护民官 的统治地位呜呼哀哉! 我大声宣告,激起回声荡漾: 祝瓦尔特·冯·蒙特雷阿尔老爷健康! 合唱 我们大声宣告,激起回声荡漾: 祝我们尊贵的主人健康! 祝瓦尔特·冯·蒙特雷阿尔老爷健康! 僧侣合唱(幕外) Requiemaeternamdonaeis Domine!Etluxperpetua Luceateis![注:我主,请赐予他们 永恒安宁!愿光明普照他们!——译者注] 蒙特雷阿尔是什么把你们惊扰,我的朋友? 让教士们为坟墓和死亡怪声喊叫, 火红的生活在向我们微笑! (插入僧侣合唱:Diesirae,diesilla[注:震怒的一天,这一天。——译者注]) 谢谢你们,我的朋友! 让我们用高声欢呼 压倒僧侣们的喊叫! 万岁,罗马,不朽的城邦! 合唱 万岁,罗马,不朽的城邦! 好啊,好!……(略) (幕外合唱:Nemeperdasilladie!quiapiuses![注:今天不要伤害我!因你仁慈为怀!——译者注]) 蒙特雷阿尔干杯,祝护民官早日垮台! 这个叛徒, 在卡皮托里山挥霍人民血汗! 然而他没料到已经临近报仇雪恨的一天, 他就要垮台! 合唱 让护民官从他的宝座跌下, 他将得到叛徒应得的惩罚! (门敲三下。一片惊惶。) 蒙特雷阿尔进来,你们这些不速之客! (护民官身着貂皮紫袍,由武装侍从簇拥而入。)静场。 里恩齐当卡皮托里山的钟声已经敲响, 当僧侣的歌声向你宣告, 你的弟兄们要奔赴死亡, 而你,蒙特雷阿尔,却如此欢乐? 你要清醒,你们全要清醒! 合唱 Judexergonunctedebit[注:当裁判官愤怒时。——译者注] ……(略) [里恩齐]你们的丧钟已经敲响, 背叛的惩罚已经确定。 (蒙特雷阿尔和巴蒂斯塔被押走。)幕落。 第三幕 第一场 里恩齐家居室。 尼娜(喘息着冲入室内。) 保佑吧,圣马利亚! 保佑吧,在天之父! 满街人潮,狂奔疾走, 嘈杂鼎沸,发出盛怒! 狂暴的人群怀着满腔的怨愤, 大肆张狂,高声呐喊, 蜂拥而上,横冲直撞, 冲破通道,直奔我们的府邸! 人群蛮横异常, 恫吓我们要烧杀劫掠, 要骇人听闻地把一切消灭精光, 他们的激愤势难挡, 排山倒海奔向这方! 愿赐福者 拯救我们吧! 愿天使 张开庇护我们的翅膀, 倾听我充满恐怖的祈求: 降临人间,化灾为祥。 但愿,但愿我们不就此沦亡, 亡于民众的盲目的疯狂! 人群滚滚来, 迫近更迫近, 乱民狂如潮, 一浪高一浪, 刀剑闪闪亮, 长矛放寒光, 锐势不可挡! 死亡的魔爪掐住了我们, 愈益迫近,愈益有力。 保佑吧,马利亚!保佑吧,全能的主! 解我倒悬苦,救我出死地! 里恩齐(上) 我从不担心的事竟然发生! 民众起来反对我, 怒气冲冲, 要为蒙特雷阿尔和巴蒂斯塔之死报仇! 尼娜啊,亲爱的科拉! 危险越来越近! 你救救自己吧,你救救我! 里恩齐亲爱的妻子,你要镇静! 危险并不是那样近! 我周身充满青春的活力, 我英勇无畏,顽强而遒劲, 面对民众的炽烈激情, 我要骄傲地冲向他们! 我双目炯炯,神气逼人, 纯洁的额头尚无皱纹, 我唇枪舌剑,犀利惊人—— 骚乱降临也能沉稳! 任它降临——我不动摇, 我登上了宝座, 这争得的宝座也要保卫, 我一定会平息民众的狂怒和怨恚! 尼娜让我们暂且忍让吧,我求求你, 快避开这狂怒的锋芒。 你听听我的劝说吧,就这一次, 啊,科拉,让我们逃奔远方! 里恩齐象胆小鬼一样逃奔?我决不干! 尼娜科拉啊!走吧,不要错过时机! 里恩齐任凭死亡威胁我们的生命, 我要同它奋力斗争,坚持到底! 尼娜还是走吧!这样的民众并不值得 你作出这样的牺牲! 里恩齐倘若我注定灭亡,无法逃脱—— 我的死将向全世界表明: 为了罗马的繁荣和昌盛, 我献出自己的整个生命! 尼娜我的丈夫,你真的不撤离此地? 那么我也不愿离你而去, 在你身旁幸福无比。 我愿吃尽千般苦,只要和你不分离! 里恩齐美丽的妻子,我把你拥抱! 纵然我毕生夙愿难以实现, 对我艰苦奋斗的报偿, 却在你的爱情和无比欢乐中如花怒放! 尼娜啊,我亲爱的人,你伟大而坚强! 你顶天立地,举世无双, 挽着你的臂膀和你同归于尽, 这是多么高尚、美好的命运。 科拉、尼娜 我们向前进,目光清又亮, 彼此来依靠,紧紧地拥抱, 忠实的爱情之火在心头高照, 面对任何厄运决不动摇! 威胁我们的有死亡, 有刀剑、匕首和烈火, 我们永远在一起,死生共相邀, 福同享,祸同当,携手不相抛! 第二场 卡皮托里山前。 卡米拉(披散着头发,手持长剑。) 终于来到了 我渴望已久的 复仇的一天。 我朝思暮想,望眼欲穿, 复仇的时刻啊,就在眼前! 啊,惨死的冤魂,我最亲爱的人, 为了给你报仇, 要让他鲜血横流! 我要亲手杀死那刽子手! 爱情已被戕害, 我的仇恨啊,燃烧起来, 用那暴君的血 将我这渴望复仇的剑 染上殷红的色彩。 我不再是女人, 而今我只愿叫作复仇女神, 锋利的长剑手中握, 让他血流如注, 是他背信弃义太残忍, 杀害了我亲爱的人! 丢掉怜悯和同情, 丢掉怯懦和柔弱! 我心中唯一的要求 是针对卑鄙的暴行 复仇!复仇!—— 人群已经聚拢, 发出恫吓, 怒不可遏, 好啊,正合我心意! 垮台吧,里恩齐, 从宝座上滚下去, 你手中的牺牲品,我最亲爱的人 正在坟墓中等着你! (面向聚集在她周围的民众。) 复仇啊,快复仇! 暴君要推翻,罪行要严办。 冲啊,冲向卡皮托里山! 抓住他,莫住手, 拖出华堂,拖出华堂, 直到他鲜血流尽方罢休, 直到他以命相抵把罪偿! 合唱复仇啊,快复仇!冲向卡皮托里山! 卡米拉让诅咒沉重地降在罪人头上, 还有死亡和毁灭在等待他, 是他夺走了我们的自由, 如今要让他向我们交代! 这叛徒,要让他慌恐万状, 就这样在我们脚下死去, 他干下可耻的勾当, 为此要让他鲜血流淌! 合唱这叛徒,要让他慌恐万状……(略) (里恩齐上,尼娜跟在他后面。) 里恩齐我的罗马公民们!你们为什么 握利剑、举长矛, 聚集在这里,在卡皮托里山下? 曾几何时,我受你们拥戴, 你们亲自把这紫袍披在我身上, 难道如今你们不再信任我? 我在你们面前犯下什么过错? 请让我完成我未竟的事业, 让我重建往昔的繁华, 使你们成为世界的主宰, 在自己制定的法律中自由自在! 不要听信诽谤和谣言, 要根据我的所作所为秉公判断! 卡米拉不要听,不要听他花言巧语, 你们切不要受他蛊惑, 报仇莫手软,雪恨不迟疑, 争取自由是你们唯一的念头。 合唱一切阿谀奉承,一切花言巧语, 从此再不能把我们蛊惑。 为失去的自由报仇雪恨, 是我们如今唯一的念头。 (他们向他拥去) 尼娜上帝啊,上帝! 里恩齐滚开,你们这群无耻之徒! 尼娜难道我的眼泪不能打动你们的心? 卡米拉胜利啊,胜利!如今是我复仇的时机, 复仇的烈火已经燃烧! 合唱为失去的自由报仇雪恨, 是我们如今唯一的念头! 尼娜你们曾为自己的幸福向他致谢, 现在却要他流血! 如果你们要血,就取我的血, 啊,来吧,让我来抵偿一切! 卡米拉现在,复仇就是一切, 同情、怜悯要抛却! 尼娜啊,我在哭泣,听啊,我在哀告! 要念及他为你们建立了多少功劳! 卡米拉是的,他让你们忍受多少苦难, 听着,罗马人,千万记牢! 合唱对,他让我们忍受多少苦难, 对,我们定要记牢! 尼娜请你们怜悯吧! 卡米拉勿忘复仇! 尼娜不要加罪于他的头上! 卡米拉暴君夺去了你们的自由! 你们要为自由复仇! 合唱暴君夺去了我们的自由! 我们要为自由复仇!复仇! 尼娜不要让疯狂的愤怒 蒙住你们的理智! 卡米拉让人民的炽燃的愤怒 送他一命归天! 尼娜发发善心吧! 卡米拉勿忘复仇! 尼娜请你们怜悯吧! 卡米拉不要听她哀求! 合唱哈,叛徒,你决难逃脱 我们愤怒的复仇! 写于1840年底—1841年初 第一次发表于1974年《马克思故居文存》第13辑(特利尔) 原文是德文 注释: [295]诗剧《科拉·迪·里恩齐》的草稿是在乌培河谷市立图书馆所藏德国诗人阿道夫·舒尔茨遗留的文件中发现的。舒尔茨是乌培河谷作家和艺术爱好者团体的成员,恩格斯在爱北斐特中学时期的许多同学都参加过这个团体。恩格斯的同学卡尔·德·哈斯于1840年9月30日给阿道夫·舒尔茨的信中曾提到恩格斯的一个歌剧本,可见,《科拉·迪·里恩齐》就是这一歌剧本的草稿。 在这部草稿上,恩格斯在好几页上所画的速写,有一部分是与剧情有关的(见本卷第656—657页之间的复制品)。——第648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一卷——伊托克列斯和波吕涅克斯决斗[294]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一卷 伊托克列斯和波吕涅克斯决斗[294] 告诉我,希腊人的军队和疾驰的骏马 为什么都向卡德摩斯人的强大城市驰骋? 战士举着银白色的盾,在原野上飞奔, 在绵延不断的城垣下,一片刀光剑影。 阿尔戈斯人的军队,披甲戴盔, 直取强悍的阿革诺里德的伟大都城。 给忒拜带来毁灭的是丹瑙人的首领, 他们是:帕特诺派乌斯、提多斯、卡帕奈乌斯, 安菲阿拉奥斯王,高贵的希波米登, 阿德拉斯托斯王,还有波吕涅克斯这个群雄之首, 他们乘坐战车,向卡德摩斯的城市高速挺进。 铁矛、浮雕铜盾和银柄剑在原野上闪闪发光。 丹瑙人到这里把拥有七座城门的忒拜团团围困, 就象一条毒蛇潜行, 忽然缠住羊身,使它呼吸停顿。 他们列队而来,长矛高举,杀气腾腾。 这时,大军手持锃亮的青铜武器,奔出城门, 其中有奥狄浦斯之子——天神般的伊托克列斯, 他久战疆场,英勇无比。 贝奥提亚人的前哨部队和光荣的阿尔戈斯人的大军, 狭路相逢,短兵相接, 刀来剑去,厮杀一阵, 发出惊心动魄的响声…… 光荣的迪尔卡的鲜血,染红了滔滔的伊斯曼努斯河, 战士们拼命厮杀,搏斗不停。 狂怒的伊托克列斯一马当先, 他挥舞铜矛,无情刺杀,黑土上顿时倒下许多军人。 但是,这个阿革诺尔的后代一看到在阿尔戈斯人前列中 厮杀着的强悍的波吕涅克斯, 便向雅典娜祈祷: “手持神盾的宙斯之女帕拉斯!请听我言, 我曾用牛羊的肥腿向你献祭, 你要满足我的愿望, 让我用飞舞的、长影相随的铜矛, 刺向那个光荣的奥狄浦斯族战士的胸膛, 刺向我的亲兄弟——那个来自 干旱的阿尔戈斯的英雄波吕涅克斯。 把他的祖国夷为平地,把阿尔戈斯人斩尽杀光。” 然后他对兄弟开门见山地讲了一番话: “奥狄浦斯王子,声音宏亮的波吕涅克斯,你听着! 我胸中跳动的心命令我与你决战, 你应第一个走到天神般的伊托克列斯面前受死!” 这就是他的祈祷。而弟弟向圣母赫拉说道: “赫拉!雷神的妹妹和妻子,请听我言, 我是属于你的。我同身披铜甲的阿尔戈斯人的 皇帝阿德拉斯托斯的爱女阿尔吉娅结成姻缘。 让我把强悍的伊托克列斯王 这个违背誓约的人碎尸万段, 因为他背叛了忒拜。” 这是他的祈祷。这时强悍的伊托克列斯王走到中心, 让士兵列成方阵。 他站在平原上,看了看两边说道: “丹瑙人和阿尔戈斯人的子孙!你们现在听我说, 我心中的神灵要我说这样的话: 即使阿尔戈斯人和贝奥提亚人的部落在残酷的搏斗中全部毁灭, 事情仍然没有了结。 如今神灵命令我同兄弟决斗, 那么,就让宙斯作我的证人,我发誓: 如果他以锋利的铜剑将我砍倒, 就让他统治全体卡德摩斯人, 然而,如果雅典娜给我的长矛增添力量, 我就会使他倒地身亡, 我将得到祖国的尊敬,成为这里的国王, 而你们阿尔戈斯人将返回你们可爱的家乡。” 他的话使忒拜人和亚该亚人心情舒畅。 于是,战士们纷纷下马,解散在平原上, 他们卸下武器,因为周围空地有限, 只好一个紧靠一个,排列安放。 神的力量让伊托克列斯刺出长矛, 天神般的阿革诺尔之子见此情景,奋起回击凶恶的死神克拉, 长矛从身边掠过, 天神般的波吕涅克斯毫不迟疑, 高举银柄剑奋力迎战。 他们本是亲兄弟,同一父亲的两个儿郎, 却象两只凶残的狮子拼命扑打。 这时夜幕降临,一个解开自己的金色佩剑带, 将利剑狠狠地刺向兄弟—— 污血顿时从伤口喷洒疆场。 而当利剑刺进伊托克列斯的胸膛, 伊托克列斯的剑也穿透铠甲,刺中波吕涅克斯王。 两人同时倒地,夜幕遮盖了他们的眼睛, 兄弟俩在锋利的铜剑刺杀下两败俱丧, 于是,高贵的奥狄浦斯王的种族从此根断种亡。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30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2卷 原文是古希腊文 注释: [294]这首诗是恩格斯用古希腊文写的,1837年9月15日曾在爱北斐特中学的公众庆祝会上朗读过。诗的情节是古希腊神话中关于阿尔戈斯城的军队远征忒拜城的故事。奥狄浦斯王的儿子波吕涅克斯讨伐非法篡夺忒拜权力的哥哥伊托克列斯。兄弟二人在决斗中互刺身亡。 恩格斯在诗中显示了对古希腊神话的渊博知识,他在古希腊神话的基础上为描绘决斗场面创造了生动的背景。