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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阿尔吉里亚德斯的信(18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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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阿尔吉里亚德斯的信(1885)
亲爱的公民:
今寄上《白色恐怖》一诗。我还为下一期保留着一首《夏罗纳的墙》。
读了你们的第四期,很高兴。您的文章《集体主义还是共产主义》具有很高的价值。
《医学上的革命》似需再加发挥。
《从科学看自治》这篇文章写得很好。不过我要从傅立叶的辞典里借一个词来批评它:简单化。这篇文章注意到个人对环境的作用,即自治;但它很少注意到环境对人的更要深刻得多的作用,即依存。是的,醉心于无限自由的无政府主义者,即使出于派性观念,也要否认环境对人的这种影响。但是通过彼此依存,从无组织阶段逐步过渡到有组织阶段,这是生活的规律。也许我太热衷于教条式的议论了,请原谅。其实在这个问题上,您和我了解得同样透彻,因为您和我一样,也是共产主义者。但这并不妨碍您和我又都是无政府主义者,因为我们的争论实实在在首先是由于词义不确切而引起的字面上的争论。
正象我读过的苏埃特尔①的所有诗歌一样,《信仰社会主义的士兵的歌》写得很出色。
说到这一点,为了不致被人指责为抄袭,我提请您注意。我有一首尚未发表的歌,与它十分相似,题目是:《士兵,枪口朝上!》
这一期还有一些关于欧美两大洲革命运动的很有趣的细节。亲爱的公民,我由此可以断言,为了每月按时出刊,您肯定付出了艰巨的劳动。
谨祝愿《社会问题》——印在红纸上的《社会问題》以及印在反抗者的鲜血染红的篇页上的《社会问题》——取得辉煌的胜利。紧握您和您的合作者们的手。
问您,向并未死去的公社致敬。
起义主义者欧仁·鲍狄埃
张英伦译
①奥里维埃·苏埃特尔(1831—1896),革命歌谣作者,公社期间曾任国民自卫军军官,在伊西炮台作战时喉部受伤,从此失音。公社失败时幸免被捕。后在印刷厂当校对·继续创作革命歌谣。 |
在帕特森社会主义工党集会上的演讲(18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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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帕特森社会主义工党集会上的演讲
(1878)
男女公民们:
你们知道吗?你们举行大家庭的庆祝会来结束一八七八年是个十分成功的主意。我们带着同一条铁镣,已经拖了十二个月劳动的刑球——活计的单调,肢体的疲惫,令人沮丧的失业,物质和文化上的贫乏,为第二天生活担忧,这一切,就是苦难的铸造厂出品的给苦役犯带的不折不扣的刑球。
但是不管怎么样,铁镣也好,刑球也好,忧虑也好,贫困也好,我们已经把它们寄存到衣帽间去——放心吧,明天会找到它们的——我们,帕特森各党支部和它们的客人们,在这里欢聚一堂了。我们还要度过整整一个灯火通明的夜晚;酒桶不但贡献给我们令人欢悦的美酒,而且激发出令人鼓舞的话语。在这社会主义者的联欢会上,在这红旗招展的灿烂辉煌的大厅里,在这青年人的心开始激烈跳动的舞会上,我们正在体味着未来留给我们的儿辈享受的那种豪华的人类生活。干杯吧,让我们用酒杯敲响博爱的迎新联欢会的钟声。我们这里既不分什么法国人、美国人、德国人,也不分什么男女老幼,我们都是社会主义者!
用拉伯雷①的神壶碰冈布里尼②的泛着泡沫的啤酒杯。让我们也来过一过心花怒放、欢乐洋溢的生活,反正是“难得有这么一次”。
但愿深厚的友爱之情摩擦生出的电流照亮我们的家庭,造福于我们的妻子和爱人,但愿明年此时,一代出生于社会主义者之家的娃娃们的诞生,使我们这些支部人数倍增。我们将教这些娃娃在摇篮里就发出号召一切被剥夺者集合起来的吼声。这即将响彻两个半球的吼声,就是我们现在要共同高呼的。
“公社万岁!”
朋友们,尽管我不愿做个预言不幸的人,一只预示凶兆的鸟,但我仍然不得不说,我隐约眺见了地平线上出现的血团。我们即将遇到一系列的麻烦:在德国,当局已经在追缉、流放、驱逐。他们在追捕人民的代表,取缔报刊,就象在中世纪一样,他们在毁禁书籍,他们把一切不该掌脸打屁股的人都视为可疑。
俄国沙皇正在缩减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人口,用以增加西伯利亚的人口。他还对瑞士大加非难,以便迫使瑞士不再为革命者提供避难所。
铁血宰相③、专制帝王、仰人鼻息的小国君主、王座和神坛的维护者们经营的神圣的店铺,同样支持王座和神坛的好战的将领、贪得无厌的资本家、打人行凶的警察、名为记者的刀笔吏……一切腐败透顶、卖身投靠、趋炎附势、卑鄙而穷凶极恶的家伙,都站了出来,手执凶器,结成同盟,要对我们发动一场歼灭战。
在经受了一次流产以后精疲力竭、衰弱不堪的法兰西正在沉睡,而机会主义者给它开的药只能使它更加衰弱,有人甚至就站在这病人的身旁公然宣称,法兰西多亏流了一次血才获得暂时的休息,所以也应该用这个很灵验的药方来医治整个欧洲的社会主义运动,让它血流成河。难道你们以为唯独在这里,在美国,会是另外一种情况吗?
看起来,三大资产阶级政党似乎正在准备互相厮杀;但这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明天,一旦它们感到钱柜的安全受到威胁,它们就会组成神圣的三位一体,一头三联凶兽。难道你们没有看见,这些资产阶级政党已经在大声疾呼要有一把战刀——格兰特④的战刀,那妖怪,也就是凡尔赛再现的幽灵,即将把不听话的孩子——扰乱华尔街和华盛顿的正人君子们消化的共产党人——统统装进它的魔袋?
迫害的借口是:在柏林、那不勒斯和马德里接连发生了几起谋杀皇帝和国王的未遂事件。虽然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话题,我们还是要谈一谈。首先应弄清楚的是:这些行动都是从哪里谋划出来的?是谁在同一时刻武装了这些看来并不相识但却在协同行动的人?
有句法律谚语说:“谁得的利,谁犯的罪。”
我们并不是把消灭君主称作犯罪。他们既凌驾于法律之上,就不该受法律的保护。当勇敢的人们冒着生命危险在丛林里打虎的时候,我们决不站在野兽一边。我还是回到这句谚语上来:是谁从这些谋杀事件中得利?
得利者只能是那些想把无知民众的恐惧引到国际会员身上的人。是谁呢?教士和国家要人。教士,尤其是教士的核心耶稣会士,已经显示过他们的本领,雅各·克雷芒⑤和拉瓦亚克⑥的杀人刀就是从他们的工厂里生产出来的。至于国家要人,有一位特别突出,他用世上最丑恶的语言攻击真理和正义,对人类破口大骂,这人的名字,就叫俾斯麦,我差一点儿要称他拉斯奈⑦。他这句话,你们都是熟悉的,那就是:“暴力胜于权力。”
这句话就等于承认,带领一支军队,象盗贼拦劫公共马车一样抢劫一个民族的征服者,他的强盗行径是合法的。这简直是吃人魔王嘴里吐出的血团。
把恐怖症传染给欧洲的君主们,符合俾斯麦的利益,因为这样就可以把他们纳入他的十字军。我们说上述阴谋的策划者是俾斯麦,也许这指控听来十分吓人,不过,与他阴险毒辣的实际水平相比,还嫌不够哩!
尽管如此,却有人悍然在纽约《先驱报》上载文声称:这是中心组织设在伦敦的布朗基主义者干的事。
这种诽谤,如果不是出于这样一个目的,也只能达到这样一个效果:即延长对年高德劭的受难者布朗基的监禁,使他的处境更加恶化。我无需论证《费加罗报》散布的这种荒唐话是何等虚假,还是不予理睬吧。
再说,国际的会员们,一个君主在我们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呢?难道正在彻底摧毁一座建筑的人们,会以弄死几只臭虫为乐吗?
可见,这纯粹是一种借口!我们到底有什么罪呢?难道我们抢劫银行了吗?——据我所知:没有。难道我们捂住鼻子把某个百万富翁臭气熏天的身体切成碎块了吗?——也没有。这些恶劣行为都是我们所不屑于做的小动作。下面是人家对我们的起诉状,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新货色:社会主义者是家庭、秩序和私有财产的敌人;他们要推翻永恒的社会,他们对资本作战。哎哟哟!
被告们,你们承认这些罪名吗?
高兴之至!
那就让我们逐点地谈一谈吧:你们反对家庭吗?
啊,大人先生们,在说明我们对家庭的理解之前,倒要请问:你们自己对家庭是怎样理解的?
那收容所是怎么回事?——收容被抛弃儿童的地方。那与“上流社会”的梅萨琳⑧们争生意的如此兴隆的夜间市场呢?——是廉价零售肉欲的地方。那些拥有富裕的顾客的男女医师们呢?——是使孕妇流产的能手。道德的贫乏呢?通奸呢?
算了吧,不要再谈什么家庭了。男人们通过劳动可以绰绰有余地满足一切物质需要。妇女毫无例外地成为家庭的顶梁柱。儿童进完全世俗的职业学校,这些学校不仅免费,而且对孩子们很有吸引力。子女由公社抚养,对父母来说不再成为负担,而只是一种乐趣。老人们获得福利和休息。这一切,你们有吗?没有。那么,就让我们安静点吧,家庭,你们压根儿就没有!
宗教,你们想摧毁它。不!这是科学的事儿,而且科学也不允许用强制手段行事。天文学为了把不计其数的星球安置在无限的空间,早巳无偿地剥夺了好上帝的地盘。力学、物理学、化学、地理学早已把《圣经》的篇页变成折叠小鸡的废纸。
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的教派的教士,把宗教摧残得更快,因为他们用奇迹、朝圣、备有冰淇淋的圣堂、五花八门的庙会和所有那些把耶稣基督当作丑角加以吹嘘的江湖骗子的滑稽剧,把宗教变成人们的笑柄。
放下幕布吧,滑稽剧已经演罢了。人类有哲学和诗歌向他们揭示未知的领域,再不愿听信占卜者。
那么,对于秩序呢?
秩序嘛!你们所理解的秩序,是埋着被机枪打死的民众尸体的坟场上的秩序。
而我们所理解的秩序,是满足了物质、文化和道德需要以后,人类在精神上和心灵中建立起来的秩序。由于利益集中了,个人的利益将只是总体利益的自由的、无限的辐射。
最后,还有私有制呢?
啊!这可触到你们的痛处了。
继布利索⑨之后,普鲁东说过:
“私有制,就是盗窃。”
我们呢,我们走得更远,我们亲眼看到这种对劳动者利益的欺诈性剥夺,使民众中有人因贫困而死亡,因而我们要对你们说:
就你们所实行的私有制而言:
“私有制,就是谋杀。”
如果任凭你们在我们眼皮底下杀人而不闻不问,我们岂不就成了你们的帮凶?所以我们要宣布:社会主义科学已经制订出决算的计划,今天我们就要来进行清算了。
事情终于真相大白!很明显,你们就是想推翻社会。
推翻社会?才不呢!我们是要推翻混乱,用化学的方法沉淀出已被人为地搞得混乱的原则。
我们是要推翻这在各个范围内都是大鱼吃小鱼的吃人的社会,而代之以社会主义社会!
最后一条是:你们在对资本进行一场激烈的战争。
啊,这可是个弥天大谎。
因为,什么是资本呢?资本就是地球——地球内部蕴藏着的财富和地球表面袒露着的财富。资本就是科学利用自然力量:人的肌肉、风、瀑布、煤气、蒸汽、电力;资本就是所有依然站得住的人类的建树,就是劳动者创造的普天下的工具,就是在发明家头脑中沸腾着的妙计,就是工匠和艺术家所掌握的高超技巧。
资本就是整个科学和文艺的神圣武库:图书馆和博物馆。一言以蔽之,资本就是曾经产生了现在的过去和正在产生着未来的现在。这就是资本,社会主义者并不同资本作战,相反,他们把它视同自己的救星。
那么,你们是同资本家,同斯科特⑩、范德尔比特⑾、罗特希尔德作战喽?
啊,可怜的傻瓜们!同这些人作战,还是同那些人作战,与我们何干?我们要摧毁的是制度,因为资本家不仅仅是从事垄断的亿万富翁。人们在不同程度上都是资本家。鞋匠是拥有皮革的资本家,裁缝是拥有布匹的资本家。既然你必须给他一份报酬、一份利润,他才把名为商品的东西交给你,那么,不论是谁,只要囤积一星星儿原料,就是资本家。作为劳动报酬,人们只有权取得同他赋予原料的剩余价值相当的价值。任何人都不应占有物质,因为物质就是自然,而自然既不能出卖也不能收买。一旦劳动者懂得了这个普遍法则,社会问题就会迎刃而解,劳动就能与等量的劳动相交换。你看,还是加弗罗什⑿把我变成社会主义者的哩。有一天,加弗罗什跟他的朋友纳威⒀在一起吃饭,加弗罗什对纳威说:“把你的给我吃点儿,我也把我的给你吃点儿。”到那时,如果资本家插到既是生产者又是消费者的两个交换者中间来,对他们说要先向他们征收年金、利息和利润,交换者就会把资本家撵出大门,把保险柜打翻在地。
那么,社会主义者们,你们究竟对谁作战呢?
我们并不针对任何人,而是要用集体所有制、互相信贷和交换银行取代在黑暗中运行的、带来失业、倒闭和破产的无政府主义竞争制度。
我们要使金、银、银行票据都丧失货币价值,而代之以劳动时间证书,这种证书由不可分割地占有全部工具的联合行会提供社会保障,价值是稳固不变的,那时,你们这些垄断者、资本家、寄生虫的“永恒的社会”,以及无数中间人——失去了年俸的国王、失去了薪水的官吏、失去了宗教预算的教士、失去了军饷的士兵,这一切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你们要弄死他们吧?
不!他们将老老实实地加入劳动者行列,就象昔日贵族加入资产阶级的行列一样,不然,就也让他们饿死,因为,尽管他们是亿万富翁,但他们的有价证券再也不能通行,他们将连一块二斤重的面包也弄不到。
所以,大人先生们,你们不应该攻击为全民造福的社会主义,而应该记住我们的这个原则:
我们不是怨恨资本,
而是要夺回资本;
我们不是怨恨资本家,
而是再不要他们。
我们都身受资本主义之害。
我们要摆脱资本主义之害。
而你们——社会主义者,未来的先驱者,渴望担起伟大使命的强壮的男子汉,渴望休息的老人,渴望和睦与爱情的妻子,渴望通过科学熟悉世界的青年,我们大家怀抱着一种思想,团结成一个巨人,即向着理想高瞻远瞩,沿着正义之路走向光明和幸福的人类,让我们再一次重申这个原则:
我们不是怨恨资本,
而是要夺回资本;
我们不是怨恨资本家,
而是再不要他们。
一八七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鲍狄埃于帕特森
张英伦译
①拉伯雷,见第一八○页注③。他的《巨人传》中写到饮酒用的巨大神壶。
②冈布里尼,见第一五八页注③。
③指俾斯麦。
④格兰特,美国总统(1869—1877在任)。
⑤克雷芒(1567—1589),僧侶,谋杀亨利第三的刺客。
⑥拉瓦亚克(1578—1610),谋杀亨利第四的刺客。
⑦拉斯奈(1800—1836),杀人越货的大盗。
⑧梅萨琳,古代罗马皇帝克拉夫迪的妻子,以残酷淫乱著称。
⑨布利索(1754—1793),法国记者和政论家。
⑩斯科特、⑾范德尔比特皆为美国大财阀。
⑿加弗罗什、⒀纳威皆为雨果的小说《悲惨世界》中的人物。 |
一八七八年鲍狄埃为公社周年纪念发表的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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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七八年鲍狄埃为公社周年纪念发表的演说
阖家出席的无产者:终日辛劳、穷苦不堪、被忧患折磨得憔悴、被缺吃少穿折磨得精疲力尽的男女公民们;还有你们,欢天喜地、无忧无虑的娃娃——社会主义的幼苗们:你们好!
我身受双重委托:巴黎公社这死者的委托和社会主义工党这生者的委托,来向你们讲话。
首先让我们以死者的名义来讲话。但首先要弄清楚,公社难道真的死了吗?
面对着被机枪打得身穿百孔的群众,面对着被枪杀在萨托利集中营的英雄和惨死在努美亚流放地的受难者,谁还能对此加以怀疑呢?
我要对你们说,公社是死了,它穿着公社战士的水兵服被埋葬了,还在作临终前挣扎时就被那么匆忙地埋葬了,而且它还用痉挛的手捅破了掩盖在它坟坑上的那层薄薄的土。
在那阴惨的夜晚,在星光下,它直伸着的可怕的手,在向谁呼求正义呢?
向天神呼求正义吗?
可是,为了安置那密布于无垠空间的无数星体,天文学早巳赶走了天父上帝及其伪善的家族。
向人类呼求正义吗?
可是战败者所遇到的头戴方帽或军帽的法官,全是些走卒和屠夫。
向复仇者呼求正义吗?
可是已经有人围绕它的坟坑手牵手地跳起舞来:那就是身穿花边道袍的神圣的教会,它一面卖弄风情地撩动着自己的黑袍,一面为残酷的屠夫大唱感恩赞美诗。
这就是资本家吸血鬼们,他们正后悔不迭地计算着对劳工进行的这种灭绝性的杀戮,将在多大的程度上导致工资的提高。
这就是那帮缠三色臂章的投降派,他们昔日的怯懦一变而为好战的狂热,正嘶吼着:胜利啦!
向历史呼求正义吗?
可是执笔的史官是沃尤①和维尔麦桑②。而且瓦施布恩③已经把《费加罗报》的谣言搬上了讲堂。
向未来呼求正义吗?
可是再也没有未来了。有的只是过去,它又循着自己的旧迹卷土重来,随之而来的是人身和思想的各种卑躬屈节的现象、中世纪的野蛮鲁钝和独裁统治的瘟疫。公社的尸体伸出的那只向得胜的凡尔赛表示抗议的孤单单的手,就象在以做奴隶的人们的名义,抗议多少世纪以来所受的压榨和奴役。
不过,公民们,虽然今天是七周年了,死去的公社并没有死,它鲜红的血液正在我们的心房里流动,历史正在说话,正在主持正义,复仇者已经挺身而起,至于未来,害怕未来的不是我们!
你们都知道这样一句成语:
“先斩后奏。”
现在战役已经过去,是作出解释的时候了。
公社呀,你所要求的究竟是什么呢,以至人家这样屠杀和诽谤你?
我们且不去理会那些谣言,一堆蚰蜒的唾沫怎能奈何我们?巴斯勒④说过:“造谣吧,谣言总会起作用的。”
社会主义的敌人如此胡说八道,他们往往落得什么呢?其结果是露出诽谤者的狼狈相。无可责咎的被诽谤者总有一天会一脚把谤言踏个粉碎,昂首阔步地走向灿烂的阳光,赢得公众的尊敬。
让我们仅就原则问题作一些解释。
有一些人说,你⑤只不过是对巴黎被围期间发生的怯懦和叛卖行为作出的愤怒抗议。
另一些人则说,你希望巴黎能够任命自己的市政机构,从而自己掌管自己,就象美国的城市一样。
还有一些人说,五月十六日才暴露真相的教会和君主派联盟,为了收回资产阶级在一七八九年获得的财产,图谋推翻共和国——我们唯一的保障,因而巴黎宣告成立公社来加以阻挠。
最后还有一种人认为,你是一种社会革命的前奏,这种革命就如同哥白尼和伽俐略在天文学领域里完成的革命,他们用互相依存的科学规律淘汰了独断独行和各自为政的专横的法则。
众说纷纭,到底哪一种说法对呢?
都对!……三月十八日革命包括了这一切内容,而这正是它的光荣之处。公社实践的是国际的各项原则,而社会主义工党则是国际的新芽。公社是征途上确定改变一次方向的指南针。但要到达目的地,还得经过好几站:第一站是互助主义,即平等交换,统一调配勤务;第二站是集体主义,即把生产资料和流动资金,土地、矿山、工厂、机器、运河、铁路、轮船、电报等等,法定为不可瓜分的国有财产。
不!我毫不怀疑有人想停留在这个阶段止步不前。我们的@想是要达到无限的繁荣,而最缺乏耐心的人却可能在取得这样一个进步之后就踌躇满志了。但事物从来都是这样:蒸汽机的活塞先试探性地抽动几下,然后列车就开足马力前进。谁要造成列车出轨的惨祸,只能给自己博得保守派的称号。
巴黎公社啊,还有两个问题请你回答:
谁是你的复仇者?他们的使命是什么?
我的复仇者嘛,首先是被剥夺了自己的产品的、为不劳而获者从事生产的无产者,也就是全体民众,除了那要么夭亡要么加入劳动者行列的微不足道的极少数人。
寄生虫必须变成蜜蜂。
你们这些资本家食利者——盗贼!你们这些谤文作者、江湖骗子和牧师——谎言家!你们这些国王、暴君、装模作样的军官和法官——杀人犯!我们对你们直话直说吧,你们是在社会契约之外的。
任何聪明能干的人,都不会同咬人的虱子签订契约;篦子将把你们排除在法律保护之外。
我的复仇者还包括一切深感这个黑心人统治的社会极不完善、因而为争取社会主义热情奋斗的优秀人物。这社会每天早晨在写下破产、传道、交易所行情等等记录的同时,竟也不知羞耻地写下穷人自杀的记录;这社会一任饥寒交迫的男人们和他们的妻子儿女在发着恶臭的破屋里冻得发抖,却大言不惭地宣布:一个确凿无疑的穷人,在梵蒂冈济贫所地窖的潮湿草垫下留下两亿罗特希尔德银行债券,从而把灵魂归还了上帝。
这乞丐归还的竟是灵魂,而不是亿万金钱!
那么,那些不是乞讨来亿万金钱的人,便是偷盗来的哕,
这社会,是以低能之极的小产业主为基础、被个人所有权象贝壳占有牡蛎一样占有着的社会。
这社会,是隐藏在教会中、手执带刺刀的十字架在钱柜前站岗的海盗们的社会。
请相信我的话,我的复仇者是所有象你们一样组成工会,抵抗协会、消费协会和合作社的人们。特别是你,社会主义工党,以及你的积极的宣传工作,你的旨在加强团结、象保卫集体荣誉一样保卫每个党员荣誉的支部……我的复仇者是那些思考着社会问题的工人,以及忠于他们的妻子,她们宁愿嫁给工人,也不愿嫁给忏悔师;是那些宗教曾想使他们两眼漆黑、而他们却睁开大眼向着光明的孩子们。我的复仇者是那在纸上挥写的笔,印刷机滚筒上的纸张,轨道上的火车,电缆上的电报;是一切领域、一切智慧、一切民族的无止境的交流和不间断的融合。
我的复仇者,是在美国国土上的法国劳动者和德国劳动者紧紧相携的手;是为世界大同干杯时所畅饮的一杯杯泛着泡沫的啤酒和微波荡漾的葡萄酒!