例如,他在叙述中仿效了这个故事:忒拜王的妻子,残忍的迪尔卡,把河神阿索普的女儿安提奥帕绑在牛角上欲加残害,但她自己被安提奥帕的儿子们如法炮制而处死;还提到恶运的化身死神克拉。——第644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一卷——[海盗的故事]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一卷 [海盗的故事] Ⅰ 1820年冬天的一个早晨,一艘海船准备从库卢里岛即雅典人曾经英勇作战的战场古萨拉米斯启航。这是一条希腊商船,船员很多,它往雅典运送乳香、阿拉伯树胶等货物,而更主要是大马士革刀、杉木和精细的亚洲布匹。 岸上熙熙攘攘。水手们忙忙碌碌,船长在他们中间走来走去,不时发出各种命令。这时一个水手用意大利语低声地对另一个水手说: “菲力普!那边站着的年轻人,你看见吗?他是船长昨天晚上请来的新乘客;船长想留他和我们一起干活,如果他不愿意,就要把他扔进汪洋大海,因为不让他到他想去的伊斯坦布尔去!”菲力普说:“这个人是谁呢?”——“不知道。但船长肯定是知道的。”这时候,船上传来一声炮响,于是大家急急忙忙奔向小船,船长在一只小船里坐定,大声叫喊:“喂,小伙子,您干什么还在发呆?来吧,我们要开船了!”一直不声不响地站在队伍旁边的年轻人,听到这番话,看了一眼,就大声说:“好吧,我来!”他飞快地向一只小船跑去,等他上船占好位置,小船便很快驶离海岸,一会儿就靠近了大船。一声炮响,船员在甲板上集合,海船迅速起锚,宛如一只大天鹅向蔚蓝的大海飞去。 船长一直在指挥水手们操作,这时走到这个魁梧的年轻人面前,年轻人正倚着栏杆,忧郁地望着希梅托斯山峰逐渐消逝在远方。 船长对他说:“小伙子,请到我的船舱来,我想和您谈一件事。”年轻人回答说:“好吧!”于是便跟着船长走了。 他们下到船舱,船长请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希沃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说: “喂,我想给您提一个建议。不过,您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我叫莱昂·帕蓬,雅典人,您呢?” “我是船长莱奥尼达斯·斯佩齐奥蒂斯(斯佩齐亚人)。您听着,您也许真的把我们当作诚实的商人?不,我们不是这样的人!只要看一看我们的那些炮,有看得见的,有隐蔽的;只要看一看我们的弹药和我们的武器库,您就会明白,我们只是冒充生意人而已。不过您要知道,我们比别人好,就是说,我们是真正的希腊人,是知道珍重自由的人。老实说,我们就是异教徒所说的海盗,我们要严惩他们。我喜欢您,您很象我亲爱的儿子,异教徒当着我的面把他枪杀了,因此我建议您加入我们一伙,参加争取希腊人自由的斗争,给异教徒一点厉害,对他们,荷马的诗句倒是适用的: ’Eσσεταιημα?οτ’ανποτ’ολωλη’′Ⅰλιοsι?η, KαιⅡ?ιαμοs,καιλασsευμμελεωⅡσιáμοιο[注:总有一天,神圣的特洛伊,柏里亚,连同手挥长矛的国王的百姓,都会毁灭。(荷马《伊利亚特》第4章)。——编者注] 如果您不想干这一行,后果如何,我无法担保;如果我的船员知道了我对您说过些什么,他们一定会要您的命,到那时,虽然我十分乐意帮忙,也无能为力了。” “您说什么?海盗?您劝我入伙?马上加入!我正要找机会向杀死我父亲的凶手报仇!啊,我很乐意加入你们这一伙,我将狠狠地惩罚穆斯林,要象屠杀牲口一样杀死他们!” “好极了!莱昂,我就是喜欢你这种人!让我们来一瓶希沃斯酒,为新的聚义干杯!”这个老酒鬼又斟满了酒,不断鼓动他那位尚能节制的伙伴说:“喝吧,莱昂!”一直喝到滴酒不剩。 然后他带着自己的新伙伴参观全船,给他看储藏物资。他们首先走进存放武器的地方,那里挂着各种各样的华丽服装,有水手的紧身短夹克、肥大的男式长袍、高筒礼帽、希腊式小帽、宽大的丘尔邦头巾、瘦窄的法兰克裤、肥大的土耳其灯笼裤、波斯花纹背心、匈牙利骠骑兵短上衣和俄罗斯皮袄——这一切都放在一个个大橱柜里引人注目。墙上挂满了各国的枪枝和各种火器,从袖珍手枪到笨重的三筒火枪;有各种各样经过仔细挑选的刀剑:大马士革刀、西班牙佩剑、日耳曼宽剑、意大利短剑、月牙式土耳其军刀,它们都挂在恰当的地方。角落里还放着标枪的枪架,因此房间内所有的空地都被利用了。然后他们来到火药库,那里摆着八只各装一百磅火药的大桶,四只各装十磅火药的小桶;还有三只桶装着炸弹,两个更大的桶里是手榴弹。墙边的橱柜摆满了坛坛罐罐,里面除火药外还有铅块,石头和铁块。接着他们来到另一个船舱,莱奥尼达斯给他看了几袋圆形炮弹。尔后他们又走上来参观大炮。两侧各装备着十二门大口径炮,后甲板还配有两门发射四十八磅炮弹的大炮。这些大炮之间到处是小口径的旋转炮,共约三十门。他们又回到船舱,莱奥尼达斯指给莱昂看五只箱子,其中三只装满武器和枪弹,两只堆放着散弹。 莱奥尼达斯问:“怎么样,我们船的情况不错吧?” 莱昂答:“好极了!好得不能再好了。现在让我到甲板上了望了望。” 他登上甲板,很快又靠在栏杆上。他们正对着科隆尼角即古苏尼翁角航行,莱昂又忧心忡忡地眺望消逝了的希梅托斯山峰。这时候莱奥尼达斯对他说: “喂,小伙子,为什么这么忧愁,我们到后甲板去,跟我谈谈你以前的生活吧。” 莱昂跟随他走了,下面就是莱昂讲的故事。 Ⅱ 我快满十六岁了。我的父亲叫格雷哥里·帕蓬,是个商人;我的母亲叫黛安娜。我叫莱昂,我的孪生妹妹叫佐娅,我的弟弟叫阿列克塞。大约三个月前,雅典的一个帕沙看中我父亲抚养的年轻女奴,立即要求把女奴给他。当我父亲拒绝时,他发誓要报复而且真的毁了我全家。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一天晚上,我们安静地坐在一起,我和女奴塞里玛、佐娅和阿列克塞在七弦琴的伴奏下唱歌,突然来了帕沙雇用的一批阿尔纳乌特人,抓走了我亲爱的父亲和塞里玛,把我们赶出门外,使我们束手无策。我们走呀走,好不容易才来到一座古老的马其顿城堡的大门前。我们向好心的农民求食,他们给了一些面包和一点肉。我们离开那里向比里尤斯的方向走去。唉,真倒霉!我的妹妹太虚弱了,昏昏沉沉倒在一棵橄榄树下。我想回城找亲戚帮助。尽管母亲苦苦相劝,我还是走了。