这些复仇者的使命又是什么呢?
制作未来!
从古至今,我们一直是以昂贵的代价向成衣店、向一切出卖法律手铐和机会主义嘴笼头的小贩们购买现成的未来,我们的肢体总是紧紧地被束缚在犯人穿的拘束衣中。
从今以后,我们要自己制作未来,量体裁衣,用整块的布匹来剪裁。
我们不是有两种社会组织的蓝图可作参考吗?
一是人类,他的机体和他的力量都应用于一个和谐的目标——生命,人类,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公社吗?
二是宇宙——我们就是它的零件,这宇宙不是表现出同样的结构、同样的规律、同样的法则吗?
空气、水、热量、光线、电力,是个人私有财产吗?
对这个法典需要重加审核。
大自然啊!在同它分离了许多世纪以后,我们要回到大自然的怀抱;它会铺好绿色的桌布,点着它的明灯——科学和文艺的全部奇迹,并且再杀一头象征丰产的肥壮的牛犊,欢庆获得自由和平等的人们的盛大节日。
男女公民们,今晚的庆祝会就是这盛大节日的一个序幕,被枪杀、被活埋的公社战士的手,就是预言性地伸向这光辉未来的。朋友们,如果此时此刻用电话这人类最新的奇迹,把美国各城市和欧洲各首都的被剥夺者们纪念三月十八日的盛况传到我们这里,欢呼声会汇成一片可怕的雷鸣,震撼这个大厅,使它墙壁倒塌,就象不久以后这旧社会的墙壁倒塌一样,让我们用劳动解放的吼声来壮大这滚动的雷鸣吧,“公社万岁!”
张英伦译
①沃尤(1813—1883),法国反动的天主教作家和记者。
②维尔麦桑(1812—1879),法国记者,《费加罗报》的创建人。
③瓦施布恩(1816—1887),美国政界人物,曾任驻法国大使,并在大学任教。
④见第六六页注④。
⑤指公社。 |
在北美社会主义工党帕特森一个支部成立会上的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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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美社会主义工党帕特森一个支部成立会上的讲话
应你们的友好之情的召唤,今天,我又一次来到帕特森;我第一次到这里是陪同里昂工人来的,另一次是为了庆祝三月十八日的公社周年。
仍然是为了那同一个事业:劳动解放的事业!我不知道还有別的事业。劳动解放,摧毁奴隶制度的最后形式:雇佣劳动,也就是创造一种新人,一个新世界。
这个问题概括了其它所有问题。
自从我踏上帕特森的土地以来,我就觉得似乎不是身在流亡之中,似乎我们此刻所在的地方就是一个小小的法兰西,我可以在这里获得安慰,受到锻炼。因此,朋友们,我要为你们召唤我到这里来而感谢你们。
你好,帕特森;你好,里昂,圣艾蒂安纳和圣沙蒙①,你好,纺织工人的纺锤和扎卡尔提花机的纹板;特别是你,你好,红十字街②,听到织布机的撞击声,我就象听到了你四十年前发出的革命的呼声,正是这呼声唤醒了我的童年,把我变成一个诗人和社会主义者。
这呼声,你们大家都是熟悉的!
这呼声,道出了被资本主义齿轮碾轧的人民的全部纲领。让我们把它象铭刻在心里一样写在我们的旗帜上,让我们把它当作在社会主义旗帜下团结青年一代的口号:“劳动不能维生,毋宁战斗而死!”那是路易—菲力浦统治初年的事了。一八三○年以后,资产阶级作为胜利者上台,立刻撕下他们和复辟王朝斗争时所戴的自由主义的假面,开始实行它残酷剥削的制度。就在那时,众议院议长绍采尔先生,在答复备受失业之苦的不幸的纺织工人时,以大腹便便者和踌躇满志者的傲慢态度回答道:“众议院没有义务给工人以工作”,这也就等于说:“你们工作还是饿死,对我都一样!”
于是被削减工资逼得走投无路的红十字街的纺织工人——我们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不是吗?——在他们的黑旗上写下这句令人心碎的口号。
“劳动不能维生,毋宁战斗而死!”
人家不但不给他们工作,而且用机枪对付他们。尽管法国大革命发表《人权宣言》即将一百年了,但这种宣言只是一个序言。问题不在于用抽象的方式宣布权利,而在于保证所有人——请听明白:所有人——都能行使这个权利。一个瘫痪病人双腿不听使唤,给他行走的权利又有什么用呢?
权利的平等应该在实际上导致地位的平等。这就是明确的目标。让我们寻找一条最可靠、最便捷的道路吧。在这条道路上,多少烈士已经先我们而行!它铺满了烈士的尸体。最早是平等派的密谋。它的领袖巴贝夫为平等的梦想付出了自己的头颅。因为资产阶级从一七八九年的原则和一七九三年的格言“自由、平等、博爱”中,只接受了第一个词:“自由”,而且是按资产阶级的方式加以解释的“自由”。资本主义无所不为,劳苦大众备受压榨。资产阶级从自己的旗帜上抹去了“平等”这个词,在它看来,平等是一种侵犯特权的罪行。资产阶级还对平等思想的传播者横加诬蔑和迫害。至于“博爱”,啊,资产阶级倒是行使的。在从工人身上偷盗来一千元之后,它肯定会施舍给他们一百元。它放纵不羁的生产制度吸尽生产的精华。它所谓的生产,就是使生产者陷于贫穷,家破人亡。当年红十字街的穷人所要求的“劳动维生”,在我们目前所处的工资条件下,仍是一个空想:现在,人们不是劳动不能维生,就是精疲力竭而死。口号的后半句:“战斗而死”,我们能不能从字面上加以简单化的理解呢?毫无疑问是可以的,如果奴隶们今天也象一八四八年六月或一八七一年五月那样举行暴动的话。不过现在等待着他们的,不仅是在战斗中死亡,而且是在失败中被歼灭,大规模屠杀、对起来造反的所有成年人的放逐和流放。总之,“战斗而死”毕竟不是一种正常的生活,应该力求减少牺牲。
每当人民走上街垒时,总是被一种伟大的义务推动着,或者是被绝望逼迫着。所以,朋友们,必须更好地理解我们的口号。我们要推翻的,不只是一些人,而且是一个社会的整个组织、是多少世纪以来劳动和资本的关系的根本颠倒。
不过一个社会不会自行倒台,它只能被一种能够把资本即全部劳动工具交到劳动者手中的更文明、更正义的组织所取代。所以这是一场每日每时都在进行的战斗。它不能仅仅局限于人们称之为“革命日”的幼稚的一时冲动。这场斗争,是一切组织起来为最后解放而斗争的被压迫者的雄伟事业。
喏!这就是我们在这里,在美洲,所从事的事业,各国人民都在从事这一事业,因为劳动解放的事业是全世界的事业;而这支军队的战士,就是你,就是我,就是大家;没有人上人,因为我们已经实行了平等。我所说的“大家”,就是我们这些通过同一个纲领联合起来的一个个支部。这是一支日益壮大的军队,它的血管里流着同样的血——正为自己的新生而劳动着的人类的血。
你们该明白我的意思了……我为之吹响军号的这场战斗就是社会主义工党的战斗。
对其纲领的完善程度,看法不一;依我个人之见,我觉得它还不够完善,但我接受它,因为这毕竟是一个进步,而且总的说来,这个纲领是建立在正确的原则上的。它可以作为我们在围城期间使用的口号。现在轮到我们去围城了,而且我们中间不会有投降派。
下面就是这些原则中的几条。资本——包括地球(土地和地下财富)和地球所蕴藏的一切(煤矿、油井、采石场)——和各民族工人创造并世代相传的全部工具(电车、工厂、轮船)应成为全社会的、不可瓜分的资本,它们不再为少数人牟利,而是作为一种生产要素掌握在劳动者手中,为劳动者服务。通过这个变革,就能创造出一个新社会,资产阶级将会消失,回到应有的地位,正象劳动者回到应有的地位一样。同资产阶级一道,它的军队、警察也将消失,因为它们除了保卫剥削来的财富之外,再没有别的用处。那个属于上帝的店铺③也将消失,因为它除了对金钱的崇拜以外,再没有别的信仰;除了使富裕阶级的情欲和邪恶合法化,把屠杀人民的行径神圣化以外,再没有别的职能。
好吧,在帕特森的法国人,我的同胞们,当德国、俄国和挪威的无产者正在组织起来,当导火线已经准备好,即将在全世界点燃社会革命的时候,让我们加入战斗的行列,做最热忱的战士,表明一七九三年的热血还在我们的血管中奔流,我们不愿父辈的使命半途而废。一旦取之不尽的科学使人类获得当家做主的神圣地位,人类就会停止在国内战争和国际战争中自相残杀,被高度发展的福利、科学和文艺改变了面貌的人类大家庭,将不是战斗着死,而是劳动着生!
欧仁·鲍狄埃
张英伦译
①里昂·圣艾蒂安纳和圣沙蒙皆为与巴黎公社相呼应,举行起义,成立公社的城市。
②里昂的一个街区,一八三○年,纺织工人首先在这里举行示威游行。
③指反动教会。 |
欧仁·鲍狄埃要求加入公社流亡者在纽约建立的共济会“平等派”海外分会的申请书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欧仁·鲍狄埃要求加入公社流亡者在纽约建立的共济会“平等派”海外分会的申请书
公民们:
我申请参加共济会的工作,加入你们的分会。
我知道,这个分会的会员是一群自由思想者,他们曾经扫荡过旧的传统,他们不承认有任何高于人类理性的东西,他们正在自觉地运用自己的理性去追求真理和正义。
我同你们一样确信,人类的幸福不可能建立在别的基础上,摆脱了一切宗教羁绊的科学,正在日益深刻地揭示着自然的规律,准备着新社会的法典;人类为了走上正常轨道,必须按照自己的面貌来创造自己,也就是说,变得真正象人,既是无数的,又是统一的:无数的个体,统一的行动。
这个变普遍冲突为普遍和谐的工作,只有在真正平等——不是骗人的“权利平等”,而是文化和福利的平等——的阶段才能进行。
这几句话就是我的座右铭,我想,我的生活已经证明了我对它的忠诚。
我于一八一六年十月四日生在巴黎,母亲是个虔诚的教徒,父亲是个拿破仑的信仰者,我在教会学校读书读到十岁,然后在普通初小读到十二岁,多亏我年轻时博览群书,才得以摆脱父母给我的双重偏见的影响,而没有陷进去。
一八三二年,我是共和主义者,到一八四○年,我已是社会主义者,我默默无闻地参加了一八四八年二月和六月革命。
从政变①到九月四日②,我始终是个不妥协者,因为同践踏法律的刽子手和解,就是出卖人格。
度过三十多年无产者的生活之后,我于一八六四年作为画师自立画坊。那时,工业图案画师们没有工会。在我的鼓动下,他们在战前创立了一个计有五百名会员的工会,并且集体加入了国际工人协会。
由于我同国际的活动的合作,我在第二区当选为公社委员,并行使区长职权直到五月二十八日。凡尔赛匪帮占领区政府以后,我撤退到第十一区。
我无保留地接受了三月十八日革命的纲领:
公社自治,
劳动解放。
我自信在整个这一时期尽了自己的职责。
在这场斗争中,所有忠贞不屈的公民,不是失去生命,就是失去自由,我幸运地只失去了自己的财产。我先后在伦敦和波士顿各度过两年流亡生活,我尽力以劳动为自己的贫困和流亡博得人们的尊敬。
还是在巴黎,在斗争的最后几天,当我在群情激奋之中,看到共济会加入公社,并把它的旗帜插在炮弹打穿的城墙上的壮丽场面时,我就发誓总有一天要成为这个劳动的法朗吉中的一名伙伴。
我现在到它的工地上来了。
请接纳我吧!
欧仁·鲍狄埃
一八七五年十二月二日
于纽约东三十街二三八号
张英伦译
①指路易·波拿巴为建立第二帝国而举行的一八五一年十二月二日政变。
②指一八七○年九月四日第二帝国垮台。 |
给保尔·拉法格的信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附录
给保尔·拉法格的信
亲爱的拉法格,首先,我要感谢你向沃冈①谈起我。你知道,我对他的评判是何等重视。至于我的传记,实在没什么可谈的。在我这本诗集的《小传》一诗中,已说了个大概。
我于一八一六年生于巴黎,只在教会学校读过几年书。十三岁时,我就跟在圣安娜街开业的父亲学徒。
在那制木箱的工作台旁,
他神情恍惚而笨拙。
我借助一本旧的莱斯托语法书学会了写诗的规律,那本书是我在一个破烂不堪的衣柜的废物堆里找到的。后来,一本三十二开的贝朗瑞歌集在我心目中取代了荷马②、维吉尔③和贺拉斯④,我把这本歌集从头到尾抄录下来,在十二岁上就能背诵如流。
一八三○年的“光荣的三日”⑤是唤醒我的第一声战鼓。我这十二岁⑥的不折不扣的小鬼,就攀在为纪念贝利公爵⑦而在卢浮瓦广场兴建的赎罪教堂的脚手架上,伴着攻占卢浮宫时瑞士籍卫兵的最后枪声,低唱出我的第一首歌。这首歌自然就采用了这个叠句:自由万岁!
这首歌虽然相当规整,但是落套,总之是蹩脚的。此后我又写了一连串同样蹩脚的歌,其中十来首由舒瓦色尔横街的勃雷螺的伙伴们用来折纸玩了。歌集的名称是:《少年诗神》,一个可以说是巴那斯⑧风格的名称,这是沙尔勒·勒巴日⑨在歌社里建议我起的。那时,每到傍晚,离开父亲的作坊和店铺以后,我就到歌社去吟唱我的习作。
其中的一首歌:
“请再拨动你的琴弦,诗圣贝朗瑞!”
承蒙我神圣的大师给了我如下的亲笔回信:
“先生:
感谢你给我寄来这首优美的歌。如果你真的只有十五岁(那时我刚刚十四岁),那么,这确是一个十分出色的作品,我很感激你把自己的处女作献给我。
你把学徒之余的空闲时间这样利用,是很好的,不过,但愿诗歌不致使你忘记:最平凡的匠人也要比大多数作诗的人更有益于国家。
请接受……等等”
那时我还写了半打五幕诗剧(见不得人的拙作!)对于我本人和对于大家都十分幸运的是,老鼠把这些剧本咬得连一行也投剩。由于我愚蠢地厌烦了父亲的职业(我至今后悔不迭),我去蒙马特尔城郊的一间小小的学校里当一名衣衫褴褛的穷管理员,所挣的工资还不到宿舍清洁女王的一半。后来,当我作纸店职员时,我为歌剧院横街的儿童剧院提供了不少轻松、优雅的喜剧和饶有风趣的活报剧,简直成了这所剧院的贝尔甘⑩和斯克利勃⑾。这一时期,我和缪瑞⑿作伴,《流浪生活》⒀中的某些场面就发生于我们在蒙西尼街的那间屋顶陋室里。我的剧作在儿童剧院失火的时候烧毁了。
约在一八四○年,我写了一首巴贝夫主义的歌,现在只剩下一个不完全的抄件。我把这首歌交给一个友人,他是共产主义宣传家。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这首歌印了出来,并且在里昂和南方获得惊人的成功。我从一张反动传单上得知,“这颗能引起火灾的火种,在由于无知轻信而投向罪恶鼓动者的劳动阶级中,深受喜爱。”
可是“罪恶的鼓动者”竟连想也没想到;不过这首歌倒确给我带来一种报酬。可怜的沙尔勒·基尔在他自杀前不几天来访问了我。他听说——也不知是怎么听说的——我就是那匿名的鼓动者,于是前来同我这纵火犯握手。
一八四八年革命使我的心灵和头脑开了窍。我阅读傅立叶的著作;我变成一个人们所谓的“狂人”⒁,并且用歌曲来反映傅立叶的思想。
阿里尔·布洛曾为我的一大批诗歌配曲,不过这些歌曲只为一些亲近的人所知,例如欧仁·纽、费迪南·基通、布尔丹、叟维斯特和玻兰等人。
诸如孔西德朗、图斯奈尔、康塔格鲁埃⒂之类的权威人士,对我不大赏识。因为与他们那种和平主义的民主主张相比,我是太革命了,我的“无政府主义”炸药总是在这些董事们的肥胖的腿肚子边爆响。
就在这期间,我成为画师:我毫不为条条框框所束缚,一任柔软的木炭和彩笔自由挥洒。作为构画者,我的才思源源不竭,然而作为制作者,我却十分无能。我在巴黎第一家画坊当了近三十年的工长,却没有发觉老板在友谊的面纱掩盖下对我进行着残酷的剥削。
瓦普洛⒃在他的《公社人物传记》中,忠实地反映了我这阶段的生活。
四八年的失望和六月的罪行⒄毁坏了我的健康,我患神经官能症和血管栓塞症已有二十年。
现在这个集子里的所有诗歌,以及保存在我的稿夹中的另外一些诗歌——尽管我认为这些诗歌沾染了过多的神秘主义和泛神主义色彩,可能有朝一日还是要发表的——都是我在茹尔—昂—茹查和枫丹白露森林休养时所作。
严格说来,我从未从事过战斗的政治活动,例外的是一八四八年六月,那次我险些被枪杀,还有发生政变⒅那次,由于我得了肺炎才幸免被迫究。后来,就是一八七一年:
作为诗人、艺术家和劳动者,
我曾投身火热的斗争,
想通过这创造新世界的变革,
为人类赢得最美好的命运。
当时我是独立经营的印花布图案画师,我拥有巴黎首屈一指的画坊,生活比较宽裕,顾客不乏其人。我招致同行们的责难,因为我鼓动所有受他们剥削的职工组成了一个工会。我促使这个计有五百名会员的工会加入了国际。
正由于参加了这个运动,所以在围城⒆期间我被选入第二区警备委员会,继而任派驻科尔德里⒇的代表。我当选公社委员的原因也在于此。
鉴于年老,并且右手残废,我让我的同事若阿纳尔(21)负责军事行动,我自己则专注于交易所区政府的事务。我行使区长的职权;在公社会议上,当建立公安委员会的问题提出时,我是这样说明自己赞成的理由的:“因为目前形势要求行动果断一致,我投票赞成建立社会治安委员会,不管它的名称如何。”
凡尔赛匪帮攻进巴黎,区政府陷落后,我撤至第十一区,在那里同费雷、勒弗朗赛、瓦扬、瓦尔兰和德勒克吕兹(22)度过了战斗的最后几天。
接着我取道比利时抵达英国,在那里住了两年。然后我又携带妻室前往美国,在那里待了七年,大赦后我返回祖国时,已经是又穷又老。我曾试图重操图案画师的旧业,但这个行业的条件已经完全改变了;到处都一样,首先必须有一笔资本。经过两年已非我这把年纪所能胜任的苦斗和奔波,我又受到一次瘫痪的袭击,这次病倒,迫使我不得不放弃一切工作。
所以说,丽丝歌社今天出版的,是一个战败者的诗歌。纳斗的序言以动人的笔触描绘了他在一八四八年如何结识我,以及他在一八八三年又如何找到他的歌手的情景。而我可以证实的是:这歌手并没有麻烦过任何人。
老诗人吕西安—维克多·莫尼埃在他那篇语重心长的文章中精辟地概括了我的一生:永远缺少面包和时间。
随同这番毫无意义的闲话,谨寄上我所有印行过的著作,我深知,这些东西也同样是没有多大意义的。
再一次感谢你,我的朋友;紧握你和沃冈公民的手。
你们的老鲍鲍。
欧仁·鲍狄埃
一八八四年五月二十九日于巴黎
张英伦译
①见200页注①。
②荷马:古代希腊诗人。
③维吉尔:古代拉丁诗人。
④贺拉斯:古代拉丁诗人。
⑤指一八三○年七月革命。
⑥应为十四岁。
⑦贝利公爵(1778—1820):波旁复辟王朝国王查理第十的儿子,一八二○年被刺身死。
⑧法国十九世纪六十——七十年代一种主张“为艺术而艺术”的文学流派。
⑨勒巴日,十九世纪上半叶法国著名民歌诗人。
⑩贝尔甘,十八世纪法国著名抒情诗剧作家。
⑾斯克利勃,十九世纪法国著名剧作家。
⑿缪瑞(1822—1861),法国作家。鲍狄埃青少年时代的好友。
⒀指缪瑞的作品《流浪生活场景》。
⒁指傅立叶主义者。
⒂这几个人都是当时傅立叶主义的头面人物。
⒃瓦普洛(1819—1906),法国学者,著有《当代世界人物辞典》和《世界文学辞典》。
⒄指一八四八年二月革命后的失望和六月革命失败后统治阶级对起义者的血腥屠杀。
⒅指路易·波拿巴为建立第二帝国而发动的一八五一年十二月二日政变。
⒆指普鲁士军队在普法战争中围困巴黎。
⒇巴黎公社成立前后,科尔德里为国民自卫军中央委员会所在地。
(21)若阿纳尔(1843—1892),与鲍狄埃同在第二区当选的巴黎公社委员。
(22)这几人都是巴黎公社委员。 |
第四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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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等级
国王、僧侣、贵族被打败了,
战胜者是资产阶级;
财富登上了权位,
制订法律的是第三等级,
他们吃得肚胀,人民却饿着肚皮,
为了最后的斗争,
在资产阶级面前,挺立起
第四等级。
工人和农民,
贫困者成千上亿;
就是这些劳苦大众,
组成了第四等级。
高利盘剥的暴行,
夺走了我们的一切:工具和土地,
它使奴隶和无产者变成了
第四等级。
他们以什么为生?没个准。
只能靠出卖劳动力,
他们必须每天找到雇主,
否则就会失业、饿毙。
为了那点少得可怜的工资,
不得不接受卖身契。
这就是他们无情的法律,强加给
第四等级。
在工业的监狱中,
在矿山的黑牢里,
饥饿就是他们的狱卒,
他们的生活比罪犯更苦凄。
生产工具在判处苦役,
它要用机器碾碎
第四等级。
贪赃的法官仰财主鼻息,
教士向金钱烧香敬礼;
新闻记者,这密探走狗,
专把战败者污蔑攻击。
如果人们在死亡线上挣扎反抗,
军队和警察马上大量调集。
资产者就这样诽谤和屠杀
第四等级。
够了,同志们,快加入战斗行列,
我们应该成熟起来,通过这学习,
在选举中,或在街垒上,
哪怕战死,也要夺取胜利。
穷人们,快武装你们的工会,
我们人民大众,应该最强有力,
当山崩地裂时,权力将属于
第四等级。
打倒高利贷者!打倒拿破仑!