当我走到卫城,准备往上走的时候,我发现了我的父亲,你可以想象我是多么高兴!我无法向您形容我怀着多么喜悦的心情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我也无法向您描绘,我当时怎样想象着我们的幸福和母亲的快乐。但是,我很快就大失所望,因为我们刚刚走了几步,就看见帕沙的阿尔纳乌特卫队的队长向我们走来。他认出了我父亲,拔出军刀向他扑去。我父亲右手拿着一根他拣到的多节的木棍站在那里,土耳其人挥刀便砍,把木棍砍成两截,砍伤了我父亲的肩膀,接着土耳其人又对手无寸铁的父亲的头部砍了一刀,父亲便跌倒在地。我从地上拣起一截木棍,向土耳其人的脸上掷去,他丢掉军刀,恶狠狠地从腰带上抽出大锤,朝我的头上使劲一击,我失去知觉倒下了。 我苏醒后,奄奄一息的父亲躺在我的身旁。他说:“莱昂,我的儿子,快跑,快离开这里!你的生命有危险!你的母亲没有被抓吗?”我回答说:“没有。”他说:“到库卢里去,再从那里前往瑙普利亚,那里有我的朋友。”我问道:“父亲,杀你的凶手叫什么名字?”——“莱昂,他叫穆斯塔法-贝伊;上帝啊,宽恕我可怜的灵魂吧!”——他说完这些话就断了气。我抱着遗体喊叫,哀号,呼救,然而父亲已经死了,谁也不来救助。最后,我含着眼泪站起来,束上亲爱的父亲的腰带,把凶手的军刀佩挂在腰带上,发誓永远不离腰带,不离军刀,直到用土耳其人的血洗去我父亲身上的血迹为止。后来我又来到城外,可是——啊,我吓呆了!——我的亲人不见了!地上有一把沾满鲜血的短剑,我母亲的一块血迹斑斑的面纱和阿列克塞的一顶帽子,这些东西证明这里发生过一次暴行。瞧!这顶帽子,我现在戴着;瞧!这把短剑,我现在佩着(他出示挂在腰带上的一把漂亮的土耳其短剑),那块面纱,从那时起我一直藏在胸前,贴身穿的基顿[注:希腊人穿的内衣:χιτων或χι?ων。]里面。 这个时候我才想到自己受了伤。我开始觉得疼痛,把帽子轻轻往上一提,鲜血又顺着我的脸流下来。我躺在一棵树下用手帕把头部包起来。 我睡着了,梦见父亲正在向我走来,他精神抖擞,身强力壮,旁边是母亲,佐娅和阿列克塞,他们把我托起来!可是这时土耳其人走来了,杀害父亲的凶手大叫一声突然倒下。我醒过来,发现躺在一辆大车上,面前站着一位老人,他劝我安静一点儿,就把我带走了。 他把我带到圣尼古拉镇,把我的伤治好了。我在他那儿住了四个星期,然后他给了我一些钱并用自己的小船送我到库卢里岛。我在那里和他分手,我们把一枚披亚斯特分为两半留作纪念。我在此地已经逗留好几天,因为没有机会离开。以后的事您都知道了。 Ⅲ 年轻的帕蓬的故事大致如此。后来莱奥尼达斯拉着他的手,同他走进武器库,建议他挑选武器。他从服装堆里拿了一条薄的希腊衬裤和一件浅蓝色的短上衣,从武器中选了一支双筒短火枪,两支双筒手枪和一把锤。 莱奥尼达斯说:“你再拿一把军刀吧,或者至少给你那把刀配上一个刀鞘!”——莱昂说:“不,我决不离开这把军刀,在我自己没有得到刀鞘以前,就让它露着好了。” 这时,天渐渐黑下来。他们的船驶近泽亚岛。靠岸之前,他们落下所有的帆,从主桅杆顶发出信号。立刻有一只小船驶来。船上的十字架隐约可见。船上有六个武装人员,他们把小船拴到大船上,登上甲板。莱奥尼达斯给他们介绍新伙伴,他们表示衷心欢迎。然后莱奥尼达斯说: “喂,斯蒂凡诺斯,你侦察到什么情况啦?” 斯蒂凡诺斯回答:“在城市港口那里停着一条土耳其商船;我装扮成商人到过那里。莱奥尼达斯,你猜,我在那里见到谁啦?是我们的老伙伴杜卡斯呀,他在那里当奴隶。我把他藏在箱子里救了出来。船上一共三门大炮,但是这伙人很强,装备也很好;那里大约有三十个土耳其人。不过我已经把两个希腊旅客争取过来了,他们是到雅典去的。这两个人打算占领火药库。” 莱奥尼达斯:“哟,好极了!你们先别走,等一会!”他跑进船舱,拿来三瓶酒,同莱昂以及六个刚到的伙伴一起喝光。这时他说:“瞧,我们现在总共有多少人啦!你们六个,船上二十个,还有莱昂和我——总共二十八个。有两个土耳其旅客要到塞尔福去,其中一个是土耳其兵。——诺托斯!” 诺托斯应声而来。 “你带普罗托斯和塔拉斯到船舱,解除土耳其人的武装,把他们带来。”他受命走了。莱奥尼达斯叫道:“米卡利斯!”米卡利斯赶忙跑了过来回答:“到!” “马上装炮弹,准备好轻炮,三门炮装上霰弹和圆形弹,其余的装铅弹、碎玻璃、石子和铁片!带上六十只手榴弹,两个炸弹和一箱圆形弹!全体作好战斗准备!”他的命令都执行了。他对莱昂说:“我的孩子,你现在有机会在我们的队伍里第一次参加战斗。要勇敢点。一旦商船和我们打起来,你就站在我旁边,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过,你可别在我之前跳上船,要不然,你会白白把命送掉。” 斯蒂凡诺斯说:“是这样,这一点我是知道的。莱昂,你要知道,我曾和两个跟你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跳上敌船,敌人把搭钩砍断,我们被隔离在敌船上。我们进行了自卫,但是,在我的两个同伴被打死以后,我也几乎被他们打死,我的头部被狠狠地砍了一下,到现在还留着伤疤。如果那时我们的人不是重新发起接舷战,我一定已经完蛋了。” 随后,诺托斯把两个土耳其人带来了,其中一个人的手包扎着。诺托斯对莱昂说: “瞧!把他们带来了。他们死命反抗。可怜的普罗托斯被这个土耳其兵狠狠砍了一下,他多半是好不了啦。我砍断这个兵的手,塔拉斯抓住另一个,把他摔倒在地。” 土耳其兵说:“不错,当我们安安静静地坐在船舱里时把我们制服了,这一着真妙啊!但是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使我感到安慰。” 莱奥尼达斯回答:“噢,我从不怀疑你们的勇敢精神,不过,你们会得到报偿的;如果你们愿意,明天早上我就让你们在泰尔米亚下船,然而你们每个人要交五十披亚斯特的赎金。”他们欣然同意并被带回船舱,由诺托斯看管。这时莱奥尼达斯走到躺在草席上的普罗托斯跟前,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脑壳上有一处刀伤,是月牙弯刀砍的。伤势十分严重,但是还有治好的希望。他给普罗托斯贴上膏药,便与莱昂一道睡觉去了,他让莱昂睡在他旁边的一张床上。 半夜里他们被叫醒,斯蒂凡诺斯站在他们面前。 “快起来,北面出现一只帆船,在桅灯下可以看见船帆。”