你,强有力的平等,
要使一切力量,
——产业和资本都社会化。
你的公式既公正又明确:
“把雇佣制度彻底消灭,
把整个大自然归还
第四等级。”
我们胜利的日子定将来临,
蔚蓝的天空会覆盖大地。
那灿烂光辉的鲜艳红旗,
将到四面八方巡礼。
伟大的火焰把我们激励,①
我们要实现那崇高的目的;
你,革命,快宣布
第四等级。
那时,我们要消灭阶级,
我们要同尽义务,分享欢愉;
歇歇吧,你们那疲惫的双肩,
蒸汽使你们得到休息。
物质开始发挥它光荣的作用,
所有的人都同餐共席;
庞大固埃向你们敬酒,
第四等级。
黄晋凯译
注:资产阶级掌握政权以后,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的矛盾上升为社会的主要矛盾。昔日反封建的同盟军现在分属两大敌对阵营。有些社会主义者于是将资产阶级称作第三等级,将无产阶级称作第四等级。这种提法本身并不科学,但反映了无产者的觉醒,揭示了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的对立。
①火焰指红旗的光辉,同时也隐喻科学社会主义理论像火把一样照亮了革命道路。 |
不卫生的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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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卫生的住房
给“丽丝歌社”的朗特拉冉①
今天八号,收租的日子到了,
我们的囊中还一文不名。
但我们镇定地等着吸血鬼,
他一来就掐断他的头颈。
这绝不是拿空话吓唬人,
我是一个穷工人的妻子,
吸血鬼吸尽我们的鲜血,
我们要让这杀人犯偿命!
住房内外满是污泥臭水,
我们就在这泥坑里受罪,
而我们付给这老贼的房租,
却早巳超过造价的四倍。
黑洞里苦熬了二十个年头,
既没有阳光空气又污浊,
住进来时房租已经很贵,
到如今连续上涨了五回。
二十年饥饿的岁月难度,
可是搬家难道就有出路?
天下的房主都一样黑心,
真不知哪里才是归宿。
阴暗的楼梯简直是种耻辱,
破烂肮脏到这种程度:
厕所、污水桶的臭气冲天,
尿碱刺得人睁不开眼。
吸血鬼从污泥中捞取黄金,
夺走我们劳动收入的大半。
他租给我们的是鼠疫,
赁给我们的是伤寒。
这种病毒丛生的小房子,
浑似装死尸的棺材匣子。
就在这腌臢不堪的屋里,
我的子女一个个的病死。
周围是泛着霉绿的墙壁,
终年吸着湿渌渌的空气,
湿气侵蚀了墙上的石灰,
也侵蚀了我们的肺。
人们早已恨透这帮恶棍,
议论将他们的房产没收,
我却希望干得更加爽快,
把剥削者统统扒皮砍头。
可怜虫一般的房客们,
盼到哪一天才是革命!
立即取缔房产私有者,
这不就是解决的途径?
妇女把冷冰冰的政治
看作嘲弄人的把戏,
但她们却把社会问题
深深铭记在心里。
以往的失败定会得到报偿。
那时所有起义的妇女
将伴着警钟齐声呐喊,
怀抱婴儿,勇敢进击。
今天八号,收租的日子到了,
我们的囊中还一文不名。
但我们镇定地等着吸血鬼,
他一来就掐断他的头颈。
张英伦译
①约瑟夫·朗特拉冉(1820—?),制鞋工人,《自由人之歌》的作者。 |
常春藤在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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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春藤在行动
给“卡沃歌社”的公民乔治·巴耶
在一大片领地上有一座城堡,
一道古老的墙把它紧紧环抱。
常春藤在那里铺展它的盛装,
为城墙披上一件厚厚的外套。
这道古墙象征的是私人占有,
总摆出神圣不可侵犯的派头。
常春藤却同这阴森的膜拜物
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决斗。
充满活力的常春藤公然进攻,
和那万恶的篡夺者公开交锋,
它绿色的手腕紧紧攀住城墙,
城墙则顽固坚持,竭力抵抗。
经过雨露阳光一天天的滋养,
手指尖利的常春藤茁壮成长,
在已开始裂缝的砌墙石块上,
把它的卷须伸向四面八方。
常春藤终于奋力掀掉一块顽石,
胜利啦!城墙被打开一个窟窿,
就象睁开了一只蔚蓝色的眼睛,
透过一线光明,露出一角天空。
干吧,常春藤,拆掉这堵围墙,
愿你按照大自然寄予你的希望。
成为争取人类平等的锐利武器,
把据为私有的财富交人民共享!
张英伦译 |
红党雅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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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党雅克
多可怜哟,
没有一个活着的了……
红党雅克
受刀伤,进监牢。
遭屠杀,被埋掉。
什么?雅克,我们的骄傲,
没有棺材,没有仪仗,
没有葬礼,就被埋掉?
不!
不,雅克没有死,
因为他还活着。
我们祝福你,雅克,
我们想念你,雅克。
不,雅克没有死,
因为他还活着。
你们瞧,
那就是他,弯着腰,
犁头深插在土中,
赭红色的耕牛
简直要累倒。
在炎炎的烈日下,
他耕耘,生产出面包,
自己却成为饿殍……
不!
不,雅克没有死,
因为他还在苦斗着。
我们祝福你,雅克,
我们想念你,雅克。
不,雅克没有死,
因为他还在苦斗着。
他是纺织工,
为消愁解闷,织着
丝绸和呢绒;
淳朴的人啊,
默默无闻的英雄!
唉!一家男女老少
全靠他养活,他织啊,
直到他的裹尸布完工。
不!
不,雅克没有死,
因为他还在爱着。
我们祝福你,雅克,
我们想念你,雅克。
不,雅克没有死,
因为他还在爱着。
那脸刮得光光的人
就是他——轻骑兵,
这勇敢的小伙子,
皮肤黝黑,头脑机灵,
容易陶醉和冲动。
他杀呀,砍呀,
以致在马让塔①
被一颗炮弹送了命。
不!
不,雅克没有死,
因为他还在牺牲着。
我们祝福你,雅克,
我们想念你,雅克。
不,雅克没有死,
因为他还在牺牲着。
他就是发明家,
——普罗密修斯,
被污辱的灵魂,
创造之神,
他在寻求出版人。
他被神圣的火焰击中,
但目睹这世界如此自私,
这伟大的神绝望而死。
不!
不,雅克没有死。
因为他还在找着。
我们祝福你,雅克,
我们想念你,雅克。
不,雅克没有死,
因为他还在找着。
奋起!奋起!
流血饮泪的平民,
到了你翻身的时机。
处处都有雅克,
一切都充满雅克的气息。
这气息能灭除谬误,
还能使教皇和帝王
终日不寒而栗。
不!
不,雅克没有死,
因为他还到处存在着。
我们祝福你,雅克,
我们想念你,雅克。
不,雅克没有死,
因为他还到处存在着。
张英伦译
注:“雅克”是法国人对劳动人民特别是农民的泛称。在这里,“雅克”既具有个体的含义,也具有整体的含义。前半段说雅克死了,后半段又说雅克还活着,即是说:一些雅克死了,但另一些雅克还活着。以下几段亦然。
①意大利一地名。一八五九年六月,法国军队曾在此地对奥地利军队作战取得大捷。 |
“未来”的未婚妻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未来”的未婚妻
孩子们,听我来把故事讲:
从前曾经有这么一个国王,
他谨小慎微,唯恐失算,
久久不敢给儿子选择对象。
许多公主想高攀这门婚姻,
经常上门来同他纠缠吵嚷。
他厌烦之极,终于打定主意
给小王子“未来”选个未婚妻。
为首的一个求婚的女子
是个老处女,名字叫“专制”,
君主的权力和教皇的权力
是她仅剩的两颗晃动的牙齿。
她的手只会把人严刑拷打,
从不知为人民祝福划十字。
不,这样的女人不配做
小王子“未来”的未婚妻。
随后是脸色阴沉的“战争”,
最强有力者的疯狂“理性”,
她遍地播下饥馑的种子,
她到处收获遇难者的尸体。
对于这种荒诞的荣誉,
人们已无可贡献:
不,这样的女人不配做
小王子“未来”的未婚妻。
接着来的是“高利贷—金融家”,
流露出贪婪和嘲弄的目光。
她往钱袋里无止境地装填,
那钱袋就好比是她的心房。
她那冷冰冰的薄薄的嘴唇,
因为吮吸金子而染成金黄:
不,这样的女人不配做
小王子“未来”的未婚妻。
现在登门的是“陈规陋习”,
荒淫糜烂的古老的后宫,
美人尽管手拿遮羞的团扇,
也掩饰不住她放荡的品行。
这行将覆灭的一代王朝
虚弱而又支离破碎的宫廷啊,
不,这样的女人不配做
小王子“未来”的未婚妻。
突然,一位神明的义女
穿过蔚蓝的天空降临大地,
这是公主“和谐”乘车到来,
车上满装着成熟的麦穗。
她要用她那耕耘播种的手,
把天上和人间联结在一起;
啊!只有她才能够做
小王子“未来”的未婚妻。
王子的心啊激烈地跳动,
那公主也向他伸出手来,
但是老朽不堪的军队
却给他们的婚姻设下障碍。
刽子手和宪兵纷纷出动,
法官们也升堂准备制裁,
他们放出鹰犬追逐着
小王子“未来”的未婚妻。
结论
好吧,故事就到这里结束,
可爱的孩子们,该你们
去解救处在危难中的公主,
使这对情人终成眷属。
为向小王子“未来”的未婚妻
表示由衷的庆贺和祝福,
那时,在我消失了的坟上,
将会新生出更丰产的沃土。
张英伦译 |
被活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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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活埋的人
给奥古斯特·瓦扬公民
空气中芳香浓郁,
陶醉了那双双情侣。
我看见一个满手老茧的汉子,
钻进了黑黝黝的洞里。
晴空明媚,艳阳六月
带来欢乐和希望的甜蜜。
群蜂采花,嗡嗡飞鸣……
汉子却一直在黑暗的洞里!
谁不喜欢清闲自在!
“咱们睡吧!”蜥蜴们相互说。
和风轻轻吹拂,
好似蓝色的丝绒拂过肺部
——汉子带着一盏灯——
看哪!兔儿和山鼠,
在苜蓿地里欢蹦乱跳……
汉子却一直在黑暗的洞里。
这样的好天气,
葱郁的林中想必满是学童在嬉戏;
工厂里的窗户,
全都大大地敞开。
远离光明的汉子在干什么?
阳光下那繁忙的工地,
看起来有多么壮丽……
汉子却一直在黑暗的洞里!
蟋蟀奏起乐器,
天色渐暗,大地重归静谧。
雀儿把头埋在翅膀下,
在温暖的巢中入睡。
汉子一天的活还没有干完吗?
看那满天星斗,
照亮了辽阔的夜空,
汉子却一直在黑暗的洞里!
他终于出来啦!可怜的黑汉,
他呆的地方多么阴森可怕!
他爬出的那个洞穴,
比黑夜更要昏暗。
啊!矿工!艰苦的行业,
把你死死钉在坟地。
等于活尸,等于活活装进了棺材,
汉子总是在黑暗的洞里!
高强译
注:奥古斯特·瓦扬(1862-1894),法国无政府主义者,曾因于一八九三年十二月九日向众议院所在地扔过一枚炸弹被判死刑。 |
保守党人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保守党人
我在俱乐部一面进餐一面读报:
——政府要人们你争我吵;
——抬高物价,制造饥荒;
——断头台上人头落地;——圣母院里教士布道;
——上流妇女只穿浅褐色服装出门,
——矿工罢工,被判刑者十七人,
被杀十二人,军官荣获勋章……
——俾斯麦健康无恙,——一只老虎诞生;
——一名十三岁的儿童自杀;——大盗特维德越狱,
——失业者全家饿毙……
——投机商的遗产由教皇继承。
还有,破产……戏剧……索然寡味的文章……
哦,——没什么新闻!——我的事很顺当,
我最爱秩序,我是保守党人。
徐德炎译
注:大盗特维德,家资钜万的大盗,当时从纽约监狱逃跑。 |
食槽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食槽
给公社委员让-巴·克莱芒
资本主义社会是个大食槽,
肥猪就靠这食槽养膘。
在他们的嘴边堆积着,
各种各样的肮脏食料。
这伙搜刮资财的家伙,
肚里填满了民脂民膏……
贵人们给养得这么肥,
决不是只靠着喝清水!
他们攫取了一切:田野、
城市、国家、国库和银行,
还雇些卑劣的伪学者,
把对金猪的迷信宣扬。
他们在高楼深院里狂欢
从工资中榨出的酒浆……
贵人们给养得这么肥,
决不是只靠着喝清水!
你饿成骨架,令人心碎,
看啊,他们却耀武扬威,
吞噬你身上割下的肉,
吮吸你儿女们的脑髓。
他们残暴的统治不垮,
人民只落得白骨成堆。
贵人们给养得这么肥,
决不是只靠着喝清水!
在阳光下的垃圾堆里,
脑满肠肥的高等阶级
饱食终日,却发号施令,
把工业和艺术乱糟践。
他们乐得一切都腐败:
他们要的是走狗和宫殿。
贵人们给养得这么肥,
决不是只靠着喝清水!
靠掠夺穷人得来巨款,
使他们变得粗野鲁钝,
只有当他们自食其力,
才能从蠢猪转化为人。
快了,他们的百年食槽
即将被我们的铁锤砸碎。
贵人们给养得这么肥,
决不是只靠着喝清水!
高强译
注:让-巴·克莱芒(1836—1903),记者,诗人。巴黎公社委员。曾任公社公共福利委员会委员、教育委员会委员和驻兵工厂的代表。公社失败后流亡英国,被缺席判处死刑。一八八一年回到法国,参加了工人党。 |
吃人肉者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补遗(写作年代不详)
吃人肉者
你的心肠是否装上了铁甲?
你是否除了一张人脸没有其它?
你是石雕?还是冰块?
那么,随我到地狱去吧!
我是一个吃人的老魔鬼,
我把自己打扮成人类社会;
瞧我双手沾满鲜红的人血,
瞧我发红的眼睛凶光四射。
我的穴洞里有多少角落,
堆满腐烂的残骸和骨胳。
瞧我吃掉了你的父亲,
我还要吞噬你的儿孙。
这儿是尸横遍野的战场,
连续三天我们收割①繁忙,
枪炮就是收割机,
拾麦穗由秃鹫担当②。
在这壮丽的平原上,
小麦铺开了黄色的地毯……
贪婪的鹞鹰,为掠取你们的食粮,
来把麦地里的死尸拣净挑光。
这儿是灯红酒绿的妓院,
肮脏色情的停尸间,
我们给它收罗穷人家的姑娘,
奢侈竟和饥饿相关连③。
瞧那瓦斯灯下可怜的卖笑女郎,
正用她无神的目光做着媚眼,
身体受蹂躏、灵魂被践踏,
过路的人却骂她轻贱。
这儿是苦役所和监狱。
谋反者用刀记下了
他们在战斗中的罪愆,
狡黠地和刽子手周旋。
苦役所关押着
初出茅庐的小偷,
当他离开这所学校,
将成为谋财害命的老手。
现在让我们跨进工厂,
其它的苦役牢狱都不及它可怕,
我们把一个个活人,
用蒸汽压延机去碾轧。
这里,人身、灵魂、精神都被耗尽,
剩下的只是受折磨的幽灵。
这里,只有机器在思想,
人不停地转动是受机器牵引。
我还有其它许多地狱,
你是否要我打开人的头颅?
烦恼的病毒正吞噬着
你工作的母体机构。
你是否要我揭开入的灵魂?
它内在的筋肉已经曲扭,
被称作“仇恨”的狂暴感情,
正使熔铅在里面奔流。
我是一个吃人的老魔鬼,
我把自己打扮成人类社会;
我的脸上有两副面具:
家庭和私有财产。
人们一旦陷入我的魔窟,
就注定了不能生还,
我决不放过他,我吃掉了你的父亲,
我还要吞噬你的儿孙!
凌立译
①法语“收割”(Faucher)又有“扫射”之意,此处一语双关。下一行诗中“收割机”又有“死神”之意,亦为双关语。
②法语“拾麦穗”有“捞油水”之意,“秃鹫”又指剥削者,均系双关语。
③指穷人家的姑娘为免于饥饿,被迫在纸醉金迷的妓院受蹂躏。 |
魔洛赫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魔洛赫
打倒魔洛赫!这丑恶的偶像,
吃人的机器产生的神灵;
这魔鬼吞噬着我们的妻子,
这魔鬼吞噬着我们的孩子。
魔洛赫这大工业之神,
向今日的人们宣称:
“我呀,不知道什么叫家庭、祖国,
只知道我的肚子永远饥饿,
把你的肌肉、脊骨,全拿来!
但还不能满足我,
你得把你的妻子和孩子
全扔到机器下供我大嚼。”
它在说什么,这贪婪的世纪,
它在说家庭?在说炉灶?
家里空空,炉灶断火,
这全是资本家的功劳。
他不要你的心脏和脑髓,
这些都不能賺钱谋利,
要摇动一部机器的把手,
一个六岁的孩子绰绰有余。
魔洛赫以工厂作庙堂,
那儿厉行着新式的刑罚;
鼓风机象得了羊痫疯,
直把人震得头昏眼花;
一群苦役犯从事过度劳动;
卑鄙无耻的资本家
不久就会把全人类
都变成服苦役的牛马。
蒸汽机不断发着吼声,
虎视眈眈地盯着穷工人,
精疲力竭的工人一不小心,
就跌进飞快旋转的涡轮。
每天都要送一条人命;
对下一代也毫不留情,
孕妇腹中怀着的婴儿
出世后也不免横遭厄运。
发了横财的老板说:“女人,
你已经交给我三条人命。
你的丈夫、儿子和你的父亲,
你今晚可以来认领尸身。
反正当局只听我一面之词,
任你起诉,我总能推卸责任;
法庭将会驳复寡妇们,
说他们统统是酒醉丧生。”
但今天人民已挺身而起,
手拿武器去冲锋陷阵,
他们吹响罢工的号角,
推翻魔洛赫,工友们!
我们再也不能容忍
把人类给它当祭品;
在这偶像占据的神坛上,
我们要敬奉的是互助平等。
打倒魔洛赫,这吃人的偶像,
吃人的机器产生的神灵;
这魔鬼吞噬我们的妻子,
这魔鬼吞噬我们的儿子。
张英伦译
注:这首诗写于一八八七年,是作者临终前最后一篇遗作。魔洛赫是古代腓尼基人信仰的火神,诗中用来比喻资本。 |
漏水的鞋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漏水的鞋
我为大儿子伤心难过,
每天对他都是新的折磨。
他的肺已经病弱如此,
脚上还穿着漏水的鞋子。
大冷天,突然一阵骤雨,
墙脚边,雨水流成了渠;
倒不如干脆结成冰川,
使劲地走,还可以取暖。
彼埃尔已出发去车间,
天没亮,北风刺骨寒。
他咳着,像得了肺炎,
有双好鞋穿,不会这样惨!
他的厂离家八里之遥。
穷人都被迫住在城郊,
上下班必得长途步行,
郊区的路又坎坷不平。
遍身没一件耐穿的衣衫,
鞋子也要力求少花钱,
偏还要在泥浆中打滚,
纸糊般的鞋很快就磨穿。
你同贫困打过肉搏战,
才能认识贫困的凶残。
连衣食都缺乏的人们,
每天都有千百种苦情。
彼埃尔回家说一声:“妈,
我双脚湿透,吃不下饭。”
我听了,满怀辛酸,
竟没有鞋子给他替换!
他有时累得背驼腰弯,
真叫我见了心慌意乱;
我一再说:“花几分钱吧,
你就坐一次街车回家。”
他说:“不,与其花钱坐车,
不如让弟妹多喝碗粥汤。”
啊,好样儿的,多好的心肠,
舍己为人,可从来不嚷嚷。
有的病起初视同儿戏,
日后会给人致命的打击。
他父亲还在壮年时光,
因为伤风没有医治而病亡。
如今他风里去雨里返,
麻木的腿正逐渐瘫痪,
除了上班干活的辛劳,
还要经受疾病的煎熬。
工人从事着劳动创造,
本应能满足衣食需要;
真的!我不知如何是好,
拿到的工钱越来越少,
他们怎知工人的不幸?
往往只是缺一双好鞋,
就能毁掉我们的生命!
我为大儿子伤心难过,
每天对他都是新的折磨。
我的肺已经病弱如此,
脚上还穿着漏水的鞋子。
张英伦译 |
赤脚的孩子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赤脚的孩子
一堆刨花,铺上一条麻袋,
可怜的孩子,这就是你的鸭绒垫褥。
工厂的烟囱冒烟了,
快离开你休息的床铺。
起来吧!八岁的奴隶,
你身患肺病,背已弯曲。
不管刮风下雨,天不亮
你就得去厂房呼吸污浊的空气。
走吧,赤脚的孩子
受压榨的对象,
快跟上工人的队伍,
钟声已经敲响!
揉揉你那困得肿胀的双眼,
和煦的早晨像一瞬那样短暂。
今天一定是阳光灿烂,
你要在原野上该是多么舒坦。
嫩绿的麦穗就要变成金黄,
万物都欢畅,只有穷人沮丧。
如果把孩子整日关在黑暗里,
将来怎能够健康地成长!
走吧,赤脚的孩子
受压榨的对象,
快跟上工人的队伍,
钟声已经敲响!
这孩子从没娇生惯养,
他父亲早就死在矿上。
伤心的母亲含泪把他哺育,
他在饥饿中捱过童年的时光。
生来的苦命压在他心头,
他勉强活着,毫无生趣,
每当工头殴打他的时候,
他更觉得这生活难以忍受!
走吧,赤脚的孩子
受压榨的对象,
快跟上工人的队伍,
钟声已经敲响!
张英伦译
注:这首诗最初发表在一八八七年四月《赤脚汉报》第二期上。 |
纪念一八七一年三月十八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纪念一八七一年三月十八日
我们贫困的生活这样悲惨,
同志们仍然欢聚一堂,
今天庆祝这伟大的纪念日,
心连着心,举杯欢唱。
这是人民的节日!广大人民奋起,
粉碎了敌人的阴谋诡计。
街道上的石头也还记得:
到处筑起街垒,震天动地。
让我们重温这些珍贵的岁月!
这是史无前例的创举!
我们看见明天一定会到来,
三月十八日就是明天的序曲。
卖国参谋部的叛卖阴谋,①
激起了公社战士的怒吼。
“三十个苏”的战士义愤填膺,②
夺回了他们自己的大炮。
卑鄙的疯狂的政府,
趁着黑夜,狼狈逃跑。
脖子上套着绞索的巴黎
决心把新的世界创造。
这是无名战士的节日,
人民群众四处汇集,
赤臂的工人建立了专政,
他们的名字震动巴黎。
我们无产者的集体,
就是庄严的中央委员会,③
坚决反对那帮国会议员,
让他们知道无产者的权威。
欢腾的人群黑压压一片,
挤满了高奏凯歌的市政厅,
来到这里宣告公社成立,
巴黎像孩子一样高兴。
隆隆礼炮为人民觉醒欢呼,
庆祝推翻资产阶级的胜利。
阳光四射,群情振奋,
到处充满了欢乐的诗意。
那是一个光辉灿烂的早晨,
三月里万物都在萌芽生长,
在那面红旗的照耀下,
劳动人民渐渐眼明心亮。
他们的粗布衣服染上金光,
蔚蓝的天空显得更加辉煌。
地狱一样黑暗的矿井
也射进一道灿烂的光芒。
我们贫困的生活这样悲惨,
同志们仍然欢聚一堂,
今天庆祝这伟大的纪念日,
心连着心,举杯欢唱。
*这首诗发表在一八八七年三月第一期的《赤脚者报》上。从这首诗中,可以看出巴黎公社虽然失败,但是鲍狄埃始终怀着极大的革命激情,用诗歌来颂扬三月十八日巴黎公社成立的这一伟大日子,回忆公社的珍贵岁月,并坚信无产阶级革命事业必定胜利。
①指代表地主资产阶级反动派的“国防政府”中的一些反动头子。
②“三十个苏”:当时国民自卫军战士每天领取三十个苏的津贴。
③一八七一年二月,国民自卫军二百六十个营中的二百一十五个营(主要是工人组成的营)的全体官兵,经多次酝酿,自下而上地选举产生国民自卫军中央委员会,掌握了国民自卫军的最高指挥权。这个中央委员会领导了三月十八日的巴黎起义,在公社成立前执行政府的职能。 |
人民之路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人民之路
人民在自己的道路上前进,
从此勇往直前。
要把吃人的恶魔肃清;
前进!