他们俩立刻武装起来。莱奥尼达斯打开橱柜,给莱昂一袋子弹,一袋铁砂和一个装着火药的漂亮火药筒。他自己也备好弹药,于是他们两人登上甲板。 船长说:“米卡利斯,装着圆形炮弹的轻旋转炮在哪里?” 在指给他看以后,他就站到一门旋转炮旁,莱昂和斯蒂凡诺斯则分别站到第二门和第三门炮旁。 船员在甲板上集合,莱奥尼达斯点名,连他在内总共二十六个。他叫诺托斯出来站到一门发射四十八磅炮弹的大炮旁边,命令米卡利斯站到另一门同型大炮旁边。轻旋转炮就在他们近旁。 大家都盯着桅灯,向桅灯驶近。这时桅灯突然熄灭,船只好朝着那个方向行驶。灯光又亮了几次,终于消失了。 天亮了。海上迷雾濛濛。雾逐渐消散。这时,在桅杆上坐着的斯蒂凡诺斯叫起来:“我看见商船啦!这就是我在泽亚岛港口呆过的那一条船。” 现在莱奥尼达斯也从望远镜里看见了这条船。斯蒂凡诺斯从桅杆上下来。他们立刻满帆前进,想追上这条船,不久大家都看见了它。他们挂上土耳其旗子,开始向它靠近。大约经过三个小时,他们已驶到几乎进入射程的距离。这时莱奥尼达斯命令降下土耳其旗子,挂上标有白十字的黑红旗。但是土耳其商船在这之前就已经转舵向西北方向全速疾驶,企图到达马克罗尼西。然而莱奥尼达斯的船很快就接近了它,并且按照他的命令立刻对着敌船的全部装备发射圆形弹。土耳其人立即回击,同时开始撤退。这时莱奥尼达斯喊道:“米卡利斯带十五个人去,要拼命划!我们应当咬住它!诺托斯!到船头去,我们一到达射程的一半,你就向敌人开火!塔拉斯带领五个人留在这儿。” 船行得更快了。他们越来越接近猎物。这时莱奥尼达斯命令说: “塔拉斯!米卡利斯一回来,你就到右边的大炮跟前去;让斯蒂凡诺斯负责船尾的大炮,莱昂留下来和我在一起!” 这时候诺托斯的十二磅炮打响了,接着有五门大炮也开了火,敌船的帆和桅杆顶一起倒下,倒挂在缆索上。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几门大炮再次开火,把敌船的斜桅打得粉碎。土耳其人溜不掉了:海船更加接近,顿时莱奥尼达斯和莱昂的旋转炮迅速轰击。有几个人倒了下来,可是射击的效果并不大。米卡利斯回来了,距土耳其人已经很近,我们从左右两侧射击,土耳其人勇敢地进行回击。于是莱奥尼达斯命令所有的大炮同时开火,并且向敌船靠过去。旋转炮进行轰击,敌船的甲板上被打得几乎空无一人;这时希腊船发起接舷战。米卡利斯和他的小队,莱奥尼达斯和莱昂都站在搭钩旁边,他们向敌人开枪,抛出了搭钩,于是米卡利斯和莱昂一刹那间便出现在敌船上。莱昂拔出手枪,打死碰到的第一个敌人;他挥动军刀,土耳其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了下去。这时米卡利斯倒下了,可是莱奥尼达斯已经来到那里,希腊人向前冲去,一场鏖战开始了;留在自己船上的希腊人勇敢地射击,几个土耳其人很快就放下武器。这时一个阿尔纳乌特彪形大汉跑上甲板,挥舞着军刀喊道: “怎么啦,穆斯林们,你们想叫异教徒把我们杀绝吗?拿起你们的军刀杀死这些狗东西!” 他奔上来杀死了一个希腊人。他叫道:“领头的在哪里?”莱奥尼达斯一面喊:“在这里!”一面急速向前冲去。他们厮杀起来。面对这个敌人沉重、残酷的打击,莱奥尼达斯始终镇定自若。敌人盲目地疯狂地往前冲杀,朝对方的左手砍去,此时莱奥尼达斯用宽剑猛力一击,打断敌人的军刀,再一下,鲜血便从土耳其人的胸膛涌了出来。但是另一个土耳其人跑过来,对着他的脸部就是一刀,他受伤倒地。莱昂看到这种情况,立即杀死凶手,截住那个敌人,敌人投降了。 受伤的首领和十个人乘坐小船在马克罗尼西岛登陆。 Ⅳ 现在莱昂察看战场。十二个土耳其人被打死,八个受伤,五个投降,十个逃跑。 希腊人也有四个被打死;米卡利斯的生命危在旦夕;诺托斯的大腿被子弹打伤,船长挨了一刀,还有三个人受了轻伤。莱昂的头部也受到轻度弹伤,左手还有一处刀伤。 斯蒂凡诺斯走到他面前。“你作战很勇敢,莱昂,你应当去看看莱奥尼达斯。怎么?你在流血?” “咳,有一点,没有关系。我最感到懊丧的是,该死的阿尔纳乌特人从我们手里溜了。我真想杀掉他。” 他走到莱奥尼达斯跟前。莱奥尼达斯说:“莱昂!在诺托斯恢复健康以前,你代替他指挥。我暂时不能履行自己的职责,由斯蒂凡诺斯当首领。到米卡利斯那里去,看看他的情况怎么样。” 莱昂奉命照办了。“米卡利斯很虚弱,胸部有弹伤,大腿被军刀砍伤。不过塔拉斯还有希望。” 斯蒂凡诺斯回来了。“商船载的货物有运往雅典的棉花和运往瑙普利亚的弹药。此外,还有枣子、椰子、无花果以及许多各种各样的商品。” 莱奥尼达斯说:“把贵重的东西都从船上搬下来,你到拉夫蒂去!”“莱昂,你跟斯蒂凡诺斯一块去。你们审问审问俘虏,你把他们的一切口供都记录下来。” 莱昂去了,俘虏的口供大致是这样的:这是一艘商船,属于伊兹密尔[注:士麦那。]的商人穆拉德。他的兄弟阿里指挥商船,就是他打伤了莱昂。他们航行到锡基亚,有人告诉他们附近出现了海盗。因此他们昨天还带上十个要到雅典去的人。后来他们发现了海船,并遭到攻击。对两个希腊旅客在哪儿的问题,他们回答说,一个被抛进大海,另一个当阿里看到海盗船时就把他杀了。 然后他们检查了商船。除了上述物品,他们还找到大量的武器、弹药以及呢绒和衣服。但是最好不过的是发现了三袋黄金,每袋价值五千披亚斯特,这些黄金被搬进希腊船的船舱。 在苏尼翁角和阿尔戈利斯半岛之间有一个峭壁重重、荒无人烟的小岛[注:现名圣乔治-迪阿斯帕拉。]。莱奥尼达斯的船就驶向这个小岛。第二天早上他们靠了岸。因为阿里和土耳其人可能会请求埃弗里帕的或者雅典的帕沙派船来对付海盗,所以就把土耳其人送到岛上,给他们留下少量食物、两把军刀、一支火枪和一些弹药,好让他们能够打野兔和其他野兽维持生命,这些野兽在这样的岛上是很多的。 准备启航时,莱昂不见了。他打猎去了,大家四处寻找。突然传来一声枪响,他们朝那个方向跑去,找到了莱昂,他流着血躺在地上,旁边躺着一个被枪打死的土耳其人,另一个土耳其人手里拿着莱昂的沾满鲜血的军刀站在那里。跑在前头的斯蒂凡诺斯向土耳其人扑去。经过短时间的格斗,他打掉敌人的军刀,把他打翻在地,砍下了他的头。 又跑来几个人,把莱昂放在用树枝扎成的担架上抬走。塔拉斯察看了伤势,发现土耳其人砍伤他的头部和大腿,手臂也受了轻伤。 受伤的莱昂终于苏醒过来。他的第一句话是:“我的军刀在哪里?”人们指给他看,他说:“打伤我的那个土耳其人在哪里?” 斯蒂凡诺斯说:“我把他杀了,安静地躺着吧!