人民在自己的道路上,
在“人民之路”上前进!
你要面包,你要住房,
但要高瞻远瞩地对待这个问题;
人民啊,新的思想鼓舞着你,
你要发起伟大的冲击。
无产者啊,你们要
掌握国家和法律,
你们要夺取土地,
理由是:这是属于我们的!
快跑,冻僵的人们,快跑!
让你那面火红的旗帜,
象阳光一样闪耀,
让它迎着觉醒的晨风呼啦啦地飘。
你们是不屈不挠的潮汐,
淹没了眼光短浅的海堤,
激浪扬波,前进吧,战士们,
觉悟的无产阶级。
两个半球的劳动人民,
金发的德国人,黑发的西班牙人,
大家一齐行动,制止一切偷盗行径①。
把战争判处死刑,
让我们夺回被老板盗去的工具,
夺回一切资源和发明,
我们要收割田里的麦子,
让我们向绿色的原野致敬。
请告诉一切即将诞生的人们,
但可别吓着他们:
“新人啊,公社用温暖柔软的摇篮,
欢迎每一个人。
在这正在解放的世界上,
最弱者和最强者完全平等,
他们将过着幸福的日子,
度过整整一生。”
长期被伤害的热情,
自由的日子,快乐的时光,
为了儿童、妇女和老人
为了被压抑的胸膛,
科学摆开盛大的宴会,
让所有的人开怀痛饮、沐浴阳光,
口渴的人有成串的葡萄,
每颗心都能把爱情饱尝。
这是一条使所有挣脱枷锁的人们
都能就业的道路,
在这片肥沃的草原上,
寄生虫被全部清除。
为了把资产阶级送进坟墓,
这儿,把兄弟般的力量拧成一股,
应归功于瓦莱斯临终时
亲自选定的编辑部。
人民在自己的道路上前进,
勇往直前。
要把吃人的恶魔肃清;
前进!
人民在自己的道路上,
在“人民之路”上前进!
张冠尧译
*一八八七年二月,《人民呼声报》编辑部中的盖德派决定脱离《人民呼声报》,另创办具有更鲜明的社会主义观点的革命报纸《人民之路》。这首诗系鲍狄埃为祝贺《人民之路》创刊而作。
①指资本家对工人的剥削掠夺。 |
羊群的复仇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羊群的复仇
给公民丢克·盖尔西①(《人民之路》)
这群豺狼,最凶恶的豺狼,
终日张开吃人的大嘴,
吞食矿工和他们的妻子儿郎,
这是一帮大财主。
我们是一群挖煤的黑绵羊,
在这长期的屠杀中流血死亡。
小心下面!
所有资方的瓦特兰!②
小心下面!
绵羊即将吃掉狼!
为了那点微薄的收入,
我们活活地进入坟墓,
在这永恒的黑暗中爬行,
而应得的收入却经常落空。
他们用饥馑将我们挟制,
用罚金把我们断送。
小心下面!
在矿井里我们磨尖了牙!
小心下面!
绵羊即将吃掉狼!
他们对我们大肆劫掠,……
还把宪兵和警察派来……
人民处死叛贼,
将他扔出窗外,
为了正当防卫,
我们才自己建立审判台。
小心下面!
我们的敌人就是老板!
小心下面!
绵羊即将吃掉狼!
自卫的时刻已经到来
我们的斗争绝不孤立:
弗兰德勇敢的纺织工,
不愿再给自己织尸衣。
黑云满空……暴风雨即将来临,
工人的法兰西已经奋起:
小心下面!
罢工的号角已在遍处吹响!
小心下面!
绵羊即将吃掉狼!
是的,牙齿和镰刀都已磨利,
大家将要饱餐一场。
特别要吃掉这些披着人皮
伪装牧人的豺狼。
在这个封建的金融世界上,
复仇的烈焰已势不可当。
小心下面!
一切都把我们引向社会共和国……
小心下面!
绵羊即将吃掉狼!
一八八六年于巴黎
徐德炎译
*一八八六年二月七日,《人民呼声报》为支援德卡兹维尔煤矿的罢工斗争,在巴黎的水塔剧院召开群众大会,请来自罢工前线的矿工介绍斗争情况。会上有人在发言中谈到“现在是轮到羊吃狼的时候了!”这句话说出了被压迫被剥削者渴望复仇的强烈愿望。鲍狄埃在病床上听到这次大会的情况立即写了《羊群的复仇》一诗,赠给领导罢工的丢克·盖尔西,表示对罢工的声援。
①丢克·盖尔西:法国工人党创始人之一,盖德派的重要成员,一八八六年因领导德卡兹维尔罢工被捕入狱。
②瓦特兰(Watrin),当时德卡兹维尔煤矿的工程师、资方代理人,因拒绝与工人代表谈判,被愤怒的群众扔出窗外跌死。 |
被掩盖的墙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被掩盖的墙
——给塞维林娜·万特拉①,
她最先想到要写这样一首诗。
资产阶级,你们的历史
已经写在这座墙上。
它清清楚楚地记载着
你们的伪善和残暴的罪状!
这里就是夏罗纳古墙,
五月的烈士牺牲的地点;
被解除武装的巴黎人民,
每年都来到这里敬献花圈。
就在你们枪杀人民的墙下,
就在这里的万人坑前,
受剥削的劳苦大众
控诉你们的罪恶滔天!
梯也尔②和他的狐群狗党
把鲜血溅满这座古墙。
染红古墙的大屠杀,
已经成了历史的一章。
你们把这阴暗的角落,
烈士们英勇捐躯的地方,
用一批新坟围绕起来,
难道就能把屠场掩藏?
你们的坟墓是大理石建造,
装饰得那样富丽堂皇,
对我们穿着粗布丧服的穷人,
它显得多么趾高气扬!
我们这边是没有草木的墓地,
你们那边是装模作样的坟场,
这真是一个讽刺性的对照,
连死神看了也觉得可笑!
喝了人民的鲜血,
你们居然还不甘心?
还在他们死后夺走阳光,
像在他们生前那样!
你们的宫殿和虚假的繁荣,
建筑在我们的痛苦之上。
他们已经埋葬在坟墓里,
还被剥夺鲜花和阳光!
劳动的阶级里有多少
妻子、儿女和老人,
受尽了你们的剥削,
他们宁愿英勇牺牲!
与其弯着腰受人奴役,
与其当牛做马度过一生,
没有房屋,没有面包,
我们甘愿在这里献出生命!
人民已经睁开了眼睛,
心中的怒火高万丈。
人民知道在这被掩盖的墙下,
你们妄想把罢工斗争埋葬。
人民想到他们身受的痛苦,
愤怒在他们全身冲激,
不久,复仇的公社啊,
他们将以你的血衣作战旗!
资产阶级,你们的历史
已经写在这座墙上。
它清清楚楚地记载着
你们的伪善和残暴的罪状!
一八八六年五月于巴黎
*这首诗写的是巴黎扫雪兹神甫墓地的公社社员墙,参看本书第37页注。
①塞维林娜·万特拉是法国女作家和有进步思想的新闻记者卡洛林娜·莱梅(1855—1929)的笔名。她后来转向无政府主义的立场。
②梯也尔(1797—1877),法国资产阶级反动政客和卖国贼,镇压巴黎公社的罪魁祸首。一八七一年任第三共和国内阁总理。一八七一至一八七三年任共和国总统。马克思谈到梯也尔时曾说,他的社会活动编年史就是一部法国灾难史。 |
十万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十万
——给欧内斯·罗什公民[1]
我们在巴黎作过计算,
社会主义者总共四万[2]。
德卡兹维尔[3]大罢工,
又在多少头脑中掀起狂澜。
我们今天在这个城市的人数,
震惊了德纳第[4]老板:
我们的队伍,
十万!
法律遭到了侵犯,
抗议者达到十万。
十万勇士摩拳擦掌,
时刻准备投入鏖战。
你们统治阶级瞎了眼,
宰割我们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我们的队伍,
十万!
来吧,老祖宗犹大、托兰[5],
还有德鲁莱特[6]和鹰犬,
再算上什么德拉马什、
加利费和加森,
让这帮杀人犯横在路上,
我们的大军照样向前:
我们的队伍,
十万!
有请你们的预言家俾士麦,
他不过是个最龌龊的酒贩。
让蝙蝠阿提拉出面,
去把狂风暴雨阻拦。
我们将在各地给你们迎头痛击,
因为柏林同巴黎一样壁垒森严,
我们的队伍,
十万!
莱昂塞[7]撑开他的褡裢,
能够统统把我们吞咽?
罗特希尔德[8]能把我们装进口袋,
再用手帕盖在上面?
你们这帮强盗、克雷絮斯[9],
算账的日子就在眼前!
我们的队伍,
十——万!
高强译
注:这首诗约写于一八八六年,当时法国工人阶级为支持德卡兹维尔矿区的大罢工,掀起了声势浩大的群众运动。诗人在新的斗争形势鼓舞下,写了这首诗歌。
[1]欧内斯·罗什(1850—?),雕刻工人,《不妥协报》记者,以捍卫德卡兹维尔矿区和昂赞煤矿的罢工斗争闻名。一八八/九年当选为众议员。
[2]指巴黎公社时期社会主义者的人数。
[3]德卡兹维尔是法国南部的工业城镇。一八八六年该矿区的大罢工坚持了六个月之久,对全国工人运动产生了巨大影响。
[4]德纳第,法国十九世纪著名作家雨果的长篇小说《悲惨世界》中的人物,一个贪婪刻薄的旅店老板,这里泛指资产阶级。
[5]托兰(1828—1897),法国右派蒲鲁东主义者。第一国际巴黎支部领导人之一。在巴黎公社时期投向凡尔赛匪帮,成为可耻的叛徒,被开除出第一国际。
[6]德鲁莱特(1846—1914),法国保皇派诗人,反动政客。
[7]莱昂塞(1826—1898),资产阶级政治活动家和经济学家,曾担任财政部长。
[8]罗特希尔德(1783—1812),大银行家,著名的金融家族的创始人。
[9]克雷絮斯(约公元前560—546),中亚利第国的末代国王,拥有巨大财富。 |
她并没有死亡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她并没有死亡
给在“流血的一周”后的幸存者
他们将巴黎公社杀害,
用的是多管炮和步枪,
他们把公社和它的旗帜
在泥土中深深埋葬。
这一帮肥猪般的刽子手,
他们自以为手段高强。
尽管这样,
尼古拉①,
公社并没有死亡!
象苹果被人从枝头打掉,
象草场被人用镰刀割平,
那些残酷的凡尔赛分子,
屠杀了至少十万人民。
看,十万人都被杀害了,
最后的结果又是怎样?
尽管这样,
尼古拉,
公社并没有死亡!
他们枪杀了我们的瓦尔兰,
杜瓦尔、米里哀尔、弗路朗斯,
费雷、里果②、托尼·穆瓦兰,
墓地上葬满我们的烈士。
他们以为砍断了她的胳膊,
动脉里的血液已经流光。
尽管这样,
尼古拉,
公社并没有死亡!
他们用尽了强盗的手段,
满指望可以一手遮天,
甚至在病院的床上,
他们也下毒手杀死伤员。
染红了床单的鲜血
从大门下面往外流淌。
尽管这样,
尼古拉,
公社并没有死亡!
这些新闻记者既是特务,
也靠造谣和诽谤吃饭,
为了侮辱我们神圣的坟墓,
他们到处散布恶毒的谎言。
他们满嘴喷吐着毒液,
小仲马⑧和马克西姆·杜康④。
尽管这样,
尼古拉,
公社并没有死亡!
达摩克利斯的斧头⑤
在他们的头顶上高悬。
举行瓦莱斯葬礼的日子,
他们就是这样失魂丧胆。
我们骄傲地聚在一起,
为英勇的瓦莱斯送葬。
这再一次证明,
尼古拉,
公社并没有死亡!
这一切向战士们证明:
皮肤晒黑的玛利亚娜⑥,
她胆量惊人,英勇无畏,
现在应该高呼“公社万岁!”
这一切向所有的叛徒证明:
只要这样继续下去,
用不了多少时光,
他们就会明白:上帝啊,
巴黎公社并没有死亡!
一八八六年五月于巴黎
吴敏霞译
注:本诗最初于一八八五年五月发表在《社会问题》杂志第四期。显然是为纪念巴黎公社十四周年而作。原诗共分九段·后来正式收入诗集时,改为七段,下署“一八八六年五月于巴黎”。
①尼古拉是一个普通人名,这里是泛指。
②里果(1846—1871),医科大学学生,巴黎公社委员。他担任过公社检察官、社会治安委员会委员、公安代表等职,一八七一年五月二十四日被凡尔赛分子枪杀。
③小仲马(1824—1895),法国资产阶级作家,凡尔赛分子,曾恶毒攻击巴黎公社。
④马克西姆·杜康(1822—1894),法国资产阶级作家,曾著书辱骂巴黎公社。
⑤据古希腊传说,达摩克利斯是西西里岛东岸叙拉古城邦的国王迪奧尼修斯(公元前405—前367)的宠臣。他无止无休地奉承迪奥尼修斯为最安乐幸福的人。有一天迪奧尼修斯对他说,那么你就自己体验一下吧。这天,达摩克利斯在宴席上大吃大喝,正在得意忘形之际,猛抬头看见自己头顶上正悬着一支利剑,只用一根马鬃悬在半空中,不觉大吃一惊。因此,“达摩克利斯的剑”成为典故,比喻“祸在旦夕”或“岌岌可危”。此处指无产阶级波澜壮阔的斗争威胁着资产阶级的生存,所以诗人把“利剑”换成了“斧头”。
⑥法国人将象征法兰西共和国的女神称为玛丽亚娜。此处指法国革命人民。 |
献给茹尔·瓦莱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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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茹尔·瓦莱斯
你坚强的斗士,豪放的诗人,
你曾为我们说出我们的疾苦,
而今在这鲜花盛开的坟墓,
你为什么竟然长眠不醒?
你广大的骨肉亲人——人民,
正在为他们的英雄死亡而痛哭,
今天他们跟着你的女儿前来扫墓……
瓦莱斯啊,你为什么离开了我们?
斗争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
饥饿已经激起怒火万丈!
在农村、在矿山、在工厂,
正在出现惊人的伟大事件。
公社像从前一样发出命令,
号召优秀的战士投入战斗……
在我们冲向那些街垒的时候,
我们多么需要你的鼓舞,你的声音!
谁是那帮财阀的支柱?
就是那豢养警察的官府。
他们的法律既然欺压人民,
人民就得自己当家作主!
那些工厂老板伤天害理,
对挨饿的孩子们也进行报复……
我们要以《童年》作者的名义①
为幼小的孩子们挺身而出。
两年前,你精力多么充沛,
你捧着《人民呼声报》的花圈,
走到夏罗纳墙的前面,
胸怀坚贞的忠心赤胆。
我们去年经过这个地方,
已看不见你这老战士的容颜。
今年我们的庄严的巡礼②
也将没有你在我们中间。
在那贫困和悲惨的工人区,
你曾是无所畏惧,坚强勇敢,
谴责资本主义的巴士底狱,③
号召把它攻下,彻底砸烂。
为了赶快攻破这座牢笼,
我们要团结一致,全力以赴……
待到我们取得胜利的一天,
定教英烈们重返我们的队伍!
芽月到了④,带来明媚的春天,
我们热血沸腾,心潮起伏,
在四月里晚霞满天的时候,
晴空中红旗迎风飞舞。
为了打退敌人炮火的进攻,
我们需要更多威武的红旗……
瓦莱斯,我们这些曾为你送葬的人们
一定奋不顾身,战斗到底!
*这首诗写于一八八六年,是作者死后才发表的。茹尔·瓦莱斯(1832—1885)是法国小资产阶级革命家,《人民呼声报》的主编,巴黎公社委员。他曾参加巴黎公社的街垒战斗。公社失败后,他流亡国外。凡尔赛分子将他缺席判处死刑。
①《童年》是瓦莱斯自传小说三部曲《雅克·万特拉》中的第一部,作者在这部小说中反对资本主义社会对儿童的毒害。
②指到公社社员墙前扫墓献花。
③巴黎的一所国家监狱,一七八九年七月十四日被起义人民攻占并焚毁。一般泛指反动堡垒。
④一七九三年制定的法兰西和历第七月,相当于公历三月二十一——二十二日到四月十九——二十日。 |
共和国的胜利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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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国的胜利进军
——记一八八五年展出的奥丹①的浮雕
在这座浮雕作品上,
刻刀饱蘸着新思想,
展现出一个社会纪元,
那自由欢乐的明天。
你啊,共和国女神,
就在我们眼前进军!
你在理想的境界行进,
花月温暖的阳光,
照耀你健美的体形,
精妙入微的雕琢,
使你寓意丰富的群像
栩栩如生,达意传神。
你从仇恨走向友爱,
你从黑暗走向光明,
你这兄弟般的集体,
带领面貌一新的人类
走向共同幸福的境界。
教育召唤人民站到共和国这边来
万物应和着你的声音,
因为它是我们的心声;
你颁布的一切法律,
无不是科学的发明。
你还发给孩子们图书:
养人的乳汁行路的灯。
你对胜利了的人民说:
教育在召唤着你们!
外省②已理解你的思想,
这样的征兆实在喜人:
布列塔尼和旺岱③两省,
站在前列向你欢呼致敬。
甚至阿尔萨斯和洛林
也挣脱了帝国④的枷锁,
重见独立自主的黎明,
同你联成一体永远难分。
共和国的战车
你坐在战车上,光照肥沃的大地,
辉煌无垠,
强大的共和国啊,你征服了世界,
赶走暴君。
你扶助弱者,关怀慈母,为她
哺育子女。
你体恤老人,帮助劳苦大众战胜
一切贫困。
在你的治理下再没有乞丐,没有
穷富之分,
没有供人淫乐的肉体、愚昧的头脑,
人人平等。
供奉能人的伟人祠
为表彰千百年济济的人才,
你要建造一座新的伟人祠,
在门楣上写下这样的大字:
“人类满怀感激的心情,
纪念造福社会的能人。”⑤
见鬼去吧,昔日所谓的“伟人”
——暴君和征服者;
你要另立一部光辉的名册。
全球的大团结
欧洲、非洲和亚洲,
还有整个新大陆⑥、
澳大利亚和波利尼西亚⑦,
全世界都站起来啦!
各国人民轻松又愉快,
决心废弃野蛮的行为。
他们选出自己的代表,
把“伟大的祖国”缔造。
为了最终实现和平,
他们高呼:“取消国境!
从今后我们再不容许
把生活的田园变成坟茔!”
农业—生产航海—开发
我也要向你们致敬,
扶犁的,掌舵的,
农民和海员——
人类的给养员。
勤劳、朴素而又节俭,
累驼了背,晒黑了脸,
站到这儿来,雅克老乡⑧,
你这进军队伍中的壮汉。
这是我们老百姓的宿愿,
看到我们共和国的战车
不再碾过乡间泥泞的路面。⑨(叠句)
勇敢的海员远渡重洋,
为了分发生活必需品,
驶向尚未勘测的海疆,
把遥远的大陆连成近邻。
你们冲破起伏的浪潮,
交流人们的产品和文明,
海洋没有界线,
陆地也终将没有国境。(叠句)
最后一批奴隶把他们砸碎了的奴役的标志扔到共和国像座下
愉快地跑来吧,摆脱了桎梏的
贱民、农奴和奴隶的子孙,
不管皮肤是黑的、黄的或白的,
你们都是牛马般惨遭役使的人;
你们愉快地跑来吧,扔掉那些
奴役的标志:锁链、皮鞭和仇恨,
奴隶制灭亡了,连同它的变种,
它的最后形式——雇佣劳动!
幸福的青年走在进军行列的前头
幸福的年青一代,
尽情地把果子采;
伴随着你们的歌声,
一个黄金时代来临。
你们手拉着手儿,
诚挚而富于理想,
开辟通向未来的路,
推动人类社会向前。
在这芽月大好时光,
让你们的心花怒放,
因为从此婚姻自由,
再没有买卖的爱情!
我们要让世界万物
和炽热熠耀的空气
充满玫瑰的芳香
和亲吻的声响。
三种形式的劳动:科学—理论、劳作—行动、美术—诗歌
敬礼!劳动人类,三位一体的大力神:
工人、学者和诗人。
你夺回了土地,自己耕耘,自己收获,
再也没有被剥削者。
地球巳属于大家,象没有老板的工厂,
向全体劳动者开放。
机器是你的奴隶,它每喷一口蒸汽,
就带给你一份福利。
科学郑重地记下了理论,
科学的预见驯服了偶然;
你的三重才智啊,促进了
工业、诗歌、艺术的发展。
机动的车辆载着你遨游,
从地球一端走到另一端,
你感到自己是全球的公民,
因为什么也不能把你阻拦。
自由,不可战胜的自由,
你的精神洋溢在我们心间,
你收缴掉一切战争武器,
把它们弃置于“大同”的脚边。
尾声
艺术语言比法律条文简练:
民主啊,你未来的形象,
在这浮雕上生动地展现;
这石膏像具有预言的才干。
啊!在新社会分娩的今天,
依然是到处闪着剑影刀光,
光荣属于令人宽慰的艺术品,
它形象地表现了我们的理想!
给好友奧丹
一八八五年五月二日
冯汉津译
①奥古斯特·奥丹(1811—1890),见第七二页注①。
②法国人习惯称首都巴黎以外的各省为“外省”。
③布列塔尼和旺岱两省位于法国西北部,历来在政治上比较保守,一七八九年资产阶级革命后,保王党势力曾以这些地方为根据地,猖狂进行反对共和国的叛乱活动。
④指德意志帝国。法国在普法战争中惨败后,被迫将阿尔萨斯和洛林割让给德国,一八八五年诗人写这首诗时,这两省仍在德国统治下。诗人在这里指出:到了理想的社会,这两省将同法兰西一劳永逸地连在一起,因为那时世界大同,再也没有国家了。
k⑤在巴黎“伟人祠”的门楣上写着:“祖国感激历来的伟人”。而鲍狄埃指出,在理想的社会,只有对人类有益的人才值得纪念。
⑥“新大陆”指南北美洲。
⑦波利尼西亚是大洋洲的一部分,包括澳大利亚以东太平洋上的许多岛屿。
⑧“雅克老乡”是过去法国人给农民起的一个绰号。
⑨这一节诗在最初发表时便缺一行。 |
十四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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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周年
抓住杀人犯!
警察是出笼的老虎,
手持闪亮的军刀,横冲直闯。
抓住杀人犯!
他们追人,撞人,捕人,
用警棍任意残害人民,
他们的刺刀上鲜血淋淋。
公社,快把群众来动员,
抓住杀人犯!
抓住杀人犯!
今年是第十四周年,
巴黎人民仍像往年
前来向五月的烈士致敬,
他们心情沉重,赤手空拳。
今天是星期日,在夏罗纳墙前,①
人们带着自己的妻子儿女,
向被杀害的烈士献花致哀。
难道又刺痛了得意的资产阶级?
资产阶级就是杀人犯的同谋,
他们布置了大批军队和警察,
按照嗜血的摩洛赫的祭典,②
手痒难禁,又进行了一次大屠杀。
我们的旗帜迎风飘扬,
红光照耀着拂动的青草;
这是象征平等的大旗,
却激起了资产阶级的残暴。
这面红旗是全世界人民的旗,
在那繁荣、自由、平等的世纪,
在那没有夏高、没有压迫的世纪,③
将像一轮红日高高升起。
这面红旗在战斗的夜晚闪耀,
你们妄想把它拔掉也是徒劳,
受压迫的人们,我们一定要保卫它,
我们很快将胜利,要把它举得更高。
抓住杀人犯!
抓住杀人犯!
抓住杀人犯!
警察是出笼的老虎,
手持闪亮的军刀,横冲直闯。
抓住杀人犯!
他们追人,撞人,捕人,
用警棍任意残害人民,
他们的刺刀上鲜血淋淋。
公社,快把群众来动员,
抓住杀人犯!
抓住杀人犯!
*一八八五年五月二十四日巴黎工人举行集会,纪念巴黎公社十四周年。资产阶级政府派出大批军警,进行血腥镇压。当时鲍狄埃这首诗就是为号召同资产阶级的这一暴行斗争而作的。
①即巴黎公社社员墙。
②传说古代腓尼基人把男人和儿童扔进火堆,向火神摩洛赫献祭。
③夏高是当时法国的政客和大工业资本家,开设了许多冶金厂,残酷剥削工人。 |
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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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问题
——题卷头画
是她!
是她!
是她!
美丽的女人!
叛逆的女神!
生活挺起了胸脯,
向生来受苦受难的
战败者和受害者
声震长空地呼吁。
“这一切该结束了!
前进!前进!”她高喊。
头上是招展的红旗。
一
她头戴弗里吉亚红帽①,
披头散发向前奔跑,
为进行殊死的斗争,
她武装赤贫的人们。
所谓自然,就是
繁衍、理智、情感,
就是社会的领袖,
就是革命!
二
她发动起男女老幼,
组成浩浩荡荡的洪流;
她变成所有人的形象,
对什么事都兴趣浓厚。
她要生活、爱和思想
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
长期受贫困的折磨,
她的勇气来自饥饿!
三
是谁激起她的狂怒?
是得意洋洋的屠夫,
是吞噬着工人的痨病,
是童工佝偻的脊骨。
她见过贫民窟的破屋、
肮脏的阴沟和厕所;
她去过残杀工人的屠场,
那里有没膝深的血泊。
四
她左手伸向云霄,
在向我们发出号召;
她右手拿着出鞘的剑,
指着一个光辉的目标:
摆脱主宰我们的家伙,
那帮讨厌的暴君、
金融家和老板;
大家都能幸福地生活!
五
受奴役的劳动者,
历尽了干辛万苦,
装满了粮仓酒窖,
老财们在做什么?
他们把生活的甘露,
给我们炮制成毒药,
用树木搭起了绞架,
用石头砌筑成监牢。
六
矿井下再不许有苦役,
田野里再不许有奴隶,
他们从事非人的劳作,
结果却落得忍饥挨饿。
科学终于要大放光明;
那时,还没把种子撒播,
就知道能有什么收获,
每个人都能享受成果。
七
数不清的分散的贫民,
快结成一个反抗的巨人!
米利哀尔仿佛在伟人祠
高喊着:“万岁,人民!
万岁,平原和山峰!
万岁,空气和阳光!
万岁,我们沸腾的热血!
万岁,欢乐和爱情!”
八
富有生命力的正义啊,
请融化那私字的冰霜,
用来注满社会资产的
辽阔无边的海洋。
让人类的财富
——绝好的工具,
就象那阳光,
人人都有份。
是她!
是她!
是她!
美丽的女人!
叛逆的女神!
生活挺起了胸脯,
向生来受苦受难的
战败者和受害者
声震长空地呼吁。
“这一切该结束了!
前进!前进!”她高喊。
头上是招展的红旗。
冯汉津译
注:这首诗发表在《社会问题》杂志一八八五年第一期上,是该期吕德所作卷头画《志愿军出征》的题诗。
①法国资产阶级革命时期雅各宾党人戴的帽子。在雕塑艺术中,戴红帽的半身妇女像是法兰西共和国的象征。 |
烤火吧,这是你自己的木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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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火吧,这是你自己的木柴
——给加勃里埃勒·德维勒①
危机一天比一天严重,
人民的生活没吃没烧,
如果这也能叫做生活!
整个夏天已经困苦难熬。
巴黎虽然还没起来造反,
但人心惶惶,冬天就在眼前。
受尽压榨的穷苦人
定能夺回自己的财产。
快去夺回来,别等到冬天,
穷苦的若望②
把你需要的东西夺回来。
快去夺回来,别等到冬天,
烤火吧,若望,这是你自己的木柴!
你那几个浑身发烧的孩子,
直打哆嗦,脸色苍白,
吸血鬼竟把你们赶出窝棚。
你亲手建筑起来的漂亮市区,
那里的房屋虽然富丽堂皇,
但租价高昂,租也租不出去。
你甘心让你无家可归的孩子
就在桥洞下面睡觉休息?
快安排他们的住处,别等到冬天,
穷苦的若望
把你需要的东西夺回来。
快安排他们的住处,别等到冬天,
烤火吧,若望,这是你自己的木柴!
商场里的东西琳琅满目,
一批批的货物堆积如山,
摆满了御寒的皮鞋、大衣,
是你用剩余劳动把商场装满。
现在正该由你来消费,
才不至于把仓库压毁。
可是你的孩子们衣不蔽体,
脚上的鞋子早已漏水。
快给他们穿暖,别等到冬天,
穷苦的若望
把你需要的东西夺回来。
快给他们穿暖,别等到冬天,
烤火吧,若望,这是你自己的木柴!
劳动者,你被压迫的阶级,
你的财富,你的血汗,
都被可恶的资产阶级拿去,
每年超过了二十亿元。
这是工人农民的劳动果实,
却送给普鲁士人当赔款;
他们的军饷靠你供给,
还要你付出无数利钱。
把他们饿上六个月!
穷苦的若望
把你需要的东西夺回来。
把他们饿上六个月!
烤火吧,若望,这是你自己的木柴!
各部的部长和议会的议员,
个个靠预算的油水来养肥,
还假装要追查个水落石出。
他们为了剥削阶级的利益,
要将你永远置于死地。
加里费躲在阴暗的角落,③
准备对付手无寸铁的人民群众,
再一次把五月的大屠杀发动。
快去把资产阶级的武器夺过来,
穷苦的若望
把你需要的东西夺回来。
快去把资产阶级的武器夺过来,
烤火吧,若望,这是你自己的木柴!
他们希望你去抢夺
面包店货架上的食物,
但是,这种方法没有用处;
失业的工人应当高瞻远瞩:
要成为国家的主人,掌握政权,
将法律和制度彻底改变。
为了让我们的革命
将一切都归还人民,
前进,这一次要把斗争进行到底。
穷苦的若望
把你需要的东西夺回来。
前进,把这场斗争进行到底,
烤火吧,若望,这是你自己的木柴!
一八八五年于巴黎
*在这首诗中,诗人说明资本主义社会的一切财富都是工人阶级和劳动人民创造的,一切财富应该属于他们,而他们却过着忍饥挨饿、衣不蔽体的生活,工人阶级有权夺回所需要的一切,更应该高瞻远瞩,理解自己的历史任务,彻底推翻资产阶级,成为国家的主人,掌握国家政权,把革命进行到底。
①加勃里埃勒·德维勒(1854—1940),法国社会主义者,法国工人党的奠基人之一,是盖德派的第三号人物。曾致力于传播马克思主义。但在晚年脱离了社会主义运动,出任法国资产阶级政府驻希腊大使。(73年版《鲍狄埃诗选》注曰:“加勃里埃勒·德维勒,是法国作家,当时支持工人运动。”)
②让·米才尔,泛指贫苦工人。
③加里费(1830—1909),法国侯爵,反动将军,路易·波拿巴的传令官,普法战争时期任骑兵团团长。一八七〇年色当战役中被俘,后被普军放回,任凡尔赛军队的骑兵旅旅长,参加反对公社的战争,是镇压巴黎公社的刽子手之一。
说明:73年版《鲍狄埃诗选》中“穷苦的若望”译为“让·米才尔”,“若望”译为“让”。诗注、②、③注释均来自该版。 |
职业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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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学校
献给职业学校创始人维克托·玻兰夫人
傅立叶①希望事事都要愉快,
他伸出先知般的手,
在荒唐和令人厌倦的学校里,
将迷人的劳动之种子播栽。
经过聪明女教师的安排,
学习和娱乐从此不再分开。
请到这吸引人的学校里来,
未来的孩子,请到这儿来!
职业学校里,一切很可爱,
态度可亲又和蔼,
在这儿有母亲般的关怀,
教室和工场终于结合起来;
工场里气氛健康,教室里气氛愉快,
各种才能都会充分发挥。
请到这吸引人的学校里来,
未来的花蕾,请到这儿来!
这儿,不会给幼小的脑袋,
用陈腐骗人的教条充塞。
科学巳成为新的光明,
它照彻天宇,万里无尘埃。
决不让无耻的教士溜进来,
再把孩子的思想来毒害。
请到这吸引人的学校里来,
未来的科学家,请到这儿来!
学习手艺的女工一代,
这儿是瓷器,和各种色彩,
为了训练你们的小手,
还有绣花、缝纫和剪裁。
现在,再没有蛮横粗暴的老板娘
对你们施加剥削和迫害。
请到这吸引人的学校里来,
未来的女工,请到这儿来!
拿起量角器或者圆规,
也可以徒手作画,信笔一挥,
线来线去画出梗概,
或者以实物作为模楷。
调色板上真是五光十色,
丹青从此可以大放异彩。
请到这吸引入的学校里来,
未来的真正艺术家,请到这儿来!
妇女都成长得通情达理,
感情既丰富,襟怀又坦白;
思想和感情,都自由自在,
判断事物,没有成见作怪。
小溪水清清,顺流而下,
碧波粼粼,永远晶莹纯洁。
请到这吸引人的学校里来,
未来的妇女,请到这儿来!
这儿没有珠光宝气,扭捏作态,
回到沙龙里去吧,上流社会!
别在这儿陶冶你们的小宝贝,
她们只爱谈穿着和打扮。
平等才具有夺目的光彩,
才能吸引我们的小孩。
请到这吸引人的学校里来,
未来的女公民,请到这儿来!
这儿,大家从幼年开始,
就会少吞一些语法教材;
而对家政产生浓厚的兴趣,
学会如何对婴儿疼爱和关怀。
一个崭新的世界将会在
卓有远见的哺育下到来。
请到这吸引人的学校里来,
未来的母亲,请到这儿来!
程曾厚译
注:职业学校是当时法国空想社会主义者,按傅立叶的教育思想创建的。这首诗即为祝贺职业学校的创建而作。写作时间是一八八五年。
①傅立叶(1772—1837),法国空想社会主义者,鲍狄埃在四十年代曾研读傅立叶的著作,深受空想社会主义影响。后来虽接受了马克思主义学说,仍对傅立叶怀有很深的敬意。 |
母亲的话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母亲的话
西卡拉维多
自由是属于你的,
我心上的孩子!
在这崇山峻岭上你力量无穷,
不要妥协,也不要颓丧。
战斗到胜利,
这是你的责任。
勇往直前,争取人民梦想的解放,
切莫放过这个机会,
人民的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
你要当个爱国者,
你要走上光明的大道,
团结在解放阵线周围,
—直到最后胜利。
莫彷徨,这是你们的光荣行为。
今天你生活在高山之上,
象昔日的英雄一样。
他们曾经宁死不屈,
虽然处境那样困难,
但他们毫不犹豫。
也许有人会讥笑他们。
在那茂密的丛林里,
我还未曾见到,
为了自己的事业
有谁颓丧懊恼。
歌唱是乐观者的天性,
牺牲是英雄的壮志,
胜利是斗争的成果,
奔驰在战场上的才是战士。
对你寄托着希望的,
是你的莫桑比克母亲,
等待着解放阵线的命令吧,
他是你唯一的指路人。
王连华译 |
灯塔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灯塔
扎盖阿
灯塔啊,灯塔,
是你,
抵御着狂风暴雨的肆虐,
抗击着惊涛骇浪的冲击。
远海的灯塔啊,
你那火花般的晶莹的光,
照耀着,照耀着
已定的航向。
一叶扁舟漂浮在海上,
它的舵手站在船头。
不畏风急浪险,
勇敢前进不回头。
远海的灯塔啊,
日日夜夜把我们照耀。
在战争中引导我们,
让土地回到我们的怀抱。
啊,葡萄牙殖民主义者的屠刀,
带给我们多少苦难,死亡。
而这灯塔照耀着我们,
从虐待中争取解放。
远海的灯塔啊,
你照耀着,勤勤恳恳,
你是这叶扁舟的
伟大的救星。
王连华译 |
自由的灯塔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自由的灯塔
拉法艾尔•博保
诗意飞翔,
我们终于得到了解放!
向朋友们致意,
我们用七弦琴伴唱。
啊!我们时代崇高的形象。
啊!解放运动。
人们深邃的心灵,
只要用这种思想武装起来,
就能驾凌于高空、土地和海洋。
让我们向最后的胜利进军。
在那土地上,有多少急流,多少错误,
多少次死亡。
而人们的心,
只有在祖国的土地上才能平静,
我们祖先的灵魂就在这里徘徊。
我们走上了这条人生的崎岖的道路,
我们要把两种自然现象结合,
一种是欢乐的安慰,
一种是痛苦的折磨。
伟大的英雄的人民,
在解放阵线引导下,
光荣地奔向胜利,
我们已有了解放区,
我们要大大发扬自己的文化。
王连华译 |
母亲和孩子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母亲和孩子
多明哥·萨维奧
“妈妈,
他们全副武装前进,
去为人民解放而斗争,
他们是谁?
他们是谁?
他们为祖国母亲而战,
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孩子啊,
他们是游击队员。
“妈妈,
他们背包在肩,
奔走于丛林,
去打伏击战。
他们抗击着葡萄牙侵略者,
要解放莫桑比克人民。
他们是谁?”
孩子啊,我告诉你,
他们是游击队员。
“妈妈,
他们打败了葡萄牙鬼子兵,
打下他们的飞机,
消灭了葡萄牙部队。
他们是谁?
从一九六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直到今天,
我常听到枪声:
回响在田野和路边……
做出这一切的是谁?”
做出这一切的人,
是莫桑比克革命运动的战士,
是游击队员。
“莫桑比克革命运动的领导
又是谁?”
我们的领导,孩子,
就是解放阵线。
王连华译 |
不,不要寻找我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不,不要寻找我
倍比
不,
不要寻找我,
我没有失踪。
我活着,
身体强壮,意志坚强,
在被压迫的道路上,
“自由”在披荆斩棘,
我正沿着开出的道路前进。
我活着,
生活在人民当中,
前进在通往和平的道路上
在用步枪射击和发射火箭筒。
我活着,
生活在祖国的土地上,
使出我浑身的力量。
…………
我活着,
生活在群众当中,
他们对我爱护关心,
他们对敌人无比憎恨。
如果你能听到枪声,
那是我在继续战斗,
因为我永不后退,
永不后退!
我要战斗到人民胜利。
我就在莫桑比克。
是的,我就在这里。
我在人民和英雄们的呼唤声中
勇敢地生活着,
象是那两个非洲的勇士——
贡古尼亚纳和马古依古阿纳①。
我在这里,
站岗放哨,
斗志昂扬。
白天,黑夜?
我都在这里,
我要战斗,
直到最后胜利。
许世铨译
①马古依古阿纳,与贡古尼亚纳同是十九世纪末莫桑比克人民反对葡萄牙武装抵抗运动的领袖。 |
解放阵线战士的话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解放阵线战士的话
曼达特
我保卫着你,
我的莫桑比克人民。
我做梦也想着你,
想着你所受的奴役,
我的莫桑比克人民。
我下定决心,
要为你战斗,
决心让你摆脱奴役,
我的莫桑比克人民。
—九六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这是我挺身而起反抗奴役的时辰,
直到现在,我仍对奴役充满仇恨。
我决心保卫莫桑比克人民!
一九六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革命人民一致奋起。
这是莫桑比克人民革命的日子,
我永远不会忘记!
王连华译 |
剥削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剥削
柯利斯迪安诺
我清楚地记得,
五百年来,
我们受尽葡萄牙殖民者的
剥削
压迫
蹂躏。
我清楚地记得,
一九六〇年六月二十六日,
我们的父老兄弟在木韦达①
被屠杀。
我清楚地记得,
一九六二年六月二十五日,
我们的解放者——
解放阵线诞生。
我清楚地记得,
一九六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多么光辉的日子呵!
莫桑比克人民拿起武器,
对准了敌人。
我淸楚地记得,
―九六九年二月三日,
多么惨痛的日子呵!
莫桑比克人民的前主席,
季万贝·蒙德拉纳同志②离开了我们。
他给我们留下了重大使命——
从鲁伍马河到玛布托河,
一定要解放我们的人民。
王连华译
①木韦达,莫桑比克北方一居民点。在这次反对葡萄牙殖民者的游行示威中,有五百名游行群众惨遭殖民者杀害,二百多人被逮捕。
②季万贝·蒙德拉纳,莫桑比克解放阵线前主席,1969年2月在达累斯萨拉姆被暗杀。 |
阿利亚加吹牛皮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阿利亚加吹牛皮
约尔莱
响了,响了,
“牛皮”在空中吹响。
他这么起劲地一吹,
更多的灾难却恰恰落在他自己身上。
响了,响了,
“牛皮”在空中吹响。
在陆地,在海洋,
吹鼓手们大吹大擂,趾高气扬。
响了,响了,
“牛皮”在空中吹响。
老花招已经失灵,
再也掩盖不住事实真相。
傲视全球,
把他的“胜利”大肆张扬。
哪知道越陷越深,
日落西山好景不长。
响了,响了,
“牛皮”在空中吹响。
秉性难改,自吹自擂,
反对人民的力量。
响了,响了,
“牛皮”在空中吹响。
牛皮先生外强中干,
妄想胁迫解放阵线投降。
响了,响了,
阿利亚加牛皮吹得山响。
他想威胁全世界,
用他的粗野腔。
王连华译 |
冒险分子马查多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冒险分子马查多
扎盖阿
冒险分子马查多,
谁叫你闯进我们的家园?
你必将被我们的孩子——
莫桑比克的主人,
用斧头砍死。
冒险分子马查多,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
闯到这里来的人们
落得了怎样的结果?
冒险分子马查多,
你的“伟大”司令,
早已败退逃窜,
庞然大物也被我们战胜。
冒险分子马查多,
你的前任阿利亚加①,
已被我们的孩子砍伤,
头破血流地滚回老家。
冒险分子马査多,
莫桑比克是个危险的地方,
当心你的脑袋呵,马查多,
不管你多么骄横猖狂。
你,马查多,
我们的孩子定叫你灭亡,
如果你不尽早退出这场战争,
这场战争就把你埋葬。
王连华译
注:马査多,葡萄牙殖民者派驻莫桑比克的驻军司令。
①阿利亚加,马查多的前任。 |
莫桑比克,我的故乡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莫桑比克,我的故乡
库万卡
莫桑比克啊,我的故乡,
我不愿她再受难遭殃。
我一定要努力奋斗,
把她变成新的家乡。
莫桑比克啊,我的道路,
我不愿这条路上有石头,
我一定要把石头砸碎扫净,
让人们自由地在这条路上行走。
莫桑比克啊,我的田园,
我不愿看到这里杂草丛生,
为了种子自由地萌芽,
我一定精心耕种。
莫桑比克啊,我的床铺,
我不愿看到臭虫爬满床上,
吮吸我的血液,
我一定用滚开的水把它浇烫。
莫桑比克啊,我的住房,
我不愿看到房里一片肮脏,
为了更好地生活,
我一定天天把垃圾打扫得净光。
莫桑比克啊,我的财富,
我决不让强盗把它抢走。
为了人民的幸福生活,
我一定将它好好保护。
王连华译 |
在那远古的时候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在那远古的时候
约杰·恩亚森卡
在那远古的时候,
时间我们已记忆不清,
我们也是自由的人民,
我们的祖国业已形成。
我们不幸的祖先,
遭受葡萄牙入侵者的奴役,
过了多少岁月,
多少不幸的世纪。
人民不愿忍受这种生活,
憎恶殖民主义者的奴役,
(这是何等痛苦的生活啊!)
反抗的斗争此伏彼起。
为了祖国而斗争!
这个国家的伟大人民,
必将创造壮丽的史诗,
重新享有伟大的声名。
葡萄牙殖民主义者的气焰日益下降,
他们的武力正在垮台,
更多的据点正在崩溃,
更多的武器为我们送来。
莫桑比克民族
曾被他们肆意欺凌,
这笔债他们已开始偿还,
最后的胜利必定属于我们。
万岁!万岁!战士们!
为了我们的理想早日实现,
日以继夜地战斗吧,
把暴虐的葡萄牙殖民统治推翻。
王连华译 |
烈火燃烧的非洲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烈火燃烧的非洲
恰依雷
一
当代的非洲,
手持武器巍然站起,
在民族独立运动的推动下,
正在打倒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
二
世界人民,坚决地斗争吧!
一劳永逸地把法西斯集团打倒。
他们要维持人剥削人的制度,
这是痴心妄想,决办不到!
王连华译 |
我信任你呵,英雄!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我信任你呵,英雄!
奧尔玛·尤玛
我信任你呵,英雄,
你说的话做的事
我都信任,
都是为了祖国和人民。
你这个坚强的人,
坐在粗糙的床上,
笑容可掬,目光炯炯。
你对我说:
“我们要进行革命!”
我信任你呵,英雄,
信任你的光明正大,
你这光明正大的品德,
吸引着我们的心奔向人民革命。
我信任你呵,英雄,
为了祖国,为了革命,
你流尽了鲜血,
献出了生命。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你曾说:
“同志,接过我的枪……
敌人的子弹过早地把我打中,
我不能再继续战斗了,
快!接过我的枪
去继续战斗!