你的伤势很危险。” 头部的伤势的确很危险。把伤员抬到海船上反而对他有害,因此决定把土耳其人抓起来,送到摩里亚半岛上岸,让莱昂,还有生命垂危的米卡利斯、诺托斯和莱奥尼达斯留在岛上,派三个伙伴看护他们。斯蒂凡诺斯打算过几个星期再把他们接走。他们又把土耳其人集中起来,可是有一个不见了。这时,远处出现了土耳其船,因此由斯蒂凡诺斯指挥的海盗船便扬帆离去。除了伤员和塔拉斯以及他的两个助手,还剩下五个人,应由他们把土耳其商船开往埃皮纳,第二天他们就把船开走了。 莱昂的伤有了明显的好转。六天后他已经能够起床,稍事走动。一个星期后米卡利斯也已经能够走出他们搭的小茅棚。莱奥尼达斯和诺托斯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健康,常常出去打猎。有一次诺托斯回来说: “我看见一个土耳其人,可是他急急忙忙跑掉了。我们要当心。”第二天他又和莱奥尼达斯出去打猎。他们射中了一头野山羊,然后他们分手了。诺托斯在树林中走,突然一声枪响,诺托斯被打倒,一个土耳其人左手拿着手枪,右手握着短剑,向他扑去,土耳其人弯下身躯,举起短剑,可是受伤的诺托斯站了起来,拔出手枪向穆斯林射击。希腊人很快就聚集起来。土耳其人已经死了。他的子弹击中诺托斯的胸部,好在诺托斯的短剑柄挡住了子弹,所以伤势并不危险。 诺托斯被抬回茅棚,整整一个星期不能起床。后来大家都恢复了健康,可是食物已经吃完,靠在岛上打猎为生是很困难的。 Ⅴ 斯蒂凡诺斯来接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岛上度过了四个星期。斯蒂凡诺斯把土耳其商船卖给帖撒罗尼迦城的一个英国商人,得到一万披亚斯特,把棉花卖给另一个商人,得到四千披亚斯特。海盗船已经重新装备,大炮就增加了三门,弹药的数量增加两倍,还配备了许多其他武器。由于做了这一大笔好买卖,海盗的情况得到改善。现在海船正在开往干地亚。他们看见米洛斯岛的时候,出现了一只海船,看样子是土耳其的船,莱奥尼达斯的船立即跟踪追赶,一直追到米洛斯海湾,那里有几个小岛,扼守海湾的入口。有一只大船在港口码头的大炮的保护下隐蔽在这里。原来这是一条埃及的大桡船。激烈的战斗开始了。希腊人勇猛地开火;可是一条土耳其船——这是一条小型战船——突然开进海湾并且从后方进攻希腊人。莱奥尼达斯向土耳其人发起接舷战,派斯蒂凡诺斯攻击土耳其人,经过短时间的战斗,土耳其船被拿下了。 可是这时炮台上发来一阵排炮,希腊船开始下沉。船马上开到岸边的浅滩,在那里搁浅。于是船员们登上了夺来的土耳其船,穷追大桡船,发起接舷战。莱昂跳上大桡船,还有其他人,包括斯蒂凡诺斯在内,接踵而至,发起进攻。莱昂始终一马当先,他的剑被穆斯林的鲜血染红了。他无情地猛冲猛砍,斯蒂凡诺斯跟在他的后面。他们勇往直前。忽然莱昂迎面碰上一个敌人的长官,是个身体魁梧的埃及人。他们厮杀起来,杀得难解难分。最后,莱昂砍伤了对方的左手,对方拔枪射击,可是没有打中莱昂,却打中了另一个希腊人,对方终于经不起勇敢的对手的打击,倒下了。他一死,战船便被夺下了。少数活着的土耳其人投降,被带上岸去。塔拉斯穿上土耳其服装到炮台谈判修船的事。贪婪的帕沙得到三百披亚斯特的礼物就答应了,可是他暗地里却派一只小船去锡凡托,那里有土耳其船队的几只大船。小船找到它们,于是三艘大船立刻扬帆乘风急驶而来。诺托斯和塔拉斯乘坐小船从海湾出来,看到这些船只,就向莱奥尼达斯报告,说土耳其船已经靠近。莱奥尼达斯命令他的一些水手迅速登上土耳其船,吩咐他们把轻便武器和几门大炮用的弹药搬到那里去,但是却把大部分船员,包括三十名从米洛斯岛上招来的新手,布置在自己的船上。莱昂是小战船的指挥,他把船停靠在港口的入口处。土耳其船接近了,一艘船首先靠近。莱昂立即用所有的武器向敌船的船头开火,他调转战船,发起接舷战,同全体船员跳过船去。可是从另一侧又开来第二艘敌船,派出他们的船员,于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开始了。莱昂勇敢地厮杀。在他的打击下几个土耳其人丧命,可是也有几个勇敢的希腊人死于土耳其人的剑下。异族的人数有两倍之多,情况对他们有利。忽然间莱昂看见杀死他父亲的凶手。这个阿尔纳乌特彪形大汉刚刚杀死一个希腊老人,莱昂见到后火冒三丈。他冲着他喊道:“凶手,有种的来和年轻人较量吧!”阿尔纳乌特人转过身来厮杀。论力气,他比希腊人大一倍,可是希腊人带着满腔仇恨奋力厮杀。他们激烈地搏斗着。一刀接一刀地砍来砍去。莱昂砍伤土耳其人的手,土耳其人的军刀落地。然而土耳其人从腰带上抽出那把很熟悉的大锤,忍着痛恶狠狠地向莱昂打去。很快第二锤就打中了莱昂的高高的前额;在土耳其人不断的死命打击下莱昂终于倒下。 土耳其人大叫:“这个人已进地狱去了!现在我来收拾其他人。”可是他们所有的人几乎都被杀死,只有少数几个人被缴了械,做了俘虏。 与此同时,其他两艘大船驶入港湾追击莱奥尼达斯,莱奥尼达斯则率领自己的船员带着钱财转上大桡船,摆脱了敌人的追击,平安地开出港湾,进入大海。海船全速开往贝洛保洛。莱奥尼达斯指望能在那里得到莱昂和其他人的消息。 弗·恩格斯写于1837年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30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2卷 原文是德文
马恩全集第四十一卷——约写于1837年初的诗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一卷 约写于1837年初的诗 1.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请你下凡, 我在苦难的尘世把你祈盼, 啊,请你带走一切灾难! 请我主赐福, 你的霞光把我笼罩, 好让我亲睹圣容。 一旦灵魂欢乐,内心幸福,永无痛苦, 救世主啊!我将为你赞颂。 2.当最后的时刻来临, 当死神向我走近, 我将向你飞去; 当双目黯然无光, 当生命的痕迹消失, 我将欣然向你走去。 我的心灵赞美你,永远赞美你, 因为你主宰着我的心灵。 3.来吧,欢乐的时刻,快快来! 我将躲在你怀抱里, 不再受死神的威胁! 到那时,我的上帝, 我又能拥抱所有在生活中安慰我的人。新的生活 永无止境,充满着永恒的光芒, 我的生命的花朵会重新开放。 你来拯救我们了, 从死亡中把我们解放, 你驱走了邪恶,捍卫了幸福。 你马上降临尘世, 尘世的一切马上就面目一新, 人人都会得到你的恩赐。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30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2卷 原文是德文