“要向敌人讨还血债,
把敌人消灭在祖国的土地上。
在我的身边,
许多干部和战士,
洒下了鲜血,
面对死亡,
他们还在高呼:革命万岁!
继续战斗,直到最后胜利!”
我信任你呵,英雄,
你有钢铁的意志,
我要以你为榜样,
象你一样对革命忠诚,
使你,我的朋友,感到安慰,
使你,我的英雄,感到高兴。
王连华译 |
我们的义务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我们的义务
柯敦比道
我们有义务记住:
我们有享受自由的权利,
就象别国的人民拥有的一样,
他们象我们一样保持着警惕。
这并非上天的安排:
莫桑比克人民要受殖民统治,亳无权利。
没有我们的奋斗,
上天也不会改变我们的生活境遇。
抗击了殖民主义入侵的
是我们勇敢的先辈,
他们从南到北,
遍及祖国各地。
先辈是我们的榜样,
我们应当向他们学习。
去掉我们的旧思想,
发扬他们的爱国主义。
王连华译 |
为袓国而死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为袓国而死
鲁瓦沙
人总是要死的,
不仅现在这样,
往日也是如此,
许多人都已死亡。
所有的死,
意义并不一样。
有的人在战斗中牺牲,
有的人死得平平常常。
“为了祖国,
为了人民的利益和意愿,
这种死意义很重,
重于戈龙戈扎山①。”
为了祖国,
为了人民的利益和意愿,
我们当中许多人
把他们年轻的生命奉献。
背离人民的利益而死,
那是多么可鄙,
这种死比鸿毛还轻,
人人嗤之以鼻,亳无意义。
王连华译
①戈龙戈扎山,莫桑比克中部的高山,海拔二千公尺。 |
自由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自由
莫基姆
最美好的语句,
最美丽的词汇,
就是自由。
但是,啊!
享受自由要付出何等的代价!
争取自由要付出何等的代价!
为了这优美动人的音响,
要流洒多少鲜血,
要献出多少生命,
要作出多少牺牲!
自由,自由!
自由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希望,
自由是我们人民的美好生活。
五百年来,
我们的人民受了多少苦,
流了多少汗。
要斗争,
要胜利,
一定要达到我们的目的:
自由,自由,
自由,自由。
王连华译 |
我绝不能再忍受了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我绝不能再忍受了
迪·斯·马古尼
够了!这些血腥的屠杀,
我已经忍受了五百年,
这强迫的劳动,
我绝不能再忍受了!
在铁路线上,
在棉花地里,
在木材厂中,
在剑麻种植园,我服着苦役。
我绝不能再忍受了!
我绝不能再忍受了!
人民这样说。
他们从侵略者到来的那一天,
—直在受苦受难。
人民说:
我绝不能再忍受了!
王连华译 |
妈妈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妈妈
玛库尼
当我向你告别,
踏上斗争的征途的时候,
因为刚刚开始,
你对斗争并不理解。
但现在,妈妈,
你可以看到:
大地万物
都起了变化。
我参加了
斗争的队伍,
为了解放我们的土地,
我们的人民在斗争。
从此,
爸爸再也不缴租纳税,
你的土地就是属于你的,
任何人都不能妄想侵吞。
斗争开始的前夕,
妈妈,你曾看到我们怎样生活,
爸爸在姆庞加,
我在狱中受折磨。
都因为
外国侵略者,
把我们统治剥削。
他们大发横财,
我们忍饥挨饿。
现在,妈妈,
我们的生活变啦。
我们将永远拥有
自己的国家。
一旦外敌被打倒,
我们自己的政府就会诞生,
土地是属于我们的,
一切都将回到我们手中
我要永远斗争下去,
永远斗争下去,妈妈,
直到整个莫桑比克
变成我们的天下!
王连华译 |
五百年了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五百年了
塔艾罗斯
葡萄牙殖民主义者
剥削我们,屠杀我们,
视我们为草芥,
残酷无情,
已经五百年了……
不让我们享受自由,
剥夺我们所有的权利,
对我们国家进行殖民统治,
已经五百年了……
各式各样的灾难贫困,
落到我们头上,
而葡萄牙殖民者却花天酒地,作威作福,
已经五百年了……
现在我们要揭露这一切,
我们要争取解放,
要摆脱被屠杀、压迫和剥削的苦难!
已经五百年了……
我们已下定决心,
昂首阔步前进。
殖民者罪恶滔天,
一定要给以严惩!
我们一定要取得自由,
我们的自由被人家剥夺,
已经五百年了……
王连华译 |
莫桑比克的话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莫桑比克的话
阿乌弗来多·玛努艾尔
你从我身上诞生,
又回到我这里,
你的生存依靠着我,
我的财富
形成你的躯体。
你从幼儿到今天的成年,
都是我把你喂养,
你吃的粮食
都来自我的土壤。
你血管中流动的血液,
是我奔腾的江河之水,
这些江河形成了我的血脉。
你的思想就是我的愿望,
你的战斗就是我的愉快,
就是我未来的解放。
即使天天流下你英雄的鲜血,
为了我的解放,你要昂首挺胸,
财富取决于未来,
你要战胜各种环境。
你不要动摇,
为了使我生活得幸福,
我的存在也是为了你,
我的孩子。
只有你英勇地战斗,
我才有生活的地方,
否则,
你也会失去生存的保障。
王连华译 |
我们前进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我们前进
卡姆通比安加
我们前进!
战斗的同志们。
一直打到玛布托,
勇敢地前进。
我们前进!
莫桑比克的战士们。
人民在等待我们,
欢迎我们的来临。
我们前进!
我们一道整装前进。
不怕跋涉,不怕疲劳,
解放全靠我们。
我们前进!
莫桑比克的儿女们。
多少世纪了,
我们的父母受欺凌。
我们前进!
莫桑比克的青年公民们。
拿起你的武器,
和殖民主义者死拚。
我们前进!
莫桑比克亲爱的儿女们。
解放莫桑比克
就是解放非洲的一部分。
王连华译 |
我们必胜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我们必胜
卡博利艾尔
革命的孩子,问问妈妈吧:
我们要什么?
妈妈会回答你:
我们要团结,要有组织的生活,
要一条革命的政治路线。
我们必胜。
革命的孩子,问问妈妈吧:
怎样取得胜利?怎样取得胜利?
妈妈会回答你:
你的头脑就是发动机,
用它歌唱和运输,
要烧毁荆棘,
使人民能畅通无阻。
革命的孩子,
你懂得了我们需要什么吗?
懂得了我们的政治路线和集体吗?
我们必胜!
王连华译 |
莫桑比克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莫桑比克
西卡拉维托
我们的祖国美丽无比。
从鲁伍马到玛布托,
她的蕴藏多么丰富,
她的土地多么肥沃。
每一寸土地都很珍贵,
开发的希望无边无限,
她那宽广的湖泊,
是财富的取之不尽的源泉。
我们有广阔的海洋,
有半岛、岛屿和海湾。
我们有峡谷和湖泊,
我们有峻岭和高山。
我们有发达的畜牧业,
我们有渔业和狩猎。
在莫桑比克母亲的土地上,
我们的人民进行耕作。
我们的人民是英雄好汉,
我们要为独立而斗争。
摧毁葡萄牙的统治,
我们坚决,顽强,英勇。
解放阵线是我们的引路人,
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要听从她的命令,
跟着她把事业开创。
跟着她才有胜利,
才能实现美好的理想。
王连华译 |
前进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前进
拉博
莫桑比克人同仇敌忾,
反对武装到牙齿的敌人。
所有的男女青年前进!
勇敢前进永不停步,
一直到最后胜利。
为自由而斗争
就是最大的胜利和荣誉。
莫桑比克的好儿女,
拿起武器、斧头、砍刀前进!
赶走葡萄牙残暴的魔鬼。
肩负革命重任,
告别父母,
去参加战斗,
保卫祖国。
王连华译 |
醒来吧,同志们!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醒来吧,同志们!
西蒙·兹·玛特特
醒来吧,同志们!
是觉醒的时候了,
是斗争和学习的时候了,
同志们,是摆脱奴役的时候了!
青年同志们,
我们一直遭受葡萄牙的统治,
是觉悟的时候了!
是驱逐流氓萨拉查的时候了,
这个流氓已无容身之地。
把这个流氓从我们的国家赶走!
同志们,醒来吧!
醒来吧!同志们!
王连华译 |
游击队员——人民的向导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游击队员——人民的向导
恩坤伯
我是莫桑比克人民的向导,
我是人民的利剑,
我正在开辟一条大道,
好让人民阔步向前。
莫桑比克游击队员的鲜血,
是烧毁荆棘的火药,
荆棘刺着莫桑比克人民的身躯,
荆棘就是葡萄牙强盗。
我是莫桑比克人民的儿子,
从鲁伍马河打到玛布托河,①
从印度洋打到尼亚萨湖②。
我是民族和父母的儿子,
今天他们期待着我,
我的人民仍在葡萄牙魔掌下
遭受着凌辱。
为了人民
我愿献出生命,
为了我的祖国莫桑比克
宁可斗争牺牲,
绝不再受敌人的欺侮。
王连华译
①鲁伍马河流经莫桑比克的北部与坦桑尼亚交界的地方。玛布托河在莫桑比克的南部。
②莫桑比克东濒印度洋的莫桑比克海峡。尼亚萨湖位于莫桑比克西部。 |
坚持到底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坚持到底
玛利多
多少世纪了,
莫桑比克人民受尽葡萄牙殖民者的凌辱。
够了!
已是奋起的时候!
滚出去,
葡萄牙殖民主义者!
他世世代代奴役我们,
他们霸占了人民创造的财富。
在这不安宁的地方,
多少人把生命牺牲。
大发横财的是葡萄牙恶霸,
和他们的走卒。
挺起身来!不要犹豫!
可爱的祖国归你所有。
她只有依靠你,
才能挣脱殖民者的桎梏。
要消除殖民主义的毒素,
就得进行武装革命,
这是取得彻底独立的主要道路。
事情绝非那么容易,
还要经过许多困难的关口。
如果你是真正的爱国主义者,
困难就会化为光荣。
英勇前进吧!
不达目的誓不休!
王连华译 |
武装斗争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武装斗争
玛哈苏勒
战士们献出了他们的生命,
莫桑比克人的鲜血在流淌。
莫桑比克人的鲜血灌溉着土地,
革命的新一代在成长。
为什么要流血?
为什么坚强的人民被压迫、杀戮?
这鲜血是为正义而流,
他们压迫屠杀人民,
是为了抢走莫桑比克的全部财富。
王连华译 |
我的妈妈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我的妈妈
坎东布扬卡
你不要悲伤,妈妈,
我已经成长。
莫桑比克必将砸碎殖民主义枷锁,
获得解放。
我的父亲曾经说过:
“孩子,睁开你的眼睛,
要使你的袓国
从世界的豺狼口中得到解放。”
同志们,听吧!
你的兄弟在斗争中说了些什么:
“毫无疑问,殖民主义者
就是父亲所指的豺狼。”
今天我决心已定,妈妈,
从法西斯魔爪的统治下
一定把你解放。
我们的先辈就是我的榜样,
贡古尼亚纳①和他的战友,
对葡萄牙侵略者
进行了反抗。
今天,莫桑比克的儿子,
妈妈,我不怕子弹打中,
不怕殖民主义者屠杀,
更不怕斗争中艰险阻挡。
王连华译
①贡古尼业纳,十九世纪末莫桑比克人民反对葡萄牙武装抵抗运动的领袖之一。 |
葡萄牙殖民主义者必须滚回去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葡萄牙殖民主义者必须滚回去
多明哥·萨维奥
葡萄牙殖民主义者必须滚回去!
我们就是为这个而战斗,
要把法西斯分子,
从祖国的土地上赶走。
当我们获得了解放,
我们可爱的祖国,
所有的莫桑比克人民,
将享受他们自己劳动的成果。
许世铨译 |
游击队员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游击队员
达米奥·考斯麦
他全副武装,英姿飒爽,
他带着自由来临。
尽管衣衫褴褛满身污泥,
但他笑着,唱着,
他有一颗钢铁般的心。
他没有家,
衣食更感缺乏,
他面临着各种困难,
严寒威胁着他。
但他笑着,唱着:
“用我手中的武器,
带来自由与和平,
我要赶走萨拉查和他的军队。”
美丽和煦的早晨,
游击队员起了床。
找不到一滴水喝,
雨露就是琼浆。
吃惊的小鸟问道:
“孩子,为什么你这样吃苦?”
游击队员笑着,唱着:
“我为大家带来自由!”
王连华译 |
游击队员在行进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游击队员在行进
达米奥·考斯麦
我非常高兴,
因为我是一个战士;
我满心愉快,
因为我懂得了从前不了解的事情。
我是游击队员,
我来自人民;
决不为侵略者服务,
永远为人民。
我写下了历史的一页,
我肩负着光荣的使命。
行军中我不知道痛苦,
因为我的行动庄严神圣。
五个世纪过去了,
多少同志献出了生命。
他们进行了反抗,
直到气力用尽。
绝不因疲困而屈服,
宁死也不在奴役下偷生!
王连华译 |
革命的游击战士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革命的游击战士
莫其卡
革命的游击战士,
欢乐的时刻已经来临,
这就是革命。
他最大的欢乐,
是手中有了武器。
面对敌人,
高唱战歌,
冲锋陷阵。
他手中紧握武器,
心中充满仇恨,
因为存在着殖民统治。
王连华译 |
莫桑比克的太阳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莫桑比克的太阳
卡博拉尔
天刚刚破晓,
战士列队走过,全副武装。
顷刻之间,
一阵轰轰隆隆的响声从天而降。
听啊,
男女老少,
这是莫桑比克解放阵线的大炮,
是我们的武器在放声高歌。
我们掌握着时间的主动权,
东方升起了太阳。
黎明我们发起冲锋,
下午解除敌军的武装。
王连华译 |
武装斗争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武装斗争
卡博拉尔
这是我们革命的日常生活。
同志们,
抬起受伤的弟兄吧,
葡萄牙的统治使他吃够了苦。
告诉你的弟兄,
不要丧失勇气,
要坚信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这是革命的生活。
王连华译 |
兄弟们,还等待什么?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兄弟们,还等待什么?
阿·鲁菲诺·廷比
兄弟们,你们还等待什么?
时光在流逝,
葡萄牙殖民者永不会转变,
为了莫桑比克人民的自由,
我们必须战斗。
兄弟们,白天又过去了。
第一颗星斗已闪烁出光芒。
你该去寻找那通向自由的道路,
投奔人们集合的地方。
投奔到人们集合的地方,
拿起枪去打萨拉查①。
只有这样,明天才能看到:
你们的父母摆脱压迫,得到解放。
只有这样,你的父母……
生你育你的人民,
将用欢乐来报答
你所经历的艰辛。
斗争吧!敌人就在你的床上,
正在准备高枕安眠,
你唯有赶走萨拉查匪徒,
才能睡得香甜。
多少世纪遭受痛苦,
无时无刻不在干活,
但一无所获,就因为
你们是在自己国家里忍饥挨饿。
王连华译
①萨拉查,1932年就任葡萄牙总理,在葡萄牙实行法西斯统治长达三十七年,对葡属非洲殖民地实行残酷剥削和镇压。 |
黎明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黎明
科姆多洛
黎明已经降临,
清晨寒气袭人,
公鸡啼鸣,
这一切说明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是时候了!
时候到了,
要完成使命,
要号召人民起来,
现在就应该行动。
人民军队的游击队员,
他们时刻待命,
他们蔑视一切困难,
不管是丛林里的猛兽还是冬天的寒冷……
排成一行前进,
开进深山伏击敌人,
游击队员手中的武器
将把自由带给人民。
敌人已被全歼,
游击队员凯旋归来。
手里拿着缴获的武器,
心里充满胜利的骄傲,
他们在战斗中大获全胜!
王连华译 |
斗争中的袓国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斗争中的袓国
艾瓦利斯多·马西耶
如果不为你所热爱的事物而斗争,
那生活就没有任何意义,
生活本身就是斗争。
此时此刻,斗争的生活
是最光荣的生活。
前方的形势更加困难,
但是,我要战斗,继续战斗,
直到在整个莫桑比克土地上
法西斯分子一个不留。
我今年二十一岁,
我也希望欢度自己的青春年华。
然而,
我宁愿死于今天的斗争,
也不愿明天生活在
法西斯的铁蹄下。
王连华译 |
再见吧,妈妈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再见吧,妈妈
约泽·曼达瓦·恩约卡
我的妈妈啊,
从我降生到今天,
已过去了多少岁月。
在你眼前,现在
我懂得了什么叫剥削。
莫桑比克啊,
为了人民的解放,
我愿贡献出
我所有的力量。
我要告诉你,
不要抱什么幻想,
我不会在家中过多停留,
我要奔向战场。
我要奔向战场,
把殖民主义者打垮,
把这些垃圾彻底扫除,
它玷污了我的国家。
妈妈,我一定要
叫卡埃塔诺①滚蛋。
解放我的人民,
解放我的家园。
王连华译
①卡埃塔诺,1969年在萨拉查下台之后出任葡萄牙总理,1974年3月被斯皮诺拉领导的政变推翻。 |
战士之歌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战士之歌
迪加拉玛
我来自遥远的地方,
胸中怀着决心和信仰;
为了解放祖国,
紧握手中的钢枪,
我要用这支武器,
把我的人民解放。
莫桑比克人民
经历了多少险阻艰难,
我要用手中的武器
与压迫人民的匪徒周旋。
我生活在自己的土地上,
但脚下又不象自己的土地。
直到今天
我的人民仍在受苦受难。
为了祖国的欢乐,
我昂首挺胸,
持枪前进,
我要把自己献给受苦受难的人民。
啊,灾难深重的人民,
决心要把自己解放。
总有一天会看到自由和平的曙光。
请你接受我微小但并不孤单的努力,
你的儿子立志用武器把你解放。
王连华译 |
莫桑比克在哭泣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莫桑比克在哭泣
卡克松
莫桑比克在哭泣,
善良的人们被无辜杀害,
莫桑比克的儿女们
再也无法忍耐。
莫桑比克在哭泣,
她的财富被抢走,
莫桑比克的儿女们
无权享受。
莫桑比克在哭泣,
儿女们听到这哭声问道:
“你为什么哭呵,我的妈妈?”
她抹着泪水对他诉说:
“我为财富流下眼泪,
殖民主义者把它掠走。
这些财富呵,
本应归我的孩子们所有。”
莫桑比克的儿女们,
响应妈妈的号召,
将掠夺妈妈财富的强盗
全部赶走。
莫桑比克高兴地哭了,
为了永远摆脱这帮强盗,
她的儿女们
正在努力奋斗。
王连华译 |
等待的时刻到了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等待的时刻到了
乔谢娜·马谢尔
我们等待的时刻到了,
我们紧握着手中枪,
斗争的目标和原因,
我们要牢记不忘。
英雄们洒下的鲜血使我们悲痛,
但也使我们更加坚定。
这是我们为自由付出的代价,
我们要永远牢记在心中。
以他们为榜样,
新的一代——革命的一代
已经诞生。
我们面前是艰苦的行程,
但我们已经看到,
我们的孩子在自由地奔跑,
我们国家将不再受剥削。
做好准备的时刻到了,
坚决斗争的时刻到了,
把我们自己
贡献给革命的时刻到了!
许世铨译 |
诗一首——献给政委——革命的播种人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诗一首——献给政委——革命的播种人
塞尔吉奥·维埃拉
同志们来了。
他们声音宏亮,
他们的话从来我们都没听见过,
他们的话那样有力量,
我们是火药桶,
他们的话则是迸发出的火星。
他们讲述大公司的压迫,
是它们使我们腰弯背驼。
他们的话是鞭策,
他们的话提高了我们的觉悟,
驱散了我们的无知。
同志们来了。
他们循循善诱,
比我们的母亲还要耐心。
他们的话和行动象种子,
而我们则是大地。
那老板们的掠夺
使仇恨的种子萌芽成长。
他们的话,
他们的榜样,
象黑夜中的闪电,
给我们指出了前进的方向。
有多少人献出了他们的生命,
在这艰苦漫长的道路上。
道路再长哪有卖身的契约长,
道路再苦哪有殖民者统治的矿井苦。
那些家伙掠走了我们的棉花,
造成了多少人的死亡。
他们的话啊,
使我们觉悟,不再彷徨!
同志们来了。
他们的话象炸弹,
炸开了那愚昧的石墙,
使我们心中有了理想。
从他们的话里找到了真理,
他们的话语总是那样恳切而有力量。
许世铨译 |
海边的诗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海边的诗
塞尔吉奥·维埃拉
这不是
轻轻拍打着
银白色沙滩的海浪,
也不是
在棕榈树海岸上
洒下的月光。
重要的是,
这新的觉醒,
科学和唯物主义象海风一般,
把愚昧、迷信、落后的空中楼阁一齐打翻。
重要的是
智慧和双手结合起来,
共同在大地上播下解放的种子,
为人民
培育出青葱的庄稼。
重要的是
每个人的思想、行动和感情,
溶汇成一个整体,
象一滴滴的水,
汇合成汪洋大海。
在大海边
咏一首新诗,
献给新人。
许世铨译 |
我什么也不说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我什么也不说
阿尔曼多·卡布扎
你板着狰狞的面孔,
你露出阴险的假笑,
你问我是谁吗?
我什么也不说,
什么也不说。
我让你看我那黝黑的脊背,
几个世纪来留下的无数条伤痕。
我用仇恨的眼睛怒视着你,
长年累月仇恨使我的眼睛愤怒得滴血。
我让你看我那失修倒塌的茅草房,
我让你看那些种植园,
从早到晚我在地里干活,
繁重的劳动,
压弯了我的脊背。
我让你到地里去看:
那里人们每时每刻经受着痛苦和灾难。
我什么也不说。
我只要你看看这一切,
我要你看我的同胞们的尸体,
他们被你们残酷地杀害,
他们的房屋被你们烧光。
我什么也不说,
你当然知道
我为什么而战!
许世铨译 |
我们从来没有屈服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我们从来没有屈服
若热·雷贝洛
我们从来没有屈服。
我们象高大的树木,
大风使它们弯下腰,
那只是一时的屈辱。
我们心中万分焦急,
双手充满了力量,
家中隐藏着武器。
爱和憎鼓动着我们,
我们的孩子用步枪量着身高,
等待的苦恼压在我们身上,
象是那无穷尽的盼望。
…………
生活在我们时代是多么幸福,
我们获得了创造自由的自由。
许世铨译 |
我的兄弟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我的兄弟
若热·雷贝洛
我的兄弟,
和我不是同母所生的兄弟。
我的兄弟,
他和我在反抗中一起长大成人。
他在黑暗中降生:
太阳不属于他,
土地不属于他,
浑身的力量不属于他,
他的妻子也不属于他!
我的兄弟,
他从不屈服,
从不听任命运摆布。
今天,我的兄弟,
他和我前进在自由的道路上,
他和我同饮一江水,
他和我露宿在同一天幕下,
他和我同唱一支战歌。
我的兄弟,
具有忘我的精神,
人民的解放事业
就是他生活的唯一目的。
我的兄弟,
不是别人,
就是和我并肩战斗的
那个人。
许世铨译 |
我的兄弟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我的兄弟
若热·雷贝洛
来吧,兄弟,告诉我你的经历。
让我看一看,
敌人在你身上播下的反抗的种子。
你告诉我:“这里,我的手被枷锁弄碎了,
因为我起来保卫自己的土地。”
“这里,我身上受过酷刑,
因为我敢于歌唱人民的自由。”
来吧,兄弟,告诉我你的经历。
告诉我,在那寂静漫长的黑夜,
你和你的父母、祖父母
怎样做着起义的梦。
告诉我,这些梦
怎样变成了战斗的现实。
土地怎样夺取到手,
无数的英雄怎样涌现。
母亲们怎样坚强地
把儿子送上前线。
来吧,告诉我这一切,我的兄弟。
让我用孩子们也能懂得的
最朴素的语言,
用家喻户晓的辞句,
把这一切记录下来。
让它象风一样,
象火种一样,
传进人们的心坎。
兄弟啊,因为
在我的祖国正是子弹开花的时候。
许世铨译 |
在行军路上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在行军路上
若热·雷贝洛
在行军路上,
我们踏过无数条小道,
向无数乡亲们招手致意。
他们获得了解放,
有吃有穿,又进了学校。
我们跨过无数平原、高山与河川!
独立的日子还远,
但它越来越接近眼前。
我们是莫桑比克解放阵线的战士,
飞机,坦克,我们都没有,
但我们有坚强的意志。
它可以摧毁敌人,
它比武器更使敌人丧胆,
它要在瓦砾堆上重建家园。
我们在前进,
我们从过去的生活中解放出来,
为一个崇高的理想而战。
有时我们停在路旁,
欢迎的孩子们真是喜人。
他们象奇异的鲜花,
他们象甜蜜的微笑,
他们象远方的明星。
我们本想停下来,
但我们必须行军,
重逢的日子不远了。
敌人还在奴役人民……
拿起武器吧,同志们!
许世铨译 |
战士的一首诗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战士的一首诗
若热•雷贝洛
妈妈呀,
我有了一支钢枪。
你曾看见,
你的儿子身上带着铁锁链。
(那时你哭了,你觉得
那铁锁链象是
锁在你的手脚上。)
妈妈呀,你的儿子已得到解放,
他有了一支钢枪。
这支枪
要打碎所有的铁锁链,
要砸开所有的监狱,
要打死所有的暴君,
把土地交回到人民手里。
妈妈呀,为自由而战多么豪迈,
每一颗子弹都带来正义的信息,
使我们古老的梦想,
象鸟儿一样展翅飞翔。
在前线,在战场上,
你的精神鼓舞我向前。
为了永远抹去你眼中的泪珠,
妈妈呀,我为你而战!
许世铨译 |
我们是自由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我们是自由
马·多斯·桑托斯
让我们沿着我们的道路走下去,
我们要紧握枪前进,去建设我们期望的世界。
我们解放区越来越宽广。
我们的田地、
我们的学校、
我们的医院在成长。
压迫的黑暗,
随着过去了的每一天,
已被我们希望之光驱散。
靠我们大家共同的努力,
胜利的前景就在眼前,
它使革命显得更加光辉灿烂。
所有的土地将属于我们,
世界将属于我们,
同志们,我们是自由!
许世铨译 |
乔谢娜,你没有死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乔谢娜,你没有死
萨莫拉·马谢尔
乔谢娜,你没有死,因为我们承担了你的责任,而这些责任将与我们长存。
你并没有死,因为你为之而奋斗的事业,我们已全部继承。
你离开了我们,而你遗留下的武器、背包和劳动工具,成了我的行装的一部分。
在我们已经献出,并仍将献出的血的洪流中,你洒下的鲜血只不过是一小滴。
土壤必须给以营养,它越肥沃,树木长得就越茂盛,它投下的影子就越大,结出的果实也就越甜蜜。
为了纪念你,我要锻造一把锄头,把由于你的牺牲而丰腴的土地翻起,……结出新的果实。
革命从它最优秀、最可爱的儿女们身上获得了新的活力。
这就是你牺牲的意义:你的牺牲是一个活榜样,值得学习。
在这新政权和新女性涌现之际,你做为爱国者和妇女怀着加倍自由的心情死去,我感到欣慰。
在弥留的时刻,你因爱莫能助还向医生表示过歉意。
你接受牺牲的方式是鼓舞和勇气的永不涸竭的源泉。
一个同志要全部具备了这些新的品德,他就会使我们敬佩,成为我们的旗帜。
对我来说,你不只是妻子,你还是姐妹、朋友和战友。
我们怎样悼念一个同志,只有拿起掉在地上的枪杆,继续战斗。
我的泪水从同一源头流来,它曾给我们以爱情、意志和革命的一生。
这些泪水既是怀念的表示,也是战斗的誓言。
花儿从树上凋谢了,那是为明年开放出新的、更加鲜艳的花朵准备土地。
你的生命正在继续革命的人们身上延续。
高秋福译
注:乔谢娜,即乔谢娜·马谢尔,莫桑比克解放阵线主席萨莫拉·马谢尔的已故夫人。乔谢娜生前为莫桑比克人民解放武装力量妇女支队领导人,1971年4月牺牲。 |
斗争和胜利的诗篇(代序)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莫桑比克战斗诗集(1975)
斗争和胜利的诗篇(代序)
读着莫桑比克自由战士的诗集,耳边又回响起那隆隆的战鼓声。铿锵的诗句,战斗的激情,又把我们带到了非洲大陆。“当代的非洲,手持武器巍然站起”。我们仿佛看到了莫桑比克自由战士高举刀枪,在战鼓声中呐喊着杀向殖民主义者。非洲在战斗中胜利地前进!
这本莫桑比克自由战士的诗集,从各个角度生动而形象地再现了莫桑比克人民在莫桑比克解放阵线领导下,紧握枪杆子,争取民族独立的战斗生活;抒发了莫桑比克人民敢于斗争、敢于胜利的英雄气概;反映了他们不屈不挠、勇往直前的革命精神。这本诗集象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向敌人的心脏,又象是印度洋汹涌澎湃的波涛,日夜不息地倾吐着自由战士对祖国的深沉的爱。这本诗集是用鲜血和生命铸成的钢铁誓言,洋溢着沸腾的战斗激情。它再也不是发自旧时代的诗人之口的低吟轻唱,而是发自为民族解放英勇战斗的自由战士的心田的战斗号召。因此,它激发人们的情感,唤起人们的希望,增强人们的决心,开阔人们的眼界,团结人民、鼓舞人民去进行斗争。
莫桑比克是个美丽而富饶的国家。位于非洲东南部,在赤道线以南,东临印度洋。从远古时代起,这里就是以畜牧、农耕和采矿为主的班图族黑人聚居的地方。十五世纪末,葡萄牙殖民主义者的铁蹄踏上了这片土地。他们掠走了莫桑比克人民的黄金、象牙和丰富的农产品,把这片美好的大地蹂躏得遍体鳞伤。葡萄牙殖民主义者不仅在政治上奴役和统治着莫桑比克人民,从经济上掠夺和剥削莫桑比克人民,同时还摧残了莫桑比克人民的民族文化,妄想让莫桑比克人民永世做他们的奴隶。
但是,莫桑比克人民是英雄的人民,具有反帝、反殖斗争的光荣传统。近五个世纪来,他们为了反对葡萄牙的殖民统治,争取民族独立和自由,进行了长期的不屈不挠的英勇斗争,在非洲人民的反帝斗争史上写下了可歌可泣的篇章。莫桑比克人民积四百多年的经验,从血的教训中认清,敌人是不会自动放弃他们的反动统治的,他们不被打得走投无路是不会认输的。被压迫人民只有把斗争的基点放在武装斗争上,不断发展壮大人民的力量,并以革命的两手对付反革命的两手,才能挫败敌人的阴谋,战胜敌人。一九六四年九月,莫桑比克人民在莫桑比克解放阵线领导下,毅然走上了武装斗争的正确道路,并在斗争中成长壮大,经过十年浴血奋战,给了葡萄牙殖民主义者以沉重的打击,终于迫使他们承认了莫桑比克人民的民族独立权利。这是莫桑比克人民长期坚持武装斗争的伟大胜利。
但是,殖民主义绝不会甘心于他们的失败,他们还要伺机反扑,形形色色的新殖民主义也必然要进行破坏和捣乱。莫桑比克人民还面临着更加艰巨的斗争。我们相信,经过长期武装斗争锻炼的莫桑比克人民,在莫桑比克解放阵线领导下,在非洲国家的大力支援下,发扬光荣的革命传统,提高警惕,坚持斗争,就一定能够在实现和巩固民族独立的斗争中赢得更大的胜利。
第三世界革命人民、全世界革命人民,为莫桑比克的胜利欢欣鼓舞,我们中国工人阶级更为之感到衷心的高兴。中国和莫桑比克虽然远隔千山万水,但反帝、反殖的共同斗争把我们两国人民紧密地联结在一起,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战友,莫桑比克人民的胜利就是我们的胜利。中国人民将遵循毛泽东主席的教导,一如既往,坚决支持莫桑比克人民的正义斗争,永远和第三世界人民战斗在一起,胜利在一起。
当我们再次打开这本诗集时,禁不住心潮起伏,热血沸腾。莫桑比克人民斗争的大好形势,带来了诗歌创作的繁荣。战士写诗,解放阵线的领导写诗,形成了一个群众性的诗歌创作的热潮。这就使莫桑比克当代诗歌具有鲜明的战斗性。透过这些跃动在眼前的火热的诗行,我们不仅看到了莫桑比克人民昂首阔步胜利前进的战斗英姿,也看到了整个非洲在维护民族独立和国家主权的斗争中不可阻挡的前进步伐。多少个莫桑比克和非洲民族的战士,屹立在斗争的烽烟中,手持钢枪,在战鼓声中挺进,用自己的革命行动,谱写着更加壮丽的诗篇!
首都钢铁公司工人评论组
1975年4月 |
权利和义务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权利和义务
给雕塑家奥丹老爹公民
“强者自有权利,弱者只有义务!”
这条社会法则,曾经刻在岩石上面。
权力历来是座高大无比的偶像;
把黑白信徒,碾得粉身碎骨。
司祭焚香礼拜,在用鬼话催眠。
群众拚命干活,被奴役,受磨难。
“平等”必然会高举火把,
把茅屋和庄园烧成废墟一片。
……未来啊!谁是这母亲,春风满面,
对初生哺乳的婴儿迎着笑脸?
是未来社会,我对你的信仰坚贞不移!
鲜血淹没了你原来的箴言,
你又用金光闪闪的大字写遍:
“强者要有义务,弱者才有权利!”
一八八四年于巴黎
程曾厚译 |
调查委员会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调查委员会
三幕十二场
悲喜活报剧
第一幕
示威
在勒维斯会堂举行了一次反失业集会以后,一个工人代表团来到议会一办公室。
一工人(对议员们):
贫困吗?处处都可以看到!
啊!
斯普莱尔④(在就组织调查问题进行表决时):
调查吗?我投票反对。
部长(表决失利后拿定主意):
算了吧!
委员会既然已经成立,
(对投票反对调查的斯普莱尔)
胖子,你就当主席吧。
(向他面授机宜)
根本没有什么社会问题!
我们静候你这样回答。
第二幕
“严肃调查”
第一场——一间失业工人住的阁楼,全家人冻饿待毙,却没有一个调查委员来这里。
(一窝小孩子齐声哀嚎)
我饿!爸爸,我饿得头晕!
啊!
我冷!妈妈,我冻得冰冷!
第二场——前面那位工人的老板布勒邦②家中,应邀前来作客的斯普莱尔:
算了吧!
瞧这桌萨达纳帕尔③的宴席:
香菌、克里果酒④、光灿灿的餐后甜食,
根本没有什么社会问题,
既然布勒昂家饮食这么丰盛!
第三场——街道一角。被饥饿所逼,沿街拉客的一失业女工:
什么职业啊!下贱地出卖肉体!
啊!
(准备扑到一辆车下)
不如扑到车轮下一死了事!
第四场——上流社会的一个舞会上。一调查委员的太太:
算了吧!
我的曳地长裙没有谁比得上,
我堪称这客厅里的女王!
根本没有什么社会问题,
既然人们还有跳舞的心肠!
第五场——一条坑坑洼洼的街道,地上结着薄冰。一位老人拉着一辆满载的车:
沉重的车累得我力尽精疲,
我年老体衰还害着小肠疝气!
第六场——布洛涅森林⑤湖畔。一风流少年,某调查委员之子:
算了吧!
我乘坐蓝色的马车兜风,
勾引着一个个阿姨大婶!
根本没有什么社会问题,
既然快马还在林中驰骋!
第七场——一个正在开采的煤矿深处。一矿工惊呼:
坍方!死亡临头!怎么办?
家中剩下老婆孩子!啊!真惨!
第八场——一公司经理办事处和账房,经理兼调查委员:
算了吧!
我们的煤矿好象是聚宝盆,
井底就是繁星闪烁的梦境!
根本没有什么社会问题,
既然资本还在成倍地猛增!
第九场——矿工们在举行罢工。军队包围着广场。一被打伤的罢工者:
军队开火了,再不会有罢工!
啊!
苦力们!不拿工钱就完蛋!
第十场——一军官,另一调查委员之子,正率军队返回兵营:
算了吧!
我想局长太太、将军夫人
一定会开心!打死了三人!
根本没有什么社会问题,
既然咱们还能立功受勋!
第三幕
第十一场——一个人烟稠密的十字路口。人群纷纷涌来。
工人甲:
时间到了!来!拿起武器!
啊!(人们高唱《卡玛纽奥拉歌》)
工人乙:
去推翻谁?
工人甲:
资产阶级!
第十二场——爱丽舍宫。国务委员会。
啊!哈!
首都和外地
全在我们手里!放心执政!
不!根本没有什么社会问题!……
某人(激动):
贤婿!你可听见炮声?
(火药爆炸,烈焰腾空。)
幕落。
张英伦译
注:这出诗体活报剧系于一八八四年针对“四十四人调查委员会”而写作。请参阅第二六七页注*。
①斯普莱尔(1835-1896),法国资产阶级政论家和政客。
②布勒邦,可能是虚构的人名。
③萨达纳帕尔,相传是古亚述王国最后一个国王,后人用来泛指骄奢淫逸的权力人物。
④香槟酒的一种。
⑤布洛涅森林,巴黎和圣克卢之间的一个散步场所。 |
生产过剩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生产过剩
报载,某大型货栈
因为破产把门关。
这货栈专批发鞋子,
拥有二十处库房和商店。
由于这一起破产事件,
皮革业被迫停产;
工厂大批解雇,
千万个失业者糊口艰难。
资本家,你一面侈谈“秩序”,
一面任凭没有买主的
皮鞋和靴子堆成山。
可是在街道的泥泞中,
衣不蔽体的劳苦大众
脚上的鞋却破烂不堪!
一八八四年于巴黎
张英伦译 |
罢工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罢工
给塞纳省议员,矿工,公民巴利①
支援去,斗争必须胜利。
矿工们敲响了警钟。
我们要把贫困生活结束,
昂赞②矿区的工人正在罢工。
这场罢工一定要胜利,
同志,这是一个伟大使命!
我们一定要坚决支援,
不论被剥削者在哪里斗争。
战士们正需要食物,
我们是他们的同志,
每块面包都要分给他们一份,
哪怕我们自己饿着肚子!
这些挖煤的穷苦兄弟,
干的是骇人听闻的苦工,
你们以为,没有他们工作,
巨大的机器工业能够开动?
一旦他们在胸前交叉起
黝黑而健壮的两条臂膀,
多少机器势必停止转动,
劳动的心脏就会立刻死亡!
无数家庭在眼泪中生活,
社会对抗一天一天加剧,
“武装起来!”警钟在召唤,
愤怒的情绪传遍了全矿区。
在封建势力的袭击下,
奴隶们难道不会夺取胜利?
同志们,拿出钱去支援他们,
这就是我们铸造的一颗颗子弹。
这些子弹要对准高等骗子,
矿井下面没有他们的任何权利,
他们竟敢把被剥削的工人
任意摧残,当作他们的奴隶。
这些子弹要对准杀人的强盗,
他们贪婪成性,厚颜无耻,
利润每年滚滚流进他们腰包,
超过资本的总数二十倍也不止。
呵!这些吃人肉的野兽,
他们的贪婪就是一种挑衅,
难道整个大地都属于他们?
他们信仰的上帝就是“利润”。
他们贪得无厌的手杀人害命。
工人们为他们创造了百万财产,
最后被吸尽骨髓,又老又病,
给一脚踢出厂门,在街上要饭。
你们假破产③的大老爷,
股东们,土豪劣绅们,
你们这些强盗土匪,
以为有权操刀杀人?
可恨的是狡猾的资本家,
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纪,
给成千上万的人民
竖起了饥饿的断头机。
深重的灾难不会白白过去,
痛苦永远孕育着新生!
渴望那伟大的日子来到,
我们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悲惨凄凉的饥饿在工人区
正在掀起狂风暴雨一场,
深深的黑暗的矿井里,
正在进发出火山的岩浆!
支援去!斗争必须胜利。
矿工们敲响了警钟。
我们要把贫困生活结束,
昂赞矿区的工人正在罢工。
一八八四年三月
徐德炎译
*十九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法国工人运动在盖德派工人党的推动下出现新的高涨,一八八三年,煤矿区和纺织业中心开始掀起罢工浪潮,一八八四年二月,法国北部昂赞煤矿爆发大罢工。鮑狄埃这首诗是题赠给昂赞罢工的领导人巴利的。
①艾米尔·约瑟夫·巴利(1854-1928)·矿工,当时法国矿工工会的组织者之一。但后来转向机会主义的立场。
②法国北部的一个城市,是法国最大的煤矿中心之一。
③资本主义社会中,资本家经常以“宣告破产”为手段,来达到他们赖账、骗钱的目的。 |
危机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危机
受蒙蔽、受欺骗的人们,
他们矢口否认的危机,
毁灭性的灾难,
每天有增无已!
你们四十四个委员,
操纵了权力机器,
你们泡制调查报告,垄断法律,
对于失业,你们拿出了什么妙计?
你们这些走卒为了给自己拉选票,
曾在我们面前卑躬屈膝。
既然你们对失业束手无策、目瞪口呆,
那就统统给我们滚开!
除了金元的丁当声,
国家对一切都充耳不闻,
它两手捂着钱袋,赌咒发誓:
贫困,这是命中注定,
工人们,苦力们,
应该忍受吃不饱的命运,
要跟外国人竞争,
劳动力的价格太高可不行。
那些悭吝的老板,
为付给你太多工资长吁短叹,
还对你抽烟喝酒提出责难。
可怜的雇工,现在该你来谈一谈。
凭你骨瘦如柴,两眼深陷,
就有力地驳斥了老板的无耻谰言。
我们要让奴隶说话,
听听这受苦人的发言:
“我的生活一如往常,
十四年来毫没变样;
就像战败时的黑暗年月,
我忍无可忍地起来反抗;
在那帮施耐特和沙高们的统治下,
我流血流汗,受尽压榨,
我脊背磨出老茧,越来越弯,
当官的仍要把我们任意欺压。
“我是工厂的雇工,
在那儿把自己的生命零碎售出;
我成了劳动的工具,
机器的可悲的奴仆,
传送带拖着我不停地旋转,
我变成了它的附属物。
在轴轮下我们被压轧碾碎,
每天我们都在充当机器的玩物。
“这种惨死是当兵的命运·
也是工人的下场。
我当牛做马死在工厂,
和在战场上当炮灰一样。
人们可以数清
战场上有多少人死于刀枪;
可有谁计算矿井下的死者
和资本造成的残伤?
“捏在资本家的掌心,
我好像被人卡住脖颈,
如果卡得太紧,我起来反抗,
剥削者会把螺丝拧得更紧。
已经是最低水平的工资,
降到连肚子都填不饱,
我们强压怒火,忍气吞声,
但是我们的生活越来越糟。
“你上楼看看我那臭气熏天的破窝,
简直是个盛死尸的棺材盒;
孩子们成天呼吸有毒的空气,
腹内空空,没吃没喝;
男孩女孩乱糟糟地挤在一起,
在这无遮无挡的角落,
他们衣不蔽体,也不顾羞耻,
羞耻,那是穷人们没见识过的一种奢侈。
“什么!他比牛马还辛劳,
却保证不了生活的起码需要!
什么!死于饥饿,受贫困折磨,
这就是他劳动的酬报!
而大腹便便的蠢货,
竟敢反诬这是造谣,
大街上这么多饿殍,
资产阶级老爷们,难道这也能伪造?
“饥饿煎熬我的胃肠,
我的心,我的头脑也饿得慌,
尽管我自己没有活路,
但对崭新的未来无限向往。
当复仇的号角,
在我们工人区震响,
我的歌声如雪崩般倾泻奔腾,
定将唤醒受骗者的梦想。”
受蒙蔽、受欺骗的人们,
他们矢口否认的危机,
毁灭性的灾难,
每天有增无已!
徐德炎译
注:这首诗显然写于一八八四年,当时法国发生严重的失业危机,议会曾任命四十四人组成调查委员会,声称要研究解决失业问题。该委员会非但没有提出任何有效措施,反而极力粉饰太平,掩盖事实真相。鲍狄埃就此事写了《危机》和《调查委员会》等诗,揭露资产阶级的谎言。施耐特和沙高都是当时法国的政客兼大资本家。 |
起义者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起义者
——给乔治·普罗多①
眼前是悲惨的生活,
眼前是沉重的压迫,
起义者,
起来,子弹上膛,准备开火!
起义者!……他的名字是人,
不再是当牛做马的奴隶。
他永远服从真理,
奋勇前进,坚定不移,
因为科学的红太阳
已经从一边升起。
我们看见他和战友,
走进街垒准备战斗,
有说有笑,英勇无畏。
他坚定而明彻的目光
闪耀着思想的光辉,
反照出红旗的光芒。
他为公社而战斗,
懂得世界是个整体,
必须团结起来斗争。
自然界的一切资源,
世界上的大量资金,
都应该成为公共财产。
蒸气机一定要收回,
不许它再把我们奴役,
累得我们腰背弯曲;
这是造福人类的机器,
却被万恶的资本家
变成了剥削和压迫的工具。
为了推翻资产阶级,
他在进行一场社会战争,
在这广大的世界上,
只要还有寄生虫不劳而获,
只要还有劳动者挨饿受冻,
就要战斗到底,决不放松!
他不愿再支付年息
给那万恶的资产阶级。
每年要付出几十亿!
工人们,矿工们,农民们,
这都是你们身上的血肉,
被他们宰割变成了利润。
地球啊,我们慈爱的母亲,
他知道你在个人奴役的桎梏下②
伤心哭泣,痛苦呻吟,
他决心重建世界,
让大地的丰满乳房流出
哺育全人类的幸福乳浆。
眼前是悲惨的生活,
眼前是沉重的压迫,
起义者,
起来,子弹上膛,准备开火!