马恩全集第四十一卷——1836年的诗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一卷 1836年的诗 有许多美丽的形象,在远处招呼, 犹如繁星点点,透过云雾, 给我们送来亮光,优美柔和。 他们越走越近——我已经认出来了, 这是退尔,手拿弯弓, 那是齐格弗里特,他降服过巨龙, 执拗的浮士德也来了, 阿基里斯当先锋, 光荣的布尔昂的哥特弗里德 号召骑士们战斗要英勇。 瞧!——兄弟们,请不要笑—— 还有那英雄唐·吉诃德 骑着一匹骏马, 到处厮杀。 这支队伍来了,又消失了, 只留下一片闪闪的金光, 啊,怎样才能把他们挽留? 又有谁能把他们赶上? 诗一般的梦幻, 还会重新出现, 当你再次看见他们, 欢乐充满心田。 第一次发表于1920年12月1日《国际》杂志第2卷第2期(柏林) 原文是德文
马恩全集第四十一卷——弗·恩格斯的遗稿·献给我的外祖父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一卷 弗·恩格斯的遗稿 (1833—1841年早期文学、诗歌和剧本习作) 献给我的外祖父 [注:伯恩哈德·范·哈尔。——编者注] 1833年12月20日于巴门 我亲爱的外祖父,你待我们总是那样亲切慈祥, 每当事情不顺利,你总给我们指点帮忙; 你给我们讲过多少动听的故事, 从克尔基昂、提修斯到百眼哨兵阿尔古斯, 从明诺托尔、阿莉阿德尼和投海而死的爱琴, 到金羊毛、约逊和亚尔古船英雄[293], 你讲过强悍的海格立斯,以及同他一道的丹纳士和卡德摩斯, 我记不住你一共给我们讲了多少! 外祖父,祝你新年幸福, 长寿,愉快,无忧无虑, 愿你吉祥如意,万事亨通—— 这是爱你的孙儿衷心的祝愿。 弗里德里希·恩格斯 第一次发表于《恩格斯早期著作集》1920年柏林版 原文是德文 注释: [293]亚尔古船英雄——希腊神话中的英雄,他们曾由约逊率领,乘“亚尔古”号船往科尔希达(现为南高加索)取巨龙所守护的金羊毛。 在这首诗中,恩格斯提到许多希腊神话中的人物:阿莉阿德尼,克里特王米诺斯的女儿,她曾帮助自己的情人提修斯逃出迷宫;雅典王爱琴,提修斯的父亲;米诺托尔,被提修斯杀死的吃人的牛头人身怪;卡德摩斯(阿革诺里德),腓尼基王阿革诺尔的儿子,神话中希腊忒拜城的创建者。——第623页。
马恩全集第四十一卷——致玛丽亚·恩格斯1842年8月2—8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一卷 致玛丽亚·恩格斯 奥斯坦德 1842年8月2—8日于柏林 1842年8月2日 亲爱的玛丽亚: 接到你的长信,我感到非常高兴。你密密麻麻地写了这么多页,这点我固然注意到了,但是你的严肃的说教,我只是浏览了一下,因此连你究竟在哪些方面对我有所指责,我都记不得了。当荣克小姐看到海尔曼[注:海尔曼·恩格斯。——编者注]直言不讳地把这所可爱的女子中学称为“修道院”时,她面有不豫之色。这是我意料到的,她把海尔曼叫作轻佻的人,同样也在我意料之中。幸好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象你原先的那位恶行注册女长官那样,对于“轻佻”持有一种鄙俗的见解。这是好事。否则,说不定我们俩会发生什么事,不是吗?我也得听候我的上尉[注:冯·韦德尔。——编者注]埋怨和训斥,可是我又想:“那又怎样呢?”我会哄骗他。而当他把我搞得太不耐烦的时候,——就象上星期三那样,当时大家都已解散,只是因为我的那位勤务兵没有通知我不去靶场,所以我一个人就不得不在中午十二点拖着蹒跚的步子到靶场去,亲自证实一下谁也不去执行那种执行不了的无聊任务,——在这种情况下,我就报告说我病了,而这一次我说我牙痛,因此就躲过了夜行军和两个小时的操练。遗憾的是,今天我又只好报告说我已恢复健康。只要我愿意,我就利用这种机会出去散步。柏林很大,而我们连里只有三个军官认识我,因此他们肯定碰不到我。最糟糕的是,他们可能派连里的外科医生来看我。可是对他也用不着担心,万一他发现我不在屋里,我挨一顿训就是了。那又怎样呢! 看来,你在结识友人方面具有特殊的本领。一位姑娘在波恩住了四个星期就能把半个大学里的人名了解得清清楚楚,还结识了一个有趣的瘸腿大学生,每天与他会见六次。这个有趣的瘸腿大学生戴着一副眼镜并且留着淡褐色的大胡子。他的腿大概是在决斗时被打穿的吧!他走路时总是一瘸一瘸的,究竟什么原因?他怎么个瘸法——是特殊的瘸还是象一般的瘸子一样瘸?他哪一条腿瘸了,是右腿还是双腿?他是否戴一顶插着红色公鸡毛的帽子?也许他是diableboiteux[注:瘸鬼。——编者注]。我很想了解这个有趣的、瘸腿的、留有大胡子的、戴着眼镜的、眼光敏锐的大学生的一些细节。 你在奥斯坦德是否继续在结识友人?那里是否也有一个有趣的、脚有点瘸的、每天在浴场与你会见六次的佛来米人?你可要小心! 我从修道院里出来, 东逛西走,自由徘徊。 我可以在窗台仰卧, 闲谈聊天,随我喜爱。 修道院里多么忧愁, 老媪死死把我看守。 我在凄凉的监牢里, 不停工作,终日埋头。 窗外不时传来阵阵 海得尔堡人的歌声。 我连看一眼都不敢, 害怕为此受到处分。 如今我可自由自在, 已从痛苦中摆脱出来。 绿野、快乐、生活, 把昔日的寂寞替代。 这一切都已结束。 现在我穿起新装, 前往那快乐的学府, 在那里不再寂寞孤独。 波珀尔斯多夫和科尼斯温特! 罗兰塞克和德拉亨费尔斯! 瞧,我的眼睛晶莹如水, 我的牙齿洁白如雪。 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一周后大学生都会打听清楚, 哪里是我们的房子, 哪里是我们简朴的住处。 施塔姆老板,你应当满意! 我们在你的旅馆下榻, 现在你的花园 直到天黑还充满着欢乐。 只要你出去闲游散步, 就看到大学生都聚集一处, 留下那些教授的闺女, 孤孤单单,凄凄苦苦。 只要我把小指一勾, 马上就有许多侍从骑士来到身旁, 达尔维耶拉伯爵,冯·谢潘斯基, 他俩都是追逐女性的行家。 如果我有任何委托, 可以让冯·迪斯特去奔波。 本生为我唱歌取乐, 吹笛伴舞的是沙波。 只要我离群索居, 我就无精打彩, 我在幻觉中看见一个大学生, 走起路来,瘸得可爱。 其他人都忙忙碌碌, 每个人都想为我效力; 那位瘸腿的美男子, 为何不在我的奴仆之列? 现在我告别波恩, 来到了滨海地带。 这里听不见大学生的歌声, 只有浪击海岸,汹涌澎湃。 我漫步在海岸上, 与比利时人和法国人交往, 在这里象在修道院一样, 必须用法语闲话家常。 我信步漫游, 又找到随员; 他一路陪伴, 直送到海岸。 其他一切如在波恩, 我可以随心所欲, 店主殷勤款待, 吃得痛快,住得舒服。 只有一点感到遗憾, 在海滨沐浴者中间, 见不到漂亮的瘸子, 岂不令人感到心酸! 这首诗仿佛是从你心底里抒发出来的,不是吗?为了你能够唱这首诗,我还将谱写一段乐曲,不过你要在我的下一封回信里才能收到,因为我怕我这份厚礼会把你惯坏。而除了不断地歌颂你这位人物——这可以说是对你这封特别长的信的一种奖励——之外,我还有其他事情。 你在奥斯坦德要努力学习Vlaemsche或NederduitscheTaal[注:佛来米语或荷兰语。——编者注]。这是很难懂的语言,可是有它的优点,而且不管怎么说,它非常有趣。如果你还没有忘记低地德意志方言,你就很容易掌握佛来米语了。 我现在也有一只狗,是巴门的奥古斯特·布雷特离开此地的时候给我的。这是一只漂亮的西班牙小猎犬,比珍贵的米拉要大得多,而且野极了。它在吃喝方面颇有本领。每天晚上,我到餐厅吃饭时,它就蹲在那里等着我喂它,或者在所有的就餐人周围转来转去。此外,妙的是它所戴的颈圈完全看不见了。它很会游泳,但是太野,学不会玩把戏。我只教会它一件事,当我对它说:“无名氏(人们这样叫它)!这是一个贵族。”它就会向我所指的那个人表示无比愤怒,并且汪汪大叫。 今年的一切迹象都表明,莱茵葡萄酒的质量将特别好,然而格吕讷贝格酒显得非常之差。你知道格吕讷贝格酒是什么样的酒吗?它是一种劳齐茨葡萄酒。酿造这种酒的葡萄只能在沙土中生长,除非遇上阴雨连绵的年头,否则它从来结不出好果实。当果实由石头那么硬变成象木头那么硬,就是说,可以用刀子割下来的时候,才算成熟。通常用蒸汽机来榨葡萄,据统计,每榨一百个果实大约需用十二马力的机器工作一小时。最好的格吕讷贝格酒是1840年收获的葡萄酿成的,这种酒不能保存在酒桶里,因为它会把木桶蚀穿。如果它的质量是好的,那你就先吞一打大头针,然后喝它一杯;如果五分钟内大头针没有溶化和消失,这意味着这酒毫不中用。这是一种老陈酒,喝上一口,在四个星期之内喉咙都感到疼。它具有清雅的香味,因此只有行家才能把它的香味同醋的香味区别开来。这种名贵饮料的味道同硝酸和酒石酸的混合液再象不过了。好啦,今天给你写的已经够了吧!我还要写信给妈妈。Adieu[注:再见。——编者注]. 你的哥哥 弗里德里希 42年8月8日于柏林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30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2卷 原文是德文
马恩全集第四十一卷——致玛丽亚·恩格斯1842年7月2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一卷 致玛丽亚·恩格斯 波恩[注:信的背面写着:波恩。曼海姆市大公女子中学玛丽亚·恩格斯小姐收。——编者注] 1842年7月2日于柏林 亲爱的玛丽亚: 祝贺你脱离了高贵的曼海姆市女子中学,祝贺你的信件通过了荣克小姐的检查。我不想对你专门谈这件事,以免激起你更大的不满。但是,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所有这种女子寄宿学校都是毫无意思的。姑娘们如果没有你那种难能可贵的性格,她们在那里就会令人可怕地畸形发展,成为徒有虚名的blue-stockings[注:女学究。——编者注]和卖俏的女人。这种风气在巴门已经形成,那自然是谁也没有办法的事。你应当感到高兴,因为你冲出了修道院,既可以在窗口闲坐,又可以在街上走走,有时还可以随便聊天,谁也不会把这些事当作是犯罪了。不过我应当预先警告你,你不要去做任何蠢事,不要被巴门的一群美貌少女所引诱,我指的是那些订婚的少女。出身高贵的年轻人对订婚又发起疯来,她们是如此着迷,甚至竭力比个高低。她们就象捉迷藏,如果捉住了一个,就结婚,过着富丽堂皇和快乐的生活。请你看一看自己的两个姐姐吧!路易莎·斯内特拉格,她给自己找了一个丈夫[注:海尔曼·济贝耳。——编者注],总的说来,他相当不错,可是他是灰白头发;美人伊达[注:伊达·恩格斯。——编者注]也抓住了一个男伴,然而据我看,他也是那一类型的人。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亲戚,因此,说实在的,我不应当讲他的坏话,虽然如此,可是我被激怒了,为什么他们不问问我愿不愿意认这个Saint-Pétrus[注:圣彼得(见本卷第609页)。——编者注],这头lion[注:狮子。——编者注],这位花花公子,这个阿尔伯特·莫利内乌斯做自己的亲戚,对此他要受到报复的。请你相信,如果你要找这样的未婚夫,我一天之内可以给你找上一打。从我这方面说,我是宽宏大量的,我一般不计较这种事情。不过,我至少有责任提出不同意见。 甚至连朔尔恩施泰因也订婚了,真不得了!肯定连施特吕克尔也想做丈夫了,这难道不奇怪吗?我开始对人类感到失望,我将变成一个厌世者。如果你,玛丽亚,如果你也……不,你不会使自己的哥哥受这种折磨。 又下雨了,无聊得很。这个星期在我为祖国值勤的时候,至少有四次浑身湿透:两次被雨淋透,两次是,温和一点说,被汗水浸透的。现在我要去阅览室看报。但愿我在那里不致第五次湿透! 你的哥哥弗里德里希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30年国际版第1部分第2卷 原文是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