一八八四年,巴黎
*一八七九年马赛代表大会通过了关于建立工人党和制定党纲的决议。这次大会成为法国工人运动史上的重要一页。八十年代后,在工人党的领导下,法国的工人运动有了新的发展。《起义者》就是在这一时期创作的。诗中塑造了一八七一年和八十年代无产阶级革命者的光辉形象,鼓舞革命者为消灭剥削阶级战斗到底。
①乔治·普罗多是一位工人诗人,曾写诗歌颂巴黎公社。
②指私有制。 |
铁匠的梦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铁匠的梦
——给茹尔·盖德①
一个铁匠坐着,手肘支在铁丰上,
他感到精疲力尽,浑身酸痛;
他睡着了,忽然看见炉火熊熊,
火光里有个人对他说:“你应该觉醒!”
像赫克力士②,宽大的肩膀,浓密的毛发,
这位巨人身披着红色的狮皮斗篷,
两条袒露的胳膊高举起一把铁锤,
铁的血液在他的蓝色河流中流动③。
“我是劳动的化身,”他说。“在我身上
至今仍然流着已往无数年代的汗水,
金字塔是我用一块一块石头砌成,
过去的胜利者都践踏过我的脊背。
我也曾经是被人唾弃的贱民,
是不值钱的奴隶,喂鱼的饲料。④
以后我是农奴,在土地上受尽折磨,
到了八九年⑤,人们说:‘你自由了!’
自由了吗?不,我又做了工资的奴隶,
没有姓名的主人叫我干一天活拿一天钱。
我又变成了当牛做马的平民,
眼睛看不见光明,心里感不到温暖。
从前我靠两只胳膊、一条脊梁生活,
后来,那骗人的‘进步’⑥不再需要它,
贪婪的资本家把沉重的机器压在我身上,
飞快转动的机轮加深了对我的压榨。
这个社会制度残害男女和儿童,
为什么不赶快把它彻底埋葬?
我唯一的救世主,就是我自己,
我一定能战胜魔鬼,叫它灭亡。
我再也不需要犹大⑦充当我的代理人,
议会⑧使我遭受的羞辱已经太多,
我对资本说:我们必须把账算清!
你既然是我所创造,就应当属于我。
我的生活受够了你的掠夺和压迫,
竞争无非是一种致人死命的游戏,⑨
所以,我要把巨大的工具占为己有,
劳动的工具应该回到工人的手里。
我们应当团结一致,为了一个目标,
力量不在别处,就在我们自己身上。
受难的巴黎曾宣告了公社的成立,
烈士的鲜血给劳动人民增添无上荣光。
五月的英烈,你们的血不会白流!
你们将重新奋起,响应伟大的召唤,
光辉的牺牲者⑩,你们要向公社的人民
挥舞红旗,让它在全世界插遍!
伙伴!理智、进步、科学、平等,
你要赶快掌握这一切工具,
你要胜过君王,做自己的主人,
啊,劳动者,你要成为全人类!”
一八八四年
*诗人在这首诗里,叙述了人类历史发展中阶级压迫的几个阶段,并借劳动者之口,指出资产阶级革命不过是以资本主义剥削代替了封建主义剥削,资本主义愈发达,工人阶级遭受的压迫愈深重,在资本主义社会中,无产阶级从来都是饥寒交迫的奴隶。诗人在这首诗中,再一次向全世界无产阶级发出团结战斗的号召。
①茹(1845—1922),第二国际和法国社会主义运动的组织者和领导者之一,支持巴黎公社。他是马克思主义思想在法国的宣传者,曾同机会主义进行斗争;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成为社会沙文主义者。
②古希腊神话故事中的英雄,有名的大力士。
③指蓝色的静脉血管。
④古代罗马有一个残酷和奴隶主,讲究吃喝。有一天皇帝到他家吃饭,一个奴隶打碎了酒杯,他盛怒之下,竟将这个奴隶扔进喂养海鳝的池中作饲料。
⑤指一七八九年法国摧毁封建制度的资产阶级革命。
⑥在资本主义时期,机器生产日益发展,代替了手工劳动,加深了对工人的剥削和压迫。
⑦即叛卖者。
⑧指资本主义国家中代表资产阶级利益的议会。
⑨指资本主义社会中各企业之间的相互竞争和并吞。
⑩指一八七一年五月惨遭凡尔赛匪徒杀害的巴黎公社战士和广大工人群众。 |
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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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言
帝国泥坑里豢养起来的毒蛇,
骗子和流氓,刽子手和军警,
我们宣布,这次你们要统统完蛋!
这样说决不是为了危言耸听。
巴黎,五月的死难者,要我们替她报仇,
卑鄙无耻的家伙,不管你们如何动作,
待到判决日,我们就是主审人,
你们的棺材已经在杜芒兹那儿定做。
休想求助法律,你们本来就目无法纪;
你们一向涂炭生灵,反正有教皇包庇;
牛鬼蛇神,我们一定要把你们消灭光!
既然你们这群败类逃不出灭亡的归宿,
那就免去我们收尸的肮脏杂务:
自己爬进坟墓吧,当我们胜利在望。
张英伦译
注:杜芒兹,人名,出处不详。 |
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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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产
给公社委员裴迪南·冈邦
波浪起伏的麦海一望无边,
田畴正向饥饿提出挑战,
灿烂夏日蒸腾起浓郁的芳香,
熟透的麦穗沉甸甸只等开镰。
麻雀和田鼠正在大张筵席,
蟋蟀尖声合唱,像火花爆响,
牲畜似乎和我们怀着同样的信念,
只听万物齐声赞颂着丰产。
在这美好的日子,生活和爱情的甘露
也从母亲的乳房喷涌如注,
一切都昌盛、繁茂和丰硕!
但在返回工人区的路上,我的脚触到
衣衫破烂的母子俩——一对饿殍!
成熟的麦子,请问,是谁把你收获?
一八八三年七月于巴黎
张英伦译
注:裴迪南·冈邦(1820-1887),法官和政论家,巴黎公社时期被选为公社公安委员会和司法委员会委员;公社失败后流亡瑞士,被法国反动政府缺席判处死刑。1879年回国,1887年去世。 |
社会大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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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大赦
给市议员,公民A·德木兰①
大赦!
大赦!
可耻啊,惩罚者。
啊!下令,下令
对被判罪的人们
实行大赦!
耍弄策略手腕,
取消对公社保卫者的放逐,
向他们重新打开法兰西的大门。
你以为从此斗争可以结束?
但所有这些不幸的罪人,
能不为老板发财致富效劳,
在黑暗的深井下,
用矿灯寻求面包?
可是在乱糟糟的工厂里,
这群人迫于饥饿,
能不在令人晕眩的机器轰鸣中,
每天忍受十二小时的身心折磨?
可是他们已被腐蚀的肺叶,
为了那份微薄的工资,
能不呼吸那有毒的空气,
被死亡慢慢吞噬?
可是所有那些对土地和破屋
满怀深情的农民,
能不被高利盘剥的利爪,
每日每时推向无产者的阵营?
可是在淫恶势力的压迫下。
所有这些工人的女儿,
从十四、五岁开始,
不就被你们拖进烂泥坑?
可是这么多下流卑贱的人:
那些白痴,刑事犯,
不是还在你们的工业中心,
挤在垃圾堆上求生存?
你们赦免这些奴隶吗?
正是你们使他们变得这么卑贱,
你们能否让他们的地下室射进阳光?
使他们肮脏的住房变得无碍于健康?
回答吧!第三等级②,江湖艺人,
你讲起权利时口气多么高傲,
你让别人受尽地狱的酷刑,
而让自己捞取钞票!
全面的最后的大赦,
是平等相处,和睦相亲。
你是否很快就宣布这真正的大赦,
社会革命?
大赦!
大赦!
可耻啊,惩罚者。
啊!下令,下令
对被判罪的人们
实行大赦!
一八八三年于巴黎
吴敏霞译
①奥古斯特·德木兰(1823—1891)法国工人运动活动家,社会民主主义者。一八八一年是法国社会主义工人代表大会的组织者之一。哈佛代表大会后脱离法国工人党。一八八四年被选为巴黎第十七区市议员。
②法国封建时代,统治阶级是贵族和僧侣。僧侣称第一等级,包括资产阶级在内的其它各阶层称第三等级。但诗中所说“第三等级”,仅仅指那些以人民群众代表自居的资产阶级统治者。 |
热月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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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月的女儿
——致罗讷河口省议员安蒂德·布瓦那
有个孱弱的资产阶级女子,
每个手指上都戴着戒指,
曳着长裙,外表华丽,
里面却只穿件薄薄的衬衣;
只见她耀武扬威自命不凡,
正在对胡涂虫口吐狂言:
“诸位,我就是执长矛的女神!”
——不,你这婊子不是共和国!
不,不,你不是共和国!
“资产者温和到狂暴的程度,
热月里搞政变推翻了‘恐怖’。
正是从那时起我降生人间,
法兰西也从此变成了妓院;
塔列朗、梯也尔之流的名字,
竟然使法兰西炫赫一时。”
——我们知道这帮老鸨的底细!
不,你这婊子不是共和国!
不,不,你不是共和国!
“我受到历次政变的强奸,
虽然这事儿使我有点难堪;
为了遮丑我轻轻喊叫几下,
接着便为新政权招兵买马,
我收罗来立法议会的议员,
还拼凑起一届届保守议院。”
——暴君全都会为他的铺子装门面……
不,你这婊子不是共和国!
不,不,你不是共和国!
“起初我曾为伏尔泰心折,
他是当代杰出的无神论者。
不过我是随意委身的娼妓,
灵机一动我又同教会讲和。
我把洛洛特送进圣心教堂,
我领圣体还参加圣诗合唱。”
——《卡玛纽奥拉》就是又一首圣歌!……
不,你这婊子不是共和国!
不,不,你不是共和国!
“为了对付要求均产的穷人,
我将全部赌注控制在手心,
为了操纵市场的涨价跌价,
我培养出一批自由派财阀,
教他们掌握所有金柜银库,
他们与总包税人情同手足。”
三加三得九,这就是他们的算术!
不,你这婊子不是共和国!
不,不,你不是共和国!
“我的法典是‘人人为己’,
还有平等(但要根据我的法律),
只有疯子才会梦想另一套。
虽然封建贵族已经废除掉,
但是倘若人世上没有财主,
穷鬼们就甭想有东西下肚。”
——不信吗?加里费会给你们解释!
不,你这婊子不是共和国!
不,不,你不是共和国!
“美国这英俊的幻想家,
我把情爱大量地送给他;
我把欧美两洲拉在一起,
跟大商巨贾们同枕共榻;
资本家只要和我来勾搭,
一定会心情怡悦乐开花。”
——她的病毒使美洲腐化!
不,你这婊子不是共和国!
不,不,你不是共和国!
赶走她!啊!母亲啊!
快从金色的麦田挺胸而起!
去夺回土地和生产工具
交给我们集体的法朗吉。
让那新秩序的灿烂阳光,
永照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上。
是的,快来吧,穿红衣的公社,
因为那婊子不是共和国!
不,只有你公社才是共和国!
一八八三年于巴黎(冯汉津译)
注:塔列朗(1754-1838),在封建王朝时代为主教,资产阶级革命后历任督政府、执政府和第一帝国的外交大臣。
[1]总包税人,指旧政体时期向政府买下收税权利的金融家。
[2]母亲,指公社。
[3]法朗吉,原为空想社会主义者设想的一种理想的、无剥削的社会基层单位。 |
干什么行当吃什么饭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干什么行当吃什么饭
一八八三年八月二十二日获“丽
丝歌社”诗歌竞赛银质奖章。
一个抬棺材的人,把杯里的酒喝光,
向着警官直嘟囔:
现在殡葬业这门行当,
生意太不兴旺。
亲爱的托马,我家有六个儿郎,
没有小费,生活就没希望。
靠死人吃饭不太行啦!
靠死人吃饭不行啦!
老天知道,多病的春天,
对我们是好事一件:
这样医生才可以赚钱,
药剂师也就不闲。
铅质棺材,大理石碑,旧布料,
死人竟能维持这么多的行业……
靠死人吃饭不太行啦,
靠死人吃饭不行啦!
这公墓里有一座万人坑,
非常兴旺非常好。
不错;不过对工人们来说,
这样就一个钱也挣不到。
医院里送来的死人真不少,
可是我们并没有油水可捞。
靠死人吃饭不太行啦!
靠死人吃饭不行啦!
有人曾经预料:部一级的官员中
最近有两个阔人要寿终。
我本打算将此机会抓紧,
把拖欠的房钱缴清。
倒霉!昨天两人病得真不轻,
现在却又脱离险境。
靠死人吃饭不太行啦!
靠死人吃饭不行啦!
死人倒叫不少活人,
说真的,愁眉不展。
你说怎办?我们就靠此吃饭。
人人都得有活干。
想当年霍乱流行,大肆泛滥,
托马呀,我的日子才不困难。
靠死人吃饭不太行啦!
靠死人吃饭不行啦!
程曾厚译
注:一八八三年八月,鲍狄埃参加了一次由民主派诗人主持的诗歌比赛会,参加赛诗的约三百余人,鲍狄埃在赛诗会上吟唱了这首讽刺小品·赢得第一名,获银质奖章。 |
神圣的三位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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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的三位一体
给市议员奥弗拉克
首先是宗教——这老妖婆专门装神弄鬼,
哄骗老实人迷信圣礼和教义道规,
它向你们贩卖灵异,虽然明知是说谎,
它称人类为“尘土”,要你们屈膝下跪。
其次是私有财产——“正直”的金融家发言:
我的动产和不动产,都是劳动所获。
劳动者反驳:这是你的欺人之谈,
是你通过剥削把劳动者创造的价值霸占。
最后是秩序!一位皇帝,一个行圣礼的将军,
对内不惜用屠杀维持“和平”,
支持对外战争,自己却不冒丝毫风险。
神圣的三位一体,是你对我们残酷压榨!
牧师,食利者,宪兵,是你在尘世的三个化身,
上帝——就是撒谎、盗窃和屠杀。
一八八二年于巴黎
凌立译
注:奥弗拉克(1843-1896),法国语言学家和人类学家,曾担任巴黎市议员。 |
公社战士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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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社战士纪念碑
给市参议员阿尔福纳·艾伯尔①
牺牲者从墙②脚下跌进了万人坑,
这里是杀人的屠场,堆尸的地方!
刽子手用无名英雄的尸体把它填满,
但是,他们不能把我们的未来埋葬!
十三年了,每年给殉难者献上花圈,
巴黎③表明了同志的忠诚。
愿人民筑起一座街垒,
作为公社战士纪念碑!
人民建立纪念碑,只需要一堆顽石。
让讲究趣味的杀人犯去欣赏典雅的形式!
在长春藤缠绕的粗糙的石块上,
站立着视死如归的德勒克吕兹。
周围是被枪杀、被剖腹的妇女、儿童,
一堆穿着褐布短衫的死尸。
愿这座公社战士的纪念碑,
能使公社的事业重新开始。
它将成为资产阶级统治的见证,
他们夺取劳动果实,造成贫困,
他们把国家弄得一团混乱,
为了摆脱困境就要杀人。
我们的苦难要对他们的胜利进行控诉,
把脑满肠肥的资产阶级推到墙前受审。
愿这座公社战士纪念碑,
成为我们声讨他们的檄文!
那些烈士的姓名和死难的日期,
人民啊,你用刀把它刻在石头上!
这将成为历史上最庄严的一页,
谴责奴役的生活,号召从奴役中解放。
它将象警钟,唤起饥寒交迫的群众,
结成愤怒的队伍,掀起革命的怒涛。
愿这座公社战士纪念碑,
成为我们复仇的号召!
一八八三年五月于巴黎
吴敏霞译
①阿尔福纳·艾伯尔,法国记者,巴黎公社时期曾主编革命报纸,被凡尔赛军事法庭判处终身苦役,流放到太平洋上的新卡莱多尼岛。
②指巴黎拉雪兹神甫墓地的一座墙,一八七一年五月二十七日,巴黎公社的最后一批保卫者被枪杀在这座墙下。从此,这座墙被革命群众称为“公社战士墙”。每年五月的最后一周,法国劳动者都来此凭吊。这一座墙成为资产阶级疯狂镇压无产阶级革命的历史见证,并激励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为捍卫巴黎公社的伟大原则而斗争。
③指巴黎的劳动人民。 |
八号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八号
给公民保尔·拉法格①
你使穷人满怀恐怖,
吸血鬼先生!吸血鬼先生!
你手拿账本,挨门串户。
八号到了,你又该来收租!
吸血鬼!
莫非此人创造了木料,
石块、铁材……和泥土?
——不,这个人是房产主,
他每季度来收一次租。
啊!这个人可真蛮横!
他可以比其他债权人捷足先登,
来变卖我们的家当,
让司法警察把我们逐出家门……
冷酷无情的法律规定,
即便是产妇或是重病危急,
被赶上大街全是活该!
流落街头会有人收拾你!
失业和疾病
巳弄得我们家庭凄苦万分;
房租偏又狂飞滥涨,
象瘟疫似地折磨我们。
在他那片荒凉的地区,
十年来人口日渐稠密。
他独吞工人的剩余价值,
收入增加了十倍有余。
他用我们的泪和汗
把灰浆搅拌。
他征收房租,
把我们纯洁的血液吸干。
必须赶快对症下药。
吸血鬼狡猾而又凶恶;
但如果穷人被逼得走投无路,
他就不会自食其果?
人要吃饭,也要睡眠,
穷人也应有栖身之处。
人们既然可以控制面包价格,
为什么不能控制房租?
剥削者终将落得可悲的下场。
可爱的人民,伏龙②教会你们,
把吸血鬼面色惨白的脑袋
挑在标枪尖上游街。
私有制,我们就要起来报仇;
旧世界一定会彻底崩溃;
你这资产者社会的旧支柱呀。
已经摇摇欲坠!
你使穷人满怀恐怖,
吸血鬼先生!吸血鬼先生!
你手拿账本,挨门串户。
八号到了,你又该来收租!
吸血鬼!
一八八二年于巴黎
张英伦译
①拉法格(1842—1911),马克思的女婿。法国工人运动和国际工人运动的著名活动家,公社期间在波尔多领导无产阶级保卫公社的斗争,一八七九年参与创建法国工人党。
②伏龙(1717—1789),曾任法国财政总监,一七八九年七月十四日,被巴黎起义群众处死。 |
饥荒制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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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荒制造者
给流亡伦敦的维克多·理查①
企业主一齐停产,
工厂的大门紧关。
饥荒制造者向挨饿者叫喊:
“不让步就让你们完蛋!”
每小时他们要减两个苏,
少给两个苏!这办不到!
与其干活还得饿死,
我们不如把双臂砍掉。
眼见工人们没有活路,
资本家更是张牙舞爪。
谁握着钱袋的绳圈,
谁就能操生杀之权。
好吧!就让他们关闭工厂,
这强迫劳动的苦役牢房;
我们在里面挤得直喘大气,
听够了机器飓风般的轰响。
枯瘦的童工,白头的老人,
我们永无休止地受着苦行。
因为判处我们的不是法庭,
而是饥饿迫使我们劳苦终身。
你本指望我这周领了工钱,
给孩子买一双鞋穿;
女人,瞧人家使出什么手段:
这帮沙皇竟然关门停产。
他们的“敕令”称我们大逆不道,
虽然我们还没起来造反!
无怪人们说:几个坏蛋
能让上万人饿死路边!
遭难的孩子将会不止一个,
更何况寒冬就要来临。
如果我拿起武器起来斗争,
难道能算是什么罪行?
但法庭却会唯我是问,
砍掉我的脑袋!……法律?
不!没有法律能使我们
免受资本家的杀戮、欺凌。
他们的前辈为我们开了先例。
可是当我们提出剥夺私产,
这帮新贵们却胆战心惊,
怕工人来一次一七八/九式革命。
为使他们的锅灶有东西烧煮,
资产阶级曾经掠夺贵族。
而今这焚烧过宫廷的阶级,
却对石油和炸药感到恐怖。
但我们,被赶出工厂的穷汉,
也能够通过革命的暴动
砸烂统治者的步枪和警棍,
因为我们是千千万万的群众。
任随资本家去呼喊“救命”,
即使下跪求饶也没有用。
我们将冲进工厂的大门,
宣告:“我们是这里的主人!”
企业主一齐停产,
工厂的大门紧关。
饥荒制造者向挨饿者叫喊:
“不让步就让你们完蛋!”
一八八二年作于鲁贝②
张英伦译
①维克多·理查(?—1912),杂货商,公社期间任第八区委员。公社失败后流亡伦敦,在流亡者聚居的地区开杂货店,给流亡者的生活和活动以帮助。大赦后留在伦敦,一八/九五年回国。
②鲁贝,法国北部里尔附近的小城,法国毛纺工业中心之一。 |
采石工的寡妻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参考图书·左翼文化->《鲍狄埃诗选》
采石工的寡妻
给勒内·瓦扬公民
克洛德死了,我真该跟他一起去。
可是孩子怎么办?我已经怀孕,
我感到腹中的孩子要活下去,
他还不知道未来是什么命运。
采石场压死了采石工八名。
这一行死人是经常的事情!
我仿佛看到他在担架上呻吟,
脸色苍白,浑身鲜血淋淋。
他还在呼吸,这我听得清。
他对我说话,轻得没有声音:
“抛下你一人,又有身孕,真是不幸!
你一无所有,只有哭泣的眼睛!”
谈恋爱,做母亲,这多么惬意!
在这方面,我们也得有节制,
自己过的日子已经太苦,
怎能再增加一个受罪的人。
那个星期一,我俩也太不理智,
在田野里奔跑……多美好的日子,
空气醉人……回来了……忘乎所以。
穷人并非木石,也是血肉之体!
如果不幸这孩子是个女儿,
妇女的命运真是令人寒心。
我有两个姐妹……一个辛勤缝补,
但挣的钱连喝口水还不行;
另一个姐妹呢?……更加不幸!
那是什么职业?在街上拉客,
瘦削的面容,黯然的眼睛,
想她十六岁时是多么鲜艳清新!
一个男孩,才是我的希望。
他也是一名勇士,敢于蹈火赴汤,①
见义勇为,什么都敢讲,
大众的幸福在心头铭记不忘。
但这些追求正义和真理的勇士,
却都遭到杀害和流放。
人家想在大街上把他们杀光,
像我惨死在五月的父亲一样。
我想用我这寡妇的裙子,
为孩子改做小帽和衣衫。
人家天天减少我们的收入,
抚养他……多么艰巨的考验!
有多少次,我真气得发抖,
您知道,我想得很悲观,
如果我临产时有个三长两短,
我说,孩子就让育婴堂去照管!
克洛德死了,我真该跟他一起去。
可是孩子怎么办?我已经怀孕,
我感到腹中的孩子要活下去,
他还不知道未来是什么命运。
一八八二年作于蒙鲁日②
程曾厚译
①“勇士”法文原文为Vaillant,影射接受本诗题赠的瓦扬(Vaillant)。
②蒙鲁日,法国赛纳省地名,意为“红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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